李氏停了手上的活儿,看着女儿过水帕子一样的咸菜脸,想通了鱼姐儿在想什么,险没笑出声,只高声道,小猴儿,只要你跟夏姐儿两个少折腾你娘些,我也能多些寿。
张知鱼看着娘一点不感动的脸,只觉得李氏深深地伤害了她的骄傲,转身就要去顾家干正事去女人就不能沉浸在温柔乡,就算是亲娘也不行!
自己肚皮爬出来的东西,李氏还能不清楚鱼姐儿在想什么?把特意给她做的鱼糜小米粥往桌上一放就竖着眉毛道:今儿你哪也不准去,就给我在家睡觉休息。
家有如此胭脂虎,鱼姐儿只得安生地在家等天黑。
顾慈昨儿就听见了张家的动静,直等到今日下午还不见鱼姐儿踪影,听夏姐儿说鱼姐儿还在睡觉,就有些好笑,个小懒猪还想当他姐姐,回屋便拿了桂花蜜糕,抱着二郎来羞她。
阿公今儿也没给鱼姐儿布置课业,只让她在家好好养一天睡饱了再说。
没手机没电脑,张家也没有什么给孩子玩的玩具,唯一的话本子就是张大郎十年攒一书的刀书。如今它又垫了桌脚儿,张大郎在衙门还专去找了趟方巡检,得知买的是个教训后,便脸色惨白的回来,晚上没忍住跟李氏一说,隔天这书就又藏身桌角下,管它春秋与冬夏。
这样的日子,一个人在家万事不做,谁能开心得起来?张知鱼便拿着李氏专留给她的猪皮往上扎针练习手感。
顾慈进门一个照面就见着这一猪皮的针,根根寒光闪闪,最长最粗的那根,只一眼就让他打了个冷战,二郎也抖着屁股跳下地就往家钻。
张知鱼正在想法子怎么在梅姐儿眼皮子底下溜出去,顾慈就来了,巧得她眼睛都眯起来。
顾慈被鱼姐儿笑得寒气直冒,疑心她想扎自己,一时忘了正事,忙不迭挑了个最稳妥的话儿和善开场:你回乡玩得开心吗?
张知鱼没吱声,大桃乡留给她的感觉很矛盾,首先乡民绝称不上是坏人,大家都很和气,她跟着阿公去给小孩看病的时候,许多人家都送了鸡蛋米面,虽然很少但也是心意,她看得出来大家已经尽力了。
但张有金卖姐姐他们决不会出手阻拦,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怕的不是不阻拦,而是觉得正常,这就太不正常了。
顾慈见她久不吱声,便疑心鱼姐儿在乡里受了欺负,他跟着爹娘回族里时,那些孩子就很讨厌他,还用石头砸他。顾慈心里明白那样的感受,一下就心疼地看着鱼姐儿,你要是受了乡里欺负,咱们叫上牛哥儿租了车一起回乡跟他们打一架。
张知鱼摇头:不是,乡里有个浑人,气得我差点病了。
顾慈自己从小就是个药罐子,见着身边的人有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就觉着别人生了病。话说到这,想起夏姐儿说张知鱼睡了许久的话,便忍不住仔细看起鱼姐儿的脸色很红润,但有的病就是上脸!心里更肯定鱼姐儿得了病,还怕她不肯吃药,好生好气地劝:若张阿公开了药,你可得好好吃了,吃了就能到处玩了。
张知鱼看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我就是被一个歹人气得缺觉了,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顾慈皱眉,到底什么歹人这么可恨?
张知鱼就把张有金的事儿跟他一说。
顾慈也很气愤:就该抓起来!
早就抓过了,但只打了他板子又放了。张知鱼就告诉他。
顾慈自小就跟着顾教谕混迹县学,里边的学子几乎都是官员家眷,勉强也称得上一个小官场,所以对许多衙门里的手段儿门清,转了转眼珠就问:难道衙门有他亲戚?
胡说,我爹就是他亲戚,他要卖了我,我爹还能给他走关系吗? 张知鱼觉得这孩子脑子不太灵光,瞪他道,我娘不让我出去,你把你家的律书抱来我看看。
张大郎只是个微末小役,知县派他去抓人都是临走了才有人告诉他,知道张有金被放走时,拐子窝的血都在菜市口溅了一地了,如何走关系?
张有金也只是个穷无赖而已,他家连耗子都藏不住,哪来的钱能通官?
这两天张知鱼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个想法,只是她还不敢承认,如果是真的,那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顾慈想了想律书的厚度,就道:我回去把书抱过来跟你一块儿找。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我估计又写不完了,得到一两点才放得上来,大家别等。明天还是二更。日万还是太难了,以后还是保三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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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周律
顾家书房虽然大, 但房间是顾慈和阮氏亲自整理的,哪儿放了什么书都熟悉得很,所以他去了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
张知鱼见他两手空空如也, 就问:书呢?
顾慈颇有些纨绔子弟风采地朝后边一扬眉毛。
张知鱼就见阮氏的两个大丫鬟从自家前院慢慢走了出来,一人提了一大篮子书, 她打眼一扫,看到上边儿还放了些竹简便知恐怕分量不轻。
两个丫鬟将书放到桌子上, 额头都沁了一层汗。
张知鱼这会儿离得近, 看得清清楚楚,便起身给她们倒了两杯茶。
顾家就算是丫鬟喝的茶,也比张家待客的好得多。禄儿和寿儿嘴早养叼了,但见着少爷面前也放了盏吃了半杯的残茶, 便也没吱声,笑着接过来一口喝得干净。
另拉了板凳坐在门口看着他们, 阮氏说, 不能让慈姑把书胡闹给嚯嚯掉,若让她发现少一张纸都得挨板子。至于谁挨,阮氏没说。
这就是当家主母的厉害了,两个丫鬟虽从没挨过打,阮氏人也软和,但她们心里还是怕得紧,毕竟谁也不想体会这样的第一次不是?于是不错眼地盯着里边。
顾慈被人看惯了,没有一点不自在, 只满脸兴奋地指着书,我家的书房都被我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的律书全都在这里儿, 你尽管翻。
张知鱼看着桌子上都快摆不下的书, 盯着他道:你不帮我?你可是竹枝巷子唯一的读书种子。
顾慈才不吃这一套,他捡了个话本拿在手里看起来嘀咕道:律书你看一次就知道,无聊得吓人,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反正我以后又不干这行,我不想看,而且我娘说了我有病不能耗费心神。
张知鱼见唯一认字多的小伙伴弃她而去,只能自力更生地趴在床边上一本一本地慢慢翻。
凳子和桌子都被占满,顾慈没地方坐,他不想去女孩子床边趴着,就有些不高兴:你坐到床上去了,我怎么办?我还给你找了书呢,你都不管我。
张知鱼转头一看,见屋子里如今连个落脚地儿都没,便想出门给他搬张凳子,刚跳进来的夏姐儿就道:我有办法。说完噔噔两脚就爬到床上把被子往地下一扯,咚一声像只被撑开的鸭子似的躺在上边,眯着眼大喊: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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