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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容姒跟随圣驾去往习凉行宫,出行前让长生趁着喻良臣不在打探喻府的消息。回程路上,秋禧又离开了一趟,此时既归,应是有回信了。
“据喻府的门房说,喻府的大夫人早些时候待喻公子的确亲厚,时常带他出门。可近些年却像是变了一个人般,处处苛刻刁难不说,不久前又为喻公子受赏的事同喻老爷闹过一回,直到喻老爷搬出了休书才肯作罢。”
如此,倒是与喻良臣所说吻合。
容姒坐在躺椅上,闻着殿中清荷香。珠弥和香耳早已手脚麻利地将带回来的物件摆放安置,此时的露华殿和容姒离开前几无不同。秋禧立在一旁低声回禀,秋日的夕阳拉长了他的影,有一截覆在扶手皓腕之上,本应黑白分明,却也因这黄昏幕帘勾勒了点橘红暖色。
秋禧似被这暖色烫了下,下意识退开了半步。他眼中微颤,忙垂了眸,继续稳着声线道:“至于喻公子的身世……喻府上下都讳莫如深,若非珠弥的兄长寻着机会灌醉了那门房,怕是还打探不出来。不过确如殿下所料,他的生母并非是喻老爷的妾室,而是扬州乐坊的歌姬,乃喻老爷外放到扬州为官时养的外室。”
“听闻那歌姬是深知自己时日无多才带着孩子远赴上京寻亲,从扬州坐商船走了一个多月的水路,只是没想到还未进喻府的门,便在途中病故了……”
“等等。”容姒忽然道,“你说那歌姬是在行路途中就病故了?”
秋禧点头。
也就是说,不是歌姬带着喻良臣上的喻府。容姒微微蹙眉,这就奇怪了,喻良臣那时才多大,如何能自己找上门去?
秋禧知道容姒所想,又道:“也是巧了,当时有位与那歌姬同船的年轻侠客,带着孩子和歌姬的尸身、信物找到了喻府。当年的门房就是现在的这位,原本是要将人赶走的,却不想那年轻侠客身手十分了得,叫门房吃了苦头。也正是因此,喻家怕把事情闹大,这才关起门来处理此事,后来是喻家老太爷拍了板,将孩子留了下来。”
如此说来,还真是巧了。
然容姒依旧团着眉心,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喻良臣的身上有诸多秘密,他的身世不该是单单一个外室子这样简单。
“殿下可是觉得有何处不妥?需不需要再派人去扬州一趟?”
容姒思忖道:“喻家的人不傻,既能认下这个孩子,说明喻觉在扬州的的确确与歌姬有一段往事,喻府的人也未必没去探查过,我们再去只怕也查不出什麽。”
“那门房可有说喻良臣来认亲时,具体是什麽时候?”
“说了。”秋禧道,“是在建元元年的冬日,门房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日刚好是殿下的洗三日,圣上高兴,命人在城楼上燃了烟火,举国同庆呢。”
容姒微微一怔,又很快回神道:“我们不查扬州,查建元元年秋冬从扬州到上京的水路船只。”
能从扬州行到上京的商船必然所属大的商行,这一路北上经过码头也必有登记。只是相隔的年数实在太久了,查起来十分困难,但若正好赶上她的洗三日,说不定会有商行的人有印象。
容姒让秋禧再带消息给长生,此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探查。
转眼便到了会考日,考生入贡院,九日之后方可解禁出来。因着範讲学也是阅卷官之一,文殊阁的课业便也停了,容姒在自己殿中读书练字,似乎一切如常。
半月之后,民间放榜,宫里也传扬开来,今年的会试第一正是太子身边的伴读,卢太傅的关门弟子喻良臣。
他这一鸣惊人,叫朝野内外都在议论,称赞此子不愧是卢老的学生,又听闻此次上榜的有好几个都是从文殊阁里出来的,一时文殊阁中的几个讲学都经历了一番门庭若市炙手可热,许多落榜学子甚至官家子弟都想成为讲学门生,以此取经。
就连一同在文殊阁入学的公主、伴读们都隐隐有了才女才子的名声。
这日,容姒照例去给皇后请安,在凤仪殿门口遇上了同来的容岚和容卉,容岚同容姒相互见礼,容卉则跟着敷衍了两下。
一时尴尬,还是容岚小声打破僵局:“听闻三日后就要殿试了,之后文殊阁应还会複课吧?”
“大抵会吧。”容卉没精打采道,“居然只剩三天了,我新打了副叶子牌还没上手呢。”
容岚温声道:“待殿试之后设恩荣宴,宫中定会热闹些,六妹妹便也不会觉得无聊了。不过最热闹的时候应属张榜之后的打马游街,听说会是万人空巷,花团锦簇的盛景呢。”
“那同我们有什麽干系?”容卉愈发不高兴,“恩荣宴又不请我们,那进士游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