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直在查他师哥过去的网络消息。
比如,给对方公司打过好多次通讯,却总没人接。还找邓哥问地址。
再比如,他昨晚又痴心妄想了。
他早不是什么不懂的小孩。
十八岁的人永远最真实和冲动的地方,就是他只要吃完一顿饭,代谢会让他又觉得饿。
他的身体和情感一旦找到成年了还渴望的对象,也是如此。
以前没有,可能从此算了,得到一次,他马上想下一次。
所以,白英终于在几次没找到人后,第一次没忍住做了某件事。
他借着那段休息室的记忆,把他对情感该有的正常表达力一次性发挥了。
如何表达,毋庸置疑。
他们这次可算不止是师兄弟关系了,还有了更不可断绝的牵连。如一把被缠住线的剪刀,开合和贴近都是欲望,不划破对方,只沉溺不醒。
白英甚至设想了他将那个人身上的衬衫给抹去,让那狼藉混乱的领口和西裤也露出他想要的一切。
他和他天之骄子的师兄会在角落中交颈而吻,深入交流,去完成一场成人礼。
绝不是服从一方的某人还会背靠于墙面,一次次为他破例,直到连耳后的痣也烙下师弟的专属所属权的印。
光是在脑海浮现一丁点的画面,白英的大脑饿的更快了。
但他的行为也变得像入室盗窃,对方是并不知情的,他却满脑子都是对方。
等坦率完数次,他的自我世界基本回来了。回归现实后,想到陈空青上次把奖杯给他的事,白英更有了打算。
他想去那家公司直接找人。无论如何,他要和陈空青再见上一次。
上次的误会,这次的谣言,他要一次性当面说清楚。
即便邓哥后来回复他,某人的公司不接通讯是正常的。
现实里也鲜少有人知道这是家走什么方面的AI公司,它的业务范围在企业查里看不到。
如果不接,也许是对方不想接。
白英却不死心。
正巧,通讯在手边。
白英见网上某些对CKQ的讨论还在,目测下一步要扒个人隐私了,决定找了个人。
屏幕显示:【爸】。
等一连通讯,父子碰面,白英直截了当:
你在忙么,妈人呢。
对此,AI屏上的这张脸在公众和下属眼中也许是有距离的。
但他对老婆儿子,倒是耐心足够地说:
不忙,你妈在家。我要跟老龙,还有蒋连杰吃个饭,怎么了。
白英:那能帮我个忙么。
他爸觉察出什么:什么事?借钱?想借多少。
白英却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你能把CKQ的真实信息也一起删了么,最好是一些家庭相关的。
儿子一提这茬,他爸不说话了。
二人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既然钱都行,没道理找他帮忙不行。
可为什么白英以前挨骂,从不解决。这次来找他爸,理由很简单。
白英他爸姓卢,真名卢生垣。
这个并不容易重名的名字,在现今只要你搜一下,唯有两个最符合的相关结果:
1,I讯近十年最出名,也持股最大的人,就是天天骂白英的那个社交平台I讯。
2,帮助B厂现任CEO蒋连杰发家的幕后投资人。过去以风投率闻名,多年旨在发掘各行业人才的非互联网出身投资者。B厂目前有他的60%参股,他爸还多年来和国内另两家互联网公司A厂和D厂关系特别好。
这事,乍一听和他的全名叫白英卢卡斯,但卢是他太姥爷的姓一样难解释。
因为一般人认识白英,也知道谁是卢生垣,却从不会联想到他俩是父子。
除了和他关系好,曾见过他爸的,比如展神和施予乐。
连他爸的直系蒋总都不知情。
这其实和白英从小住宿,从不走读的上学经历有关系。
他天天正常地上大学,打比赛,不出门说他爹是谁,根本没人在乎。
也是这个缘故,蒋总起初想找白英来代言,他爸才没同意。
这年头的娱乐业早萧条到不行,帮Q大做宣传,对白英的学业和生活毫无帮助,没父母会乐意。
但谁让他家放养惯了,他和他老婆又清楚以白英的个性不会干出点什么来。
他爹才会同意蒋连杰签了这位穷学生。
也会在三天前得知,他和CKQ又见面了。
可他爸这次也没难为人,痛快地答应了他的任性:
行,我让人弄,也不提你。
白英回他一句谢了。
卢总却一口谢绝了儿子替人感谢自己的行为:
不必,我绝对欣赏和肯定你们那个行业存在的创造力。比如小蒋。人有短板,但有魄力,干什么都容易出头。可我不喜欢你的人生因为一些角色而横生枝节,或许是我太过傲慢,把你看做世界第一,但这是做父母的人之常情。
他爸还说:
你考虑过一辈子。你的父母才会一起考虑,不管什么家庭,学历,是男又是女。但你也没什么信心,这不像我儿子本来的脾气。
除非,你先觉得跨不过所谓的阶级。那没必要,我这次只帮了这个叫CKQ的,他和你没任何关系。
白英没找到回他爸的合适言语。
到他下完课,网上的热度暂时真下去了。
这下,仿佛更坐实CKQ是能封杀白英的人了,也不知道都是哪门子的想象力。
室友们在吃饭。
问他要不要吃咸菜。
这次白英没听见,他还在想他爸话中的深意,想那句跨不过阶级。
什么是阶级。
白英睡前都在思考这句话,又明白自己恐怕早有了答案。
毕竟,阶级不过就是他可以平时扮演一个普通人。
可他一有麻烦,马上能找到卢生垣。
那个记者上次骂他何不食肉糜,不是完全没道理。他就是这种人,享受着多数人没有的东西,又利用生来的一切去幻想自己拥有过努力。
就像那时候。
还小的他坐在十一中的教室照常上课,可某天,他去留意窗外,看到一个陌生女人来了学校。
女人的身材瘦,嘴唇苍白,目测连好一点的裙子都穿不出门。
可她的眼睛是独特、骄傲的,还充斥着憎恨现实的苍白和愤怒。
后来白英才知道,这个女人真的不是寻常认知意义中的女性。
她双眸里是天才般的矜持和崇高,是她明明那么优秀,却终生爬不出污泥世界中的痛苦呐喊。
所以,她那天在骂一个人。
在白英和全班的面前,她骂到全校听见,最后连班主任和校长也来阻止了。
【陈空青呢!他在哪儿!又躲在宿舍了是不是!】
【师姐,空青在学校好好的,其他的学生也在上课,师姐,你这是】
【我是他妈妈,为什么不能来!我就是要让他的班上同学,还有全年级来看看!来听听!他干了什么!】
【他是不是白痴?是不是耳朵聋了!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他吃这些垃圾!他知不知道自己家里什么情况,我和他饿的都揭不开锅了!他为什么一次次还要丢掉自尊心,去偷吃这些别人施舍来的垃圾!】
【他这种改不掉吃人垃圾的坏习惯!就是读再多书,一辈子也不会出息!以后只会继续和他妈妈一样!被人当成书呆子!下等人!当成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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