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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奇瑞反撑一把,在其余人拉住阮芳雨时炮弹般扑上前把人狠狠一推,阮芳雨被这胖子撞的后退,背贴在墙上。
陈奇瑞比他矮,发火有要跳起来打人的既视感。听说转校生昨晚把你堵在储物间好一通收拾。今天小考又超你了。阮芳雨,你现在不应该担心自己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吗?阮芳雨是特困生,一直靠拿市第一的特殊政策减免学费。这事一中上到老师下至同学都知道。
当一个人高高在上时,种种艰难困苦皆是赞扬楷模,一旦被踹下云端,过去就会变成凄惨笑话,任人茶余饭后咀嚼说笑。
阮芳雨紧紧攥拳,挣开周围摁他的手迅猛扑过去,一把揪住陈奇瑞领口。他很能打,这一点全校都知道,要是陈奇瑞真想动手一对五。双方绝对谁都讨不着便宜。
打,你打啊陈奇瑞歪着脸,又拽又横往他停在半空的拳上凑。你打我,你把我打伤了,打坏了,我就上医院,一住就是一个月,耗死你。
阮芳雨紧紧盯着他,今晚本来就憋屈,陈奇瑞又偏挑这时候找事,握拳的手骨节咔嚓响。可他不能肆意挥拳,他活得很累,背负太多,首当其冲的就是钱。
纵然心里关着的猛兽要冲出囚笼暴戾发泄。可生活的锁链又将他牢牢拴住,恶兽囚笼,动弹不得。
阮芳雨愤怒也憋屈,诸多不甘冲上头,狭长眼角泛红,拳头落不下去,又收不回,肩膀都僵了,连带手臂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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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点出息了。陈奇瑞看他快要被气哭了都不敢动手,前所未有感觉到畅快,这还是第一次,高高在上的阮芳雨露出这种表情。
陈奇瑞吃定他赔不起医药费不敢动手。掐住阮芳雨指节从自己领口拔下,往后一推,阮芳雨撞在身后斑驳老墙上,他神情更加得意嚣张。阮芳雨,你就是个没人养的贱种,生下来注定要吃气当孙子,有娘生没娘养。他抬起自己脚上那双新鞋,理理鞋带,用手指去抹弄脏的鞋尖。别不认命。老子这一双鞋顶你一个月零花,我天生就比你这贱胚子命好,金贵,我操你妈的,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碍我的事?
以前在学校阮芳雨拽他的,陈奇瑞横自己的。阮芳雨不主动找事,陈奇瑞也不愿意跟各科老师都护着的犊子起冲突。偶尔有小摩擦但从没动过手。
直到昨天阮芳雨因为韩飞在厕所跟他们打了起来。陈奇瑞这边五六号人竟然没讨到便宜,他入学以来从无败绩,不甘又怨恨,咬牙切齿想要雪耻。当下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往阮芳雨心窝里扎,专挑他的痛处戳,十七八岁的孩子已经初通人事,陈奇瑞平日里又跟社会上的大哥混混搅在一起,十句话里八句艹妈。
没家没人要的野杂种,没人供你根本上不起学。操你妈的,现在跪下给老子把鞋舔干净了,叫声爷爷,我发发善心,当条狗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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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是阮芳雨的逆鳞,他没有见过妈妈,甚至无法勾勒出样子,可源于本能的却想维护这称呼,听着陈奇瑞谩骂,浑身血液嘈杂奔流涌上头顶,阮芳雨气的面容都扭曲了。
就在他握拳冲上去时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嗤笑,那一声很轻,却也能让人听出嘲意。阮芳雨神情一空,和下边几人同时仰头超声源看去。
仉星航原本的位置没在阴影中很难察觉,这一声笑把他彻底暴露。他拉了拉书包带,沿楼梯走下来,扫过恼怒的阮芳雨,视线下移,落在握拳的手上。长睫一扑又一抬,单手扯书包带超陈奇瑞走过去了。
他收敛了信息素,浑身没有压迫,只是似笑非笑盯人。
陈奇瑞被他盯得心慌,摸不清仉星航什么门道,硬着说:我放了你,今天这事你当没看见,赶紧走。明明对方看起来比阮芳雨更好脾气,可面对他,连个滚字都没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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仉星航极轻笑了下,昏暗楼梯间内,眼眸一垂,猛地抬手抓住陈奇瑞肩膀
俗话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谁都没料到仉星航会不声不响变脸,抓住陈奇瑞肩膀一脚踹向膝弯。他发力猛,动作快,毫不留情把人推下了楼梯。
啊!凄厉惨叫在走廊间传出回音,声控灯接二连三亮起半栋楼。
轰隆声伴着闷响敲打耳膜,剩下所有人都傻了。
一中楼梯又陡又高,校领导严令禁止在楼梯打闹,连抢饭都不能跑得太快。陈奇瑞一股脑滚到底,后腰撞上门框止住。光从走廊打进,照亮他惨白扭曲的脸。
啊疼疼陈奇瑞头破血流,抱着腿撕心裂肺哀嚎,他已经不敢动了,浑身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置,哪哪都疼。鼻涕眼泪大把大把涌出,短短几个呼吸冷汗已经浸透那张油腻的脸,混着血水
阮芳雨瞪大眼睛,望向推人下楼后一脸平淡的仉星航,他逆着光,居高临下睥着惨叫连连的陈奇瑞最让人害怕的是,他脸上空白,没有怨恨,没有快感,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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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开着窗户,凉风吹进来,吹开阮芳雨被冷汗浸湿的校服,浑身寒毛都在此刻立了起来。他不知道仉星航为什么要动手,如果因为报复,那会有恨意,出于怨恨,看到陈奇瑞这样会有快感。又或者是一时冲动推人下楼后的忐忑和惶恐。但仉星航什么都没有,脸上仅有的一点表情,就是浮起一贯伪装的淡笑。
阮芳雨蓦然有个念头,他似乎没有活人的基本情绪,他没有人类应有的悲喜憎恶。
仉星航背着书包继续往下走,在所有人注视中走向陈奇瑞。阮芳雨心中咯噔一沉,下意识冲过去拉住他胳膊,紧紧攥着。
你要做什么?
仉星航回头,狭长眼角浅浅勾起。怎么了哥?他侧目瞟过躺在地上疼得要死不活的陈奇瑞。他的那群狗腿已经从痴呆状态缓回神来,正围在身边,焦急打120,谁也不敢搭手,急的团团转。
你以为我想杀了他吗?仉星航平静地说。
怎么会。他自己回答了自己。杀人是违法的。他在发疯外的时候音色都很温和,像是怕吓到谁,说什么都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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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阮芳雨的理智还没有恢复。仉星航挣出手臂反握住他手时竟没有反抗,任由他带着走下了剩余几节楼梯。仉星航想把阮芳语带离这里,带离这片昏暗的地方。两人往前走,经过陈奇瑞时,仉星航顿住脚步,无视挡在面前的一群废物,目光越过面前乌压压人墙,投在那张惨白脸上。
你不是想进医院吗?一个月不够,以后你想住多久,就进去住多久。他极轻笑了,拉着阮芳雨的手,讥诮说:想养狗别找我哥,找我啊,我比他乖。
第11章 你没有心
阮芳雨被仉星航牵出教学楼,才后知后觉把手从他掌心挣出。
学校已经空了,四周万籁俱寂,前两下雨积下的湿气趁着今夜天好,一股脑从花坛里往外返,草木腐烂气息氤在空气里。
仉星航和阮芳雨对站着,门口路灯投下并不明亮的光把两人影子拉长。
哥对我怎么还是这么冷漠,我救了你,连声谢谢也没有吗?
阮芳雨今天第二次听见这话了,想起今早仉星航索要报酬发的疯,警惕后退,单手拉紧书包带。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仉星航看着他严阵以待的神情笑了,感觉他比自己更像养不熟的白眼狼,立在原地。因为我爱哥啊。
阮芳雨无视他的调情。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希望你当做没看见,别找麻烦。仉星航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对陈奇瑞下手的凶狠程度都已经超越了他们之间的打闹。仉星航不怕陈奇瑞那点背景,但未成年违法犯罪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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