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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着双眼,却仿佛知道雪照在哪一般,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雪照。
从她身上,雪照感觉不到半分气息——杀气、怒气,什麽都没有。她只是冰冷地立在原地。
“你叫什麽名字?”雪照问。
这便是雪照的剑,此刻出现的,则是她具象化后的人形。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你屠了阙云宗,又伤了梅长秋,已是有违天道。”
“除此之外,你还有一重更重的罪。今天,我便要将你斩于此地。”
女人终于睁眼了,她倦怠地只擡起半分眼睑。
右手微擡,一把通体漆黑、比寻常剑更长些的剑缓缓在她手中凝出实体。
凛冽的杀意在瞬间铺天盖地朝雪照袭来,迫得雪照往后退了半步。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还未等雪照做出反应,只听轻轻一声“噗嗤”的声音。
那把漆黑长剑,已经插进了雪照的心口。
第 7 章
数百前,阙云宗。
雪照按照梅长秋给她的剑谱,正用一把木剑在练剑。
等雪照大汗淋漓地停下时,就看见远处的梅长秋正含着浅淡笑意看着她,不知道已经在此地多久。
雪照高兴地跑过去:“师尊!”
梅长秋理了理雪照淩乱的发:“剑练得如何了?”
雪照用力点头,自豪地向他彙报她的成果。
可是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因为雪照学不会任何道法,就算练剑,也只得其形。
梅长秋又摸了摸雪照的头,突然从身后拿出了一把漆黑的长剑,递给雪照。
“从今以后,这便是你的剑了。”
雪照忐忑地捧着剑,有些不安:这剑比梅长秋的还长出两寸有余,自己能用得好吗?
梅长秋笑道:“不必担心,剑都是有灵识的。只要她看见你的刻苦,就算你不会道法,她也会认你为主。”
可是这把剑在雪照手中却从未有过任何反应。
既不显形,也不认主,仿佛一把冰冷的死物。
雪照知道她没看上自己这个废人。
“你和我说说话吧?我知道你是世间最强的剑,甚至比师尊的诛邪还强!”
“若有你帮我,说不定我能突破呢?你看到了的,我不怕苦啊!”
她从未回应过,沉默了整整三十年,冷眼旁观着雪照的一切努力。
最终,雪照心灰意冷。
梅长秋不忍看雪照万念俱灰:“过几日便是华清门弟子的点兵大会,我带你去看。”
点兵大会是华清门的传统,每当华清门弟子能够拥有自己的武器时,便会举办这麽一个活动。
而华清门又是天下神兵最多的门派,因此点兵大会非常隆重,观礼之人也来自五湖四海。
而那一次点兵大会更是引人注目,因为此次点兵的弟子中,有一个妖怪之子。
据说,这个弟子的母亲是狐妖,与一个凡人坠入爱河后,不顾天谴,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因为血统不纯,修行困难重重,进度落后了同门无数。
大家都想来看看,这个狐妖之子,能点出什麽兵器。
雪照这才明白了梅长秋的用意:狐妖之子尚能点兵,她又为何不能?
在点兵池边,雪照看到十数个华清门的小和尚,都从那幽深的湖水中取出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兵器。
最后一个上来的,便是那个狐妖之子。
他长相有些豔丽,虽然是和尚装束,却依旧无法掩盖那种隐隐约约魅惑人心的气质。
朝玄一长老行礼后,他跪到点兵池边上,却不急着去取兵器,而是虔诚地朝点兵池叩首。
旁边有人窃笑:“这是怕自己取不出来兵器,所以才磕头呢。”
“那是,华清门中皆是神兵,有谁会看上狐妖之子,被他取出来?”
狐妖之子仿佛听不到一般,叩首完毕,才慢吞吞地将手伸到点兵池里。
全场屏息。
但是,他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
不同于别人,手刚一放下去便拿到了兵器。
想来,此刻他的手中,应该空空蕩蕩。
狐妖之子不放弃,又探身下去,把手伸得更深,似乎是在摸索。
还是没有。
终于,玄一长老叹了口气:“虚白子,回来吧。”
场面终于控制不住,有人笑出了声,随后笑声便连成了一片。
“看吧看吧,他取不出兵器!没有兵器承认他!”
“狐妖之子,无怪乎此!”
梅长秋皱眉往四周看了一眼,笑声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那个叫虚白子的小和尚,脸色更苍白了,他把头低了下去,雪照看见他身侧握紧的拳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