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他说这个,陈空青突然问:
你很相信大数据么?
白英想了想说。
他信,因为目前的通用AI算法是已经被实验过真正安全性的现代科技,如果真有问题,也是某些人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他还说:我的实用技术学教授说过,无论是什么前提,人不可以否定科技,尤其是科技从业者自己。
他师哥这次也不发表个人看法,半天才来了句。
是马教授么,他还没退休。
这话,白英马上想到他和他师哥的某些重合点。
他借机表示。
马教授每次在课上都会夸你。
陈总估计也没想到对方提到自己能有好话。
他说我什么。
白海豹:夸你想法猎奇,胡言乱语,总是不顾别人的大脑理解能力去说一些没人会听懂,也不会有投资的东西。
以后开公司绝对倒闭,上市只会在梦里,做出来的程序一定用户下载量为零。
陈总听了觉得他们可能互相误解了夸在字典里的定义。
但白英却补了一句:
可你是他见过最愿意坚持,也最主动想过改变他人生活的人。在这个大家都一样的世界能有一个你,是他作为普通人也能去期待一下未来的感激和荣幸。
陈总还是没反应。
他在低头吃东西。
但他师弟知道他比之前支棱了。
所以,建立在此基础上,二人吃完了早点,或者说看完了项目。
陈总是否满意,没人清楚。
但他估计想给乙方留下一点未来坚持此行业的可能性。
他对着白英的PPT,敲下三行,还都和后端架构开发有关。
Q1.有一款能和猫对话的AI,当你提交How are you,结果只显示I am cat,当你对它说什么,它会给你另一种答案。
Q2.香菜的种子总会被爱吃香菜的人提前种下,这是为什么。
Q3.世上有AI发生了人类认为的不正常故障,比如,当它面对他人给自己的命令,不再回答Yes或No,它第一句会开口问什么?
马教授没说错,白英一个都看不懂。
这只鹅的大脑对外输出力,从来不考虑常人的理解能力。
就像他摆的三个电子神位,他相信的菩萨可能也只在代码世界里。
陈空青没让他立刻解答。
刚好,半小时到了。
他解答了前一个伏笔。
只听赛博朋克鹅直接算出乙方的心声说:
甲方,为什么上次送我奖杯,最后又不留通讯,是不是在欺骗少男感情。
甲方想见谁,会直接见。他不会想到谁,只打一个通讯。
白英:
当天,公司照常营业。
多亏了白英走之前的帮忙,上午留在门口的垃圾,碎片基本在后来被收拾干净了。
在这一整层结构复杂的庞大楼层里,他们只是蚂蚁们自行修建起来的小巢穴,和一群并不被食物链顶层放在眼中的工蚁。
要捡米,筑巢,工蚁们只能一只一只在地上爬,它们去不了天空。对于又一场覆灭它们生机的洪水,它们只能逃开,和躲,连一根倒下的小树枝都会让它们死无葬生之地。
像今天,工蚂们逃了。
正常人都知道不会和一家注定会背上麻烦的公司共沉沦。
但某个老板也不在。
估计是吃到教训,他了解留下来硬碰硬,肯定不会再善终了,所以,某些人今晚来的动作也很快,他们这次似乎带了打火机。
既然找不到当初的证据,就连地方也烧掉。不管有没有,在不在这里,处理好一切源头的可能性。
通讯里的人是这么说的。
可有些人好像失策了。
他们低估了这家公司从没透露的实力,也忽略了员工区上次有四张椅子,为什么要多添一把员工座椅。
等他们来了。
大半夜,多出来的椅子上有一个人影。
他坐着,喝一杯自己倒的饮料。
他像在等谁,又像是从今以后会属于这里。
证据是他带着张数字货币。
这次是真的,是能够证明他最初会和那台友人说话,就是为了找上一个人。
他是来找世上唯一能救他的人的。
可正如英雄的定义。
这人并不愤怒,也不生气,他是个早对着不公平呐喊过,又失败过,却学会如何反击的战神。
战神站了起来。
他冲到这帮闯入者的眼皮底下,摸黑去向世界挥出,打到他们一个个只能倒地。
他还用拳头把昨晚的事,把丢下的垃圾,可笑的侮辱,统统加倍地送了回去。
直至,他又一次大获胜利。
战神停下了。
工位的灯亮了起来。
没走的宁工和邱工对他挥手致意。
宁工说:你好,刘峥,第一次见到你,这是我的一种荣幸。
刘峥站着。
他没接受谢意。
他说了句有哲理的话。
人是时代的代码,我只是路过的风,你们才是编写出未来的英雄,我这么做是为了自己。
宁工问他:
那你会留下么?不必离开,我们一起。
邱工也说:
要是能找到why,风从此可以不再离去,大数据不是随时随刻会看到这里,发现你。
他们还一起挽留。
我们喝杯可乐,要不要看电视剧?
这让刘峥有点想答应。
因为他想起了两年来的日子,他没想过还有人至今不怕自己,不怕自己是一场代码监视下的瘟疫。
他们让战神相信。
他可以坐下,喝杯饮料,也不必想着用过世上任何一个见过他脸的科技产品,明天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心动了。还拖过了座椅第一次坐下去。
谢谢,这也是我的荣幸。
与此同时,安可正在准备下班。
快凌晨了,她的办公室里只有自己。
她在开着屏,却第一次主动关闭所有AI内安装的app,主机功能和通讯隐私权限。
她在复盘一个和大数据有关的媒体问题。
二十七岁的女记者在夜深人静中如此去写道:
世上有AI发生了人类认为的不正常故障。
比如,当它面对他人给自己的命令,不再回答Yes或No,它第一句会开口问什么?
这次,安可手中的光标在上头停顿很久。
久到她开始透过蓝光反射的虚拟现实,注视着另一个自己,那个两年前的某夜,坐在家中的自己。
她当时二十五岁。
白天被上司骂,她也无所顾忌,点份外卖,她可以继续加着班,还在和闺蜜,爸妈聊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