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宁摇了摇头,他倒不是多照顾夏文泽,只是无论是原身还是他自己,都干活干习惯了。
鸡肉炖得很好,孟一宁又给锅里面添了些水,想着多炖一会儿鸡肉炖烂乎点会更好吃。
夏文泽将弄好的竹子就放在竹林,拿着柴刀回来,孟一宁给他打了温水洗手,你不还买了些糖,抓一把一会儿拿给四伯家小孙子。
嗯。夏文泽洗完手,去抓了一把糖放身上,宁哥儿,这会儿天凉起来了,你加一件衣服。
我知道了。孟一宁从厨房出来进屋加了一件衣服,他的衣服上都是补丁,倒是洗的还挺干净。
初春的一早一晚都天凉,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晚霞迎着干活归家的人铺满了树梢房顶,有些调皮的光斑跳落在地上,落在归家的人身上,清风拂过,烟囱上的烟雾便舞动着身姿飘向远方。
鸡鸣狗吠,孩童的嬉笑声,大人呵斥孩子的声音,以及那些八卦时的眉飞色舞,里面都是平凡的幸福。
孟一宁几乎有些痴迷的看着这一幕,在末世,是从来看不到这样的场景的。
基地里都是来去匆匆,满眼沉重的人,哪怕是三四岁的稚童,眼里也不见半点光。
夏文泽感受着身边有些安静的人,微微侧头看过去,就见人满眼都是光亮的看着晒坝那边。
顺着视线,夏文泽轻声跟他说道:那是夏五婶家的女婿,听说今年要下场应试,很有希望中秀才。声音里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并没有意难平以及羡慕。
孟一宁点点头,也没去说他看的不是那什么夏五婶家的女婿。
晒坝这会儿挺热闹的,家在晒坝附近的都出来聚在晒坝边上的石头坎上坐着闲聊,婶子们一边手上做着手工活,一边眼睛还时不时瞅着点边上疯跑玩闹的自家小辈,嘴里还不得闲的跟边上的人聊天。
眉眼之间都是轻松的笑意。
而夏文泽说的那个夏五婶家的女婿这会儿就是晒坝里最亮的那个崽,被不少人围着,其中有几个还是村子里的读书人。想来应该是在问今年秋季应试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日常拉票(づ ̄3 ̄)づ
第12章
▍我爹说!!!
你呢?想去应试吗?春试是赶不上了,但是秋试你是可以去的吧。孟一宁话里也没有半点别的情绪,只是很平常的询问。
夏文泽轻轻握了握自己的右手,我想明年下场试试。虽然他脸上的伤无法让他朝堂为官,但却不妨碍他去考个秀才功名。
有功名在身,家里的地也能免不少税钱。
他这几年一直没有放弃过锻炼左手写字,如今写字是一点问题没有了,只是差点速度。再给他一年时间,明年春试他应是可以下场试一下的。
孟一宁勾了下嘴角。
两人走过来,晒坝里不少婶子大娘夫郎大叔等都见到了,不少相熟的都向两人打招呼,宁哥儿这是去哪儿呢?
三婶子,我去村长家一趟。孟一宁轻声回着,脸上带着些微的腼腆。
问话的三婶子眼睛在夏文泽身上扫了一眼,泽小子这也是去村长家?
是的三婶子。夏文泽声音温润,没有因为大家打量的视线而有何神情变化。
宁哥儿呐,我听说你被分出来了?另一位婶子带着些八卦的语气问道。
孟一宁垂下眼睫,语气里也少有的带着些难过,是的二婶,爷奶他们嫌弃,啊不是,爷奶他们说我是该嫁出去了。
垂着的眼睫遮住了孟一宁眼里的狡黠,只有跟他站得近的夏文泽见到了他在垂下眼睫时,嘴角稍纵即逝的那抹弧度。
夏二婶子眼里的八卦之光咻咻的冒,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那你这是?昨儿个她才听隔壁的翠芬说夏五两口子给泽小子定了门亲,只是那两口子嘴紧,愣是没跟人说定的谁家。
这会儿见平日里连话都不说一句的两人竟然相携着往村长家去,这可不得让人多想。
周围竖起耳朵听八卦的人手上的动作都有点停了下来。
孟一宁眼角余光瞅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很是艰难的维持住了自己的人设,我,孟一宁说了一个字,眼角小心的看了一眼边上的夏文泽,又赶紧像是害羞似的把头垂了下去。
孟一宁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在场的大娘们可都是眼睛利的,当场就有不少人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你们这是?
孟一宁脸上带着些红晕,伸手勾住了边上夏文泽的手,眼神虽然害羞,但也带着坦荡,嗯,我跟阿泽哥定亲了。
啊,这,啥时候成亲啊?大娘们有一瞬间卡住,但也没人说什么,这两孩子都是好的。这会儿大家倒是更在意两人什么时候成亲。
孟一宁抿了抿唇,带着些腼腆的笑道:我跟阿泽哥手上这会儿都不宽裕,就只在夏四伯那里写了文书,衙门里也登记造册了。这都是好听的,他跟夏文泽身上在卖野鸡野兔之前,加起来怕是连二两银子都没有。
我跟阿泽哥商量了一下,等到春耕忙完了,我俩再来办酒席,先攒点钱。
这样也好。其中一个婶子有点跟孟老太太不太对付,便直白的问道:孟家那边到时候不帮一点?怎么说这也是孟老二唯二的哥儿,这么些年在孟家当牛做马的,不能连出嫁了那边都不过问一下吧。
孟一宁带了些为难,欲言又止的。
嗨,宁哥儿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可不是。
你爷奶他们是啥人,这附近的人谁不知道。
孟一宁像是被她们说服了,鼓足勇气,然后便温声而茶言茶语的道:婶子们,爷奶他们,到时怕是不会帮我的,当然,我没有怪他们的意思,也不是我要说爷奶的不是,这个,你们也知道的,爷爷不管家里的事,啥事都是奶奶做主。自打我被赵家退亲之后,奶奶对我就更不好,当然,这我也不是要怪奶奶的意思,只是奶总跟我说家里日子不好过,小叔在镇子里也费银子,能给我定门亲,就已经很好了,银钱是半分也拿不出来的。
啥?你奶跟你说没钱?
这孟老太太可真是抠门到家了。
可不是,那孟家老三在镇子上不是听说在书院里当先生,能没有银钱?
嗨,这不过就是孟老太太的借口而已,还不是舍不得给银钱。
孟一宁话落,晒坝里的婶娘们就炸了锅,一人一句,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孟老太太吝啬抠门。
说了半天,才有人问孟一宁,那宁哥儿当真是分了出来?虽说也有家里实在穷得很的哥儿姐儿在没有办酒席的情况下就去夫家的,但孟家可不属于这情况。
显然大家还是有点不相信孟老太太能做出这事儿来,不说老二给孟家建起来的青砖瓦房,就说孟老三可是镇子里书院的先生,这要是家里这样,这名声传到书院,那孟老三可得没脸,听说他还想往上考来着呢。
嗯。孟一宁左手掐了自己一下,眼角瞬间就红了,婶娘们你们是知道的,这些年我帮赵家做了那么多事,甚至有时候还背着奶奶将卖了柴火的钱给赵大哥买笔墨,结果他们就给我退亲了,奶奶,奶奶也不理解我,自打退亲后,在家里比以往骂我都骂得凶。前几天下了一场雨,我去打猪草回来不小心摔到后山的水沟里,回家人就烧迷糊了,奶奶心疼银子硬是不给我买药,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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