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巩威听言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把唐练发髻上的玉簪抽出,见唐练的发髻依旧平稳,有些意外道:“没想到唐将军的发髻如此坚强啊,这玉簪掉了你的发髻都没乱啊。”
他“啧”了一声,“如今看来,唐将军哪有与我共乐之感,分明是清风在骨嘛。”
唐练坦然一笑,抬手弄散了头发,躬身作揖道:“公子,请。”
巩威勾嘴一下,朝下方喊道:“小更子,进来吧。”
小更子高声笑道:“是!”说着,就去拽那女孩,而女孩一被砰,嗓子眼中发出撕裂般的尖叫声,而地上的老头依旧抽着,只是眼珠子往女孩那边瞥,嘴唇将动不动,呼吸也渐渐弱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闪过,只见安怀铮地一声插入地上的青砖,随即那小更子睁着眼看着那流着血的断臂嗷嚎大叫,而女孩随着尖叫一声,她猛然一甩袖子,把那淌着血的断手甩掉。
青氅飘落在女孩惊慌的脸上,随即她被潘畔一把抱在怀中,而牧征鸿从潘畔与傅夜朝从潘畔身边飞过,落在老人身边。
慕汉飞信步踩过血渍,腰间的护腰在光下闪着微微银光。他拔出把青砖一分两半极其干净利索的安怀,拿出手帕擦掉血,随便把手往旁一丢,轻描淡写道:“脏。”
傅夜朝急忙探了老人家的脉搏,见内部无碍伤是外部青紫,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抬头吩咐牧征鸿道:“征鸿,你速送老人去医馆。”牧征鸿点点头,揭下自己的青氅,围起老人受伤的头,朝附近的医馆赶去。
潘畔得到慕汉飞的允许下,抄腿把姑娘抱去,跟上了牧征鸿。
小更子见此,尖叫起来,睁着血红的眼睛朝巩威望去。而楼上的巩威与唐练均楞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把安怀收入鞘中,脸上一片风轻云淡:“阿钟,好吵啊。”
傅夜朝听懂慕汉飞的话,他此时此刻恨不得撕掉自己脸上的假皮,亲手刃了这个畜生,幸好,他的将军也是这般认为。
傅夜朝勾起唇,衣袖一甩,巩威只觉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带着微微刺痛,随后边见小更子眼睛充血,哐倒在地,脸渐渐发红,不断抽搐。
慕汉飞抬起头看向巩威,眉眼中充斥着冷峻:“肮脏至极。”
巩威一直被人吹捧,他也见过凶奴打死过人,但凶仆在他眼前被杀,而他也被人当面羞辱,这是第二次,第二次!
他依旧记得当年高阁赋诗,他自以为天下卓然,但傅夜朝的一首诗却轻易把他碾压,那一刻嘲笑声如潮海般扑向他的耳边,他成了云京所有人饭间的笑点。
如今,如今他又被人再次羞辱,可恨,可恨至极!
巩威一下子红了眼,他紧紧攥住唐练的衣袖,朝他大喊道:“唐练,你给我杀了他们,给我把他们都给我杀了,杀了!”
傅夜朝冷下眼,勾唇冷笑:“你这种人不知廉耻的人,哪里劳烦将军动手。”
说着,袖袍一甩,一根银针直朝巩威的眉间飞去。
慕汉飞冷眼看着,并不出手阻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眼疾手快拔出长挽,把这根银针打落在地。
巩威看着刺入狐皮中发着银光的针,大嗷一声,用手挡额躲在唐练身后,“唐将军护我!”
傅夜朝与慕汉飞一听唐将军,这才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青丝披肩执剑之人,就是慕佥让他们学习的平虏将军唐练唐将军。
慕汉飞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碎麻布与那一滩微微变暗的鲜血,他攥紧了手,炯冷的眉眼抬起看向唐练,“你就是唐练?”
唐练此时一身冷汗,他不敢设想倘若他未及时挡针,那针刺入巩威额前夺了他的命会给会稽带来怎样的后果。
此时他与慕汉飞的眼光一触,那身虚汗消退。唐练看向那容貌姣好的少年,从那冷傲的眉眼中依稀看见了慕佥的脸。
唐练迟疑道:“你是汉飞?”
慕汉飞冷傲地点点头,因是名义上的老师,慕汉飞并未拔出安怀用剑锋对着唐练,而是用剑鞘指向唐练身后的巩威:“唐将军,请你把你身后的人交出来交给我处置,顺便也请你自己亲自上报,请求自降品阶。”
唐练暗骂道:两只臭崽子,我把巩威交给你们,巩威只有死路一条,届时巩家发疯咬你们,慕将军都难以把你们的命夺回来。
心中虽这么暗骂,但他也冷着一张脸,收回长挽,抱拳行礼道:“慕小世子。”他点出慕汉飞的身份,随后退到一旁,向慕汉飞介绍巩威,“巩少爷,今天是个误会,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巩威见慕汉飞与傅夜朝收了手,这才直起身,昂起下巴看向慕汉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一见慕汉飞,他仿佛又见到当年刚正不折的慕佥,压力甚大。为此,他转眼看向站在他一旁的侍卫,可一见,只觉头皮发麻——这是当年傅夜朝给他留下的后遗症。
他在心中抖了几抖,心道:这又不是那盛气凌人的傅夜朝,我怕他作甚。
巩威虽是这么想,但他抬眼一瞧傅夜朝那逼冷的眼神,还是感觉有些怂,不觉咬紧了牙,以此强撑他的气场。
平常巩威是决不吃这个亏的,但因太子上位极力打压巩家,他在京城日子不好过这才躲回会稽老家。
他虽离京,但也不是不懂朝政。慕佥现在虽被贬谪,但巩家始终不知贬谪的原因,如今又是太子当政,慕佥东山再起不是没有可能。
他还记得哪怕是在他姑母活着时,他父亲也只是敢在口头说几句,连口头上的便宜也讨不到。
故,他现在不想跟慕汉飞闹僵。
正好唐练在两人还未大大出手前点出两人的身份,并给了一个台阶,巩威便准备顺着这个台阶下。
可这个台阶巩威想下,但慕汉飞却一脚踹到这台阶,根本不给巩威留脸面。
慕汉飞冷冷道:“当街纵仆欺凌百姓,败坏风气,此罪甚重,应领大板三十。”唐练站在一侧,慕汉飞就不再顾忌师徒之命,拔出安化,用这冷锋直指巩威,“巩公子是亲自领罚,还是由本将军用安怀押着你去领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站向前,“自然,两样都不选,还有第三条路可走。”说着,袖袍一抖,他的十指露出,指间夹着细针。
“这第三条路便是受这针刑。”
唐练见巩威的脸青红交加,连忙站出身,怒喝他们两个道:“你们两个放肆!”说着,他亮出慕佥给他的信物。
慕汉飞与傅夜朝见此都变了脸色。
唐练手中的信物正是陛下赐给慕佥的玉佩,那是陛下给予慕佥的保护,见玉如见陛下如见忠义侯。
慕汉飞与傅夜朝纷纷收了手中的武器,青着脸下跪行礼道:“卑职见过陛下见过将军。”
唐练见两人行礼,原本绷着的心微微放松下来。他还真怕这两个臭小子不认这块玉佩,硬是要巩威的命。
巩威见此,连忙揪过唐练,咬牙道:“唐将军,让他们领板子,给我领十五大板!”
唐练吩咐道:“你们两个,去会稽军营,各领十五大板。”
傅夜朝一听,火气立马上来。要是这是唐练自己提出的,行,他认,毕竟他是给慕伯伯面子。但见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巩威骑在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他那骄傲的性子有些忍不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刚刚有起身的姿态,便被慕汉飞狠狠压了下去。
傅夜朝侧眼去看慕汉飞,只见他也青着一张脸,可见心中也憋着气。
慕汉飞了解傅夜朝的性子,原本受气他就有些忍不住,如今见自己憋气恐怕这场面要失控。
慕汉飞握紧傅夜朝的手,咬牙道:“遵命。”话毕,咬牙起身,拉着傅夜朝离开凌波阁前。
唐练见这两个兔崽子走远,暗暗松下一口气。
他转身朝巩威行礼,恭敬道:“今日一出出闹剧应恼了公子的心。不如公子先回府向族长大人汇报平安,待卑职收拾好一切,再为公子大兴酒席,以尽公子的兴致。”
巩威瞧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那针头还未完全进入尸身,剩着一小截儿闪着杀意朝他洋洋得意。
巩威身子抖了一抖,眉间只觉一阵阵疼,于是他立马顺着唐练给他的台阶下去,“嗯,唐将军说得很对,本公子应先去族长那边请安。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聚。”
巩威说完,他便慌慌张张下了楼,踢了一脚躲在屋内的奴仆,让他赶紧驾车送他回府,连让唐练恭送他都直接省略去。
唐练见那马车消失,这才扶着栏杆,放松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一道身影从小巷露了出来。史余扶着剑,脚尖轻点便到了露台之上。
他蹙着眉轻轻扶住唐练,忧心道:“你还好吧?”
唐练勉强扯了一个笑,“巩家这边总算应付过去了。”
巩家这次来人就是为了检验他的忠诚度,只不过他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巩家大公子巩威,更没想到他和汉飞就这么见了面。
唐练无奈道:“这下,汉飞这个孩子是真的厌恶我了。从今以后,这师徒关系还不知要如何呢。”
史余抬手轻轻抚平唐练紧皱的眉头,宽声道:“亭柳,他们以后会知道你的不易的,我们慢慢来。”
今天这场闹剧哪里是真正强权压人,这完全是巩家自己弄出来试探亭柳对巩家的忠诚的。
亭柳知道巩家一派什么做法,既如此,他怎么舍得让他的百姓受这份苦。故别看这街道繁华,这些人都是他唐练的士兵。
而会稽百姓也心有灵犀,不会在亭柳设宴时行走在这条街上。
哪怕有外城人不小心误入,也会让在一旁观察的自己拦下来,劝之改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吐出一口气,答道:“但愿吧。”
今日这场戏,他们自己知道都是演的。但纵然是演的,他自己都差点压不住脾气,何况那四个血气正浓的臭崽子。
而且,他不罚他们也不行。
现在他顺着巩威的话罚他们板子,既让巩威对他放心,也是在以后巩国舅来信要求严惩时可以搪塞过去,免去更大的处罚与麻烦。
但这两个崽子实在是年轻,恐怕不能理解他的做法。
也是,要是理解了,慕将军又怎会让他们跟着自己学。
没有父辈庇护的成将之路,这朝堂上人心的把控,得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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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啊,有时候真的只会让自己感到抱歉,伤心难过之后,抹掉泪,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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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慕汉飞再怎样咬紧牙关,一声痛嘶还是从喉咙里发出,昭示着身体的主人在忍耐着痛苦。
傅夜朝也伤痛白着一张脸,但他转头见慕汉飞闭着眼,那下唇肉被他咬得如参差的叶齿,心蓦地疼了一下。
他忍着肩膀撕裂的痛,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递给给他上药的潘畔,“阿楚,你给我上点儿这个药,我有些忍不住了。”
潘畔见傅夜朝使眼色,明白了为何他非要自己给他上药。潘畔从傅夜朝手中接过药瓶,往手心倒了一些,随即递给牧征鸿,指了指将军的背,单指竖在唇前,便是不语。
牧征鸿点点头,接过药瓶,混着之前涂抹在掌心的药,偷偷抹在慕汉飞的背上。
牧征鸿边给慕汉飞上着药,边咬牙切齿道:“明明我们是为民做好事,为什么耀武扬威的人一点二事都没有,而你们却被打得皮开肉绽。”
或许是因牧征鸿过于气愤,手下的力没控制好,加了些力,让原本就因疼痛而皱眉闭眼的慕汉飞更加难受,几滴豆大的汗珠从他白净的额头上争相冒出。
傅夜朝见此,原本垫着头的手费劲打了牧征鸿一巴掌,原本就绽放的肉更是张裂地厉害,但他忍着痛,批评牧征鸿道:“你下手轻点,别没个手劲儿。”
潘畔见他肩膀又渗出血,连忙从一旁的水盆中捞起净布拧了几下,给傅夜朝擦净血,无奈地看着傅夜朝迅速放回手,笑道:“阿钟啊,你还嫌弃征鸿手下没个轻重,我看你也没个轻重。”
慕汉飞睁开沾满汗珠的眼,傅夜朝苍白的脸浮现在他眼前,他攒了一会儿力气,道:“阿钟,你别乱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对慕汉飞点点头,扯了一个你放心的笑。慕汉飞见他精神还好,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继续泛着迷糊。
潘畔见慕汉飞这样,也忍不住指责了唐练几声,“唐将军这般助纣为虐,不仅有失公允,也的确有失气节了。”
巩家什么做派他自幼便知,但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巩威,而将军还因为巩威挨了板子。
他来之前也打听过唐练,虽在官吏之中名声有些狼藉,但在百姓之中还是不错的。
而且这唐练长得玉树临风,单单从面向看就是一个清风傲骨之人。
但正是这样的人,却下令打自己亲学生以来媚主。当真人不可貌相!
潘畔看向慕汉飞,眼中闪着心疼。慕汉飞的面色着实不好,这几天又连夜奔波,身体较为孱弱,现在又挨了背杖,今晚铁定得发烧。
如今会稽湿热,着实难捱。
站在军营外捧着一盆冰的唐练低下了头,握在盆沿的手似动未动。
他吸了一口气,心道:看来里面不适合我进去。
就在唐练刚想随便找了一个小兵把冰送进去,正在巡逻的方振见到唐练朝那小队挥了挥手,向唐练走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把盆交给方振,从怀中掏出一个两个香囊塞给方振,轻声道:“你把这些东西送进去,别说是我送的。”
方振点点头,一手端着这盆冰,一手掀开帐布走了进去。
方振端着盆,见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背上一片血色,心中闪过了然。
原来这两人便是今日下午慨然领罚的人,而这四人是将军期待已久的将才。
他端着冰盆放在两人之间,同时把香包从怀中掏出,分别放在冰盆两侧。
方振瞧着一脸闭目一脸了然两脸惊疑的四人,内心觉得这几个崽子还挺可爱的。他正了正声,道:“我来给你们送冰盆和香囊,今晚你们可以睡个好觉。”话毕,便掀帐走了出去。
潘畔低头捡起香囊放在鼻前嗅了嗅,牧征鸿见此,也伸手拨棱了几下盆中的冰块。
傅夜朝懒懒道:“这东西是唐练送来的,没有问题。”
像冰这种贵重物品,整个会稽估计也只有唐练才会有。而这香囊他未闻错的话,里面有驱虫镇痛去湿的药材。
傅夜朝懂药,两人见他这么说,也回过神来。潘畔把香囊放回原处,继续给傅夜朝涂药。
而牧征鸿则冷哼一声:“打完人了再给一颗甜枣,真是好手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刚想说也不尽然是讨好,但他皱了一下眉头,并不再多说。
潘畔道:“我来时见将军的神情有异,应不想再跟从唐将军学习。要不我替将军修书一封递给侯爷,表明归回之意?”
傅夜朝摇头道:“将军的确有归回之意,但咱们侯爷一定不会答应。”
唐练亮出的可是陛下给予慕伯伯的信物,而这玉佩整个云国只有三块。一块在慕佥伯伯手中,一块在父亲手中,而最后一块则在太子手中。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父亲那块一直随身佩戴,珍爱如宝。慕伯伯那块他虽未多见,但想必与父亲别无二致。
可就是这么一件重要的信物,如今却在唐练手中。这说明慕伯伯早就料到他们四个人必然不服唐练,为了方便唐练管教,这才把信物给了唐练。
与此同时,也表明慕伯伯让他们跟着唐练学习的决心。既如此,这哪里是一顿伤便能让慕伯伯心软的。
想到此处,傅夜朝也皱起眉头。
慕伯伯既然让他们跟着唐练学习,那这唐练绝对有可取之处,绝不像今日他们认为的投机取巧、谄媚示人的小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牧征鸿看了一眼慕汉飞的背,丧丧道:“那这次只是一个开头,以后我们可有苦头吃了。”
潘畔并未说话,但他蹙着眉,想起巩威与会稽巩家,也默认了牧征鸿的话。
傅夜朝伸出胳膊,做出握笔的动作轻轻动了几下,见疼痛可忍,便对潘畔道:“阿楚,你跟征鸿去给我搜罗一些宣纸和笔墨来。”
潘畔一听傅夜朝开口要笔墨,眉头狠狠跳了几下。
牧征鸿愕然:“你的伤还未好,要笔墨干什么吗?”
潘畔接话轻声批评道:“不要胡来。”
傅夜朝狐狸眼眯起,懒懒道:“我现在可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握剑的弱美人,我能胡来什么。”
牧征鸿听言,立马跟潘畔站在一对,坚定反对他道:“阿钟,我真想端起那盆血水让你自己看看你脸上的神色,你不胡来你的脸上怎么可能露出这种奸诈的表情。”
傅夜朝勾嘴一笑:“征鸿,动动脑子,那个将军没受过麻烦啊,我只是小小得掺一脚,给我和将军出出气罢了。”
牧征鸿道:“阿钟,你真的别胡来,等将军醒来也绝对不会允许你胡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听言,狐狸眼轻转飘向慕汉飞,见他闭眼沉睡,轻声道:“他会同意的。”
潘畔和牧征鸿终究还是没拗过慕汉飞,去城里给他搞了一些宣纸和笔墨,递给傅夜朝。
傅夜朝见来了笔墨,吩咐牧征鸿把一旁的两个椅子给他搬过来,把纸和墨分别放在椅子上,挥了挥手,让两人回他们自己的营帐去休息。
潘畔见此开口道:“你今晚不打算睡了。”
傅夜朝低头碾着墨,点头答道:“嗯,我疼得睡不着。而且将军的状态有些不好,我怕将军今晚发高烧,我不睡正好可以照顾一下将军。”说着,他抬头再次吩咐牧征鸿道:“你再去打几桶水放在一旁,我怕晚上再用水。”
牧征鸿点点头,出了营帐再给他去打水。
潘畔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忍不住再次叮嘱傅夜朝道:“阿钟,你可千万别玩过了。”
傅夜朝胡乱点头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潘畔:......
你有分寸就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事已至此,他也阻止不了傅夜朝,只好伸手探了探慕汉飞额上的温度,见未发热,这才放心退出了营帐。
翌日
潘畔不放心慕汉飞,卯时一刻便去了两人的营帐。他刚到床前,而傅夜朝也落下最后一笔。
傅夜朝放下纸,揉着手腕看向潘畔,“阿楚,起得好早。”
潘畔走到床边,伸手探了一下慕汉飞的体温,见他没发烧这才送了一口气。他坐在床沿,拿起那厚厚的一沓纸细细翻看,“你今晚都在忙这个吗?”
傅夜朝轻轻打了个哈欠,歪头看向一脸熟睡的慕汉飞,嗯了一声。
潘畔见每页纸内容都一样,便知傅夜朝想做什么,他把纸放在膝上,叹道:“你可不是给唐练找了个小麻烦。”
这纸一旦发出去,势必引起言官的注意,届时必定在朝堂之上弹劾唐练,而巩家见自己的人被欺负,可肯定会为唐练辩解。
巩家这么一下水,部分言官自结成党群起而攻之,双方人马定吵得面红耳赤。
可纵使如此,两面受夹的却是唐练。这件事正如预想般闹大,那唐练可真是够头疼的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抬头看向潘畔,道:“阿楚,那你干不干?”
潘畔的余光不可遏制地落在慕汉飞的背上,见那触目惊心的伤,断肠难捱。
他握紧了手中的纸,利落道:“干!”
牧征鸿刚准备掀帐,就碰到即将要出营帐的潘畔。
“阿楚,你起得好早啊。”
潘畔点了点头,把怀中的纸全部塞给牧征鸿,“不早了,我都熬好药做好饭递给阿钟了。好了,废话不多说,你去房间换一身便服,我们两个出去一趟。”
牧征鸿抱着怀中的纸楞了一下,还未楞完,就被潘畔拉走。
潘畔轻声急色道:“阿楚,我还没吃早饭呢。”
潘畔从怀中掏出油纸包塞给牧征鸿,“我从厨房给你顺了肉包子。”
牧征鸿被迫退下铠甲换了一声便服,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再次被潘畔拽着偷偷离出会稽大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牧征鸿环顾了一下四周,悄声问道:“阿楚,我们这是要做坏事的吗?”
潘畔点了点头。
牧征鸿再次问道:“何钟那个臭小子让我们做什么?”
潘畔轻声回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
※※※※※※※※※※※※※※※※※※※※
傅大人倘若参加科举,必定掉鞅文场,夺标艺苑。
在这,我也恭祝明天高考的小可爱们,掉鞅文场,夺标艺苑。
同时因高考而放假的小朋友们乖乖待在家学习,不要去危险场地玩水,若想游泳一定要去正规的游泳馆,珍爱生命,从我们自己做起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振领着护军按照唐练的安排在城中巡逻,而这时一阵厉风袭来,他的盔缨轻动,往左偏去。
方振察觉不对立马拔剑去刺向来人。
但那人武功在方振之上,他轻轻一闪便避开方振的剑,把一张纸塞进他的掩膊下,一抹轻尘微扬,便消失了踪影。
护军纷纷拔出剑正要去追,但方振扯下塞在掩膊上宣纸瞧了一眼勃然变色,他举手立马制止护军,“你们追不到的,继续巡逻。”
说着,他把手中的宣绒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中,腕上青筋根根崩起。
走在城道上,方振的脸色一片阴沉,仿佛暴雨来临前的乌云密笼压人。
他一手攥紧纸团,另一只扶着剑的手泛起一片青白。
牧征鸿扯下围在脸上的黑布,躲在背旮沓儿里往外瞧方振,见方振铁青着一张脸,一阵心悸传遍四肢。
那日两人回到营帐时,慕汉飞已经醒来坐在床头等着他们两个。
牧征鸿一对上慕汉飞的眼,立马心虚地低下头,盯着靴尖不敢说话。
潘畔看了慕汉飞一眼,见他眉眼间没有怒意,便知何钟已经向他解释清楚。他如今这般,也只是气他们怎么轻而易举被何钟蛊惑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畔向下跪下,抬脸坚定道:“属下任凭将军处置。”
牧征鸿一见潘畔跪下,也连忙跟着跪在一旁。
傅夜朝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慕汉飞的肩膀,慕汉飞立马把眼光刺向傅夜朝。
傅夜朝讨好笑笑,带着一点儿撒娇的语气道:“将军,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惩罚阿楚和征鸿了,不能说话不算数。”
没错,慕汉飞一醒,傅夜朝便把安排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同时抓住慕汉飞的软肋使劲地造作,让慕汉飞对他们三个消了气。
慕汉飞最终败下阵来,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道:“你们两个起来吧。”
但潘畔和牧征鸿没有一个敢起来。
慕汉飞叹了一口气,“叫你们两个起来不是原谅你们的意思。事情已经不可挽回,我再怎么责怪惩罚你们都没有用。现在我给你们两个分别分配任务。”
说着,慕汉飞看向牧征鸿,“征鸿,你的轻功较好,那你就负责把这纸送到方校尉面前,让他务必看到。”
这件事既然做了,那就彻底闹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看向潘畔,“而阿楚你则负责把这宣纸默不作声地放入唐练的营帐。总之,一定要让唐练知道这件事。”
慕汉飞眼中晦暗不明,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父亲为何让他们跟着唐练学习。历来只有老师考虑这学生值不值得收,但他们不愿这么被动。
他们倒要考验一下唐练,看看他能否通过他们给他设计的关卡。
.......
想到这件事,再看着方振难看的脸色,牧征鸿不由得暗骂傅夜朝一句。随即,往军营赶去。
不怪方振生气,宣纸上的字字黑墨,皆为污蔑之字,这让敬爱唐练的方振如何能忍。
这件事兹事体大,且对方来势汹汹武功高强。敌暗我明,他不敢妄自行动,只能先回去禀告唐练,以咨后事。
方振一回到会稽军营,便匆匆朝唐练的营帐走去。他顾不上在帐外先行请示,直接掀帘而入,临到里帐时,他带着怒气道:“将军......”
话音未落,便与来面的史余碰了个正着。
史余竖指做安静状,他回头瞧了一眼累瘫在床的唐练,见他未醒。这才微微松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示意方振到外帐会谈。
一到外帐,史余清声道:“方校尉,何事令你顾不上行礼直接匆匆入帐?”
方振立马把揉皱的宣纸展开示意史余看。史余接过,读完,原本轻松的眉宇也骤然猝然紧皱。
纸上这般写道:
唐练,面似温厚,夙夜操劳而行则有绩,实人品鄙劣,行检污秽,利平虏将军大权于会稽行专柄揽权之事。在位多年,扩大国税以成私欲,贪污成癖鱼肉百姓,以身为则耽与酒色扰吏君清风,以致恶习丛生,兵惰而民苦。吾身处其中,见路边冻死贫骨,又见懒游兵士暴取民脂,民苦于兵械不敢怒不敢言,实痛心疾首,忍无可忍,不甘于土王暴,泣血成书,揭其恶行,以示天下,还清白于会稽。1
史余读完,也把这宣纸揉成一团。
“我知道了。”
方振纵然知道用帐帘遮挡,但他还是遏制不住把目光望里帐投去,他目光中含着担忧:“大人要不要把将军叫醒,这事拖久了,属下怕出事。”纵使把声音压清,但喉结急促滚动,话语中透露着焦急。
史余摇摇头,“他最近一直在忙堤坝问题,刚刚收到朝廷回复允许修建堤坝,这才松了一口气勉强合眼睡下。这事再急,也先等他睡醒。”
方振一听唐练刚刚入睡心顿时一疼,他的将军为了百姓当真是夙兴夜寐诚诚恳恳,但就是这样为民尽心拥有实绩的将军却备受小人的污蔑,他有时真的替将军不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自然看出方振的愤懑,他轻轻拍拍方振的肩宽慰道:“我们所做的一切,会稽百姓都看在眼中。正如你所想,这都是污蔑,我们将军堂堂正正,不怕这一身污水。且将军从仕多年,也算在这水深火热之中百炼成钢了,这点小风浪你无需担心。”
听到史余的话,方振微微放心。他抱拳朝史余行礼道:“还是大人了解将军,是属下急躁了。既如此,那等将军醒来请大人把情况禀告给将军,属下退下去守城。”
史余点点头,“嗯,方校尉放心吧。”
得到史余的承诺后,方振退出了营帐。
史余见方振走后,把那张揉皱的纸打开再瞧了一眼,眼中闪过若有所思。
傍晚,夕阳斜,橘光聚,纵将落,依旧带着热量。
唐练是在一阵翻书声醒来。他未睁眼,而是翻了一下身,把头靠在史余的腿上,抱着他的腰发一下懒。
果然,那轻微的翻书声消失,随即他的鬓角被细细的摩挲。
唐练蹭了蹭那人的手,依旧不愿醒来,只想从这人的腰间腿部享这一时的懒、贪这一时的欢。
史余见此,嘴角勾起笑意:“怎么不再多睡一下,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往常唐练若是想再睡一会儿,就会捞过他的手,抱着他的胳膊,把头依着,继续睡。如今他搂着自己的腰靠着腿,应是醒了不会再睡。
唐练带着刚睡醒沙哑的嗓音道:“没有,已经睡足了。我现在就是想瘫一瘫骨头,享受一下属于我们为数不多的时刻。”
史余轻轻勾着笑,依在那粗劣的床板,闭上眼,手一下一下摩挲着爱人的鬓角,心跳共同起伏着,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休憩。
但这暖意也只限一会儿,正如太阳将落这一刻,一下山,他们就是护山的狼。
史余轻声道:“亭柳你该吃饭了,一天没吃了,再不吃你身体也撑不住。”他顿了一会儿,继续道:“而且我也有事跟你说。”
唐练一开始听到吃饭,还不情愿地把脸埋在史余的怀中。但听他有事说,立马睁开眼从他怀中起来。
史余见唐练起来,一手扶住他,一手从床旁取出薄氅盖在他的身上。他语气中带着微微责怪:“你不要起这么急,对你身体不好。”
唐练笑笑,他现在只想知道史余要对他说什么,他猜测道:“是我专门请来的水利专家出问题了吗?”
史余摇摇头,他从怀中掏出那揉皱的纸团递给唐练,见他眼中闪过了然,更加确定他心中的猜测:“这是那四个小崽子做得吧。”
唐练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把这张宣纸扔在一旁,绕过史余,从床侧取出一张宣纸后回到床上,展开给史余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定眼一看,心中便知他的猜测便是答案。
这张宣纸上的字迹与内容与刚刚那张宣纸的字迹别无二致,分明是一人的手法所为。
他只听唐练赞道:“字虽走游龙,却能看出其中蕴藏的自制,可谓恣意却又适情。且再写了这么多张后,这字迹依旧不飘不浮,足以看出此人的耐力极强。而且,这书是在顷刻间构思完成,其才情敏捷,是个可塑之才,不错不错。”
史余无奈地握住唐练的手:“你就任凭这四个小崽子编排你呀。”
唐练小心地把这宣纸收好,放在床头,“挺好的呀。而且你也知我放纵的目的,他们此番做为正好成全了我。”
凌波阁后,巩威虽已经把他归入自己人之中,但他依旧对他的话语存在疑虑,故一定会派人在会稽百姓中询问他的实际。
巩家派出调查的人也不是个有脑子的,他一见那四个小崽子安排的人在编排他,便回去拿这些编排他的话去邀功,这样巩威等人就会对他彻底放了心。
如此不用他再费任何心力去应付巩家,而可以全力攻克修葺堤坝的事。
史余道:“你就纵着他们吧。”
就算唐练不说,他也知道他这是让那四个小崽子出一口恶气,平一下被巩家欺压的怨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他都看出这四个小崽子在故意试探他,亭柳又怎能看不出。可他没有拿出严师的威风把这四个小崽子给揍一顿,反而纵容着他们给自己找麻烦,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宠溺。
唐练依着史余的肩,眉眼含笑:“我的崽子,不宠着能怎么办。”
史余抬头轻轻理着爱人的头发,转头在他额前落着吻,吻隙,他轻笑道:“嗯,一起宠。”
既然是你的崽子,那也是我的。
史余轻笑道:“那你做慈母,我做严父。”
唐练闭着目,懒懒依着爱人:“不要。我是师傅,我不能慈爱,也不适合慈爱。还是我来当这严父,你当这慈母吧。”
史余宠溺地落着吻:“嗯,都依你。”
※※※※※※※※※※※※※※※※※※※※
1主要来自参严嵩的奏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阿楚,水水水!”
牧征鸿人还未到,声音就火急火燎地传到三人耳边。
慕汉飞把手中的那杯茶递给潘畔,示意把这杯冰水给牧征鸿。
潘畔刚接过,牧征鸿正好掀开营帘,他看到潘畔手中的水犹如饿坏了的鹰看到野兔,一个飞蹿来到潘畔身边,拿起他手中的水杯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牧征鸿是真的渴了,他顾不上向两人道谢,梗着赤红的脖子,接过冷水,就往喉咙里灌去。这杯喝完,他还不嫌够,拿着杯子踉跄地朝桌子边跑去,拿起水壶开始灌。
他喝水喝地太急,额上蹿出豆大的汗珠,那汗珠很快凝成一股水,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潘畔哎了一声,见他已经不管不顾地拿壶喝水,只好无奈温声道:“你喝慢点,没人跟你抢。”
牧征鸿真的是累瘫了。
他喝完水,用衣袖一抹下巴上的水渍,往后退了几步,虚瘫在床上,眼睛无声地盯着帐顶,急促喘着气。
傅夜朝见此,用胳膊戳了他一下,面上带着嫌弃,“出了一身汗,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话是这么说,另一手却十分诚实地从衣服中拿出折扇给牧征鸿一下一下扇着。
慕汉飞也从水盆中捞出干净的帕子,拧了个半干,把牧征鸿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渍擦净。
他擦完却发现牧征鸿发丝间有一根青草,他蹙着眉头把那根杂草取出,“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牧征鸿此时也休息过来,他从床上跳起来,朝慕汉飞抱拳作揖:“禀将军,属下回来迷了路进了一片林子,那林子里有几群狼,撕咬追击力极强,幸亏属下跑得快,否则您就见不到属下我了。”
一开始他还因迷路被狼狂追有些尴尬,可越说越感觉自己有些委屈,情绪忍不住低落起来。
傅夜朝继续给牧征鸿摇着扇子,见他越说越委屈,越委屈越无意识想跟慕汉飞撒娇,连忙哄他道:“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牧征鸿不愧爱吃,一听傅夜朝要给他做饭立马抖擞精神,但想到他的伤,原本微微高振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迟疑地看向傅夜朝:“你身上的伤.....”
慕汉飞这次替傅夜朝开了口,“阿钟的药很好,我们的伤口已经生了厚痂,行动无碍。”说着,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征鸿啊,属你跟阿钟待的时间长,怎么属你最不懂他。”
牧征鸿一听转眼看向傅夜朝,见他狐狸眼中噙着笑,恍然大悟。
他磨了一下牙,举拳朝傅夜朝挥了几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钟这个人啊,最是狡诈,他哪里是见他委屈巴巴才负伤给他做吃得,这分明是他自己口味淡了想吃些辣滋味,但见他也想吃,这才做个顺水人情。
当真是何狐狸,委实令人感动之后,又不觉自己进了他的圈套。
傅夜朝伸了一个懒腰,闲闲道:“去做饭,做完饭,趁今晚享受最后一次悠闲时间,明天可就热闹了。”说着从床上下去,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牧征鸿一听做事下意识看向慕汉飞,像是询问他的安排。
慕汉飞点点头,脸上原本轻松的神色转为严肃,“明天我们要去验收成果。”
他们谋划了这么久就是想知道唐练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们的确在军营了解了他治军有方。但单单是治军这种大同小异的东西,他们跟着慕佥学就行,为何慕佥非要让他们四个不远万里来到会稽,跟着一个唐练学。
唯一的答案可能就是在会稽的治理上。
慕汉飞闭上眼,静静听着外面铿锵的脚步声,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床面,心道:唐将军,你可莫要让我们失望。
而另一边,史余端着饭菜进了唐练的房间,他把饭菜摆在桌子上,招呼一旁埋案的唐练过来吃饭。
史余见唐练没有动静,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果不其然,那蜡烛的心又打了卷,导致那火心被拉扯了一些,晃晃悠悠的有些可怜。
史余拿起一旁的剪刀轻轻把那打卷的蜡心剪掉,“不是说好吃饭吗,怎么又处理公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看完这道折子,呼出了一口气,“这折子积一刻时,百姓就要多受一刻时的苦,我实在不忍心,正好也无事,不如让他们少受一分苦。”
史余抬手摸了摸唐练清隽的脸,心疼道:“我知道你心疼百姓,但也要保住身子。”
就算你不为你自己的心疼,就算不为我心疼,但你也要想一下你的百姓,不要再这样劳累下去。
唐练抬手覆住史余的手,温声道:“我知道,不能因小失大。”
烛影微动,把唐练眼中的那丝温情渲染更加柔和。
唐练眼中含着笑意,那笑意中带着深情,“润萧,我知道的。”
我还想跟你走完这一生呢,我不会这么早就累坏身子。我也知道你心疼我,同样,我也心疼你,所以我一定会保住我自己。
翌日
慕汉飞整了整自己身上的麻衣便服,完毕。他看向同样装扮的三人,语气淡淡道:“走吧。”
傅夜朝看了一眼慕汉飞有些寡淡的脸,心中闪过了然。
慕汉飞一直信服慕佥,对慕佥的决定向来是唯命是从,但对于这一次“游学”,父子两个却争执严重,最后在失败的情况下,这才不甘不愿地来到会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在朝中的名声不好,这也是慕汉飞不愿来到唐练麾下的原因。
他一生仰慕清雅,性子炳烈,最厌贪污之人。
商贩也就罢了,但朝政的贪腐却影响到民生。
基于此,他一直对唐练带着一丝敌意。
可纵然有敌意,但更多的是期望。
他一直在想备受自己父亲青睐名声却不堪的唐练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声名的卑劣,到底是秀口喷人还是真有其事,那些他讨厌的酸儒到底是口吐脏沫还是并未白口污人。
但一来会稽,却是军兵充民。
没错,这些军兵扮演的很像且十分熟练,撘眼望去,是商贩洛泽不绝、百姓欢喜笑乐的虚像,可这些小把戏可以骗得了云京来的巩家人,却骗不了常年浸泡在军营中的慕汉飞。
见状,心冷了半截。
再往前几步,却是强权辱民,而高阁台上的唐练却披发冷眼旁观,全然不顾阁下百姓的死亡。
不可否认,那一刻,满怀期待的心失望头顶,冰冻成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后来养伤,他又想起会稽城外的安稳自足与城内的繁华,又想到高阁上站的是当今陛下惯着的巩家,那变成灰的期望又有些死灰复燃之迹。
如今,真相即将如暴雨来临,他却有些忐忑这暴雨前的电闪雷鸣,越是要接近,这雷电便劈在心口一寸,又痛又难避。
现在的慕汉飞,很茫然,虽然他也不明白因唐练而生的这心口的苦堵茫然到底值不值得。
傅夜朝走向前,在他肩锁那点微微揉了几下,“将军啊,何必那么纠结。这红尘之上,最难测的便是人心。猜测对了那是最好,可若错识了这人心.......”
慕汉飞偏头望去,触眼便是傅夜朝脸颊处那一片栗温的肌肤,而这时傅夜朝也偏头看向他,眼中含着温存。
慕汉飞心像是被带着暖意的桃瓣轻轻触了一下,漾了一圈又一圈的暖意。
他故作淡然地问:“若错识了这人心又如何?”
傅夜朝展颜一笑,笑中带着恣意不羁,“要么大哭一场,要么大骂一场,要么肆意揍他一场,一定要心里舒服。反正不论如何,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一定要滚出我的视线,否则就别怪我反唇相讥或者提刀就砍。”
慕汉飞听了这么一番,忍不住噗笑一声,“还是当初卸我安怀的何钟呀。”
傅夜朝瞟了慕汉飞一眼,也笑着:“怎样?”
慕汉飞轻咳一声,眼中含着笑:“自然是很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傅夜朝不闹似闹地闹玩了一番,原本压在慕汉飞心头的黑云散去,整颗心颇有拨云见日的清明之感。
潘畔见傅夜朝轻而易举便把慕汉飞惹笑,心脏倏地抽疼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推了一下两人的背脊,“好了,我们再不去,这些日子可都白受苦了。”
傅夜朝回头打趣牧征鸿,“阿楚说得是,我们不能让咱们的鸿鸿白被恶狼追的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呀。”
牧征鸿听傅夜朝打趣他,冷哼一声,撇过脸去,不理去看傅夜朝。
到了会稽的公示牌,四人一瞧,纸上的字连傅夜朝这个亲妈都已认不出——这纸已经成了乱丝,甚至连公示牌上的木丝都被拉了出来。
慕汉飞见这纸破败成这样,原本还吊着的半颗心总算是微微降了些高度。
慕汉飞亲手从怀中掏出傅夜朝亲手写的书,要了特制的浆糊,走出四人暗观的角落,堂而皇之地把纸贴在公示牌上。
众人一见有人在贴东西,怀着有什么热闹要瞧的心理把慕汉飞围的水泄不通。
傅夜朝一看人群围了上来,暗道不好,立刻往怀中一掏,却瞬间楞了神。
——他忘了拿挡物的扇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纵然没拿扇子,可这世上又不只有扇子可以挡物。傅夜朝急中生智,连忙脱下外衫在潘畔和牧征鸿阻拦未急下,施展轻功朝慕汉飞飞去。
果不出傅夜朝所料,他刚刚露出这书的一角,没等人群中有识字的人出来念,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
一旁情绪激动的直接拿菜篮中的菜往慕汉飞身上扔,幸好傅夜朝来得及时,有外衫把东西都挡了下来。
慕汉飞见眼前的傅夜朝,怔了一下,喃喃道:“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说让你们在一旁等着吗?”
傅夜朝定定看着慕汉飞,道:“将军,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人。”说着,他撇过头隔着脏兮兮的外衫看向人群,大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人咬牙道:“我们在做什么,那你们是在做什么!你们往我们将军身上泼脏水,将军宽宏大量不处理你们,可我们心里却憋着一股火。我们就想是哪些畜生像老鼠般在装神弄鬼,如今可算是逮住你们了。你们敢往我们将军身上泼脏水,就别嫌弃我们往你们身上扔臭鸡蛋,大伙说对不对!”
众人边齐声声喊“对”,边继续往两人身上扔着脏东西。
因为外衫挡着,人们扔的东西根本脏不了慕汉飞的衣袍。
这时,一个妇人拿着一把剪刀冲了进来,傅夜朝没有顾上,挡着的外衫被剪刀分成两半。
傅夜朝见外衫被割,立马打掉妇人手中的剪刀,用身子挡着袭来的脏菜叶一类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妇人被打掉剪刀,那股委屈劲上来,直接冲到傅夜朝身边,狠狠把他推到在地,揪紧慕汉飞的衣衫哭喊道:“造孽啊,造孽啊!你们就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造孽啊!”
慕汉飞心焦傅夜朝的情况,他被揪着衣领偏头探向傅夜朝,见他满身脏污朝他摇摇头,这才放下心来。
过往中的慕汉飞放下心,认为傅夜朝无需再出面,后续由他来解决即可。
而有着模糊记忆的慕汉飞却攥紧了手,正如傅夜朝所说他怎么能放心他一人,如此后续怎岂能不关傅夜朝的事,而他又怎能不会继续受伤。
妇人见慕汉飞一门心思只担心傅夜朝,不仅怒火中烧,抬起手就想往慕汉飞脸上扇去。
傅夜朝连忙从地上爬起,推开慕汉飞替他挨了一巴掌。
那妇人是用了十足的力,傅夜朝细皮嫩肉的脸立刻红肿一片,唇角裂开。傅夜朝下意识用舌尖抵了抵腮部,可惜一片火辣麻,抵不出感觉,却存在感实强。
慕汉飞心抽疼了一下,一股无名的怒火自腹部生起,烧得慕汉飞头皮发麻、青筋尽显。
但命为理智那根弦并未烧断,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妇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且站在他们立场上他们的确该打,这才把那股怒火压下,连忙跑过去扶住唇色惨白的傅夜朝。
那妇人哭喊道:“没错,他是扩大了税,可将军那是一心为我们,而且我们根本不在乎呀,我们交的税才几个银子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跑过去紧紧揪住傅夜朝的衣领,张目叱责:“可是你们,你们根本不在乎我们挣了多少,也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你们就只盯着那税银,像恶狗盯着肉般,想利用这个把我们将军拉下来。你们只为你们自己,根本不为我们。还什么痛心疾首,你们有心吗?!”
这时,傅夜朝眼前的黄黑散去,慕汉飞的担忧映入眼中。他扯了一个笑,以示安慰。
他转头看向妇人,质问道:“可他如你们所说的那么好,当时凌波阁为何见死不救?”
慕汉飞也盯向妇人,他也一直在困惑这个,当初那老人再不救就死了,那姑娘再不救就被糟蹋了,他为什么不救!
那妇人尖叫一声,“你们懂什么!那天,只要是会稽的百姓都知道不能到那条街上去,就算是城外的人也会让士兵拦下来。那父女怀什么心思,当真以为我们这些贫民百姓看不出来。他们趋炎附势又立牌坊,凭什么把脏水泼到我们将军身上。”
慕汉飞与傅夜朝对视一眼,双方心中都明了了——这是巩家对唐练的试探。
而这时,一个看热闹的人悄悄退了下去,远离了人群,来到一个丝萝缠绕的软轿前。
※※※※※※※※※※※※※※※※※※※※
傅夜朝:除了我谁都别想让我老婆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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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见四方无人注意,敲了一下轿子。
一位留着美髯的男子掀开轿帘,瞧了一眼远方混杂的人群,问道:“前面怎么回事?”
轿中之人就是唐练花了大力气才请来的治水专家叶炜,他刚到会稽就被前方的人群堵住,于是派小厮去前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厮答道:“禀大人,前方有人诬陷唐将军,百姓们气不过便把那几个小人围住纷纷讨理打老鼠呢。”
叶炜一听原本轻松惬意的表情立马转变成惊悚,他惊骇道:“他们都在为唐练说话?”
唐练在朝中的名声极差,这也是一开始叶炜答应的原因。别无其他,唐练是巩家一党,名声清雅那才怪了。
可如今,他却在会稽百姓中的名声甚好,这般看来,他一直在骗巩瞋!
小厮不理解自家大人为何变了脸色,但这并不妨碍清贫之人对同类人钦慕对象的钦慕,“是啊,都在夸唐将军呢。”
叶炜脸色立马垮了下来,脸上一片惨淡,他口中喃喃:“唐练害我,唐练害我啊!”到了最后,他的声音尖锐直接破调。
叶炜掀着轿帘的胳膊发着颤,嘴中不停嗫喏道:“这会稽不能待了,这会稽不能再待了!”说着,他回了神,放下轿帘,慌张地拿出轿中准备好的纸笔,飞速写完致歉信,掀开窗帘塞给小厮,嘱咐道:“等我出了城,你再去会稽府把这封信交给唐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厮茫然地“啊”了一声,搔头道:“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您不是答应唐将军.......”
他还未说完,就见叶炜脸上出现厉色。
叶炜厉声道:“我是你主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问那么多!”说完。他急忙对车夫道:“快调头,我要回江阴!”
车夫连忙驱使马掉转轿头,往出城方向赶去,只剩那个小厮握住一封烫手的书信,留在原地惶惶不知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而另一边,慕汉飞拿出傅夜朝写的信开始读起来。
那妇人见慕汉飞再次拿出那封害人的信,顾不上擦干眼泪,便张扬舞爪地扑过去撕烂了那张纸。
慕汉飞毫无躲藏地让妇人把手中的纸抢过,他看着妇人撕纸,众人脸上皆痛快的表情,清了一下嗓,望着周边的百姓,开始背纸上的内容。
“唐练,凭陵官府,欺压百姓,不分黑白,党同伐异,残害会稽,实则尽是污蔑之人1。”
慕汉飞边背边注意四周百姓的脸色,他们一开始听到唐练的名字,脸上尽显仰慕敬佩之情,但听到后处,脸色逐渐狰狞,有些百姓已经开始低头捡脏叶子准备扔向慕汉飞。
但听到最后一句,人群中忽然有一人喊道:“先住手,这不是原来的纸。”
听到有人说不是,高举菜叶的手迟疑地停在半空,随后慢慢放下手,但手中的菜叶不肯扔在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此慕汉飞继续道:“吾观会稽,百姓充实,府藏衍溢2,城内升平,多是平和富足之景。此足见将军治理有方,非贪戾小人。故,吾以为应还将军峻清于四海。”
慕汉飞刚说完,有一人便用方言讲给周围的群众听。百姓听完,纷纷把手中的菜叶扔在地上,而那拿着剪刀的妇女瞬间羞红了脸。
她虽尴尬,但她也不忸怩,把剪子扔在地上,向慕汉飞和傅夜朝道歉:“对不起,刚刚是旁人情绪激动了。你的伤.......”她看着傅夜朝唇角上的伤,脸上露出悔意,“旁人家就在旁边,你们先进去坐坐,旁人去给你请大夫并赔偿你们衣服。”
妇人一说赔衣服,周边就有人喊道:“葛大姐,这衣服不能只让你自己赔,我刚刚也给这两位小兄弟扔鸡蛋了,这衣服得有我一份。”
话音刚落,人群中都说这衣服他们得赔。
被称葛大姐的妇女扑哧笑了一声,“不就是两件衣服吗,旁人又不是赔不起。”说着她再次看向傅夜朝,“长得这般俊的小伙子差点被旁人毁了,旁人不得赔人家一身衣服吗,要是娶不了媳妇,这可叫旁人如何是好。”
傅夜朝一听葛大姐称赞自己,下意识看了一眼慕汉飞,见他眼中闪过了然,立马抬手摸了一下脸。
这一摸,脸上易容做得粉都抹到了指腹上。
傅夜朝心惊道:该死,粉状掉了!
傅夜朝见此连忙背过身,用手挡着,不让人再瞧他的脸。
慕汉飞傅夜朝这般,心中原本的猜测更加被证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早就看出傅夜朝的骨骼不该是如何面容,可他易容之术过于高超,根本看不出破绽。而且他既然不以真面目示人,必然是事出有因。
既如此,他应尊重他,故哪怕心中多好奇他的容貌,他也一直忍着瞒着。
慕汉飞从怀中掏出一把纸扇递给傅夜朝,轻声道:“先遮一遮,待会儿跟征鸿要块干净的布把脸遮住。”
傅夜朝一手低头挡脸,一手接过扇子。扇子到手那刻,他立马打开把脸遮住。
这一遮,傅夜朝原本那勾人的狐狸眼更是凸显,那狐狸眼中带着微微歉意,眼角因伤口带着微微泪痕,颇有纤细羸弱、楚楚动人之感,让人不忍心再追究其过错。
他嗫喏喊了一声慕汉飞:“将军,我......”
慕汉飞摇摇头,压低声音道:“回去再说。”
葛大姐见傅夜朝用扇子遮挡着一张脸,噗嗤一笑,“瞧这位小兄弟被旁人打趣地害了羞了呢。别害羞,走吧,去旁人家,旁人好好招待一下你们。”
慕汉飞朝葛大姐行礼,“多谢葛大姐相邀,只是实在不便,我们还有要务在身,必须要赶回去了。”
葛大姐听此蹙起了眉头:“既然你们要去处理要务,旁人也不拦你们。只是你们真的不用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吗?”
慕汉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充满各种颜色脏兮兮的衣服,心中也忍不住新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说,这是他头一次被百姓扔菜叶,同时也是第一次见百姓朝人扔菜叶。
慕汉飞走到傅夜朝的身旁,继续道:“我们是有换洗衣服的,请葛大姐不要担忧。我们实在有事要处理,就先行告退了。”说着他抱拳朝四周的百姓行了一礼,傅夜朝也举着扇子朝他们行礼。会稽百姓虽不知这是什么礼,但也纷纷学着两人一同行礼。
礼毕,慕汉飞与傅夜朝对视一眼,纷纷施展轻功,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藏在一旁的潘畔与牧征鸿见此,也急忙跟上了两人。
慕汉飞他们并未回营,而是在一旁找了一个小溪准备清洗身上的污秽。
傅夜朝坐在一旁的小溪上,把手放在水中一下一下勾搅着水,默默不言。
慕汉飞见此走过去,把他的遮脸的折扇一下子夺了过去。傅夜朝被夺了扇子,立马低头撇脸不敢让慕汉飞瞧他的脸。
慕汉飞淡淡看了一眼傅夜朝,道:“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看见你的脸,既然如此我也不强迫你,但是你脸上的伤得处理一下。”
牧征鸿不长眼色直接走了过来,他朝慕汉飞行礼:“将军,我来处理阿钟脸上的伤,您先去清理一下您身上的东西,以免身子难受。”
潘畔也走过来,道:“征鸿说得没错,将军您这一身也不舒服,您先去处理一下吧,阿钟这里有我们。”
慕汉飞摇头拒绝,他掀开衣袍坐在傅夜朝身旁,抬眼看了一下别过脸去的傅夜朝,随后抬眼看向潘畔两人,“我没事。阿钟脸上的伤是为我而伤的,我给他处理就行,你们两个先回营,准备一下明天去唐将军那里道歉的事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顿了一下,接着板起脸道:“这是命令。”
牧征鸿有些焦虑地看了傅夜朝一眼,见他依旧别着头不看向他们,无奈只能看向潘畔。
潘畔对他摇了摇头,随后朝慕汉飞抱拳行礼:“是,将军。”礼毕,拉着干着急的牧征鸿离开,留给两人谈话的空间。
潘畔他们走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
最终傅夜朝忍受不了,率先开口:“将军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是易容了吧。”
慕汉飞学着傅夜朝把手伸进溪水中,勾着一旁碧绿的水草,一下一下搅玩着水。
他嗯了一声,道:“我早就看出你易容,我也早就知道何钟不是你的真名。”
傅夜朝听此,终于把脸摆了过来,“那您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慕汉飞搅水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搅,“有啊,有很多问题要问。比如你到底是谁,你易容改姓来到云北要做什么,以及你的真容是什么样子。可是这些你会告诉我吗?”
慕汉飞依旧低着头,不看向傅夜朝转过来的脸,“我了解你的性子,你不喜欢瞒我,你要是想告诉我,就不会瞒我这么久。既如此,我还是想相信你当初告诉我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也记起他当初的话,他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慕汉飞收回手,手上的水珠滴落在麻鞋上,匆匆染了一个黑圈又匆匆消失。
慕汉飞:“而且,无论你是谁也罢,可只要你在我身边,你就是何钟。”
傅夜朝一听慕汉飞这么说,心触动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水旁,勾唇一笑:“将军说得没错,无论我是谁,我都是您身边的何钟。请恕何钟无法回答您全部问题,但是我可以回答您其中一个问题。”
话落,他掬起一捧水,开始净脸。
原本这妆容应需要特殊的香料来卸,但刚刚在公示牌那边应该有小商贩卖这种香料,风一吹,就飘到了他的脸上,再加上出汗,这妆容就再难保住,如今倒是方便了卸。
傅夜朝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一张面冠似玉的美人便出现慕汉飞眼前。
慕汉飞细细看了一眼傅夜朝这张脸,见他面白如粉,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腮。
傅夜朝也由着慕汉飞捏,他笑道:“将军,这是我的真容,千真万确。”
慕汉飞拂他脸上的水珠,淡淡道:“我知道这是你的真容。”他收回手,由衷赞道:“又勾人又清俊,十分符合阿钟你这性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嗤笑一声,“看来将军对我这一张皮很满意啊。”
慕汉飞并未听出他暗含的心思,只是怀中对美人由衷纯情的欣赏,赞道:“这张脸真适合我对阿钟你的想象,我的确很满意。”
傅夜朝蜷缩了一下手,微微颤动的手指透露出他的激动。
慕汉飞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可惜如此举世无双的脸只能显露这么一次。”
慕汉飞接过帕子并未直接遮脸,而是粲然一笑,“将军,以后会更多,希望将军不要腻了我这张脸。”
慕汉飞道:“自然不会,我期待下一次。”
此时哪怕是傅夜朝自己也未料想到,下一次这张脸的露出却是两人分别之时。
※※※※※※※※※※※※※※※※※※※※
1和2都来自朱东润先生的《张居正大传》,应该也有部分来自张显清先生的《严嵩传》,总之一些批语都来自明朝弹劾严嵩的折子。大家可以看一下,很好看。对了《玄学与魏晋士人心态》也很好看,大家高考后感兴趣的可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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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汉飞拿出朝服换上,他刚束好头发照着镜子整理衣袍时,就在镜中见傅夜朝换上之前那张脸,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慕汉飞转身看向傅夜朝,“你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傅夜朝抱拳回答:“将军,今日我们恐怕是见不到唐将军了。”
慕汉飞蹙起眉头,一脸疑惑:“为何?”
傅夜朝面色沉重道:“我今日听说昨天唐将军收到一封信后神色匆忙地骑马出了军营,直到今日都还未归来。”
话毕,他顿了顿,似要张口,但脸色一僵,又把话咽了下去。
慕汉飞见状便知傅夜朝心里有了猜测,只不过毕竟是猜测,他不敢妄言。
慕汉飞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事,你说吧。”
慕汉飞发了话,傅夜朝朝他走近几步,轻声耳语:“将军,恐怕是我们给唐将军惹了麻烦。”
慕汉飞听言心中冒出一个猜测,他抬头看了一眼傅夜朝,见他点头,更加验证了心中的那个猜测。
他们四个大肆编排唐练以致会稽城内人人皆知,想必巩家也应该收到消息。只要不是个蠢的,就算再对唐练怎么放心,对上这百姓舆论,也少不得多加关注,起码知道尾巴如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也就罢了,坏就坏在他们最后那个清名上。
唐练是巩家之派,巩家一党是什么作风云朝皆知,他们最看不上清流派,也最恨清流派。
唐练之前便是崇仰清流人士,纵然二次入仕入的是蔡党巩贵妃全名巩蔡,而巩家靠巩贵妃上位,故自成蔡党或蔡派,以讨取巩贵妃的喜欢,纵然这些年伪装的很好,但巩家一直未对这位曾心满清流能力又超群的官员放心。
他们要用唐练,但又不能完全信任,只能不停观察与试探。
这才有凌波阁这一出,来试探唐练对巩家到底是曲意迎合还是衷心侍奉。
唐练聪明,早就瞧出巩家的把戏,这才未落入圈套,让巩家生疑。
可他们最后这个清名,却让巩家看出唐练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试想一下,一位贪污成癖的将军再怎样护住城中的百姓,可他贪污的钱财都来自民脂民膏,这样一来,他在百姓心中能讨到什么好。
可如今,他的名声极好,这完全与巩家的设想相背,这让一直对唐练生疑的蔡党很容易就猜出唐练表面对巩家孝顺,但他一直怀着清穆之风,对巩家用着反心,伺机与清流一派一同扳倒巩家。
他们自诩把别人玩弄股掌之中,如今却在唐练这里吃了一个闷亏,这怎么不令巩家背脊生寒、怒火丛生,以致恼羞成怒想要唐练的命。
慕汉飞眼神一凛,从一旁剑架上取下安怀,朝营帐口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知道慕汉飞这是要去救唐练,连忙跟了上去。
慕汉飞蹙紧眉头往马棚方向赶:“阿钟,你可打听出唐将军不在军营多久了?”
傅夜朝低头细想一番,“貌似是昨日上午便骑马出了营,如今算的一天一夜了。”
傅夜朝的语气带着微微沉重,慕汉飞一听心也跟着沉下来,他握紧安怀,不觉头低了下来。
“小心!”
傅夜朝话音刚落,慕汉飞就与牵着马一脸疲惫的唐练撞了个正着。
慕汉飞连忙扶住脸色发白的唐练,而傅夜朝一手牵住唐练的马一手把随身带的杏饼递给慕汉飞。
傅夜朝再给绡绡授课时他听了几嘴,知道这是什么症状,并未多问,直接接过杏饼对着唐练干涩的唇紧捏,把里面的糖汁滴入唐练的嘴中,见他脸色稍转,立马把唐练驼在背上,转头吩咐傅夜朝道:“阿钟我先带将军回营,你把马栓好,连忙来营。”
傅夜朝点点头,连忙牵着唐练的马跑去马棚。
慕汉飞背着唐练去了唐练的营帐,把他放在床上后便去案桌上取杯倒茶。到了案桌上,他见一对儿茶杯楞了一下,随即听到唐练的咳嗽,顾不上多思,随便取了一杯倒了一杯水后端给醒来的唐练。
唐练许久未进水,顾不上凉水,直接一饮而尽,喝完水后便倒回床,双眼紧闭,额前蹙满了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时傅夜朝也掀帐跑了进来,他顾不上礼仪,随便往床边一坐,褪下唐练的护腕,把他的衣袖一撸,细细给他评脉。
评完后,他又翻开唐练的眼睛与舌头瞧了半天,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唐练的手放入被中,站起身来跟慕汉飞汇报情况。
傅夜朝:“唐将军长时间未休息进食,身体劳累又气血攻心,这才导致他身体疲惫出现病状。先让唐将军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去熬个药粥喂下去就好了。”
慕汉飞相信傅夜朝的医术,他站起身道:“行,那阿钟你去熬一下药粥,我去把唐将军昏倒的事告诉方校尉。”
慕汉飞话音刚落,方振就急匆匆掀帐进来,他见慕汉飞楞了一下,旋即向慕汉飞行礼:“慕将军。”
傅夜朝朝方振作了一揖,退到了慕汉飞身后。
慕汉飞扶起方振,他看到方振一脸担忧,连忙把唐练的情况告诉他:“方校尉不必忧心,将军只是长时间未曾进食水,再加上忧虑过深,身体有些虚弱,让他休息一番便好。”
方振见傅夜朝立在一旁便知他已经为唐练诊断过,这才松了一口气,朝傅夜朝与慕汉飞作揖道谢:“多谢慕小将军与何侍卫。”
慕汉飞扶起方振站在同一侧踅身看向唐练,他微微蹙起眉头,“方校尉,将军这是去做什么了?”
傅夜朝听到慕汉飞并未说出他与自己的猜测,而只是装作不知道询问方振,他自方振来时就高吊着的心终于安稳放回胸膛。
他这般做原因有二。一是这毕竟是猜测,未经证实还是不要说出口,以引起不适;二则就算是,汉飞也不能对方振说,以免下了唐练的面子,失去他在属下前的威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他也不必担心方振不说。汉飞的官职比方振高,他们又要跟着唐练学习,方振不直白说也会委婉告诉他们一些。
果不其然,只听方振叹了一口气,把事情的一角透露给他们:“最近是梅雨时节,会稽城内的几条堤坝已经有崩坍之际,将军一直为这忧心。昨日他接到一封书信,直接变了脸,对我们什么都未说,直接骑着马出了城。其中关系,估计也只有史余大人才知。”
慕汉飞蹙起眉头,心道:史余?
慕汉飞是知道史余的。要说这唐练是蔡派,那么这史余就属于清流一派。而蔡派与清流一派都恨不得噬对方的血肉,置对方与死敌,连表面功夫都不愿做。
而如今,一个清流派人与一蔡派之人不仅私下又交往,还私交甚笃。
这很值得令人玩味。
慕汉飞抬眼看了一下方振,心中闪过了然。
方振这除了透露唐练这般的原因外,还暗暗告诉他们,唐将军不是他们想到那般模样。对于唐将军的为人,不要人云亦云,而是要用心去看这个人。
慕汉飞抱拳:“多谢方校尉。既如此,我们便不再这里打扰将军休息了,先行告退。”
方振同样抱拳朝两人回礼:“属下恭送慕小将军、何侍卫。”
慕汉飞轻轻颔首,大步出了唐练的营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出营帐,叶炜的小厮便捧着东西出现在两人眼前。
慕汉飞停了脚步,看向小厮的背影,眉头狠狠揪起,他转身看向傅夜朝轻声道:“阿钟,你还记得昨日围着我们的百姓中有一人在群情激奋中突然退出去的人吗?”
傅夜朝也注意到这个小厮,他原本只是感到有些眼熟,但那人不是军中的装扮,他还以为是感知错了。
如今听慕汉飞这么一说,当时那人的面容便浮现在傅夜朝的眼前,与这小厮的脸完全重合起来。
傅夜朝肯定道:“就是这个人。”话毕,他轻声道:“将军,我要不要去查一下这个人。我感觉他可能与唐将军这次骑马出去有关。”
慕汉飞收回了眼光,嘱咐道:“阿钟,这件事你真得细细查一下。我听说唐将军曾上折子请求朝廷从工部挪一位水利专家来会稽治水,我算了一下日期,估计就是这几天,而且刚刚方振也提到了水利,恐怕此事与这位水利专家有关。这件事牵扯到民生,不能马虎。”
傅夜朝也想到这一点,他道:“将军你放心吧。”
话音刚落,他抬眼望了一下天,忽然蹙起了眉头。
慕汉飞见此问道:“阿钟,最近天气有异吗?”
傅夜朝点点头,“我最近晚上出来会观一下星象,最近天色暗黄憋热,将士们打的水也比较混浊.......”
慕汉飞懂了傅夜朝的意思,“你是说这次梅雨时节要提前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点点头,“如果唐将军当真是为了水利专家而奔波,恐怕这位水利专家暂时是解决不了这近火。既如此,我们肯定是选择老办法选择堵堤,但我们现在对这会稽附近的河渠一无所知,届时恐怕会是手忙脚乱。”
慕汉飞来会稽之前就曾打算去熟悉一下会稽内的河渠来增进一下对城防的了解,但因受伤以及贴纸的缘故一直推迟。
近日他也闻到一股暴雨来袭的土味,心中就有了些隐隐担忧。如今傅夜朝也提了这件事,看来此事必须得提上行程。
慕汉飞道:“嗯,那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查一下朝堂派来的水利专家,我去看一下会稽城内的河渠。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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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了一下收藏,发现涨了一个,谢谢这位小可爱的收藏,也谢谢六位小火伴的陪伴。
但是我想在这里说声抱歉,因为最近三次元修罗场,我的存稿只到6月20号的了,这篇文我是不会烂尾的,但断更再所难免。
总之,我很感谢这段时间三位小天使的陪伴,也很感激新来的三位小天使,但是很抱歉啊。
但我会回来的,带着傅大人与慕将军的后续回来,给他们写完也是给你们一个好的交代。
鞠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密云布满苍穹,四周的雾气不停滚涌,逼人的水汽中暗含着令人生怖的杀意。
唐练走在栈桥上,因突然置身其中,他握紧剑警惕着四周。
“亭柳!”
史余的声音自唐练的身后传来,他听到史余的声音,原本因来到陌生环境而紧绷的背脊这才微微松弛。
他转身看向一直在他身后的史余,眉梢骨微松,含着笑,轻声唤了他一声:“润萧。”
话音刚落,眉眼如秋波的史余脸色渐渐变得狰狞,一阵脸骨扭曲,那张脸变成流着血的叶炜。
叶炜五窍中三窍流着血,令唐练全身发痛发麻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叶炜张开了口,他声音如破喉的杜鹃,血气中含着尖锐的杀意:“唐练,你害我啊,你害我至此啊。”
随着叶炜朝他走进,唐练观察他面目也越发仔细。待叶炜走到离他还有两尺之时,唐练明白了自己的恐惧来自何处。
叶炜这种死状分明是巩家处置人灌下特有的毒酒所致,他之前入京拜访巩瞋,巩瞋不信任他当即便杀鸡儆猴给一巩家的叛徒灌了一杯毒酒,那人临死前的暮景与叶炜此时别无二致。
就当叶炜离唐练还有一尺之近时,脚下的栈桥突然变成窄木,但这木头却清澈如玉,高空俯看,更像一段润萧架在悬崖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栈桥的变化,叶炜身形不稳朝后退了几步,倏间与唐练拉开了距离。
可没等两人站稳,突传出一声悲嘶的狼嗷,一阵凌风划破静空带来刺耳的声音,旋即叶炜就被狼扑倒掉落悬崖。
唐练下意识往前几步去抓叶炜的手,可在即将抓住叶炜时,他的脸又换成了史余的脸,不同以往的整洁,他的脸上浮现出与叶炜雷同一律的血迹。
唐练见此瞳孔一震,手与史余的衣袖堪堪错过,因并未抓住,史余整个人迅坠深渊,只留了一句悲鸣——“亭柳!”
唐练维持着去抓史余的动作,整个人活像生在着润萧上的孔,一动不动,僵硬如点。
他整个脑子一片空白,有些不敢置信刚刚还对他笑的史余怎么一下子就坠落悬崖,还是以三窍流血的面容......
一阵尖锐的疼痛自头筋形势汹汹传入心脏,引起心脏的抽搐痉挛。
唐练这时才意识到他最爱的人被狼扑入悬崖,而他与他爱的人的衣袖仅错一指之隙而未抓到,仅一指之差。
唐练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在身体内冲撞,他的脸上一阵扭曲,这才攒出些声音破了调子,撕嗓朝着深渊之中大喊了一声:“润萧!”
砰~
唐练倏忽从床上弹起,他整张脸煞白无比,冷汗顺着姣好的脸颊滚落下来,所穿白色里衫被冷汗浸透,活像是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喘着急促的粗气,眼神散漫,摁在床褥上的手把床单揪皱,张口哑声喊道:“润萧......”
“我在。”
唐练耳边忽响起史余温柔的声音,他身子不受控的颤了起来,随即扑向史余的怀中,抱紧他咬紧牙,眼泪从紧闭的眼中如断了线的珠般流淌下来。
“唔~~~”
破碎深抑的哭声接连不断的流入史余的耳中,让他楞了一下。
旋即,他一手搂紧唐练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脖颈处,另一手顺着他颤栗的背脊一下一下顺着,不停亲吻着他的鬓角,低声安慰道:“亭柳,我在。”
不怪史余愣住,唐练自会稽之战后哪怕受了多大的委屈都未掉过泪,更别论像如今这般惊惶地抱着他哭出声来。
史余那不断的低声安慰让唐练渐渐从失去史余的恐惧中恢复出来,等他意识他在爱人面前失去一贯的从容出了一丝丝糗,双颊烫了一下,轻轻抬起头,用衣袖把脸上的泪痕擦掉。
边擦边别过头去,“你别看我,丑死了。”
一天一夜未眠,哪怕现在已经睡了一段时间,但原本白粉的脸肯定泛着暗黄,再加上他一醒来就哭,鼻涕横流什么的,一定很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发出一声闷笑,捧起唐练的脸,在他的额前、眉间、鼻头......落下细腻温情的吻,最后抬眼与唐练相望。
史余眼中含着疼惜,但更多的是对唐练的爱,他含噙着笑,拇指轻轻擦拭着唐练哭红的脸颊,旋即捧着他的脸,闭眼吻上那掺着白色的唇,细细安慰着唐练。
唐练闭上眼,双臂再次环上史余劲瘦有力的腰,指腹上尽是温暖,他感受着恰如其好的温度与情谊,与爱人品味着这个对他而言代表着劫后余生的吻。
此时乌云遮月,滚着浓墨般的云,大有暴雨侵袭之势。
傅夜朝提着一盏灯,在军营口踱着步,静静等着慕汉飞。
少顷,一阵马蹄声自远际传来,傅夜朝连忙把脚边的另一盏灯点亮,映出前面的石头来。
慕汉飞骑着马朝亮着火把的军营狂奔而去,黑暗褪去营口渐渐出现,他远远见傅夜朝提着一盏灯在营口等他,连忙拉紧缰绳让马放慢速度。
离营口还有百来米处,慕汉飞纵身从马背上跃下,牵着缰绳,快步朝傅夜朝走去。
傅夜朝提起脚边那盏灯,带着双灯朝慕汉飞走去。
慕汉飞见他提了两盏,心知其中一盏是给自己的,他空着的那只手接过傅夜朝的灯,问道:“唐将军是醒来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点点头,从慕汉飞手中接过缰绳,道:“刚刚方校尉告诉我唐将军已经醒了,我知你现在想见唐将军一面,这才给你拿来一灯用于照明。”话落,他顿了一下,嘴角无奈勾起,“不过我听说史大人进了唐将军营帐,恐怕有要事相谈,将军你是暂时见不到唐将军了。”
其实不是唐练醒来后史余进了他的营帐,而是自汉飞走后他便听到这位史大人就已经进去,并待到唐练刚醒。
他当时一听心中闪过一丝白光,他又多方打听一番,从一些将士的交谈中推测出这位史大人可能与唐将军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唐练一醒,自然有很多去探望唐练,都被梗着红脖子的方振拦了下来。这个方振不会掩饰表情,他一瞧方振的神色,更加确认唐练与史余是恋人关系。
傅夜朝别头看了一眼慕汉飞,神色有些僵。
他不明确告诉慕汉飞两人的关系,除了怕一向守规的慕汉飞得知生厌并察觉到他心思的私心外,也是此事事关朝廷重臣,实在兹事体大,能瞒则瞒。
想到此,傅夜朝的眼色变得有些散漫,他不自觉攥紧了手,忍过一阵又一阵猜疑推想所带来的后怕。
慕汉飞听到唐将军醒来后,原本查看会稽附近的河渠而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落了一下。
他道:“唐将军醒来便好,等他们谈完后,我再去请示也不迟。”说着他提了一下手中的灯,对傅夜朝笑了一下,“阿钟这盏灯也不算白点。”
傅夜朝听慕汉飞对他说话,这才勉强回了神集中精力把他的话听了一通。听完后,傅夜朝眉梢骨蹙起,他转脸看向慕汉飞:“将军,河渠的情况是不是很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一巡逻小队经过,他们的领头停下朝慕汉飞与傅夜朝行礼。慕汉飞颔首示意他们可以继续,但领头见两人有要事要谈,而慕汉飞手中的马又饿又累,便派了一位小兵去把慕汉飞的马叫给马棚。
慕汉飞顺势把马递给小兵,与傅夜朝借了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一旮角,见四周没人,慕汉飞这才露出担忧的神色,“阿钟你的担忧没错,最近的会稽的堤坝已经濒临崩溃,倘若一场大雨来袭,这堤坝就如同松土,根本经不起冲刷。”说着慕汉飞抬头望了一下乌云密布的天,隐隐见天际有着闪光,心中的忧虑更加扩大,“而看这天色,恐这暴雨最迟也是明晚。”
傅夜朝顺势也看向这漆黑的天幕,汉飞说得没错,这暴雨不久便会来袭。他知道堤坝情况不好,但没想到已经坏到这种地步。
说起堤坝慕汉飞也想起傅夜朝去查的事情,他连忙问道:“唐将军骑马出营是不是与那位水利专家有关?”
傅夜朝点头道:“将军猜的丝毫不差,今日在我们眼前出现的小厮就是这位水利专家叶大人的小厮,他奉命给唐将军一封信,而信中说自己能力有限无法承担这份重责,请唐将军重寻有能力之人。”
其实哪里是没有能力,分明是见唐练欺骗了巩家,生怕被唐练牵连得到巩家的打击,这才惶惶恐恐地转身就跑,只想着自己的身家性命与仕途,而弃百万会稽生民性命于暴雨溃坝前。
慕汉飞听言攥紧了手,一股郁气憋在心中,那以疏散。
叶炜此举也算是人之常情,他可以理解叶炜对蔡党的惧怕。但食民之俸解民之愁苦,他这般作为不仅愧于百姓,更是愧于提拔他的兵部尚书,置朝廷于尴尬位置。
很难认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看到慕汉飞脸色变得难堪,知道他现在很是愤懑,但这种情况他比慕汉飞更易接受,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懂官场上的这种乌龟之气。
谁都想一跃龙门仕途青云直上,可大多数人升迁艰难仕途平庸,只能壁上观花。可璧上之人哪里期盼下面之人跃过自己,心态扭曲,开始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哪怕不参与其中也愿看自行残杀火烧池鱼,跟个乌龟一般缩在壳中,只顾自己,哪里顾得上同僚,更何况与之关系更远的百姓。
叶炜这种躲难乌龟一般的行迹,他心中早就有数。
忽然外面一片凌乱的脚步声,原本寂静唯剩马靴踏土声的军营此刻跟炸开锅般喧闹沸腾起来。
慕汉飞与傅夜朝循声而望。
此时,一阵光突然照在两人面上,里面烛光很盛,顿时让慕汉飞与傅夜朝有刺眼之感。
“你们两个在这做什么!”
声音尖锐,犹如见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振拿着灯照亮两人愤懑的悲痛,也照出自己惊恐的面色。
不怪方振惶恐,当初他也是这般发现唐练与史余的。他倒不在意一身臭汗的两个大老爷们儿花前月下,但他在意军纪。
云朝最为严厉的军纪便是不能在军中搞男色关系,违反者杀无赦。
为何有这个规定?
因为当年与陛下抗衡的马真就是因贪恋后|庭之花1犯了民怒,且因马真开了这个先例,马真军中多人都贪图那后|庭花,以致酒色奢靡扰乱军志,疾病丛生,从而军纪散乱,一溃即败。
纵然云京权贵偷偷摸摸去胡同里买几个身子干净的回来尝一下,可毕竟只是偷吃,算不上严重,只是小则被人调侃怜香惜玉怜到男人身上,再大一些被参私生活弥乱,最多是被撤职,并无性命之忧。
且云京权贵官官相护,再加上上头有个巩国舅顶着,陛下自然看不到云京的背意。
更何况那并非用情,只是兴致来了,风流一把罢了。可唐练与史余却是动了情。
这要是用了情,就不单单是风流私下不检点的问题,而是殃及九族的问题。
更何况文官与武将向来被区别对待,文官允许自己做伪,但他们绝对不允许常年征战的武将尤其是科举出身的儒将有这般贪恋男色的行径。
先不谈马真给予云国众官的历史教训,单谈军中的影响。
试想,军队中的后庭花一开,就难免令人猜测哪个是兔儿爷,从而导致猜疑横生,大大挫伤将军的威严,滋生军中原本就不服管教之辈的恶意,他们一定拿此事兴风作浪,以致军纪崩溃,再无能力护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还只是军中,要是在明堂之上,一众清流抑或是心思不正的人,以口为刀,刀刀割人心扉,不把人给弄死绝对不会罢休。
这也是方振惶恐的原因。
除去方振对唐练的衷心,也更是因为唐练是难得的干臣。他一旦被撤职,会稽清流与蔡派必定失去平衡,陷入混战,将不成将,臣不成臣。
这样一来,会稽原本阁楼小阙就会变成青青杂草,遍地荒凉。
幸好唐练与史余两人在一起多谈会稽政事,少有亲密行为,这才让方振扭过那阵别扭劲来,以平常心对待两人。
可谁知他刚刚掀开营帐去询问会稽堤坝的事情,他就见到两人难舍难分,瞬间变成一张炸毛的红脸猫,炸着毛梗着脖子守在营帐外。
估计唐练也发现了他,没过一会儿便唤他进去。可他一抬头,就见到唐练有些微红唇以及唇角的水渍,原本暧昧的氛围更加浓重起来。
唐练也看出方振的不自在,给了他一个台阶,吩咐他去把慕汉飞等人过来。
方振听到吩咐后连忙出去来寻慕汉飞与傅夜朝,原本以为可以松了一口气,可谁知他听到旮角有声音以为是奸细时却发现窃情之人就是他要寻找之人,而且两人相握的动作与当年的唐练与史余相差无几。
方振:!!!
烛火摇曳,那是方振的手在颤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振颤着声再次问道:“你们两个这是在做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慕汉飞与傅夜朝都不明方振见到他们两个为何露出这种表情。
傅夜朝反应很快,他顺着方振的目光低头看去,发现他不知何时握上了慕汉飞手,这才明白方振为何这么恐骇,以致他忘了规矩。
傅夜朝放开慕汉飞的手朝方振行礼:“禀大人,属下刚刚与慕小将军商讨会稽堤坝之事。气头上来,行为难免激烈不合规矩,还请大人见谅。”
方振听到傅夜朝的回话,这才从惊慌失措的混乱心态中恢复过来。他知道何钟,此人一向恣意,不屑于撒谎。且两人除了刚刚的相握,的确没有其他暧昧行为,这才知是自己风声鹤唳了。
心结解开,理智自然重归脑海。
方振放下灯笼,朝慕汉飞与傅夜朝行礼:“是卑职失态了,请慕小将军与何侍卫莫要入心。”
傅夜朝听到这番话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他生怕慕汉飞从方振这背戾的行为中察觉出什么,连忙转移话题。
傅夜朝抢先开口道:“方校尉,这么晚了,外面如此喧闹,你又提着灯出来,可是出什么事了?”
慕汉飞一听,也不顾上对方振一惊一乍行为的疑惑,面露紧张问道:“可是唐将军出了什么事?”
慕汉飞一提唐练,方振脸上消散的红意有回了些。幸好灯笼放在地上,他又行礼用胳膊阻挡,这才没让慕汉飞看出他的尴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振静了一下心,回道:“回禀慕小将军,唐将军正准备点兵,卑职提灯出来正是受唐将军之命前来寻找两位大人。”说完,他再次弯了一下腰,恭敬行礼,“请慕小将军与何校尉到唐将军营帐一叙。”
慕汉飞扶起方振,道:“多谢方校尉前来传话,我与阿钟这就赶过去。”说着,向方振微微行礼。
礼毕,慕汉飞拿起傅夜朝给他准备的灯笼,走在前面,朝唐练营帐赶去。
临到唐练营帐,四周一片静然。方振生怕两人还在享受属于两人之间的温情,远远便向唐练通报道:“将军,慕小将军与何侍卫到了。”
“请进。”唐练的声音通过厚重的营帐闷闷传到三人耳中。
方振知晓唐练这是要与两人谈心,便替两人掀开营帐,随即驻守在营帐的一旁,并不进帐。
慕汉飞与傅夜朝进了营帐后,两人相视一眼,立即跪在地上行大礼。
慕汉飞:“卑职知我们四人给唐将军增添了许多麻烦,请将军降罪。”
唐练楞了一下,旋即下了桌椅扶起两人,“言重了。”
唐练一扶两人,两人便感知到唐练的劲瘦,心中闪过一丝酸意,抬头望去,见唐练面色尽显疲惫,这丝酸意更是被无限放大。
慕汉飞自责道:“我们四人与官场上的确幼稚,之前不仅在规矩方面多次冲撞将军,这次邸报的事情更着实让将军与会稽百姓陷入危机之中。将军仁厚宽宥我们,我们自己也难以释怀。希望将军让我们参与到此次修建堤坝之中,以将功补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邸报的事情的确给唐练惹了一个大麻烦,并且有着性命之忧。但有一说一,也是他唐练思虑不周,看轻这四个小崽子,没有考虑到最后的清名。
倘若真要追根究底,这祸端一直就有,正是碰巧让这四个狐崽子给揭露一角罢了。
不过从这次预谋极短、发酵极大的邸报来看,他发现慕汉飞用人有度、组织有序之能,何钟则有应变之能,两人都是难得实用之才。剩
如今叶炜已走、暴雨临袭,他需要组织人去运青石,而慕汉飞与何钟正是最好的人选。他唤他们来也是为商量这事,只是他还没提出,慕汉飞就谈到堤坝之事,这更令唐练相信自己的眼光毒辣识人之准。
唐练开口道:“真是慕小将军言重。叶炜不告而别更多的原因在唐某这边,还是请慕小将军不要过多在意。不过,慕小将军提到堤坝,唐某也不绕圈了。这次请慕小将军与何侍卫前来,正是堤坝之事。”
紧接着,唐练表示希望慕汉飞四人可以监督此次青石运送之事。
唐练:“这青石之事关系重大,前几年便有人利用青石闹过事延误军机。所以,唐某想请慕小将军与何侍卫主监运送青石,潘校尉与牧校尉协同。”
慕汉飞听完,余光不受控地瞟了一眼傅夜朝,心中微微惊讶。
来之前他还在想唐练找他们是不是因邸报之事,在想这次邸报还未解决,恐怕堤坝之事唐练来给他们敲警钟,让他们老实安稳一些。
傅夜朝发现他在担忧不能参与堤坝之事,临到营帐趁方振传报之时,轻扯一下他的衣袍,做了一个他们自己知道的手势,告诉他这次唐练来找他们就是堤坝之事,同时指了一下青石,告知他而且极为可能是运送青石。
慕汉飞收回余光压下惊讶,答道:“此事卑职四人自然是义不容辞。但卑职等四人刚来会稽,对地形难以熟悉,而且拿功绩而言,也恐怕难以令会稽士兵服从。如此,恐怕是会造成比之前更大的麻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微微一笑,他看了一眼退在慕汉飞一旁的傅夜朝,道:“地形的问题想必何侍卫已经心有成竹了吧。”
傅夜朝见唐练点到自己,只好出来答道:“回禀将军,的确心有成竹。”他见慕汉飞心有疑惑,解答道:“养伤之途,属下已经研究完会稽地形,也曾让征鸿和阿楚去实时勘察过,对会稽山与堤坝之间的路途已熟记于心。地形,确实不成问题。”
慕汉飞听完,这才意识到征鸿与阿楚并未与傅夜朝一同在营口等他,恐怕他们两人早已被傅夜朝派去熟悉运输编制了。
意识到这,他才发现傅夜朝除了行军不如他外,才智思略都在他之上。
有时,他感觉傅夜朝不像武将,更像是治国的文臣。
慕汉飞脸露笑容,偷偷朝傅夜朝做了一个棒的手势。
地形问题是解决了,但这毕竟是个小问题,更重要的是功绩资历问题。他这个四品将军在云北是认的,毕竟他们跟自己并肩战斗过,知晓自己的实力。
但会稽不是云北,且两地相隔甚远,会稽士兵是不知的,且心中认为他们四个就是四个黄口小儿,哪里肯服他们。
唐练也看出慕汉飞的忧心,他莞尔一笑,道:“慕小将军,不谈您后来的功绩,单单只谈你们和何侍卫把赵戈生擒,这就足以令会稽百姓钦佩折服。”
唐练这么一说,慕汉飞心中闪过了然。
赵戈出事之前一直担任会稽对面九江的太守,而会稽与九江之前有过龌龊,两郡矛盾颇深,自然会稽军民十分厌恶身为九江太守的赵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加上当年古生作乱,首先攻打的就是会稽,而赵戈就是领兵之人。
当年真是奇耻大辱,整个会稽被赵戈打的只剩下上虞与鄞县两县,其中鄞县是因还未来得及打,而上虞是沦陷后被慕将军重夺回来。
会稽人在赵戈士兵手下吃了多少气可想而知,如今会稽之战才过去几年,当初的耻辱仍历历在目,军帐中的将士们谁都没有忘掉。
会稽之战后,赵戈消失,只要是会稽出去的都会打探赵戈的消息,但苦寻无果,赵戈这个人就像人间消散般,遍寻不到。
直到一年前,慕汉飞与何钟生擒赵戈,云北军中会稽之人这才知道在云翼山寨呼风唤雨之人就是赵戈,旋即央求军中识字之人修书一封,把这令会稽人振奋的消息传回了会稽。
自此,会稽之人人人皆知慕汉飞与何钟这两人名字。
唐练见慕汉飞明了,微微一笑,“慕小将军,现在可愿领命?”
慕汉飞恭敬抱拳行礼:“卑职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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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对我来说是知识点,来自《张居正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慕汉飞受了命便与傅夜朝从唐练的营帐中出来,此时灯火之上,浓云滚墨。
傅夜朝从怀中掏出一张墨水纵横的宣纸递给了慕汉飞,“将军,这是我绘制的地图,请您过目。”
慕汉飞接过刚想看一眼就被傅夜朝抬手拦下。
傅夜朝重新把慕汉飞那盏灯点亮,旋即递给慕汉飞:“将军,不急于这一时,您回营帐再看。”
慕汉飞把宣纸叠好放入怀中,随后接过傅夜朝手中的灯,道:“你我同行点一盏灯就足够了,你怎么又把我这一盏重新点燃了?”
傅夜朝看了一眼天色,道:“将军,您先回营帐把路线熟悉一下,我去找一下方校尉去检查一下蓑笠与草鞋。这天着实不好,唐将军已经开始点兵,估计一会儿就要去堤坝,这样防雨用具不能缺。”
慕汉飞听完楞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旋即他用另一只手拿过傅夜朝手中的灯,掌风一过,里面的烛火便熄掉。
傅夜朝楞了一下,茫然不知此举为何。
慕汉飞提着灯往前走了几步,没听到傅夜朝的脚步声,这才伫下,偏身看了一眼傅夜朝,道:“阿钟,走吧。”
傅夜朝回神跨了几步追上慕汉飞,不解道:“将军为何不赞同我去查一下蓑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抬眼望去,前方是不见人影攒动的黑心,原本得到唐练宽宥重用的心情忽然沉重起来。
“阿钟,你怎么糊涂了。蓑衣这种雨具,暴雨中搬运青石的将士们怎么可能用得上。”
傅夜朝听言一怔,眼前这个清隽却不失强劲的身影与当年那位瘦弱、一身雨水的少年重合了起来。
是啊,暴雨中托背着重石的士兵怎么可能会用蓑衣这种累赘的东西。他们一定把铠甲脱掉,不顾暴雨狂风砭骨的冷,穿着仅仅能蔽体的上襦下裤,或背或拽,把青石运到堤坝之处。
傅夜朝抱拳愧疚道:“将军说得是,是属下糊涂了。”
慕汉飞拍拍傅夜朝的肩,轻声安稳道:“你从未扛过青石,这些事你不知道也是常情。”
傅夜朝接过慕汉飞手中的灯笼,抬眼看向他:“那将军,我为您掌灯吧。”
慕汉飞见傅夜朝嘴上说着谦敬的话,动作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自觉把傅夜朝的面容细细看了一遍。
傅夜朝见慕汉飞未应允而是盯着他瞧,疑惑道:“将军?”
听到傅夜朝再次询问,慕汉飞这才回了应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借着这一盏烛光走在回营的路上,傅夜朝看出慕汉飞在思索事情,脚步微偏,拉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做好扶住慕汉飞的准备。
一,二,三......
傅夜朝在心中数着数,到五时把放在腿侧的手抬起往后放去。
“九。”话音刚落,慕汉飞的脚下刚刚踉跄,傅夜朝之前准备好的手迅疾扶住慕汉飞的腰。
或许因四周都未有人,或许是因脚后两道拉长的影子紧紧相偎,或许是蓑衣之事打破了慕汉飞对他一些固有的认知,他的心渐渐热了起来,出了些汗,让束缚的绳索松了一下。
傅夜朝的手忍不住搂紧了慕汉飞的腰,他贴近慕汉飞的鬓角,隔着呼吸尽数喷洒的距离,温声道:“将军,小心。”
说完,嘴角不可抑制微扬,一双多情的狐狸眼泛着愉悦的笑,活像是偷偷吃了腥的狐狸。
这些年相处下来,他发现只要汉飞低头沉思,不管地面是崎岖,不过十秒,他必脚下咯石扭一脚。所以每次他都靠这点小心机舔舔唇偷一点腥。
这气氛其实是有些暧昧的,要是方振在场,定要羞得像出嫁前的青涩少女,梗红着一张脸,热气不靠冬日的衬托也能冒气得显眼。
可惜方振不在这里,而慕汉飞因伤早就与傅夜朝坦诚相见过,且两人练武比试上药,这些亲密接触早就不知做了多少遍,故他站稳后只是对傅夜朝道了一个单纯的谢,根本没有意识到傅夜朝微泄的悱恻情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现在也只是敢偷一点腥事后自己舔唇偷偷回味,所以一待慕汉飞站稳,他立马收回手,问道:“将军,您还在担心今晚水利问题吗?”
慕汉飞刚想回答不是,但话在嗓中停留了一会儿,又咽了回去。两人继续走着,但慕汉飞低下头并未答话。
慕汉飞不想说,傅夜朝也不问,一盏灯照在前方,陪着他走。
寂静无声。
慕汉飞抬头看着傅夜朝的脸,在想:阿钟你是不是该像征鸿他们一样有个官职,你应该在官场上为民效力,不应该再跟在我后面拾取不符合你的恩惠。
可他把这话咽了下去,内心不觉自嘲一笑。且不论阿钟的才华,这些年他跟着他戍守云北立了不少战功,要真想要官爵,也不会一直推诿到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侍卫。
慕汉飞的手不自觉蜷缩了一下,旋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嗯”。
傅夜朝听到那隔了许久的嗯,下意识看向慕汉飞,见他绷着一张脸,本想说几句,但已经到了营帐。
“阿楚你别拦我,我不是去闹,我就是去看看将军跟阿钟.......”说着牧征鸿掀开帐帘,慕汉飞与傅夜朝被烛光映亮的脸就出现在牧征鸿面前。
“不会出事的,你要相信将军。”见牧征鸿突然停住,他这才拉住牧征鸿的胳膊。但见他身体突然僵在这里,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是慕汉飞与傅夜朝,这才松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往前走了几步,朝慕汉飞行礼道:“将军。”
牧征鸿也急忙跟着潘畔一同行礼。
慕汉飞颔首,道:“别在这里站着了,进营帐,我有事要吩咐。”说着率先掀帐进去。
牧征鸿朝傅夜朝看了一眼,用眼神询问:出事了吗?
傅夜朝把烛火灭掉,道:“没事,不用担心。咱们先进去,时间紧迫,先听将军的安排。”说着也不顾身后的两人,也掀开营帐走了进去。
慕汉飞拿出傅夜朝给他的地图摆在三人面前,道:“这份地图想必你们都很熟悉。”见牧征鸿与潘畔点头后,继续道:“既如此,我们闲话少说直接进入正题。”
慕汉飞指着一处山脉标志道:“唐将军交个我们几个一个任务,就是监管士兵把这里的青石运到堤坝。我们现在来分配任务。会稽江由我负责,孤未江由阿钟负责,魏江由阿楚负责,最后这条百没江由征鸿负责。我刚刚看过地图,无论那条路线都泥泞难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青石及时运到堤坝处,并减少人员伤亡。这是我暂时的规划,你们还有什么建议没?”
这话看似是问牧征鸿他们三人,实则慕汉飞把目光投向傅夜朝,看他还有什么建议。
果不其然,傅夜朝开口道:“将军,我不同意单独行动。我的建议是两两组合,一人在队伍中央,一人在队伍末尾。”
没等慕汉飞开口,潘畔蹙额问道:“两人一队恐怕会造成另一条堤坝决口,且都不领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知道潘畔的担忧也是慕汉飞的担忧,他开口道:“我虽然没有扛过青石筑堤,但我曾跟一位水利老师学过一些知识。”说着他指向会稽江,“会稽江处于城南,且它不仅是所有堤坝离会石山最远的,也是最为曲折的。这样的地形导致会稽江是最先接收暴雨造成水位上涨的,所以一定要先把会稽江堵住。而孤未江处于会稽江下游,水面较为宽阔,泥沙也是去年刚清理过的,又处于海水退潮之期,问题相对较小一些。魏江与百没江是同样的道理。”
说完他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这青石是需要去会石山山中去取,跟运输矿石相同。这样下山还是上山都会出现跌倒风险。我们几个都有武功,一旦发现有人滑到可以及时搀扶,避免出事。至于不领队,是因军中都是会稽人,他们比我们清楚这路怎么走,我们只需大体把握路线不走偏即可,问题不大。”
慕汉飞听言点点头,他拍板道:“那就依阿钟的办法行事,我和阿钟一队,阿楚你和征鸿一队。”
话音刚落,钟声便响了一下,这是集合完毕的信号。
慕汉飞看了一眼傅夜朝,示意他去拿一些方便运石的衣服。
少顷,傅夜朝便抱着四件轻薄蔽体的上襦与下裤过来,把衣服依次分下去。
慕汉飞拿着手中的衣服,道:“虽然我们是监管,但要背上一篓青石,与民共苦。换上这个吧,方便行事。”
三人点点头,分别去营帐换好了衣服。
等四人赶到校场,唐练正好点兵结束。他指了左侧分出的四队士兵,对慕汉飞道:“慕小将军,这是运石军队。青石的运输就交给你们了。”
慕汉飞抱拳道:“定不负唐将军所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点点头,脚步轻点,下了高台,跃上马,领着其余军队奔赴剩余堤坝。
慕汉飞奉行的原则就是少说话多做事,他做了简单的介绍,把四队分为两队,便急匆匆领着人去会石山上赶。
到了会石山,原本就漆黑的天幕此时在雷电的凸显下显得像失明一般。
慕汉飞不免有些焦急,让士兵加快速度。幸好这些士兵多次参加运输青石的任务,行动迅敏。
慕汉飞挑了个扁担挑着两摞青石就跟在队伍中央往会稽江赶。
头两趟士兵们未出意外,但去会稽江最后一趟时,果不其然,队伍中央有一将士脚滑了一下,推车立马松力往后溜。幸好慕汉飞眼疾手快,一只手一把提起那位将士,另一只手青筋暴露撑着下滑的推车。
呲~啪!
突然,慕汉飞肩膀上的扁担突然断裂,大篓里的青石顿时滚了出来。
幸好那位将士已经站起来重新撑起推车,幸好那为了方便抬到堤坝青石上拴着粗木绳,慕汉飞一个飞跃,把两块大青石勾起背在背上。
傅夜朝在后方也察觉到前面出了事,挑着扁担也赶了过来,见他扁担坏了,当场要退下自己的扁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赶紧拉下他,道:“我没事,我之前背过青石,这两块不算大,我能背动,你不用担心。”话音刚落,几滴如牛眼般大的雨滴就砸在慕汉飞的头上,未给人反应,数计如牛眼般大小的雨滴就哗哗砸了下来。
慕汉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暴雨开始了,我们得快一些。你快回队伍尾部,别出事。”说着,他背着青石就往前赶。
傅夜朝知道慕汉飞倔,只好叹了一口气,挑起沉重的扁担跟在队伍后方。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慕汉飞感到自己的背上麻中带痛,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咬紧牙,手死死拽紧着绳子,迈开被青石划破又疼又酸的腿,朝孤未江的堤坝走去。
这时天已到第二天的中午,但因暴雨,天色依旧比较黯淡,幸好堤坝已经建设地差不多,这趟是最后一趟。最后一趟结束后,将士们就可以暂时先去立好的棚中休息一会儿。
慕汉飞把青石交给主动来替兵的百姓,旋即拖着一双胀痛的腿走到一处不妨碍修堤的草地上,顾不上背上的伤,也顾不上如盆倾注的大雨,直接躺在地上,微微偏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傅夜朝把青石交给对接人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在人群中寻找着慕汉飞。傅夜朝此时也是强弩之末,但扁担多少分了一些力,他的状况要比慕汉飞好一点。
傅夜朝见慕汉飞躺在一片青草上,嘴角勾起一个疲惫的笑,朝慕汉飞走过去。
慕汉飞听到声音便知是傅夜朝,但他没有力气张开眼去看他。
傅夜朝也极累,他勉强靠着仅存的白光,找到慕汉飞后,也顾不上肩膀上伤,躺在地上,眼前一片黄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休息了一会儿后,傅夜朝恢复了力气,躺在地上,闷笑起来。
慕汉飞费力张开眼睛看向傅夜朝,见他笑得爽朗,嘴角也忍不住挂起一丝微笑,“你笑什么。”
傅夜朝用尽力气高声道:“爽!”
虽是高声,但长时间未进食,他的声音甚是疲软式微,声音只大到高过这雨声传到慕汉飞的耳中。
傅夜朝张开了口,让雨水流出口中,借着这雨水解渴。
话说,这是傅夜朝自有意识以来喝过最差的水。南方的雨水偏酸,此时灌入嗓中,不仅拉嗓,且也有灼烧胃部之感。
但哪怕如此,这也是傅夜朝喝过最爽的水。
慕汉飞知道傅夜朝为什么喊爽。
前几年虽一同打过许多大大小小的胜仗,但一同待在军队,对百姓的反应一无所知。其实就算不知,心中也有几分明了。
军功虽是付出生命保家卫国,可里面的水并不比文官中的浅。立功的不但没有封赏,甚至可能会有处罚。就算没有立军功,因为朝廷政绩的考核,也会利用一些手段去挣攒军功,甚至借机利用这些军功在百姓身上刮取脂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此,所谓保家卫国的志向就变成了虚伪的口号。
将士们心里清楚,百姓们的心里也更明镜似的。
这其实令不贪恋军禄、敏感而多疑的阿钟感到十分沮丧,感觉这与所立志向遥不可及。
而这次运输青石,功绩可能并无胜仗大,可这却是真真切切看到百姓脸上的敬重与笑容,这是真心实意的,未曾挟裹私利。
同时,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军民如水。阿钟这个人嘴上说自己恣意不在意任何夸赞,但是当听到一声谢谢,脸上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慕汉飞转过身,也学着傅夜朝,高声喊了一声:“爽。”
他喊完,结果不小心扯到后背的伤,不免眼前一阵黑,口中发出丝丝冷吸。
傅夜朝听到冷吸声,立马偏头看向慕汉飞,一见已经断丝染着血痂的衣服,整个人像是躺在针板上般猛然坐起。
傅夜朝用力爬到慕汉飞身侧,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腿上,未给慕汉飞反应时间,直接把他翻了个身,目光如针般看向他的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慕汉飞身体疲软的很,根本做不起挣扎就被傅夜朝强制翻了身,把被青石磨烂出血的后背展示在傅夜朝的眼前。
傅夜朝瞳孔紧缩,原本有些昏黑的视野瞬间被这稀稀烂烂的血肉刺白,脑海也紧跟着嗡了一声,一阵眩晕。
傅夜朝紧咬了一下唇,这才让自己从眩晕心痛中挣扎出来,他颤着手想去抚摸一下这流着血的腐肉,可怕加紧了慕汉飞的疼,硬生生把自己的手收回。
傅夜朝动了一下身,“汉飞,你的背已经开始腐烂了,里面还有石粒,你跟我去医馆,我给你上药。”
慕汉飞此时虚得很,手脚发软发酸,连打在肌肤上的雨滴都感知不到疼痛,何况早已疼麻了的背。
他低喘了几口气,攒了点力气,拒绝道:“阿钟,没关系,先别去。这血流一会儿就不流了,你先让我歇会儿。”
说完,他咳嗽了一下,加重了他原本就因说话而微喘的呼吸。
傅夜朝知道他是真没了力气,现在根本没法动。他也想不顾慕汉飞的意愿背着他直接去医馆,可他也刚从堤坝上下来,力气全都花在青石上,此时真恨有心而无力。
而且,以后若是在战场上受了伤,他也嫌累不愿医治,那......
思忖自此,他不免生了点儿脾气,“你也太不爱惜你自己的身体了。”说着,他咬紧牙,手上使着劲,想把慕汉飞拉起来,“走,跟我去医馆。”
可他手上软绵绵的,哪怕眼前发着黑,他也只是轻轻扯了一下那暴着乱丝的衣服。
此时慕汉飞睁开眼,见傅夜朝有些生他自己的闷气,好笑之余也微微暖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轻轻扯了一下傅夜朝的衣袖,讨好道:“阿钟,我们就再休息一会儿,再休息一盏茶,我就起来跟你去医馆,好不好?”
傅夜朝抿紧唇,垂眼轻轻把慕汉飞脸上的雨水抹掉,没有说话。
但慕汉飞知道他这是默许,眉眼轻弯,合上眼,躺在傅夜朝腿上小憩。
傅夜朝把绑上去的衣袖放下来,轻轻扯着,为慕汉飞挡着雨,心中暗暗数着时间。
一盏茶很快,一到时间,傅夜朝轻轻推了一下慕汉飞,“将军,时间到了。”
慕汉飞其实还想再躺一会儿,但他一向重诺,说好一盏茶后起,哪怕小腿抽着筋脑海中旋转得天昏地暗,他也战战索索撑身起来。
傅夜朝力气恢复地比慕汉飞快,他一起来见慕汉飞还是有些眩晕,不打招呼直接背起慕汉飞,朝医馆赶。
慕汉飞被背上后楞了一下,旋即轻轻拍了一下傅夜朝的背,“阿钟,你才刚恢复力气,你放我下来吧。”
傅夜朝拒绝道:“不放。”
慕汉飞看着傅夜朝被雨浸泡发白却仍显锋利的侧颊,心知他这是发上犟来,无奈叹了口气,便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处,任高热吞噬他的理智。
“好暖。”慕汉飞嘟囔了一句,头轻轻蹭了一下带着傅夜朝体温的湿衣,手不自觉搂上傅夜朝的脖颈,把自己往他的背上缩了一下,借着暖意识沉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傅夜朝的脖颈与慕汉飞细腻的臂肉相触,两处肌肤感知对方的温度时,他的心卜了一下,像是上好的古瑟被拨弄了一下清弦,余音袅袅,不停在胸膛中震荡。
傅夜朝抱住慕汉飞的手抖了一下,旋即用更多的力气抱紧慕汉飞的腿,朝医馆飞奔而去。
等慕汉飞清醒他已身处营帐,因为背上的伤,所以是卧爬在床上,抬眼便是趴在床沿脸上带着微微红意的傅夜朝。
慕汉飞在烛光下静静看着傅夜朝,因长时间触水,他的妆容当时便卸下了几分,露出净白如玉的肌肤,如今或许是因阿楚和征鸿都未在帐内,他把那层伪装卸去,露出那张风华无双的脸。
慕汉飞心想:真好看啊,哪怕一脸疲意,也艳比芙蓉。
慕汉飞之前就觉得潘畔的脸皮已经美得不可方物,如今遇上傅夜朝,发觉他的面容竟还要比潘畔美上几分。
如此玉人,他应当柄灿朝野受万官朝拜,不该跟着他拼杀于山野任风沙枯草埋没容貌与才华。
可是,这一切,却是阿钟甘愿的。甘心埋没一切,只为追随于他。
这般想着,慕汉飞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听到叹谓声,傅夜朝身子抖了一下,旋即从床沿弹起身子,还没等人清醒,身子就俯了过去,额头搭上慕汉飞的额头来测温。
还好,退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在心中叹谓了一下,旋即松下心,缓缓睁开眼,眼前却映着慕汉飞惊愕的表情。
砰!
傅夜朝猛然站起,椅子因这疾快的动作被掀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傅夜朝努动一下唇,但他全身僵绷得很,像个木雕般竖在慕汉飞的面前。
一阵失去慕汉飞的恐惧自他心底滋生,以掩耳之势蔓延到全身,原本静流在身体中的血顷刻冷冻起来。
顷忽意识回流,他立马跪下行大礼:“将军,请恕属下逾越冒犯。”他的声音颤颤的,如寒冬里被冬风吹得抖抖索索的枯叶。“属下愿意接受
任何处罚,只要您把我不赶走,我什么惩罚都可以做。”说到最后,渐渐连贯起来的语调因过激而再次破调,原本低垂的眸子抬起,慌乱地看向慕汉飞,其中含着的恳请显而易见。
慕汉飞这下是真被傅夜朝吓了一跳。
他之前惊愕的是傅夜朝竟然被他这一声轻叹惊醒,意识模糊牵挂的还是他的身体。他知道傅夜朝向来很重视自己,但他从未想到竟然会重视到这种程度。
慕汉飞下意识就想起身扶起傅夜朝,但他一动就牵扯到肩膀上的伤,血肉撕裂般的痛苦传遍全身,只是稍微抬一下头,就被疼痛扯了回去,爬在软枕上大口大口缓着气。
傅夜朝一见慕汉飞扯到伤,顾不上惊恐,连忙站起来去看慕汉飞的伤。见纱布上并未再次有血迹渲染,这松了一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趁傅夜朝来探他伤时把手轻轻放在慕汉飞腰侧,轻声道:“阿钟。”
傅夜朝察觉慕汉飞这是想揪住自己,本想再次跪下的心火瞬间熄了一下,他坐在慕汉飞的床边,低头瓮瓮喊道:“将军。”
慕汉飞带着微嘲的语气打趣他道:“云北何钟可是出了名的恣意妄为,怎么,只是用额头帮我测个温,就抖得像个筛子一样,比刚上战场的小兵都怂得很。”
傅夜朝听出慕汉飞并未察觉出自己那份不可见光的心思,绷成一根弦的心这才铮得一声松了下来。
他反唇打趣慕汉飞:“属下在将军面前怂也好过将军躺在泥上任血流淌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强。”
慕汉飞刚刚经历一场酣战,又安抚好傅夜朝,此时放松得很,忍不住也嬉皮起来:“我怎么不爱惜身体了?云国就是我的身体,百姓就是我身体中的血。我成功堵住暴江,护住我的百姓;我成功驱敌,护住我的国家。所以,我很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是无比郑重的爱惜!”
虽带着嬉皮自矜的意味,但透过这嬉笑表层,却能窥见其中深埋的报国卫民之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成人成才受之国家百姓,无以为报,只好以身殉国,并甘之如饴。
谈到牺牲,傅夜朝比慕汉飞少了几分豪气,他低着头,不说话。
慕汉飞见傅夜朝不说话,便抬头去瞧他怎么了,见他神情有些沉重,心中闪过了然。
他开口道:“阿钟,你该站在魏阙高楼,不应风沙扑面,想必武将,文官更适合.......”
傅夜朝听言倏地站起身,他未开口问将军你是要抛弃我这种的话。他站直了身,握紧暴露出青筋的手,问道:“将军,我不知是什么缘故让您产生这种想法。我想问您一句。”说着,他无声吸了一口冷气以求得语气平缓,“倘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阿楚,你会这么劝他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感到莫名其妙,不知傅夜朝为什么拿自己跟潘畔比。
傅夜朝看懂了慕汉飞的意思,脑海中一直绷紧的弦瞬间断裂。
他自嘲一笑:“将军不会的。我们两人,我恣意放纵容易得罪人,这些年待在将军身边,受将军重规影响,性子收敛了很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脱胎换骨拥有阿楚那般长袖善舞的柔和,以此扬名士林。”
此刻,他对潘畔的嫉妒开始从心腔中蔓延出来。
有时他也批评自己,怎么心胸这么狭隘嫉妒自己的兄弟,明明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明明是自己多疑猜忌心重。
但是他一看到慕汉飞对潘畔露出那种温柔的笑,他关在身体角落束满绳索的心就开始挣扎嘶哄,妄图侵蚀他的理智,指示他冲上去把慕汉飞紧紧抱在怀中,让他只看向自己,眼里只有自己,不把那温柔分给别人。
可他不能,他必须狠狠勒紧那无数条绳索,直到勒出淋漓的鲜血失去支配能力,这才用安分守己的面纱盖住,以此粉饰已积淀多年扭曲的妒恨。
然而这层血纱被慕汉飞这番话给吹开,且给那原本就对慕汉飞野心|勃|勃的心脏灌入嫉妒的血液。
所以,哪怕他知道慕汉飞是为他好,哪怕他看出慕汉飞说这番话时眼中蕴含的疼惜,但这扭曲的妒意还是让他拿自己与潘畔相比较,想要在慕汉飞口中探寻自己现在到底处于怎样的地位。
慕汉飞看到傅夜朝被他气得委屈巴巴的样子,惊愕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同时,也为他那小媳妇受气般梨花带雨的脸感到一丝丝疼惜。多年未有的怜香惜玉之情,在此刻迸发出来。
他急忙解释道:“阿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像你这种芝兰般的人不应该......”解释到一半,他发现自己又绕了进去,然后转话道:“阿楚他........”可谈到潘畔,他脑海一片空白,心乱如麻,顿时哑了口,脸皮发烫,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只好蹙紧眉头,搜肠刮肚找解释之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把父亲教导的语话抛到九霄云外,只好低头丧气解释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我不想让你死。”
没错,越与傅夜朝相知,他越发钦佩傅夜朝的才情,同时也越舍不得这只本应养在轩裳华胄之家的白狐随着他葬身在红缨染血的战场。
当时的慕汉飞并未意识到这样一点:他可以接受自己战死沙场,他也可以接受潘畔与牧征鸿战死沙场,对于前者九死未悔,对于后者虽悲痛却始终认为这是报效国家男儿当如此。这两者,他始终都未怀有私心。
可他唯独对傅夜朝怀有私心。他私心里并不想让傅夜朝如同他们一般血染边疆,他希望傅夜朝跟绡绡一般,钟鸣鼎食,一生无忧。
他并未没有察觉自己这丁点儿私心,只是这私心埋藏的太深了,他只是以为这是对知己的疼惜,但,可能并非如此。
傅夜朝见慕汉飞脸上浮现出懊悔的心情,原本被妒忌充斥的心忽然冷静下来。
他好像有些懂慕汉飞的意思,但这意思实在太模糊了,再加上那颗本就极想与慕汉飞心心相印的私心,他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把所有心思收回紧束的壳中。
他想了想,拔下束簪,把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散落在背脊。他伸手拔了一根青丝,用之在指尖缠绕,绕一圈就扯断,绕一圈就扯断,最终这跟青丝被扯成无数小条。
傅夜朝攥紧手中的这些碎发,走到营帐的窗边,用身子挡着风,把手中的碎发全部扬进外面的泥土中,任凭那暴雨把碎发打落到泥土深处,与之融为一体。
傅夜朝做完后走到慕汉飞的身旁,半跪抱拳:“将军既然把国家百姓当作自己的身体,那属下也可以。属下一辈子都跟从慕汉飞,不管戍边还是战亡,属下都心甘情愿。将军以血入土为誓,那属下就以青丝入土为誓。此誓若背,孤独终老,生死都备受煎熬。”
慕汉飞当场楞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面前杜兰般的美人,失去自矜,披头散发,面容坚定不容置疑地站在他面前发誓,他的心卜卜直跳。
身为将军,他从来不缺示衷誓言,这些原本激励人心的话在他听来如同白水般无味,最好的就是激荡一下,旋即又复与平静。
当年潘畔的宣言如是,牧征鸿的宣言如是。
可唯独傅夜朝这番誓言,让他在这平淡如水的誓言中感觉出一阵澎湃激流,无滋无味中咂摸出一点儿甜意,令他心神激扬。
啪啪啪!
一股掌声从门帐处传来,旋即一道声音也紧跟入耳。
“情真意切,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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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觉得血缘真的很神奇,这几天因为特别累一直打不起精神,然后我很长时间不联系的表哥从小看我长大的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状态较差,突然发了家里猫咪的照片,然后问我“可不可爱,再不打起精神来,我就把它给扔了”。不知道他是跟我炫耀回家还是看出我这几天心情低沉,反正被他一打趣,心情好了很多。
最后,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对了,不要空腹吃粽子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慕汉飞听到声音顺势望过去,只见唐练把画着小烛的油纸扇放在营帐一旁,拍了拍掩膊上的水珠,笑着走了进来。
傅夜朝顾不上礼仪,把头发散落在面前,转过头去,从怀中掏出面皮,慌慌张张贴上。
慕汉飞慌忙起身想要朝唐练行礼,以此来吸引的注意力,“末将参加......”
唐练快步走到床沿,摁下他,“慕小将军不必多礼,你要好好休息。”
慕汉飞可以不行礼,但傅夜朝不可,他贴好假皮,膝盖一转,朝唐练行礼,“卑职参加唐将军。”
唐练眼中含味看向傅夜朝。
刚刚傅夜朝贴面皮时他已经瞧清了傅夜朝的脸。他并不惊讶面前这位“何侍卫”拥有着两张面皮,甚至在心中叫出了何侍卫的真名“傅夜朝。”
唐练对傅夜朝这位当今丞相之子不好好待在朝堂而是跟着慕汉飞驻守边关完全不感兴趣。他感情兴趣的是傅夜朝对慕汉飞的感情。
刚刚那番话看似是属下对将军的示衷,但层层血肉中下藏着的爱慕独占之心,可逃不过这么与史余过来的唐练。
唐练看破不说破,只是饶有兴致得看向有着润萧身影的狐崽子。
他站起身扶起傅夜朝,“何侍卫此次治水中为我会稽之人立下了丘山之功,本应由我替会稽百姓向何侍卫行礼,哪可受何侍卫之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见唐练并未发现他换皮,松了一口气,抱拳朝唐练道谢道:“唐将军言重了,卑职只是做了应担之事,何以有功。”
唐练见傅夜朝毫不在意功名,内心对他更为赞许。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傅夜朝,“慕小将军与何侍卫在此次运石之途都受伤颇重,这是会稽军医专调制的膏药,望何侍卫与慕小将军切要按时敷药。”
听完唐练的话,慕汉飞脸上稍稍闪过一丝不自然,也明了唐练大雨来访之意。
估计唐练从士兵那里得知他累的不想治伤,这才带上药,冒着雨来探望他的伤势,顺便让阿钟监督他换药。
傅夜朝自然也懂唐练暗含之意,他目光掠过唐练望向慕汉飞,见他脸上浮着不自然的红意,之前那种紧绷的感情烟消云散,转为轻松惬意。
他接过唐练手中的药膏,真心实意地跟唐练行礼:“多谢唐将军挂怀,卑职一定不辱使命。”
慕汉飞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阿钟,你去沏一杯热茶让唐将军暖一下身子。”
唐练摆手拒绝道:“堤坝的事情我还未全部解决完,这次就不喝何侍卫亲手泡的香茗了。”说着他站起身跟两人道别,“看见慕小将军身体安好我就放心了。这次运输青石着实累人,既如此,我也就不深夜打扰两位了,你们好好休息。”
傅夜朝行礼:“唐将军慢走。”
唐练打开油纸伞,自风雨萧瑟中离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路上,他低头想着巩威给他递的折子,头有些微微发疼。
当年他成为巩家座下之臣,凭借得可不单单是才能与钱财,更重要的是他曾向巩瞋进贡一群拔了牙的野狼。
这会稽是巩家家族盘踞之地,因巩瞋得宠成为会稽第一大族。如此一看,巩家一族对巩瞋应极尽阿谀谄媚,但事实上却是对巩瞋敷衍至极。
他们利用巩瞋扬权立威,但却很少讨好巩瞋。而巩瞋也不生气,甚至把云京中的一些好物都运回会稽以此讨好家族。
这样一来就给了唐练机会,他探查出巩瞋喜欢狼,尤其喜欢会稽山内的野狼。但会稽山内的野狼领地感极强,很少会出领地让人发现,而一旦有人进了野狼的领地,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命丧野山无人敢去敛尸。
那时的唐练别无办法,只好冒险,去山内逮了几只狼献给巩瞋。
巩瞋得到会稽山内的狼很是开心,又加上唐练这些日子以来的“孝顺”,自此算是接纳了唐练,让他入妖党为之干活卖命。
唐练本以为那几只狼足够巩瞋玩个十几年,但没想到过了三年巩瞋再次跟唐练要狼,并要求他每三年一贡。
唐练上书昧着良心献媚道:现在的狼群多是羸弱,少强壮之狼。趟三年一逮捕,只会令狼失去会稽的野感就很难有成为狼王的王,而身为国舅的安乐侯只有狼王才配得上入园。故奴请示六年一捕,取最强狼王谨奉侯爷。
在唐练磨破嘴皮的情况下,巩瞋这才万般不情愿地勉强接受这个说法。
这一拖就是期限,巩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会稽狼王,这不已经写信催他进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思索着对策,漫无目的地掀开营帐,收了油纸伞走进去。
“亭柳。”
史余大步朝唐练走去,拉着神游的唐练来到内帐,替他卸去湿透的铠甲,挂在一旁的木架上。
唐练被褪下铠甲,这才意识到史余已经把营帐内的书灯与壁灯点亮,在营帐里等着他。
史余给唐练换上干净的内衫,从身后把他抱紧。“亭柳,堤坝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莫要再愁眉苦脸了。”
巩威听说叶炜逃跑的事情,勃然大怒,立马修书一封派驿站快马加鞭送去云京,随后传书一封让唐练放心,说治水之人不缺他叶炜一人,他会请求家父派人再入会稽。
巩威下了保证,这件事基本就没有问题,崩堤的事情不日也会得到解决。
如今既无近忧又无远虑,他的将军不应在愁眉苦脸了。
但唐练眉头却压着千斤重担。
他不顾潮意,蹭了蹭唐练的脖颈,把他紧紧抱住,“亭柳,不管如何,我都陪你。”
唐练听着帐外嚣张跋扈的风雨声,手头一次楞在两侧,未覆上史余抱紧他的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也察觉到唐练此刻与以往的不同寻常,他轻轻放开唐练,走到他面前,轻抱他双臂,俯下身,担忧道:“亭柳,你怎么了?”
此时烛光摇曳了一下,光骤前又骤后,像是魂魄在分裂撕扯。
唐练倏然打了个冷战,喃喃道:“润萧,我冷。”
史余二说不说把唐练公主抱起,把他抱在床上,自己也脱掉外衫进到被中,把唐练紧紧抱在怀中后,裹紧被子,在他额前落一吻,柔声道:“这样就不冷了。”
史余对唐练而言永远是令他有安全感的人,此时窝在他的臂膀里,一股安心漫遍全身,一股困意朝他席卷。
史余也感觉出唐练的疲惫,他轻轻拍着唐练的背,轻声哄道:“睡吧。”
唐练往史余怀中挤了一下,便安然入睡。
但梦中也并未让他好过。
或许是因巩瞋那封信给唐练的压力过大,这次他梦到他第一次入巩府狼园的场景。
那几匹野狼巩瞋甚是满意,于是他便邀唐练一同去参观给这些野狼举办的入园仪式——磨牙钻孔。
那狼被栓紧在木棍上,它的嘴被禁卫用绳索硬拉开露出尖锐的牙齿,禁卫用力过大,狼的牙龈一片红肿,甚至勒出了血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巩家的养狼师拿出特制的磨牙石,一点一点把狼牙上的突出磨平。
这磨牙的痛苦令狼不断挣扎,爪子全部显露出来。它一显露,另一个养狼师拿出钳子眼疾手快把狼爪连着血肉拔了出来,就算未被拔掉,爪尖也跟牙齿一样被磨平。
磨牙的目的是以免巩瞋玩狼时伤着他,那在狼牙和狼爪上钻孔系上特制的铁丝则标志着这些狼是巩家的,哪怕是匹失去牙爪的废狼,那也是巩家的狼,有着常人不可拥有的权力与地位。
在整个过程中,那狼瞳孔一直紧缩着,被拴住的地方毛都被绳索磨掉,露出淋漓的血肉,甚至露出骨白。
在这个过程中,有几只反应强烈伤人的狼直接被一旁持刀的禁卫砍|杀,安静不伤人的狼则被留了下来,送到太医那里去疗伤。
自此,入园仪式才算完成。
巩瞋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拍拍手,一众奴仆低垂着头端上已经剁烂的肉——或是猪肉亦或是是兔子肉,恭敬地摆在巩瞋面前。
巩瞋接过一盆,把里面的肉扔给园中早已做完仪式的狼群。他扔了一会儿,便下人把浸泡着牡丹花瓣的水端上来净手。
净手完毕,巩瞋笑眯眯地把一盆肉递给面色略显煞白的唐练,“唐大人,你替本侯爷喂一下这些狼吧。”
唐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恭敬接过巩瞋手中的肉盆,拿起那带着鲜血湿泞的肉扔向狼园。
没扔一坨,唐练心中的恶心就加重一层,幸好巩瞋不再准备捉弄他,这才净了手,洗去一手的血腥与湿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手洗干净,心中的呕吐欲却并未消失。
巩瞋拿起盆中的肉再次扔向狼园,见众狼吃肉,他笑道:“唐大人你看,这狼没有了尖锐的狼牙,也没有了锋利的狼爪,日日夜夜活在我这狼园中,谁能说它们不强壮威猛呢?”
一股寒意自唐练尾骨传遍椎脊。唐练勉强扯了一个真诚的笑:“侯爷说的是。”
巩瞋懒洋洋道:“入了本侯爷的狼园,老虎肉还是鹿血,统统都不在话下,想吃什么吃什么,就算跑出去吓死人,也没人敢多说几句。”说着,他话锋一转,“但是,本侯爷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永远对本侯爷保持平牙与无爪。倘若对本侯爷呲牙舞爪,别说野兔子肉了,直接下地府去吸香火吧。”
说完,他噗嗤一笑,“诶呀唐大人,本侯爷糊涂了。这狼,哪有人给他供奉香火的呀。”
这些话犹如毒蝎的蛰刺入了唐练的心脏,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栗。
巩瞋这是在对他旁敲侧击,告诉他,你既然进了我的门下,那你忠于的只有我。我可以让你吃遍人时间珍唯,让你享受荣华富贵,也可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无人记得你,也无人敢冒得罪巩家得罪皇上的危险,去同情你。
这时威胁,但却也是他背叛巩家的下场。
唐练苍白着一张脸下跪道:“侯爷.......”
巩瞋扶起唐练,“诶呀,唐大人,这是狼的结局,怎么把你给吓着了,不怕不怕,站在本侯爷身后,没有一只狼敢伤害你。”
话语款款,可在唐练看来,这是死神掩饰杀意的温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冷静下来,站起身,朝巩瞋行礼,“侯爷,想必您也累了,但这些狼却还饥肠辘辘。不如大人您在一旁稍作歇息,奴把这些肉分在狼群。”
巩瞋笑道:“不害怕了?”
唐练忍着羞愧,笑道:“侯爷在这,奴不怕。”
巩瞋笑道:“唐大人这份心意,本侯爷心领了。既然如此,那就请唐大人替本侯效劳了。”说着,躺在一旁的软榻上,被奴仆伺候着看唐练喂狼。
唐练拿起盆中的肉,扔向狼群。每扔一块,背脊就渗出一层汗。
倏忽,画风一转,叶炜那三窍流血的脸再次出现在唐练面前,而叶炜这张脸诡异地与史余的脸交替着。
他们都露出扭曲狰狞的笑容,嘴中喃喃道:“唐练,是你害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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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这个自称对唐练而言既是对巩瞋的讨好也是对自己背弃清流的惩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青瓦泥土洞中,有一只雀鸟,它刚露头去瞧一下这天是不是还在下,就被一滴大珠迎头打了一棒,随即雨珠如瀑布般顺风袭来,差点把它冲下屋檐,吓得它连忙用羽翼遮脸,慌慌退入洞中,再次享受着青瓦的遮蔽。
而青瓦呢,青瓦被暴雨冲袭的掉色,原本被烈日晒暴的缝隙为雨水冲大,隐隐有断裂之际。
噼里啪啦,暴雨打着油纸,发着力,想要把这油纸打穿,但油纸倔强着,依旧护着伞下之人。
史余拿着油纸伞,斜挡着,促急地朝唐练营帐走去。
今早,暴雨依旧未停,甚至比现在更大。但暴雨再大,药物的事情还未解决,于是史余便一直待在太守府与药商讨论药物问题。
这边刚刚结束,一旁的侍卫这才跟他汇报,说亭柳独自去山林里逮住了六匹狼,但山路阻险,野狼凶狠,亭柳负了重伤,他这才连衣服都未换,急匆匆骑马赶来。
史余收了油纸伞,皱眉看了一眼营帐内的昏暗,随后朝营帐走去。
唰~
史余掀开里帐,就在昏暗中见唐练一下一下磨着剪刀。
他走到桌边,拿起火折先把书灯点上。
唐练被这烛火晃了一下眼,手中不稳,剪刀的侧锋割伤了他的手指,一股股温热的血液流到桌面,发出水溅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抬头看向史余,他还未来得及说一声你来了,便被史余从桌椅上拉起。
史余拉着唐练去了一旁的水盆,他拿起水瓢舀水冲洗着裂缝如瓦隙的伤口,半是心疼半是无奈地批评道:“亭柳,你说你磨刀不点灯也就罢了,怎么磨刀还心不在焉的。”
唐练低头沉默了一会,这才低声答道:“我想点灯上药,但灯芯打了卷。”唐练的头低的更低,声音带着一丝空虚,喃喃道:“我去拿剪刀,谁知这剪刀因这两天的雨生了锈,我就想磨一下,没想到.......”
没想到这生了锈的剪刀也能割伤人。
史余见手指冲洗干净后,拿一旁干爽的毛巾轻轻把手上的水沾了一下,掏出他特意备好的伤药,散在上面。
“亭柳,这磨了爪的狼还会伤人,何况生了锈的刀。你呀,做事还是小心一点。”史余边说他边拿起纱布给他缠手,可顺着手指确瞥见唐练手臂上的伤。
他不免扶额,见到这伤他才想起他前来是查看唐练的伤的,没想到他一来唐练就伤到手让他身心慌乱,都忘了前来的目的。
史余拉着唐练走到床边,他转身去取火折点床旁的壁灯,到了那里发现灯芯打着卷,便折回去去磨唐练没磨好的剪刀。
他边磨边道:“亭柳,你把衣服脱一下,我给你上药。”
唐练看着史余磨刀,心中忽然慌乱起来,他惶恐道:“润萧,你恨不恨我?”
史余磨刀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刀片与磨石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边磨边认真道:“我恨你什么?恨你为了百姓去谄媚巩家吗?可是亭柳,我是看着你过来的,你觉得我会恨你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落,剪刀也已经磨好。史余轻轻吹了一口气,旋即起身,把灯芯剪掉,点燃壁灯,映亮了整个营帐。
史余转身去看唐练,发现他脸上浮现出悲情。
他走过去,俯身在唐练唇上点了一下,旋即勾唇轻笑,看着唐练的湿润的眸子,伸手摩挲着唐练的脸庞,轻声道:“亭柳,非要说恨,那我恨你不再给我折枝剪芯的机会。”
你非要说恨,那我只恨你并非不爱我而拒绝我,其余的,我都不恨。
史余再轻轻地啄了一下唐练的唇:“可亭柳,你不会,所以我永远不恨你。”
唐练原本阴沉的心境来了一束光,旋即迸开,把他的心全部照亮。
唐练猛然抱紧史余的腰,在他腹部轻轻耸了一下鼻子。
史余抱紧他,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道:“别怕,我在。”
史余知道唐练在担心什么,自从叶炜逃离会稽,他的亭柳就一直处在担忧中,为此惶惶不得安。
他心疼他,但他也知道,就算他说,他的亭柳也会筑起一层高墙听不进他的话。唯有他自己想走出来,他才给他安心。
史余微微叹了一口气,望着唐练的发髻,眼中也渐渐湿润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倘若,他走不出来呢?他该怎么办......
待唐练情绪平静,史余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道:“亭柳,我给你上药。”
唐练哭过一般都会害羞,而这时他也特别乖乖听史余的话。这不史余一说,他就乖乖转过身去,褪下里衫,露出伤痕累累的背。
史余对唐练受伤也算是司空见惯,但每每见这狰狞的伤口,他的心还是窒息了一下,发着闷疼。
史余轻轻涂着药,两人不约而同保持着沉默。
史余给唐练上好药,拿起唐练之前脱下的里衫给他穿上:“这狼你什么时候给巩家送去?”
唐练毫不思索道:“明天。”
史余也不惊讶。倘或不是因伤势过重,他今天就带着狼去见巩威。
史余站起身把唐练弄乱的被褥叠了一下,随后展开,对唐练道:“那今晚好好睡一觉。”
唐练点点头,躺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站起身,把脏了的外衫脱在地上,去浴桶简单洗了一下身体,托着泡白皱的脚,上了唐练的榻。
史余一盖好被子,唐练就从被中溜了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处,搂紧了他的腰。
史余翻身让唐练依靠着自己的胸膛,手臂环着他的腰,轻声哄睡:“亭柳,睡吧。”
史余洪睡的技巧很不高明,甚至十分低级,但对唐练而言,这就是最好的哄睡,不出一会儿,便酣然入梦。
但这次唐练却未睡过去,而是抬头看向史余,跟他聊着闲话:“润萧,我见过傅夜朝了。”
史余听言低头问道:“那孩子肯让你见真容?”
当初慕佥来信时他也看过,他也知道慕汉飞身边的何侍卫就是当今傅丞相之子傅夜朝。他当时还有些惊讶,毕竟身处士林中的人谁人不知年少就惊艳士林的傅夜朝。
但他也知这位才俊猖狂得很,有时连傅丞相都难以管制。若不是一场大火伤了心,一直在丞相府养病不肯见人,那今日怎么会有怀莫的才名。
如今他虽掩面易容,但骨子中的狂妄还在,除此之外,他现在还十分多疑。
如此一个人,他实在很难想到他会信任他人并且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闷笑了一声,道:“自然是不肯的。我也是碰巧去探望汉飞,结果见那孩子铮铮跪在地上,朝着汉飞发誓露出了真容,我这才瞧见了一眼。”
唐练说着,又往史余胸膛深处挤了几下,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继续聊着闲话:“我看到那两个孩子就如同看到当时的我们两人,很青涩,却又无比美好。”
史余不觉闷笑:“汉飞那孩子的性格挺像你的,但傅夜朝那个孩子我虽然没有见过,但听说了不少。且不说面容,就性格而言哪里像我。”他说着,伸手点了一下唐练的额间,“而且他们是兄弟之情,我们可是要厮守一生的爱人。我看你说这话哪里是跟我闲聊,分明是来哄我。”
听史余这么说,唐练立马抬身,望着史余道:”你们两个真的很像,都很固执,都小心翼翼。”
史余一愣,他明白了唐练的意思。亭柳一直未说那是兄弟之间的誓言,是他自动带入了兄弟视角。说实话,他对傅夜朝喜欢上慕汉飞算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但是这小心翼翼却惊了他一下。
当年他喜欢亭柳时,只敢偷偷对他好,除是不想失去亭柳,也是他闷闷的性格使然。但傅夜朝喜欢慕汉飞却只敢偷偷的好,却是令他惊讶一下。
但惊讶过后也是了然。
碰上喜欢的人,想要陪他一生,就算是像傅夜朝这种恣意妄为的性格,也会收敛起来,默默对喜欢的好。
因为,不敢承受失去的痛苦。
唐练见史余脸上浮现出微微惊讶,心中突然一疼。他俯下身轻轻啄了一下史余,抱紧他的脖颈,道:“汉飞那孩子像我,对感情之事不开窍,也没心思去考虑这件事,对于傅夜朝那狐崽子会有一些为他好的想法。我见那狐崽子倔强着,我忽然就想起当时的你。那时的你,也倔强,也疲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瞬间,他虽然带着看戏的成分,但也心疼,心疼现在的傅夜朝,心疼那时的史余。
当时有事情压着,他的情绪还算稳定,那心疼还能抑制住。
可是今晚不知是雨水太急还是他受伤哭过之后的脆弱,他想起那晚跪在地上的傅夜朝,想起他和史余的从前,也想起现在。
他发现他对史余真的很不好。他们两个看似是厮守,可是在同一座城池都离多聚少。现在会稽还算稳定,但身为将军怎么可能少了征战,润萧为了自己已经恢复从前的文职,那岂不是常年都见不到。
唐练想着,忽然不顾一切褪下里衫,抱紧史余与他唇舌交缠。
史余知道唐练在心疼他,也就由着他扒自己的上杉,但见他的手移到自己的腰部,他环着唐练的一只手立马抓住那只作乱惹火的手,另一只手挡在两人嘴前,艳红着眼坚决道:“不可。”
他们两个在一起已经六年了,亲亲吻吻自然不缺少,年少炽热之时,也曾坦诚相待过,但始终未做到最后一步。
唐练身负要职,哪里能放松自己大睡一天。所以只敢动动手动动口,连腿都不敢动。
刚刚亭柳那番动作他看出他想进行最后一步,但是不能。
明天他要去巩家送狼,今晚绝对不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的眼尾烧得发红,但他强硬的把唐练的手放在胸前,抱紧他,缓着气。
唐练的脸也烧了一片,两人呼吸交错着,谁都不说话。
待史余缓过那阵劲,他轻轻在唐练眉间落下一吻,鼻尖相触:“亭柳,我们还有时间,不着急,总会偷得个浮生半日闲。相信我。”
唐练嗯了一声,抱紧了史余。
史余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道:“亭柳,睡吧。”
我永远在你身边,放心吧。我们,不着急。
唐练这次不跟史余再聊闲话,放纵自己,在史余怀中,酣然入睡。
可暴雨仍在,依旧,不见天日。
夜色,深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翌日,唐练坐在案桌前,看着史余做的这把双燕剪,眉梢轻弯,露出淡淡的笑意。
“唐将军,我们可以进来吗?”慕汉飞的声音自营帐外传来。
唐练把双燕剪放在磨刀石上,高声道:“慕小将军请进。”
慕汉飞等四人掀开营帐进来朝唐练行礼。慕汉飞:“昨日听说唐将军受了重伤,属下特意前来探望。”慕汉飞说着,傅夜朝托着木托往前走了几步,把上面的药展示出来。
慕汉飞继续道:“这些药物是阿钟做得,对治伤疗效甚佳,望将军接受。”
唐练下了案台,看着琳琅的药瓶,无奈道:“慕小将军有心了,只是我这里不缺伤药,这些药品不如分给慕小将军麾下。”
唐练意有所指。这些药物军营紧缺,他这个将军自然不缺药物,不如把这些药分给一起搬过石的将士,以此笼络人心。
慕汉飞了然,唐练这是在教他御下。
他恭敬行礼:“那汉飞就替将士们多谢将军的厚爱。”说完,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将军,父亲派我来向将军学习。既如此,汉飞便是将军的学生,将军直接呼我汉飞即可。
慕汉飞之前的确有些不服这位蔡党之人,但经过牌驿与筑堤的事情,他已经对唐练大为改观,如今是真心信服眼前之人。
唐练听出慕汉飞对他的恭敬,他大笑一声,道:“汉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原本冷峻的脸也露出了笑容,他恭敬道:“老师。”
慕汉飞喊了老师,傅夜朝三人自然也跟着喊。
慕汉飞继续道:“老师,今日中午您若不嫌弃,不如去学生营帐就餐,由阿钟代庖做一顿请师宴如何?”
唐练轻轻拍拍慕汉飞的肩膀,道:“你们有心了,不过我现在要去巩府,恐怕中午是回不来了。”
唐练一提巩府,慕汉飞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抬起头问道:“老师,是因昨日您捉的那六匹狼吗?”
唐练点点头,毫不跟他们四人避讳,直接道:“我之前就答应为巩府进献狼王,这一拖就拖了六年,不能再拖下去了。”
慕汉飞抿了一下唇,请示道:“老师,我们四人也想同老师一同把这狼送入巩府。”
这话说是要一同把狼送给巩府,但其实暗里带着疑惑。他始终不明白唐练为什么要加入蔡党,凭他的本事,就算保持中立,也能在官场如鱼得水。且通过这些日子他能看出,唐练并非看重升官发财之人,一些作风很像清流。
那为什么他入的是蔡党而非是清流?
唐练瞧出慕汉飞想问的是什么,他对傅夜朝三人道:“何钟留下,潘畔征鸿你们两人去找方振,一同检查一下马车和囚笼,看看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潘畔的手在袖下蜷缩了一下。自何钟来到汉飞身边,汉飞身边的那个人从他变成了何钟。两人越走越近,他反而被排除在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也就罢了,如今就连唐练教导汉飞身边的人也是他何钟,而非自己。
一股被剥夺的情绪从潘畔身上流窜,原本已经消散的阴暗想法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萌芽生木。
但潘畔一向掩饰很好,他不动声色把这些情绪压下去,恭敬道:“学生遵命。”
潘畔出了营帐狠狠舒了一口气,牧征鸿刚打开伞就瞧见潘畔难看的脸色,不由担心道:“阿楚,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潘畔摇摇头,望着这滂沱的大雨,道:“没事,只是这雨下得让我心烦。”
牧征鸿听潘畔说自己没事也未多想,把伞打开,“那我们去找方校尉吧。”
潘畔接过牧征鸿手中的伞,“好,不过这伞我来打吧。”
他现在急需外力来把那种不甘与嫉妒消灭。
见潘畔与牧征鸿出去,唐练示意两人坐下,道:“汉飞,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入蔡党,那我首先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曾记得慕将军说过,你幼时也很顽皮,那你现在为什么一板一眼,不像巩威一样从事随心呢?”
慕汉飞下意识就想反驳他跟巩威怎么一样,巩威是残害百姓,而他是保家卫国,这怎么能放在一起对比。
但转念一想,这的确是个好问题。倘若父亲如从前那般甚得陛下宠爱,在一些事上,他会不会跟巩威表现的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思索了半刻,他不仅惊愕。
答案是一样。
比如之前给云北军营的粮草都是烂米的事,若不是那人被皇上派来监视云北,就那么个小官,他真敢直接拔刀把这人给砍了。
看似是为民为将士们伸张,但其中充斥着狂妄藐视法规。
慕汉飞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的确有些相似,都有些傲慢。”
傅夜朝也想到慕汉飞说得傲慢是哪件事,他开口道:“将军,粮草烂米那件事本就是小人所为,你并没有做错。”
唐练也知道慕汉飞与傅夜朝口中的烂米事件。正是因为这件事,慕佥看出慕汉飞还缺少锻炼,这才书信一封交给他,希望他能教导他,把骨子中的冲动改掉。
他开口道:“粮草那件事不是你的错,你错只错在不按朝堂的法制走。”
唐练呼出一口气,继续道:“其实我的意思你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如今所有官员行事都靠的是君主的权力,他把这些权力以宠爱的形式分给众臣,而众臣通过这些权力来治理国家。在这个依靠君主宠爱才能做事的体系中,清流一派固然高山仰止,但芝兰之处,少有麦青。”
唐练见慕汉飞与傅夜朝都蹙紧眉头,便知他们两个对自己的话并不是很认同。
他莞尔一笑,继续道:“当然我说得很有偏颇。但如今当道的是蔡党,陛下信任的是蔡党,清流之人少有真正品行如芝兰的人,多数是依附清流沽名钓誉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的表情渐渐有些悲伤,他叹道:“有时我不知是我可悲还是这个国家可悲。清流之人多数缺乏才干且处处受阻,而蔡党之人却如鱼得水大道通畅。可是,不管是我可悲还是清流之辈可悲,但唯一不能可悲的是我们国家的百姓。”
当年会稽之战,前阶段将士们大量死亡以及城池失守,不可避免是一些官员贪墨军饷以次充好,但也不可否认其中致命打击是朝廷听信谗言临时更换将领,导致军心不稳,终以溃败。
清流清流,有时他们不只跟蔡党骂战,自己的党派中也龌龊良多,本身蔡党就如叮缝的苍蝇疯狂搅着浑水,再加上不懂战事纸上谈兵,会稽郡县的沦丧早在预料之中。
后来,若是朝中任何一个将领前来会稽,估计难以避免会稽沦丧,因为他们都少有最高权力者的信任。
幸亏是慕将军,幸亏是深得陛下信任的慕将军前来,这才解决了残局,得以收复会稽。
那一刻,他明白了。
再多的才能敌不过上边的猜疑,甚至被骂持才傲物。继续待在官场,若是没有坚强的后任,当年丧命在会稽之战将领们的白骨就是他不远的将来。
他可以抛弃种种傲骨,深陷泥潭,但他的百姓必须好好活着。
既然芝兰中青麦难成,那他便要抓住湿泥之处的那一线生机。
纵泥垢覆身,分裂千百遍,不悔。
慕汉飞与傅夜朝不约而同保持沉默。他们见过会稽军队的用度,的确比云国其他的要强上许多,粮草与冬衣从未缺过且都是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的感触比慕汉飞更深一些。当年他也被某些“清流”官员捧过,可一场大火过后,他发现朝中真正清流之人少之又少,多数是想借清流之命以求留名青史或者令新帝刮目相看以此升官发财。
唐练道:“你们是新生代文武官员。慕将军把你们拜托给我,就是想让我教导你们如何在老一辈压制下建立起属于你们的朝代。你们要谋算各种人心,尤其是朝堂上的人心。只有这样,你才能施展你的才能,真正为国家做出实事。”
慕汉飞低着头,手不断攥紧。
那清流之辈在朝堂上就真的没有作为吗?他们就真的一点儿用都没有吗?
可是........
傅夜朝抬头道:“其实老师还是对清流怀着信心吧。纵然一些人沽名钓誉,但读了这么些年的圣贤书,骨子里还是带着点书生意气的,否则老师怎么会与史大人交好。”
唐练听言欣慰地笑了笑,“这个世上,不能缺清流之士。这点在霄国表现地特别明显。正如你们所说,不是所有人都爱好虚名,也有很多人是真心为了这个国家的。大多数的官员都还是清流的精神的,只是在高压与不解中隐藏起来。但根在这里,只要违背原则,如春草蔓延。”
傅夜朝若有所思。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关清流的话是对他说的。
还有,这一通解释下来,他总感觉唐将军的话有着深意,而这深意像是在暗示他什么。
那究竟是暗示什么呢?
没等傅夜朝抓住那一缕思绪,唐练站起身拍了拍他和汉飞,道:“时间不早了,我们一同去巩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就推着两人往外走。
慕汉飞急急忙忙喊了一声,“老师等下,阿钟有东西要交给您。”
·巩府
巩威摩挲着上好的瓷器,蹙着眉良久不语。一旁的黑衣人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相比巩威的心烦气躁,黑衣人倒是显得气定悠闲。
巩威实在受不了,转身看向黑衣人道:“唐练一定要死吗?他可是我们蔡党得力干将,而且又驻守会稽这么重要的位置,他不能死。”
黑衣人把茶杯放下,淡淡看了巩威一眼,道:“我知道你们看重唐练,所以我亲自来见你,以聊表我的诚意。但巩公子你好好想一想,唐练真是我们这边的人吗,一旦他知道你们要推翻沈家的朝堂,你觉得他还会为你效力吗?”
巩威坚定道:“唐练要不是我们蔡党的人,就不会跟着我们干了这么些年,而且这些年中我们从未放弃对他试探,他的确是我们的人,你大可放心。”
黑衣人内心叹了一口气,他突然发现这位蔡党继承人着实天真了些。他们是合作伙伴,他只是要杀一条卖力的狼就遭到拒绝,那他们真敢反沈家吗?
想到这,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就算不敢反,你们也不得不反。
黑衣人站起身,道:“巩公子我会再给你时间考虑,今日是谈不出什么结果了。这两日我都会待在会稽云栈,你要是想再次合作就亲自来联系我。”
话音刚落,巩威书房的门就被敲响,只听小厮道:“公子,唐将军来访,他还带来了国舅一直想要的会稽狼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巩威楞了一下,旋即吩咐道:“先请唐将军在客厅等候。”说完,他看向黑衣人,蹙眉道:“您现在这里等候,我去打发一下,很快就回来。”
黑衣人点点头,拿起一本书,就这茶点读书。
巩威即将出门那刻,只听黑衣人道:“巩公子,不要妇人之仁。”
巩威顿了一下脚步,旋即迈出,并未答复。
巩威来到客厅,首先就被潘畔那张脸吸引过去,他不觉冷吸一口气。
潘畔的脸随潘母,潘母当年是荆楚有名的美人,小时候潘畔的脸就如春日芝兰,长大后,这脸更是秋水映皓月,美得不似红尘之人。
而且,他有很强烈的亲近之感。
但他的惊讶很快就被唐练打断。
唐练见巩威出来后,起身朝巩威行礼,“公子。”
巩威回了神,淡淡道:“唐将军请起。”说着,他于主位落了座,抬眼撇了一下唐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将军的来意我甚是清楚,与此我也不免替家父问一句,这狼王怎么进献得如此之迟。”
唐练听出巩威话中隐隐有怪罪之意,他连忙抱拳解释道:“这狼王荟萃天地间的神气得需六年。奴不敢以次充好来敷衍国舅大人,这才拖延了六年之久。”
巩威对唐练的话还算满意。唐练捕狼的事昨日就传到他耳中,他也知道唐练受了不小的伤。在刚添新伤还未痊愈之际就把狼王献来,他已经瞧见了唐练的诚意与恭敬。
巩威微微歪了一下头,嘱咐道一旁的小厮道:“去,给唐将军取一些治伤的药。”
唐练行礼道谢:“多谢公子赐药。”
巩威趁唐练行礼之际想再瞧一眼潘畔,但见他低着头,只好在内心感到遗憾。
他本想让唐练介绍一下,但又想到书房里还藏着一个敌国的人,只好把那股感觉压下去。
巩威道:“唐将军,按理你为家父进献了狼王,本公子应该请你留府,但本公子这几日有些不适应会稽的阴雨,身子疲惫得很,就不留你了。”
唐练听出赶客之意,于是顺着巩威的话道:“公子身体不适,一定要及时医治。奴本想请会稽名医为公子诊治,但又想这村野大夫那里比得上御医,只好请求公子万般注意身体,待会稽雨晴,再邀公子去凌波阁尽兴。”
巩威点点头,吩咐小厮把人送出去,他站起身踱步回到书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入房间,巩威就道:“唐练不能死,我心意已决,您不必多说。”
黑衣人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他也不惊讶,站起身轻轻拂了一下衣袍,轻描淡写道:“希望巩公子不会后悔。”
巩威此时由酒色造成颓废的脸忽然起了精神,他坚定道:“不会后悔。”
黑衣人微微一笑,拿起一把油纸伞打开,入了雨中。
管家见此来到巩威身旁,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公子,唐练毕竟是个奴仆,您为何不舍弃他换取更大的利益。”
巩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笑了一声:“父亲不该让我读那么些书。”他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转身进了书房,继续摆弄着他那些奇珍异宝,脸上浮现出迷恋之色,仿佛刚刚那个带着少年人特有义气的人是个幻觉。
黑衣人刚刚走出巷陌,唐练的马就经过面前。他侧身躲进黑暗处隐藏起来,目光如毒素般看向唐练。
忽然他楞了一下,走出巷陌,看着潘畔的背影,露出玩味的笑。
“有意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唐练低着头在营帐里不停踱着步,厚硬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橐橐的声音。
今日巩威突然下逐客令实在令他不安,他记得巩威对他的态度还算良好,但为什么就变了脸。昨日他安在巩府的探子来报,有人深夜拜访巩府,竟让已经睡下的巩威亲自出门迎接,还有孤未江守值的士兵来报,有一人蒙着脸从哨口闪过,但等士兵去搜寻时,却未见到一人。
唐练越想越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最近朝中传来消息,太子受陛下的旨意开始监国。这几日太子在背后指使清流对蔡党发起了攻击,正是因为这个巩威这才从云京逃回会稽。
巩威只是太子的一个下酒菜,他把巩威驱除出京后,又着手清理蔡党的党羽,吓得巩瞋直接跑到陛下的寝宫外哭泣,当时陛下就把太子召了过去,一炷香后,巩瞋得意洋洋朝一脸青黑的太子行礼,太子这才收敛了高压,暂时放过蔡党。
而孤未江因海盗问题已经禁止通运,会稽也少有百姓商人去重军驻守的孤未江,那在这个节骨眼中出现的黑衣人是哪国人已经不言而喻。
想到这,唐练手心中不觉冒出不少冷汗。
当年让他真正下决心投靠蔡党的原因就是巩瞋是当今的国舅。他的所有地位权力都是陛下因巩贵妃的原因赐予他的,皇族越是安稳,他的地位也就越稳,反之巩瞋这个国舅也跌落泥潭。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太子对巩家的不满,但只要有当今陛下的圣旨,哪怕以后太子即位,也不敢轻易要了巩瞋的命。
可若这黑衣人当真是霄国人的话,那巩家这是已经做好叛国换代的准备。
想到这,一股冷意如蜘蛛的网,紧紧把他这个食物笼在蛛网中,毒液入血,点点要命。
就在唐练冷汗直出时,方振掀开营帐走了进来。
唐练一见方振,顾不上让他行礼,着急问道:“阿振,你查出什么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振摇摇头,“回禀将军,巩府多人根本不知最近除了将军还有别人去拜访过巩府,而且巩府的管家借您牌驿的事情把府中的人处理了一批,现在巩府口风严得很,不好打听,得慢查。”
唐练对方振查出来的结果并不惊讶,经过孤未江的事,他的心中也有准备。
他沉思顷刻,嘱咐方振道:“阿振,这件事不简单,我需要你细细把这件事查一下,不光要盯着巩威,会稽内所有巩家亲族,不论嫡系还是五表之外的旁系,都盯紧些。”
方振行礼道:“是。”话落他就准备去规划,但刚刚转身就被唐练拦住。
唐练:“阿振等等。”他眼中晦涩不明,压低声音道:“这件事不要告诉润萧,还有,无论事态如何发展,你都要坚持下去。”
方振从唐练话中听出风雨欲来飘摇之感,他不禁抬头担忧望向唐练,“将军.......”
唐练摇摇头,伸手拍了拍方振的掩膊,旋即把一样东西塞入他的掩膊上,语重心长道:“一切都交给你了。”
方振只好抱拳回道:“属下定不负将军所托。”
唐练看着方振离去清隽的背影,脸上笼罩着一片阴沉。
“大人。”方振声音很高,显然是提醒营帐中的唐练,告知他史余来了。
唐练立马抬手开始揉脸,顷刻,史余带着暖意的声音传到他的耳边,“方校尉,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看来亭柳又吩咐你事了,劳烦方校尉多费些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与方振稍微寒暄一番,便带着笑入了营帐。
待史余进了营帐,唐练已经处理好表情,他见史余前来,也不多话,直接把怀中的一封信交给史余,“润萧,你看一下这封信。”
史余本想问一下唐练昨日的情况,结果刚进营帐,措不及防就被他塞了一封信。
史余把信拆开,细细读一通。读完,他惊讶地看向唐练:“这是傅夜朝那个孩子写的?”
唐练点点头,“叶炜看完估计要吐一口血。”
这封信比上次傅夜朝批评他的信还要犀利,字字如刀,刀刀往叶炜心坎刺去。
这哪里是一封信,分明是催命的凶器。
史余把信折好,十分赞同唐练的话,“我也算心胸较宽之人,我看了这封信都感觉一口血噎在喉间,何况是易动怒的叶炜。”
史余感叹完,见唐练盯着他瞧,旋即明了唐练给他这封心的目的,他迟疑道:“亭柳,你是想让我亲自把这封信松给叶炜?”语气虽有些迟疑,但话语中透露出确定的味道。
唐练掩在衣袖中的手青筋暴露。没错,当他看到慕汉飞这封信时,他就已经定下让润萧去与叶炜相谈,直到叶炜再次同意助会稽修筑堤坝。
可如今,却是希望他摆脱这看不清的黑暗漩涡,躲过这即将来临能要人命的风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心中万般忧虑,他都不能与润萧说。
唐练压下心中的躁意,勉强维持冷静:“润萧,整个会稽只有你我官职最高,你前去能表达我们会稽的诚意,让他在生气之余,重新考量筑堤之事。”
史余也觉这是最好的安排,也就欣然同意。他虽没看出唐练潜在的意思,但他感受到唐练的沉重。
他抬手摸了摸唐练的脸,心疼道:“亭柳,不要过于忧心,一切都会好的。”
亭柳,我心疼你。
唐练勉强扯了个笑,覆上史余的手,道:“不谈这些忧心的事了,告诉你一个开心的事情,那四个崽子认我当师傅了,还给我做了一顿拜师宴。”
唐练说着脸也开始生动起来,史余瞧他开心,笑意也浓了起来,他道:“我去云京至少得三月之多。他们既然是你徒弟,我想在你走之前见他们一面。”
唐练不由轻笑,“你这话说得怎么那么像丑媳妇见公婆呢?”
史余也轻笑一声,“那你让不让他们见我呢?”
唐练笑道:“见你面喊你师娘?”
史余眉眼温柔,“也不是不可以。好了,我最近从西域买来的菊花到了,正好明天放晴,你们来给我践行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未答,但史余从他含着笑的眼中已经窥出同意。
翌日,唐练换上黑丝道袍,带上唐巾,领着四个小崽子就去了两人之前约定好的散江阁。
傅夜朝一听史余的名字,再看唐练面上漫不经心但眼中含笑的模样,心中对他给介绍史余的目的明了。
唐练在前方走着,傅夜朝抬眼看了一眼面露好奇的慕汉飞,心中一阵烦躁。
他希望慕汉飞知晓这世上不止有男女之情,两个男人可以相爱相守,就如同唐将军与史大人这般。
但慕汉飞即将临知,他又十分恐惧。慕汉飞虽身处武将世家,自己上过大大小小的战场也不下于千次,但他却更像文臣世家教导出来的一般,言行举止皆规贤矩圣,一板一眼的都让他腿脚发软腰酸背痛。他印象中,除了粮草的事情有些越矩外,除了那次搬石疲惫至极时,除了他们四人友情外,其余竟没有一处不合规矩。
傅夜朝心知他这是拘束本性以免给忠义侯府带来弹劾之虞,可心疼之外不是没有忧虑。他见过不少像汉飞这样的世家公子,他们都以极其严格的礼仪来约束自己,可多数都走向非黑即白的极端。
他怕,哪怕明知他的汉飞不会这般没礼,但他还是怕。他怕他的眉梢微皱,是的,哪怕轻轻蹙眉,他的心就跟被扔入沸油中一般。
但事已至此,他能只能顺着脚下的路走过去,不管是悬崖还是峰回路转的暗道,他都走下去。
四人一到散江阁,立马被这满园清冷的菊花给吸引住。
这菊花的品种的确难见,可更难见的是这个刚刚仲夏中的菊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阁内,一位红袍美人摆弄着桌上的酒,他刚刚端起一只酒壶,一阵风忽在花瓣纷舞中开出一条风路,不仅把美人的衣袖灌满,还吹扬了美人的碎发。
他刚想转身整衣袖时,就瞥见含笑的唐练。见到他后,他放下正衣的手,一双熠熠生辉的眼含满了秋情,顺着这条风路朝唐练走去。
史余一到唐练身边,就把一只手搭在唐练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酒瓶,看向慕汉飞四人,戏谑道:“亭柳,这就是令你头疼的那四个小崽子啊。”
或许是因这份感情被积压良久,此刻的史余胆子竟然大了起来,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嬉闹。
唐练唇角微扬,挑看了慕汉飞一眼,道:“是这四个小崽子。”说着,在慕汉飞朝史余行礼前,语惊雷人道:“汉飞你们不用生疏称他为史大人,他是我家眷,唤师娘即可。”
这话一出,唐练感觉自己的心满满当当的。之前他孑立一人,内心荒芜一片。幸后来遇到史余,这才填满了心房。两人相守多年,虽未示人,但早已是彼此的家眷。
可如今家眷这词在这四个小崽子面前一吐,他才发现,他跟润萧早以组成一个家,他也是有家之人。
唐练这家眷一词一出,着实把慕汉飞惊了一下,但他反应极快,他继续行礼依了唐练的意思,唤史余:“师娘。”
傅夜朝一直提着心注意着慕汉飞的表情,见他并未显露厌恶或不适的表情,这才敢把心安放下来,跟着慕汉飞朝史余行礼。
潘畔也惊讶须臾,见到这个场面,他脑海中有一念头破壳而出,但时间太短暂了,潘畔来不及细想,把拉着粗心的牧征鸿一同朝史余行礼。
史余一向平和,平和的人多半没有架子,他走过去轻扶起慕汉飞,朝着他身后的三人,温声道:“此次是我的饯别宴。”他眉眼含着柔情,“虽名为践别,可实际算是家宴,你们不用拘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着,他便招揽慕汉飞四人走进了散江阁,摁住了起身想要服侍的慕汉飞,摇了摇手中的酒,对他们笑道:“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黄|菊|酒,今日我们喝个痛快。”
他把酒倒满,率先饮了一杯。
慕汉飞他们四人原本免不了的拘束在见史余饮酒后消散无疑,纷纷松下心,开始品尝这难得的黄|菊|酒。
宴酣之处,身为长辈的唐练总算是想起了他的身份,他转头看向慕汉飞,衷心问道:“汉飞,再过一两年你也就弱冠了,可我见你的心思全然在疆场上。容老师说几句贴心的,这婚姻是大事,你要是有这个心,还是得早需安排。”
唐练看得出慕汉飞并非池中之物,如此年纪便已经担得起四品官职,再让他成长几年,一品大将军的官职非他莫属。
他信这些年云北定有陛下的眼线,汉飞这个孩子的才能陛下定然看在眼中,现在不谈婚事,等到成年陛下借由战功赐婚监视他,那就成怨偶,一生可就难熬了。
慕汉飞正了正身,朝唐练正色严峻道:“将军,你知我们的情况的。我们一辈子把血都贡献给疆场百姓,精力跟本顾不上小家,多数时间是让人家姑娘独守空房,甚至是守寡,守寡后哪怕再次婚配,也因嫁过而难寻良人,这样反而害了人家姑娘一生。与其如此,倒不如一生不婚娶。”
听到这话,傅夜朝放在袖袍上的手指狠狠蜷缩,力气大到让那袖袍手处出了丝。
傅夜朝脑海中嗡了一下,心道:完了。
那个被他用婚娶牢牢束缚住的心勃然挣开绳索,带着难以遏制的心跳,在胸膛中乱窜起来,很快集合兵马,以万夫莫当之勇溃败种种防线,攻向理智那最后一道关卡。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唐练听言蹙起了眉头。
的确,“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多数士兵当真是难以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就算活着归来,却因贫苦以及各种原因难以娶妻。
但这都非将士自愿,世上没有一个人不贪恋家,且这还是千百年来世俗对芸芸百姓的要求。
慕汉飞这话,对唐练而言是第一次听,同时让他的心惊了一下,不知是惊慕汉飞不愿成家还是惊自己从未考虑过这样一个问题——假有一日他战死疆场,亦或是被蔡党杀害,那他的润萧该怎么办?!
史余也楞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慕汉飞。旋即他唇角绽开了一抹笑,重新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唐练的酒杯,感叹道:“果然还是孩子啊,这么年轻,还是需要历练啊。”
他十分赞同慕汉飞的话,若他的亭柳当年不回应他这份感情,他是不会娶妻害了人家姑娘。
但太难了,他的长辈以及与之公事的先生纷纷询问为何不愿成亲,流言蜚语曾像雪花漫天穿蹿,直到这么些年过来,人们习惯他“独身”,这些议论才少了许多。
其中苦楚,难以向外人道出。
这还只是男女之情,可慕汉飞这番话中不只是体现他不愿娶妻,更体现出他对未来官场的桀骜以及那种天真的一厢情愿。
他跟当年的唐练太像了,都那么青涩气锐。当年的唐练也是这般意气,所以在见到官场的猥险后,满心清流的他直接冲了上去,若是没有慕将军拦下,他的亭柳哪能像现在这般好好待在他的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的慕汉飞就是有这种锐气,可身为处境险恶的将军,他不该有这种天真而过刚的锐气。这种过刚的锐气极易反扑自己,把那坚硬的心一下子崩断,再难修复。
慕汉飞一听史余的感慨,便知他曾见过与自己相似之人,而那人的结果并非圆满。
念之此,慕汉飞不禁正襟危坐,神色紧张地看向史余,道:“师娘,何出此言?”
他知道史余看出这话背后的倔意,但他从来不认为拥有这种锐气是错的。
史余转动了一下杯中的酒,旋即一饮而尽。饮毕,他眉梢含笑地看向慕汉飞,用着他一贯温柔的嗓音道:“汉飞,你现在虽然是四品将军,你的功绩也配得上你的官位,但是,你的心智远远不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将军。所以汉飞,我想跟你打个赌。”
慕汉飞若有所思,他心中明了史余赌什么。原本严肃的表情放松下来,道:“师娘可是要赌您是否真心唤我一声慕小将军?”
史余答道:“正解。汉飞,待我从云京归来,再次见面之时,看我能否真心实意唤你一声慕小将军。”
慕汉飞站起身拿起酒壶给史余满了一杯酒,并随给自己满了一杯。他端起酒杯,朝史余恭敬行礼道:“师娘,一言为定。”
史余也站起身,举起酒杯,带着长辈特有宽容的笑意,道:“一言为定。”
这时两人都未注意到唐练的脸色发着微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宴毕,唐练与史余相携回府,而潘畔因第一次喝酒,再加上他这些日子以来的苦闷,多饮了一些。唐练和史余在这他还能撑一个时辰,但他们一走,就是连片刻都难以渡过,须臾之间,他身子一软,有倾倒之际,多亏牧征鸿手快扶了他一把,这才没有狼狈地倒在地上。
慕汉飞见潘畔醉晕,便让牧征鸿先带潘畔回营,他与傅夜朝去买些醒酒的药材。
路上两人都不约而同保持沉默,但慕汉飞是在思索他当今的缺陷,而傅夜朝却是在想他对余桃怎样看待。如今,那颗挣脱束缚的心狂躁不安,他十分急切想知道,对待情|爱,他可否给余桃之情一个机会。
许是傅夜朝的目光过于炽热,哪怕正在沉思的慕汉飞也无法忽视这个目光,在傅夜朝再次看向他时,慕汉飞只好放弃思索,抬头看向傅夜朝,无奈道:“阿钟,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许是□□|酒过烈,许是束缚挣脱,傅夜朝原本在慕汉飞面前怂怂的胆子忽然大了起来,他停住脚步,看向慕汉飞,道:“将军,我想知道您对唐将军与史大人之间的关系怎样看。”
傅夜朝这些年在他身边虽安分守己,少摆出之前公子哥那种桀骜不驯,但慕汉飞知道他平常多嬉皮笑脸,只有遇到正事时才板着一张脸,露出严肃的表情。
故傅夜朝忽然停下严肃看向他,他还以为是多急迫的事,没想到他竟然问他他怎样看待这种分桃之爱。
慕汉飞不觉哑然失笑,面色轻松道:“我觉得师父与师娘现在很好,这世上很少有知己,师父不仅有还深爱着那个人,而那个人也同样钟爱着自己。我窃以为我心向明月,而明月见我如是1,当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这话不假,对慕汉飞而言,重要不是男女,而是那个人是谁。
母亲曾告诉他,在这红尘,他将会遇到许许多多之人,有些是过眼云烟,有些是陪伴良久,少的是在心中留下一点的人,少之又少的是你愿意把这颗心分ta一半的人,而你愿分心之人那一定是极为珍贵之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遇上极是缘分,也是上天的馈赠,哪里管得ta是男还是女。
就算是男人,就算违背世俗,但那颗心已经分了出去。
既如此,不如大大方方去喜欢。
慕汉飞感叹完目光再次回到傅夜朝身上,好奇问道:“阿钟,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傅夜朝看了慕汉飞一眼,心道:因为你对我而言就是我的明月,是我想把心分你一半,也想要一半心的人。
但这话此时还不是良机,可他也不愿欺骗慕汉飞,于是道:“我在想假如我钟情之人亦是个男子将军会不会厌恶我。”
慕汉飞听言面容严肃地看向傅夜朝:“阿钟我不会的。钟情只关乎情,而非关乎人。”
傅夜朝追问道:“那将军您呢,也只是关乎情而非关乎是男还是女?”
慕汉飞点点头,“只关乎于情而非关乎是男还是女。换句话说,我只在乎那个人,而非他是男还是女。”
话落,慕汉飞发现明明是他在套傅夜朝的话,怎么不仅什么消息都未打听到,反而被他套了不少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笑道:“阿钟突然这般问我,可是有了心期之人?”
傅夜朝粲然一笑,爽然答道:“的确有了心期之人。”
慕汉飞来了兴趣,“哦,阿钟的心期之人一定是才华惊艳明月霁霁之人,而非像我等在血中枯草覆面之人。”
话落,慕汉飞轻轻蹙起眉头。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这番好像带着一丝丝醋意。
但他转念一想,他实在是佩服何钟的才能。每个人都会慕强,也会更好奇所慕之人的所慕之人。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比任何人差,自然希望所欣赏之人也欣赏自己,如今突然出来这么一个人高于自己,自然会从而产生一丝妒意。
这是人之常情,并非.......
慕汉飞这里还未并非完,只听傅夜朝笑道:“我心期之人既是明月霁霁,也是枯草覆面。我希望,我心期之人的心期之人是我。不,我心期之人只能是我。”
话音刚落,就见傅夜朝右脚后驱,膝盖微弯,从衣袖中甩出匕首,朝他身后而去。
慕汉飞见状立马拔剑一个旋身挡在傅夜朝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前方的芦苇荡中并未有什么刺客,只有倒在水面上的香蒲。
慕汉飞:.......
慕汉飞把安怀收入鞘中,疑惑地看向傅夜朝。而傅夜朝对他轻轻勾起唇角,一个轻跃便闪到水边,捡起匕首和他削掉的一束香蒲叶。
慕汉飞走过去,看着傅夜朝手中的香蒲问道:“阿钟,你割香蒲做什么?”
傅夜朝并未答话,而是拿了其中一根香蒲量了一下慕汉飞的头围,随即开始拿着这香蒲编织。
傅夜朝的手很巧,不出一会儿,一个斗笠已经在手中成型。他用匕首把多余的香蒲割掉,旋即扣在了慕汉飞头上。
见一片阴影吧慕汉飞的脸挡住,傅夜朝满意地笑了一声。
慕汉飞轻轻碰了一下头上的斗笠,只觉不松不紧刚刚好。
慕汉飞不觉惊叹道:“阿钟,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手艺,这斗笠完全可以媲美云京小贩所卖之物。”
傅夜朝道:“这是我来会稽之前跟小贩学得,这斗笠本来应该用蓑草编织,但这附近并无蓑草,只好先勉强用这香蒲遮一下阳。待我寻到上好的蓑草,我给将军编织一套雨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傅夜朝说遮阳,慕汉飞这才意识自己的脸颊处火辣般疼痛。想是刚刚被这正午的烈日给晒伤。
慕汉飞忍不住摸了一下这斗笠,道:“阿钟,你有心了。”
他脸晒伤不像众人一样发红或者起一层红痘,而是微微发白。红色还好,他肤色白一眼就能看出,但微微发白却与肤色一体,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瞧不出他的脸已经被晒伤。
傅夜朝看向慕汉飞,把手背到身后,狐狸眼眯起,笑道:“你是我的将军,我对你不上心,那对谁上心呢?将军,我们恐怕在会稽待到你弱冠,会稽多雨,你等我把蓑衣做好。”
慕汉飞倒也不扭捏,答道:“好啊,我等你的蓑衣,不过你不能只给我做啊,若有空闲,也帮阿楚和征鸿做一套,他们的钱我出就行。”
傅夜朝嫌弃道:“我才不给他们两个做,阿楚还好一点儿,牧征鸿那个粗汉子完全就是在浪费我的蓑衣,给他买一套就行。”
慕汉飞知他刀子嘴豆腐心,说是不给他们做,实际上也少不了,他们四人定没人一套。
那时慕汉飞就心想,待蓑衣完成,他已经带着跟着他一同一板一眼三人去一趟酒馆,大醉一场,好好放松一下。
可惜,此后再无如今四人同饮之景,而他也未在弱冠之前收到傅夜朝给他编织的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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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雨打落在青瓦上,丝丝冷气在青瓦上弥漫宛如雪霜。唐练打着油纸伞,伫立在廊檐前,陡然伸手去借那冷雨。
这冰雨一入手心便渗入到肌肤之中,幻作寒针直刺唐练的心脏,他骨头颤了一下,脚步不稳,连连退入廊中,直到背脊撞上廊中的立柱灯,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唐练扶住立柱灯,闭上眼睛急促地缓着气,他手中的油纸伞也因失力而掉在地上被风雨淋打。
唐练缓了半刻,这才把那股眩晕压了下去,他安缓地睁开眼,余光中瞧见一抹烛光,定了半响,伸手缓慢地靠烛火。
这烛火微弱,火苗也将灭不灭,难以跟房中的煤炭相比,但唐练却意外感受到一股暖意,以致双手与这烛火不到百之一尺。
他用手掌护住,闭上眼,贪婪地汲取这股暖意。
可会稽的风凶得很,哪怕唐练用手护着,邪风也找到缝隙钻了进去,猛然把烛火吹灭,连一丝青烟都不给唐练留下。
唐练猛然睁开眼,怔怔地看向灭了蜡烛。良久,他迟缓的双手这如风浪中摇曳的一片舟遏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而那邪风在廊前疯蹿发出哄哄声,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指着唐练大声嘲笑。
唐练呆怔在立柱灯前许久,直到手冻得发麻失力,这才把手收回。但他过于心急,以致手磕上边廓侧骨处的肌肤骤然青紫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放下无力的手,看着已经冷下来的蜡烛,嘴唇不停颤动,但还未等他嗓中发出声音,一件鹤氅便披在唐练的肩上。
慕汉飞看着脸色苍白的唐练,细声安慰道:“老师,师娘定不愿看到你现在这个模样。”
大概是三月前,叶炜乘轿再次来到会稽。临到前一日,他便发现唐练坐立难安,一问,他这才知道唐练临走时给了史余一封信,信的内容他暂时不知,但见唐练的模样不见得是情人间的蜜语。
翌日,唐练在城门尚未开放之时就在城上去等史余与叶炜,但他等来的只有叶炜的一顶小轿。
顿时,唐练脸白如粉。
但唐练什么话都未问叶炜,只是好好把他招待一番,便忙于公事,如此一来便再是三个月。
表面看唐练只是比从前更加繁忙一些,可夜深人静之时,他与阿钟去唐练的营帐,却发现唐练要么在磨那把双燕剪,要么就望着双燕剪发呆,甚至有时连他们出声都听不见。
唐练并未回答慕汉飞,而是问道:“汉飞,你觉得这盏灯如何。”
慕汉飞顺着唐练的眼神看向这盏立柱灯,这盏灯石雕的花纹很美,有些地方甚至还镂空,倘若把灯芯点燃,暖意的烛火通过这盏灯散出光,在这冬雨下,在这幽暗的转角,十分具有诗情画意。
但也正是因为在这冬雨下,这盏灯没有其他立柱灯的油纸,所以未被点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开口道:“这盏灯比附近的灯花纹都要好看一些,但这盏灯也没有其他灯的油纸。如此一盏灯放在廊间,夜里无风还好,倘若有风想必一吹即灭。”
唐练越发感觉冷,他伸手把身上的鹤氅裹紧了些,叹道:“是啊,夜里有风都不一定把这烛火保住,何况这冬雨斜飞。”
慕汉飞感知唐练这并非在谈灯,而是再谈他与史余。他楞了一下,他不明白唐练为何这么说,这么些年夏日中暴雨他们两个都过来了,只是一场小小的冬雨,为什么.......
唐练转身看向慕汉飞,转移话题道:“潘畔那里如何了?”
自从巩威见过潘畔一面便念念难忘,连他最爱的白玉爵酒杯都无心把玩。在沉寂多日后,他下了决心,开始每日缠着潘畔,让他教自己射箭骑马,烦得潘畔见到巩威就躲起来。
而慕汉飞呢,也有些尴尬。
他知潘畔与巩威的关系,他也看出巩威的心思,可两人根本不可能,于是想方设法拦住巩威。
结果巩威跟唐练要了一个监官玩同时要求潘畔跟着他一块,而唐练不知此中缘由,心道潘畔稳重,有潘畔在旁督导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于是就允诺巩威给他了个监军。
这样一来可苦了慕汉飞,得意了巩威,烦死了潘畔。
但唐练的命令是军令,慕汉飞与潘畔最是遵纪,只好让潘畔冷着一张脸跟着巩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本以为潘畔冷着巩威就会令巩威上脑的热度消散些,可没想到在潘畔浑身散发拒绝与冷傲下,他竟然还缠了月余,且兴致越来越重。
或是这样一位冷美人的确令巩威有了挫败感,想要得到潘畔的想法越来越重。他本就是云国权贵,在皇亲国戚身份下什么没做过什么手段没耍过,于是在某一晚上他去了酒楼名为商谈国事把潘畔约了出去。在给潘畔的酒中下了点东西。
潘畔中了招,在羞恨的怒火下,于是动手揍了巩威一顿,急忙纵马跑到河边泡了三四个时辰。
幸好那时他与阿钟出去给征鸿买酒,碰到了巩府的侍卫,这才从附近的河中把晕过去的潘畔捞起来,送回了军营。
当夜,他便去了唐练的军营把潘畔与巩威的关系给唐练说了一下,这才让唐练想了个借口把监军这个职位收了回来,而巩威心中有愧,也未为难唐练。
潘畔也是命大,那河中有块巨石,上面有许多水草,那本是致命的东西,但因潘畔昏迷过去尚未挣扎,这才只是堪堪勒住了潘畔,没让他被飞湍的河流冲走。而只是因受寒体虚发烧昏迷。
巩威心虚,只敢派属下送了一堆补药,暂时不敢出现在潘畔面前犯扰他养病。
而潘畔呢,他病好恢复力气后,不忍受这种屈辱,本想趁他和阿钟出去去堤坝帮忙拿匕首割花自己的脸,正好让端药的征鸿发现及时打晕潘畔,这才避免再次受伤。
在他和阿钟费劲口舌的劝说下,这才没有继续对自己的脸动手,靠装病躲到现在。
一提起这件事,慕汉飞也是无奈:“最近巩威胆子又大了起来,他已经往阿楚的营帐跑了多次,都让阿钟给拦了下来。但这件事再不解决恐怕很难收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想到这复杂的关系也一阵头疼,他拍了怕慕汉飞的肩膀,道:“汉飞,明天我去见一下他,摸清一下底细,等我回来再做谋策。”
慕汉飞并未催促唐练,他知为何谋定而再动,对于这件事,处理起来必须谨慎。
他听说过巩威是用什么手段处理巩瞋的外子,女孩还好,巩威不仅放过还接到府中抚养,但若是男孩,无一人愿意在他手中活下去。
若是让他知道潘畔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恐怕必要闹个天翻地覆,届时不仅潘畔遭殃,就连会稽的百姓也会被殃及池鱼。
慕汉飞点点头道:“一切都听老师的。”
风渐渐大了起来,唐练忍不住再次攥紧了身上的鹤氅,道:“这里太冷了,去房间里吧,我正好有事跟你商讨一下。”说着扶住慕汉飞的肩,强制带他离开这盏廊灯。
这灭了的廊灯静伫着,在冬雨下显得凄冷无比。但纵使如此,它没有错过那声带着浓厚相思的叹谓,也还记得当年亲手雕刻它的主人赠他爱人时藏不住的羞涩与甜蜜。
“润萧,你带着来这里做什么?”唐练蹙紧着眉头,望向这阴暗的转角,不知史余神秘兮兮带他来这里作甚。
史余第一次送唐练东西,羞涩与不安并存,在内心忸怩了顷刻,这才鼓起勇气拿出火折把廊灯点亮。
霎时,宁和的烛火透过镂空的花纹把这阴暗的角落照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心神一动,看向史余。
史余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柔声道:“亭柳,你说过你希望在闲隙着一盏灯,透过花窗赏一眼花木,听着风雨静心休息。我跑遍太守府,只有这一处适宜,但未有廊灯,这才雕了一盏送你。”
唐练半是高兴半是心疼。高兴地是史余甚是了解他,花窗的棂条花纹都符合他的心意,其中还有风铎挂满廊前,增添了知风意味,而这廊灯把这转角改成一明一暗,营造了实虚之景,大大增加了诗情画意;心疼的是史余竟然在这繁忙的公务中腾出时间特意为他打造这一转角,着实辛苦。
史余见唐练不语,原本就因羞涩而微跳的心更加惴惴不安。他迟疑片刻,轻声问道:“亭柳,你不喜欢吗?”
唐练压下复杂的心情,抬起手覆上史余的脸,露出笑意:“润萧,我很喜欢。”
听到唐练说喜欢,史余这才松了一口气,捉住唐练的手握紧他,笑道:“你喜欢就好。”
那夜,风雨如晦,可廊亮胜昼,是君在身旁,共话巴山夜雨;今夜,风雨萧瑟,廊冷如寒潭,是君离天涯,不语归期。
·夜梦
“阿楚,我是真心喜欢你。我知道你在乎唐练,在乎慕汉飞,只要你跟了我,我巩威发誓,只要我在一世,他们两个在朝堂上都安然无恙。”
巩威脸色涨红,他慢慢朝扶住剑满脸潮红的潘畔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畔见巩威走近,拔出插在地上的剑,半跪在地,用剑指着巩威,咬牙道:“不许,不许你喊我这个名字。”但因药力,他的声音软和,不仅无丝毫威慑,甚至有勾人的味道。
而这时,窗下传来了声音,“阿钟,你确定征鸿做的锅烧河鳗要配花雕酒?”
那是慕汉飞的声音!
潘畔一听,原本就狂涨的药力此刻更是如虎添翼,他像这会稽的风一般在他体内来回蹿动。
旋即,他听到一个漫不经心中带着认真的声音,“将军不必忧心菜酒不搭影响口感,征鸿那家伙最爱吃,他说配花雕酒就一定是花雕酒最佳。”
是傅夜朝无疑。
而这时,巩威再次朝他走近,潘畔抬起头,眼中烧着一团火。
他知巩威活着的重要性,这个人他不能杀。于是潘畔拿起剑鞘把巩威揍晕过去。
而此时,药力已达极致。
潘畔知道自己撑不过去,于是翻窗而下,用剑挑断栓马的缰绳,骑马跑到附近的河边,想都未想就跳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子中的火压了下去,可心中的火却越燃越烈。
他,像个娈|童一般被巩威侮辱,而何钟却陪在他的将军身边,征鸿给他做锅烧河鳗。他们都忘记了他,他们都不愿再记得他。
只剩下他自己,只剩下他自己!
潘畔正在迷迷糊糊想着,一个黑衣人走到岸边,露出翩翩一笑:“潘畔,‘盘尺进而寻退兮,荡回汩乎沦涟’。1”他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同情。
只听他继续道:“你求与父团圆却被乱棒打出,你求与母亲长久却早早丧母,你求你是慕汉飞心中最重要的人,可他的身边却有了何钟。”他弯起嘴角,“可真是应了你的名字,步步后退,求之不得,一无所有。”
一股被揭穿心思的潘畔费力睁开眼睛看向来人,他额上青筋骤起,朝他大吼道:“你胡说!”
黑衣人完全不在意潘畔的怒火,他的笑意扩散,像鬼怪般魅惑道:“你真的不在意吗?如果你不在意,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人人皆爱之的何钟反而心生厌恶呢?我可听说,何钟待你极好,你这样厌恶却装作喜欢他,岂不伪善?潘畔,你说让慕汉飞知道,让牧征鸿知道你厌恶何钟,他们会怎样想你呢?还有巩威,他仗着巩家的权力拿你当男妓一般,根本不在乎你的功成名就,玩弄你,戏弄你,心情一坏就除掉你,你在他眼中就跟蚂蚁一样,我知道你生了杀意,但却还虚以为蛇,潘畔这还是你母亲希望你成的样子吗?”
潘畔想去握手中的剑,但他被河中的枯草给缠住,根本无法行动。
现在的潘畔,在药力下,在各种积压已久的情绪下,脆弱无比,此时的他已经红了眼睛,只想拿剑让这个黑衣人闭嘴,没有剑只能吼叫道:“你闭嘴!”
黑衣人哪里会如了潘畔的愿,“潘畔,你比谁都清楚,你已经失去了你的将军,而如今,你也因这张皮失去你的未来。在这个国家,你什么都没有了,你想奋力去得到,却什么也得不到,因为这个国家在限制你。你看,你被河水中的水草缠身无法行动,这正如你被何钟限制得不到你的将军,你被巩家限制永远得不到权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衣人轻声道:“所以潘畔,你不要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是来帮你的。我来帮你成为你母亲心中的好儿子,我来帮你除掉何钟得到慕汉飞,我来帮你除掉巩威得到你梦寐以求的权力。这些只有我能给你。来吧潘畔,你不属于这里,你属于我们。”
......
夜梦清晰本近黎明,而如今,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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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自柳宗元的《惩咎赋》。
风雨如晦来自《诗经》,君问归期未有期......来自李商隐《夜雨寄北》,因为是化用且大家可能都背过就未在文中表明。
顺便交代一下后续,这篇文应该将近30万或者不到30万完结,或者30万多一点,因为还未让妹妹正式出场,等妹妹的戏份一完,这篇文就临到完结了。
再说一下打算,这篇文写完后,可能开我的预设,其实你们不知道,我预设开了好多捂脸,可能先写校园的,因为高考刚结束,心情多少有些复杂,有表现欲,也有可能开一篇与建筑有关的,因为我们学校跟梁思成先生有点渊源你们肯定猜不到,捂脸,为了纪念梁思成先生诞辰120周年,我们学校组织了一个关于梁思成先生的讲座,突然就对建筑感兴趣了非理工科,届时希望大家轻点骂。不管如何,这坑肯定会填的,轻大家放心。
三次元实在太忙了,大概七月中旬回来,感谢这段时间的支持,笔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什么,整个会稽郡只剩下上虞与鄞县了!”唐练接到消息后拍案而起。
下属半是愤懑半是无奈道:“回禀将军,此次作乱的多是古生旧部,势力根植,此次沦陷速度之快意料之中。”
慕汉飞环看四周的将领,见他们的脸上只有愤怒并未意外,惊讶片许,心中闪过了然。
会稽之战中,牵扯巨大,许多官员都卷了进来,倘若全部斩杀,势必再次引起造反,于是陛下便烧了那份名单,只斩了明显的领头几人来杀鸡儆猴。
这个政策的确给会稽百姓带来休养生息之隙,但也因当年的心慈手软为今日埋下祸根。
如今在古生旧部势力操守下,那些日日夜夜活在刀刃悬在脖子上恐惧下的官员再次起兵,结束这种惶悚不安的日子。
唐练问道:“他们还有多久到达上虞?”
下属答道:“要是他们行军快的话,只需一天一夜便兵临城下。”
唐练沉思片刻,开始布置防护。
上虞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南门是正门,唐练与慕汉飞一同把守,其余三个门则交付一直管理的将领把守,其余的将领作为补将代替。
布置完毕后,各个将领纷纷离开营帐去自己的位置守值,慕汉飞刚刚想离去,就被唐练叫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汉飞等一下。”唐练自案桌前站起,朝慕汉飞走过去,他从怀中掏出兵符交给慕汉飞,“汉飞,你让潘畔选一小队护巩威离开。”
慕汉飞接过兵符,道:“属下领命。”
慕汉飞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时,首先反应的不是上虞城内的布防,而是巩威。
会稽他相信唐练可以找到方法解决,可大战前巩威的安置却是难题。
巩威说到底只是因躲避太子暂时来会稽游玩,他是巩家的家主,待巩瞋把京城的事处理好,巩威就可以回云京,所以在战争爆发前,巩威必须安然离开会稽郡回到云京。
他也曾想过要不要把巩威留在会稽,但转念一想,巩瞋也是个人精,若真把巩威留在会稽,他肯定知道留下巩威的用意,届时粮草棉衣断然是少不了,但战后必然对唐将军心存龌龊。
而此时纵然巩威离开会稽,但巩家的家族在这,巩家根本不会放弃会稽。
两者相较选其轻,送巩威回到云京是最好的方法。
只是.......
慕汉飞握紧兵符蹙紧眉头,不出意外,巩威定是让阿楚陪他回云京,但阿楚愿意吗?
不用询问也知道,阿楚定然不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愿意。”潘畔从床上站起来,一脸的拒绝。“将军,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我怎么可能愿意陪他回云京。”
慕汉飞宽声道:“阿楚,你送他回云京后再回来就行。”
潘畔定定看向劝解自己的慕汉飞,心中一片凉意,“将军,这件事阿钟可以,征鸿也可以,为什么非得是我?”
潘畔知道慕汉飞选择自己的原因,可他就是不死心地问一下,为什么是他?
他嫉妒,他嫉妒在慕汉飞成长过程中陪着他的是何钟而非他潘畔。
慕汉飞无奈道:“阿楚,你是最合适的人。”
假如没有巩威对潘畔的迷恋,他们三个人谁都可以,可惜没有假如,最合适的只有潘畔。他知道潘畔委屈,可是为了会稽的后线不崩溃,只有潘畔合适。
潘畔沉默片刻,道:“将军,您先出去一下,我想跟阿钟说几句话。”
慕汉飞略带担忧地看了一眼傅夜朝,潘畔瞧见,自嘲一笑,“将军,您还怕我吃了他不成。”
慕汉飞连忙摇头,“我绝非有这个意思.......”
傅夜朝心知潘畔为什么留下他,他怕慕汉飞越说越说不明白,连忙打断他:“将军,您不是要去检查城内粮草吗,您快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知这是要支开自己,只好叹声道:“好,那我先去检查粮草。”话毕,便走出了房间,朝粮仓走去。
潘畔沉默一会儿,说道:“阿钟,假如今日巩威喜欢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假如一直被他欺辱的人是你,你今日会答应将军吗?”
潘畔这话明显带着敌意,他知道傅夜朝的性子,假如遭遇此事的人是他,他绝对不会与巩威虚以为蛇。
慕汉飞静默许久,答道:“我会把巩威送回云京。”
潘畔带着讽意道:“你犹豫了。”
慕汉飞摇头道:“我并非犹豫,此话你一提出我脑海中浮现出的答案就是去。但我在想,这是我被你激的答案还是真是我心底的答案,我细细思索了一番,我会去的。”
假如今日遭受一切的人是我,我会答应将军的。因为爱一个人并非一直陪在他身边,只要精神相伴,就可。何况这件事关系着将军的未来,关系着会稽百姓的未来。
所以,不管我遭受的事情是否比现在更痛苦,我都愿意去做。
潘畔听到慕汉飞的话,默然良久,道:“你去告诉将军,等他安排好士兵,我即刻出发。”
·巩府
巩威听到会稽防线轻松被人攻破,敌军即将包围上虞时,他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到黑衣人临走前的话,如今看来,此次攻城的目的不单单在与杀了唐练,恐怕也是冲自己来的。
想到这,他止不住喃喃道:“会稽不能再待了,我要回云京。”
管家也收到消息,集合巩府所有人手去给巩威收拾行李。巩威一把拉住忙得团团转的管家,惊慌道:“赶紧派人去太守府,告诉唐练让他给我派士兵护送我回云京,另外一定要告诉他,这些人中必须有潘畔。”
管家见巩威在这种急忙状态下还想着潘畔,只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面上恭敬道:“是公子。”
这是,巩威的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跑进来,巩威瞧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心烦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厮顾不上连连称是,喘了一口粗气道:“公公子,潘小将军来了。”
巩威大喜:“他来做什么?算了算了,等他进来我亲自问他,你快去把他请进来。”话毕,觉得自己在这里等着心焦,便直接抬步朝府门走去。
他刚刚跨出大厅,就见潘畔身着铠甲朝他走来。
巩威见他一脸肃穆的样子,心中忽升起一个想法:他不会是来杀自己的吧。
想完,巩威又觉荒诞,摆摆头把这个想法驱散出去,快步去迎巩威。
没等巩威问他来做什么,潘畔就朝他行了一个军礼,“末将潘畔奉唐将军之命前来护送巩公子回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巩威听完,不觉暗喜。
不愧是我一手保下来的唐练,真懂我。
巩威笑道:“由此就劳烦潘小将军了。”
潘畔放下手,抬头环看抱着东西慌慌张张的仆人,蹙眉道:“巩公子,为避免敌军瞩目,我们选择的是荒芜小路,路上崎岖,时间紧急,还请巩公子轻装上阵。”
画外之意,该拿的只拿十之一二,不该拿的一分都不能拿。
巩威连忙对管家吩咐道:“听见了,还不赶快吩咐下去。”
管家刚想退下去,就被潘畔拦下。潘畔问道:“大概还需多长时间。”
管家看向巩威的近侍,问道:“公子的东西都装完毕了吗?”
近侍答道:“公子必需的物品已全部装点好。”
潘畔看向巩威:“巩公子,既然东西已经装好,那我们即刻出发。”
巩威巴不得立马跟潘畔逃尽天涯,听言立马称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畔刚到巩府就见到至少十辆马车,他本以为经他提醒后会减至两三两,结果只是减少了一两辆。
潘畔看向这八匹马车,刚想开口直接说只留两辆时,巩威瞧出他的意思,委屈巴巴道:“原本是准备五六十辆马车的,如今紧凑出来的八辆马车都是我必需的,不能再减了。”
一旁的士兵见到,怕潘畔因此受罚,连忙劝道:“将军,只是八辆马车而已,不算显眼,我们可以的。”
潘畔知道他们这是在为他担忧,只好同意。
潘畔一队前两天还算安然无恙,但即将出会稽之时,就遭到叛军追杀,一队三十六人,如今只剩下一半。再往前走了几日,加上他与巩威只剩下十人。
潘畔猛然把剑插在地上,这些日子路上来不及擦的血,此时被土沾染干净。
潘畔插剑的动作让巩威心惊。
自遭变以来,潘畔已经为这些马车发了不少脾气,如今看来这是要再发一通脾气。
巩威缩了缩身子,不敢说话。
潘畔遽然把剑拔出,提着剑朝马车走去。
士兵们见此,连忙放下手中发黑发硬的糠,去拦住潘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潘畔已经红了眼,他拿剑鞘指着这剩下寥寥无几的士兵,道:“不要再拿这是宝物,这是将士们拿命换来的宝物此时丢掉可惜。你们不要再拿这些话来劝我,我知道你们这是为我好。”
他看着这些脸上发红发黑的士兵,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但是我答应过将军,我会尽量把你们带回家。可是为了这马车,我们拖延了多少时间,我们的兄弟还剩下几个!这是宝物没错,这是兄弟们拿血换回来的没错,但是这些都没有你们这些活着的人重要!”
潘畔这通话让剩下的这些士兵低下了头,忍不住偷抹眼泪。
血丝布满了潘畔的眼球,他朝巩威大喊道:“巩威,你这马车该不该丢!”
巩威听到潘畔这充满怒气的喊吓得连忙从树根上站起来。
在巩威看来,这些马车里都是他的宝物,他哪里舍得扔,可是他也看出若再拉着这些马车赶路,这些护兵可能都会没了,这样哪怕潘畔武力高强,单凭他们两个也很难赶回云京。
更何况,他已经看出,潘畔现在已经对他起了杀意。
思及此,巩威连忙道:“该扔该扔。”
潘畔听到后,这满腔的怒气这才压下去些。他收回了剑,吩咐道:“再修整一刻钟,一刻钟后立马动身。”
“不用一刻钟了。”
听到陌生的声音,潘畔一个飞跃来到巩威面前,把他挡在身后,握紧锋端的剑柄,警惕而又紧张地看向前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浓墨般黑的前方浮现出一个人影,他骑着马缓缓朝他们接近。
来人正是之前出现在河边的黑衣人。
这时潘畔才意识到,黑衣人早就盯上了他们,这些日子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时不时派队出来绞杀,目的恐怕.......
潘畔眯起眼,攥紧了剑柄,露出了杀意。
黑衣人微微一笑,一摆手,原本潜伏在四周的暗卫全部跳了出来,握紧剑扑向潘畔等人。
潘畔他们本就势单力薄,再加上多日苦奔,剩下的士兵哪里是这些锐兵的对手,不消一会儿,只剩下潘畔与巩威。
潘畔脸上沾着血,握紧的手止不住颤抖,但纵然如此,他依旧紧紧把巩威护在身后。
黑衣人拍了一下掌,那些锐兵顿时收手,退到了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微微一笑,“没有不该存在的人存在了,我们该好好说说话了。”
巩威一听,他露出头朝黑衣人吼道:“你个卑鄙小人,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潘畔一开始认为他这是想跟自己说话,原本见巩威躲在他身后还有些紧张,但一听巩威的意思,黑衣人是冲他而来,原本紧张的气氛更加加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衣人依旧笑着,但他忽抬起手,甩出一把匕首,潘畔刚想把这匕首打飞,却见匕首直冲已身死的将士飞去。
刀入喉咙,原本还有些气的士兵霎时断气。
潘畔见此,握紧锋端的手上青筋尽爆。
黑衣人看向一脸煞白的巩威道:“巩公子,我也不是很想跟你说话,你是知道我,我此次大动兵戈的目的就是为了除你,你说,我怎么可能专门留出时间让你后悔呢。”
话毕,他目光转向潘畔,温柔的目光如同裹着蜜糖的毒针望向潘畔,“潘畔,我是为你而来。”
听言,巩威睁大眼睛看向护着自己的潘畔。
潘畔用剑指着黑衣人道:“那又如今,我的任务是护巩威回云京。”
黑衣人轻轻点头,“是啊,只要他回到云京你也不算违背慕汉飞的军令,毕竟他可没说是活还是死呢。”
潘畔刚想开口说,黑衣人就拦下他的话,再次看向巩威,他同样含着笑意:“巩公子,你可知你身边的这位潘畔是谁?”
潘畔瞳孔紧缩,怒吼道:“闭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身子发着微颤,若是怒火有实型,恐怕此时的潘畔全身都燃着火。
巩威一旦知道他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并且知道将军和唐练一直得知他的身份,那这些日子巩威多深情,他报复起来就有多疯狂。
黑衣人,这是想断了他的后路!
巩威看来一眼脸色苍白的潘畔,心疼地想安慰他一下,但怕他更受刺激,只好收手对黑衣人道:“他是潘畔,我知道他喜欢慕汉飞,可这又怎样。”话毕,巩威轻声对潘畔说:“我要对慕汉飞动手,早就在他拿剑指我时就杀了他,何必等到现在,你别乱了心神,冷静下来。”
潘畔一怔,还未等他开口,黑衣继续道:“巩公子,我说得可不是这件事。”他毒口轻开,温声如贴耳蜜语,可说出的话却宛如毒匕,刀刀刺入潘畔的心。
黑衣人道:“我说得可是潘畔乃你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他就是你母亲一直妒恨的赵柔。”
巩威睁大眼睛看向挡在他身前的潘畔,身子也开始抖了起来。
黑衣人说得没错,他母亲一直妒恨赵柔,赵柔本就是世家,容貌才情皆在她之上。
当年赵家落没,赵柔打听到巩瞋是云国的国舅,携着孩子来寻他,结果父亲翻脸不认人,在母亲的威亚下,把赵柔及其那个外子乱棍打出去,说是打出去,但是他知道,他那狠心的父亲是想把这两人给活活打死。
巩瞋颤着声音问:“阿楚,你,你是当年那个孩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衣人添火道:“没错,巩公子,你深爱的这位阿楚就是当年差点死在你父母手中的那个外子。巩公子,你好可怜啊,人生第一次真心喜欢过一个人,接过这个人却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而他的身份,慕汉飞知道,唐练知道,而只有你,是被玩在股掌中的那个人。”
黑衣人这把火添得够足,巩威已经怒火燃烧,他遏制不住把手掐上潘畔的脖子,他的手指忍不住摩挲潘畔脖颈上的命门,怒声道:“潘畔,你一直在耍我!”
潘畔握紧锋端的手遽然失力,颓颓的把剑耷拉在地上,任凭巩威掐紧他的脖颈。
潘畔的脸,渐渐浮上红意。
黑衣人见此,微笑道:“阿楚,你知道的,我是特意来寻你的。你现在除了死路已经什么都不剩了。阿楚,你还记得你答应过你母亲什么?你答应过她一定会功成名就,你一定会把巩家踩在脚底下。阿楚,你现在在云国什么都没有了,亲人断绝,爱人不得,友人远逝,就连功成名就的机会此刻也已渺然。阿楚,你过来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了。”
黑衣人很会把握人心,潘畔一听到这个,原本已经妥协的身子立马发力把巩威推倒在地,踅身拿起恹恹的锋端指向倒在地上的巩威。
巩威惊恐地睁大眼睛,他咽了一口唾液,道:“阿阿楚,你听我说,当年.......”脖子上的剑让巩威哑了声。
潘畔此刻红了眼睛,道:“听你说什么?听你说你们一家三人把我们母子看得连猪狗都不如吗?听你说你这些年过来多风光无限挥土如金吗?听你备受盛宠令官场之人趋之如骛吗?”
“巩威,你可知道我在做什么?当你风光无限挥土如金之时,我在码头风尘覆面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数着过日子,可就是这样,我的重病的母亲怕连累我而自杀,而你呢,恐怕在巩府吃着山珍海味一家三口欢声笑语吧。”
“当你用着皇亲国戚的身份享受着无尽盛宠站在权力的顶峰,而我跟随着将军在荒无人烟的云北朝不保夕地杀敌,我用无数鲜血堆起来的地位权力在你眼中一文不值,你随意用你的权力践踏我,侮辱我,而我只能为了保住我用我鲜血换来的权力而对你委曲求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畔眼中沁出泪,自嘲道:“巩威,你说我们拥有着同样的血脉,我们的人生怎么一个如天仙而另一个连蝼蚁都不如呢?”
巩威嘴唇蠕动几下,但没发出声来。
潘畔苦着声音道:“巩威,我的一生都让给你给毁了。”他的脸渐渐扭曲,手中的力度慢慢加大,他怒吼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我一个新的人生吧!”
话落,刀起,血流,巩威的嘴唇蠕动几下,发出细微的声音,旋即,歪了过去。
黑衣人拍了拍手,含笑看向潘畔,下了马,走向潘畔,递给他一丝帕,道:“我的将军,欢迎加入我们。”
潘畔接过丝帕把脸上巩威的血抹净,看了一眼那黑暗中沾满鲜血的马车,旋即,对黑衣人行军礼,“属下见过主人。”
乌云蔽日,夜色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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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汉飞脱掉自己身上用香蒲编成的挡风披在缩在营帐角落里的战士,他环顾一下周围伤员,攥紧了安怀。
这时一个小兵进来朝慕汉飞道:“慕将军,唐将军找您。”
慕汉飞点点头,把身边的棉绒交给小兵,“这是军医要得棉绒,城内已经没有棉花了,只有从新做的棉被里拆的,询问一下可否将就。”
小兵拿到这些棉绒甚是高兴,“慕将军,这些能用的。”
慕汉飞抬手正了正小兵的发髻,踅身走出了满是伤员的营帐找唐练。他刚掀开营帐,里面一个小兵就提过一盏灯,交给慕汉飞:“将军,您的灯。”
慕汉飞笑笑拒绝,“这把灯留给军医届时烤匕首用吧,路线我已经熟悉,再加上附近有士兵用火把巡视,我没事的。”说着,就朝唐练的营帐走去。
唐练的营帐光线幽微,把原本就瘦骨嶙峋的唐练显得更似寒风中的枯柳。他略身形不稳地站在上虞地形图前,研究对敌谋略。
慕汉飞连忙给他搬来一张座椅放在他身后,“老师,您已经站着一天一夜了,坐下休息一会儿。”
唐练摆摆手,“不能坐下,坐下就起不来了。我现在还没把应战对策想出来,不能坐下。”说着,颤着手把松下来的战裙解开再次勒紧。
慕汉飞有些心疼,这些日子过来,上虞城内的粮食已经吃净,士兵们饿了两天,而唐练已经饿了七天,这七天只是每隔三天吃一点稀粥,再继续饿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叹了一口气,走上前也跟着唐练一同看向这地形图。
忽的一阵寒风吹开营帐直扑向慕汉飞。他打了寒颤,灵光一闪,道:“老师,虽已进入春日,但北方的倒春寒俨然已快临到,根据会稽习性,这些日子是不宜出战的。他们粮草充实如此,反想我们断粮许久更是不宜出战。故,我们何不利用这个疏忽前来突袭,一举解开城内断粮困境。”
唐练听言立马抬头看向慕汉飞。这些日子双方僵持不下来,他便一直窝在营帐内思虑着对策,未及时感知外面的天气状况,经慕汉飞这么一提醒,他才恍然倒春寒要到了。
慕汉飞说得没错,此次叛军都是南方的将士,本就不耐寒冷,一到这忽变天的倒春寒,原本因战事而疲惫的身体更加困乏。
此时若是及时出击,定能解上虞城困。
唐练欣慰地拍了拍慕汉飞的肩膀,道:“汉飞,你的确值得我称赞你一声慕小将军。”
随着战事进入僵持,他手下不少将领都憋不住火,非要跟城下的叛军决一死战,唯有慕汉飞冷静如初,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巡城。
旋即上虞断粮,他不仅不丧气,反而鼓舞将士,在对战失败中也未气馁,着实令唐练惊艳。
如今更是反推敌军心理,利用倒春寒一举反击,成功破除僵局。
慕汉飞听到这句话,不可遏制想起史余,他抬起眼看向近日有些显老的唐练,心中被酸意充斥。但他知道他不能在唐练面前表现出来,只能低下头故作羞涩道:“老师缪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摇头:“真是真心实意的,汉飞你配得上我的称赞。”话落,他低头思索,“倒春寒的确是个好时机,但日子得需挑选一下。”
慕汉飞道:“老师,我听阿钟说每月初一都未有月色,不如趁朔日偷袭?”
唐练正想说话,这时傅夜朝在营帐外道:“老师,学生可以进来吗?”
唐练道:“允。”
唐练声刚落,傅夜朝就掀开营帐走了进来,朝唐练与慕汉飞行礼。
“属下拜见老师,拜见将军。”
唐练道:“阿钟,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傅夜朝看了一眼慕汉飞,微微一笑,“我刚刚听到慕小将军谈到朔日,想必我们想到一处去了。”
唐练道:“既如此,你认为朔日可行?”
傅夜朝摇摇头道:“朔日虽无月,但人们早已习惯,叛军也会增强防守,朔日不可。属下刚刚观一下天象,发现望日会出现月食。民间本就有天狗食月不详之说,再加之即将来临的倒春寒,属下认为望日最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也赞同傅夜朝的话,“望日的确是最佳的。虽现在上虞已陷入缺粮的困境,但到望日,这个因缺粮而低沉的困兽士气可迅速转化为高昂的斗意,若拖到朔日,恐怕士气不如望日的一半,且会因内乱而消耗兵力。假如望日出袭,不仅兵力消损小,且借天狗食月营造出的恐怖气氛,大大打击敌军的士气,增添获胜的可能。”
唐练点头称赞:“具体且可行,不错。如此,便商量一下细节,准备行动,一举灭敌。”
慕汉飞和傅夜朝抱拳行礼同声答道:“诺!”
当夜,唐练便召来上虞城内的将领,经过一番细细部署后,便着手开始组织。慕汉飞与傅夜朝领了将令将要出去时,唐练忽然把他们叫住。
“汉飞,阿钟,我有话对你们说。”
慕汉飞与傅夜朝停住脚步,朝唐练行礼。
唐练把两人扶起,他静静看了一会儿慕汉飞,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捋了一下慕汉飞因巡逻而被风吹散的绒发,替他正了正发髻。
做完这些后,唐练欣慰地看了一眼慕汉飞与傅夜朝,感慨道:“真的是长大了。”
这般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长绢布,他掀开布条后,四个清亮透彻的发簪便展示在两人面前。
唐练看着这些发簪,自上虞被困后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你们现在也接近弱冠了,我跟润萧便想送你们什么及冠礼物比较好。思来想去,还是送你们一人一支发簪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见此与傅夜朝对了一个眼神,他有些不解唐练怎么突然说弱冠的事情,傅夜朝也绷着一张脸,他的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对慕汉飞摇摇头。
慕汉飞见此,眉梢一跳,心情突然沉重起来,他低下头,收回了眼神。
唐练取出一支刻有青鹤的玉簪,脸上渐渐严肃起来,他庄重地取下慕汉飞头上那支简陋的木簪,给他换上玉簪。
慕汉飞此刻终于回味出唐练此举的意义:他这是在跟他们告别。
这个想法一出,他的手便不受控地一下握住唐练给他插发簪的手,那手细细发着抖,他的声音也忍不住哆嗦起来,“老师.......”
唐练微微一笑,道:“汉飞,乖。”说着,他轻轻挣脱开慕汉飞的手,旋即取出刻画着抱尾白狐的玉簪,走到了傅夜朝面前,同样取出粗糙不堪的木簪,把这支玉簪稳稳当当地插入傅夜朝的发髻之中。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唐练微微后退一步,瞧着面前两个气度不凡的少年,感慨道:“真好。”
再细细看了他们两个许久,唐练这才往前走了几步,把剩下的两个玉簪交给慕汉飞,“刻着雀鸟的是征鸿的,整体混而清澈的是阿楚的。”
慕汉飞合掌握住这两个发簪,颤着声音道:“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大战之前最忌讳相互道别,而唐练却是在跟他们道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想法犹如毒针扎入慕汉飞的心脏,他此时被唐练的话弄得脑海混乱,一个巨大的悲伤凝聚在他的心中,无法释放。
太慌乱了,怎么这么慌乱!
慕汉飞听到自己慌乱的心跳,他立马拔下自己与傅夜朝头上的发簪,与手中的两支一并推给唐练,“老师,这个发簪我们不能要。这个发簪等收复会稽后,等阿楚从云京回来后,等我们弱冠时你再送给我们。”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到了最后隐约有了哭腔。
唐练叹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揉了一下慕汉飞的头,轻声道:“好孩子,这又不是死别,别哭。”
慕汉飞听完唐练的话心中的恐惧依旧未消下,反而越发浓重。他此时忘了师徒的辈分,带着质问的语气抬高声音道:“既然不是死别,那你为什么现在给我们发簪。这发簪我们现在不能要!”
傅夜朝攥紧了手,这几天他总觉心不安,倒不是担忧围城问题,而是对史余长居云京不归感到疑惑,对朝廷不出兵而感到疑惑。
他虽未与史余相谈过,但是从他与唐练的从前中能窥探出史余并非是因儿女私情弃会稽百姓而不顾的人,更不是唐练单方面与他分开就乖乖听话的人。
他的骨子里带着对唐练的野性,不可能因赌气或者伤心而在云京住下。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而且,他们被困这么久了,朝廷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而且他父亲想必应是知道他与汉飞也在上虞,可就是这般的情况,竟然从敌军中都得不到云京的任何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实在是太可疑了。
这些抛去都不管.......
傅夜朝眼睛死死看向唐练。以上的情况他不信唐练心中没有计较,可就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赠弱冠的发簪。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困城之前他就已经预感到他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
唐练无奈解释道:“慕将军把你们四个放在我身边主要是学另一种忠国,也顺便跟我学习战场的经验。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我发现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教你。”他吐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笑,“所以,汉飞,你该回云北了。”
等上虞解围,汉飞,阿钟,你们回去吧。这里,你们不能再待下去了。
·深夜皇宫
咯吱——
沈寒推开门,走进了他父皇的寝宫。而人间权力最高者却瘫坐在地上,手中握着一个梅花簪,望着一盆篝火心思神游,唯有那几声咳嗽还代表着他并非死后僵硬。
沈昭听出了沈寒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这个与自己万分生分的儿子,道:“你来了。”说完他忍不住又连续咳嗽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沈寒就站在哪里,丝毫没有想为他这位父亲倒一杯温水润喉的动作。
沈昭也不意外自己儿子对他冷眼相待,待那阵咳意消散后,他缓了缓气,良久,他才开口道:“这么些年了,你这是第二次踏入我的寝宫。看来你是真不打算认我这个父亲了。”
沈寒的声音原本就因这咳症有衰音之际,此时因心累,更是带上暮年特有的感叹。
沈寒露出冷笑:“我想跟陛下您断绝关系久矣,陛下心知肚明何必再装感慨。”
沈昭握簪的手一僵,默默无言。
沈寒嘲讽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梅花簪,道:“陛下身体不适,国事还是不便惹你操劳,一切交给巩家吧,这样你也落得清闲养病。”
沈昭听出沈寒口中的讽刺,他沉默了良久,道:“巩家,他对我......”
沈寒已经腻烦了,他直接打断道:“巩家对陛下有恩,我知道,全天下都知道,陛下对巩贵妃宠爱有加以致巩家作威作福惹怒了古生,让全天下人瞧了一出陛下宠巩家的后果。这些我都知道,陛下何必再次强调。”
沈寒的讽意此时更加浓厚,“陛下知我前来的目的,倘若陛下召我前来只是跟我说你的从前,我不想听你自欺欺人的话。”
话落,他踅身就往外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昭抬头看向自己儿子的背影,道:“我爱她!”
沈寒停了脚步。
沈昭压下嗓中的痒痛,看着沈寒清冷的背影,眼中蕴出了泪,“小寒,我爱你母亲,真心的。”
沈寒踅身看向沈寒,脸上已经带了愠怒,“陛下对谁动情至深云国无人不知晓此人是谁,这天下陛下已唾手可得,我母亲也死了,古生也死了,慕佥也被您赶去了云北,汉飞现在深陷困城,陛下还要骗谁?”说完,他露出了讪笑,“骗我吗?陛下可以骗你自己,可骗我有用吗?”
话落,他定定看向沈昭,“我知陛下召我前来的目的,你想利用上虞被困这个事让我欠巩家一个人情好让我登基以后放过巩家一马。”
此时讽意开始变得阴冷。
“陛下,这绝无可能。巩家欠我家两条命,欠天下百姓无数条性命,这笔血债他们必须偿还。还有,陛下,你老了,这已经不再是你说一不二的时代了。”
沈寒看着沈昭僵硬的身子露出报复的快感,他转过身,打开门,他刚想走出去,但却忽然停住脚步。
沈昭只听他道:“陛下,你还记得慕将军拿手绝活吗?”
沈昭楞了一下,作为多年兄弟,他自然记得慕佥最得意的绝活是百步刺蕊,桃花蕊心被箭尖钉在箭靶,而桃花却不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硬,柔情,饶花而生。
而这个之所以让他得意并非难度之高,而是他的夫人最是欢喜。
沈昭的手握紧那梅花簪,手臂上青筋尽露。
沈寒道:“没错,她最喜欢桃花。但是你说桃花以色媚人,这才,送你梅花簪。这一开始都是错的,本来这个错误可以停止,我们原本可以是一家七口,可是因为你,都成了孤家寡人。”
“沈昭,我很开心你现在痛苦,但我也很不开心,因为我的一生,我阿娘的一生,所有人的一生,都被你毁了。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怨恨我偏心,若不是我心底还念着这么丁点儿血缘,你真以为我不敢篡位吗?”
话落,沈寒迎着月光而去,唯剩一支梅花簪躺在掌心,那撑簪的手,无力地搭在地上。
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宛若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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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一个巡逻的士兵受不住这倒春寒的冷,发出冷嘶声。
他自己在无人处发出这道冷嘶还好,可偏偏是在五个人巡逻时发出声音,又恰逢遇上浓墨遮月,这风一吹,火把上的火一闪,再加上这个宛如被咬死的声音,把前边四个人吓了个半死。
一个士兵回归神来,大骂那个发出冷嘶的士兵,“矮骡子,找死嘛,打什么冷战!”
发出冷战的士兵被骂有些委屈,但骂他的人官衔比自己高,他不能还口,只好暗暗腹诽道:你官衔比俺高俺不敢还口,人家官衔人缘比你高,所以人家在营帐大鱼大肉,你只配举着个火把朝俺们撒气。俺呸!
另一个士兵知道在这么个冷天穿着单薄的兵服不打寒战是不可能的,只好转个话头引开领头士兵的注意。他道:“听说今晚好像是天狗食月。”说着,他脸上露出了恐惧,“俺听说这个时候鬼怪会借着黑把人给吃掉,这是不是真的?”
一个士兵从之前老人口中听说了不少有关天狗食月的离奇故事,一听有人开了口,他虽恐惧但也迫不及待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在这帮大字不识一个的兄弟面前显摆一下。
他连忙道:“这是真的。还有,你们发现,前几天俺们这里还是暖和,这今晚突然就冷地跟腊冬似的。这是为啥,就是因为有鬼出现时才会这样。鬼不吃热的东西,所以他吃前必定先把人给冻着再吃。”
此话一出,果不其然,剩下的三个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个领头的人还算有些见识,他蹙眉道:“南方每逢这个时候天都会冷,这跟天狗食月有什么关系。”
那士兵不服道:“虽然您是俺们的领头,可是您不能这么质疑俺们啊。这个事,俺也是从老人那里听的,如果不是真的,老人告诉俺这个干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领头的人见这士兵一脸的严肃认真,原本就信了半分的心,此时全然信了。他不由咒骂,“该死的高瘦子,俺就知道他不怀好意。果不其然,他就想让鬼把俺给吃了!”
一个士兵越想越害怕,他实在听不下了,匆匆忙忙道:“这也不一定是想害您。现在这个天对面说不定来偷袭,这样咱们就能立功了。”
领头的人一听,火气更是不打一出来,他猛力把那个士兵的头盔打在地上,骂道:“你也知道是这个破天啊,就是这个破天对面又没食物,他们才派咱们出来巡逻。要是平时个,哪里只有五个人!”
士兵一听更是垂头丧气,他弯下腰把头盔捡起来,但就在他捡起头盔刚刚抬头时,他瞥见领头后面飘过一道黑影。
当场他的手就僵在哪里。就在他想着肯定是他看错时,一道黑影又从领头人身后蹿过,行踪之清足以让他把这个影子瞧得个一清二楚。
砰——
他手中的头盔掉在地上,正当他不受控制想大喊一声惊恐万分的“啊”时,只听嗖的一声,他脸一扭曲,紧接着身子一抖,便摔在地上。
领头的人原本正怒气冲冲倒苦水,见这个士兵晕倒,蹙起眉头刚想破口大骂,一道白光自他身后袭来。他只感身子一软,随即也瘫倒在地。
剩下三个人见此,只感背脊上挂满了刺骨冷风。他们刚想大喊,同样在未开口之前,瘫倒在地。
一旁的慕汉飞见此对傅夜朝点了点头,旋即抬手下令,开始发起进攻。
军中将士多不识字,关于很多天象多是道听途说,其中充斥最多的便是鬼怪。今晚一瞧天色不对,个个都怀着恐惧神情疲惫,不愿出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加上敌军头领当时攻下其他城镇靠的是利用诡计把兵权哄骗出来,这才快速形成围城之势。
而他们围城依靠的也是人数多粮草充可以拖死上虞的优势,并非大规模对手过。今夜他们曾也想过上虞会派人偷袭,但这些天上虞按兵不动让他们产生即将胜利的错觉,这才在紧要关头任凭士兵松懈。
由此,便让慕汉飞和傅夜朝的计划行通,借由天狗食月之势,顷刻之间把数倍的敌军打得落花流水。
见敌军溃散,有些将领红了眼忍不住想去追,慕汉飞一把拦下了他们。
慕汉飞:“士气已经用完,此刻再追疲惫的是我们的士兵。且我们的人数本来就比他们少,要是他们反应过来再次袭击,覆灭的不仅是我们,还有上虞城内的兵力。”
傅夜朝也赞同道:“我们此前的目的就是夺取敌军的粮草,倘若再去追,反而容易被绞杀。不要因小失大,我们速速趁敌军还未回过神时把粮草运入城中,先让我们的士兵吃一顿饱饭。”
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慕汉飞手下的兵很是信服他的话,而傅夜朝虽然官职较低,但他们不傻,看出慕汉飞与唐将军很是信服傅夜朝的话,由此再不甘心放过那群鳖孙,也只好收拾好心情领了军令去搜粮草。
傅夜朝见慕汉飞依旧低落着心情,走向前忍不住安慰他道:“将军,我们终究是要回云北的,会稽我们不能留下。如今老师让我们回云北只是认为到了时机,并非是跟我们作死别,将军莫要过于担忧。”
傅夜朝虽然这般安慰着慕汉飞,但他心中也跟压着块大石头一样,郁郁沉沉,心头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萦绕着。
慕汉飞摩挲着安怀的剑柄,忧心道:“我知我们早晚要回云北,但我总觉得老师这个状态不对。”他蹙紧了眉头,“从一开始老师说他现在才发现他对师娘只是知己之情时我就感觉不对劲,前段日子他又好生生的把他和师娘为我们准备的弱冠礼提前拿出。”他抬起眼看向傅夜朝,“阿钟,你真的觉得对劲吗?”
傅夜朝叹了一口气,“不对劲。要是别人说他把知己情与爱情混淆我还信上三分,但是老师说他对师娘误情,我是一分都不信的。可是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老师在想什么,他也不会告诉我们。我们只能先顺从着他,然后再慢慢观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点点头,旋即他道:“阿钟,等上虞解困后,你给师娘书信一封,我们找个可信的人把捎给师娘,询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傅夜朝点点头,“云京我有熟人,这事将军放心交给我吧。”
慕汉飞听言,感觉少了一件心事,不免松了一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未松完,他的表情凝重起来。
傅夜朝也听出声音不对,两人对望一眼,纷纷验证心中的猜想。
慕汉飞连忙用吩咐道:“快速撤离,运粮的士兵先撤,剩下的士兵随我御敌。”
话落,他拔出安怀护在傅夜朝身前,道:“阿钟,这次你我恐怕要葬身于此了。”
刚刚他听到了沉重的马蹄声,这马蹄声厚重,这绝对不是老师来接应他们军队的声音,而是可能察觉中计的敌军。
如此声音可听出来者规模巨大,这绝对不是他和傅夜朝可以拼死一试还可获取生机的程度。
傅夜朝也拔出剑,往前走了几步,与慕汉飞并肩。他道:“将军跟我死在一起可后悔?”
慕汉飞蹙紧眉头道:“后什么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微微一笑,微微旋转剑柄,把剑刃露了出来,“不后悔就好。与君并死,我也不悔。”
话落,他高喊一声:“上!”
剩下士兵一听命令,嘴中高喊“杀”,借着这股气,都提着剑冲了上去。
身为将军,慕汉飞一向是身先士卒的。但这次让傅夜朝的话搅了一下心神,竟落后了几步,只好使用轻功追了上去。
唐练在城楼上也察觉出慕汉飞他们遇险,连忙安排人去接应运粮士兵,自己领了一对人马奔赴敌军军营。
果不其然,对方溃散到一半,发现敌军竟然没有追上了,领军的人细细想了一番,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立马怒气冲冲集结好溃散的军队重新率兵攻了回来。
慕汉飞与傅夜朝功力再深厚,像对方这种车轮战严重消耗体力的战术也应付不过来,更何况他们本身就饥饿缠身,如此更是溃败得很。
慕汉飞一个旋身用安怀杀了傅夜朝背后偷袭的敌兵,眼前一黑,半跪在地。
傅夜朝察觉慕汉飞体力不支,甩出银针击退来袭的敌兵,趁着间隙连忙扶起慕汉飞,“将军!”
慕汉飞急促呼吸着,他借着傅夜朝的力站了起来,他本想抬手擦掉脸上的血,但一抬手一抹,脸上的血迹不少反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自嘲一笑,用血肉模糊的虎口再次握紧安怀的剑柄,喘着气道:“阿钟,你我今日恐怕要死在这里了。”
说着,挥起安怀斩杀了前来来袭的敌兵。
傅夜朝也拿起剑挥杀着前方来袭的敌军,再次问道:“将军,你怕吗?”
慕汉飞笑道:“不过一死,有何惧。只是,我还是替你感到可惜,你不该跟我葬身此地。”
傅夜朝:“将军我还是那句话,与君并死,求之不得。”说着,他挽了一个剑花把来袭的敌兵一剑封喉。
鲜血泚溅在他脸上,把那种傅夜朝原本就妖丽的气质衬托的更加魅惑。
两人背靠着背,慕汉飞听到自傅夜朝胸膛传来的声音,微微勾了一下嘴角,趁这间隙,他问道:“阿钟,我不想至死都不知道你的真名,所以,你到底是谁?”
傅夜朝楞了一下,旋即勾唇一笑:“将军,我是傅......”
傅夜朝那三个字已经说出了口,但这时一个敌兵拿着刀朝慕汉飞砍来,慕汉飞用安怀一抵,傅夜朝这三个字便掩盖在铁器铮鸣之下。
慕汉飞用安怀抵着剑,腿上用力把对方给踹了出去,旋即脚步一转,手随肘动把侧方来袭敌兵的兵器斩断,再次把人给踢了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他阻断袭击,这才回头问道:“什么?”
但此时唐练带人闯进了包围圈,此话已经不便再说,傅夜朝解决掉他面前的敌兵,一把抓住慕汉飞的胳膊,道:“将军回去再说。”话落,他拉住慕汉飞一个旋身来到唐练的身边。
因唐练的加入,慕汉飞微微喘了几口气休息了一下,但随即也加入了斩敌之中。
唐练趁隙看了一眼慕汉飞龟裂的虎口道:“汉飞,你还可以撑住吗?”
慕汉飞用安怀一斩,答道:“老师,我还能撑住!”
唐练见慕汉飞虎口的伤并不影响他握剑,便专心致志杀敌。
此时月亮已经完全被遮住,只留下周边的一圈光。唐练的军队早在执行此任务前便知从傅夜朝口中得知这是助他们杀敌的吉兆,便斩杀地更加勇猛。
而敌军本身就经过溃败之战,经与慕汉飞等人厮杀,早已消耗掉战意,但无军令不能后退,只好咬牙死撑。可谁承想唐练率兵以破竹之势杀出一条重围之路,以为上虞城内的大部队已经出城,原本已生的逃意开始在军中扩散,而如今见月亮被所谓的天狗完全吞噬掉,大感将做上虞士兵刀下的孤魂野鬼,便扔下兵器溃乱而逃。
在后方的敌军首领见他们实在没了斗志,又见唐练率兵而来,心怕唐练一下灭了这些已经心散的部队,只好下了军令开始撤退。
慕汉飞斩杀了冲上来的最后一人,见敌军散去,心中一松,手中的安怀掉在染满鲜血的嫩草上,半跪在地急喘着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也从未这么疲惫过,手中的剑也掉落在地,只不过他的体力比慕汉飞稍好一些,还能站立住。
他解开沉重的盔甲,扯下未被汗水浸湿的内侧护腰,撕成长布条蹲下身给慕汉飞裂开的虎口包起来。
唐练见慕汉飞有傅夜朝照顾,便把剑放入挂在腰侧的剑鞘中,转身去组织士兵回城。
但他刚刚一踅身,耳边再次响起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
唐练再次拔出剑护在傅夜朝与慕汉飞面前。
马蹄声越来越近,唐练的手中也渗出些冷汗。他感到剑柄有些滑,不免加大握剑的力度。
就在唐练做好丧身的准备时,马蹄声忽停,一人骑着马从火星中走来。
唐练见了来着身形楞了一下,举在腹部的剑慢慢无力搭在地上。
只见那人的面容越来越近,离唐练还有三尺之距时,他下了马,半跪抱拳道:“属下史余奉太子之令率三十万大军前来解上虞之困,请将军下令征讨叛国之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慕汉飞熬过一阵耳鸣,目光也渐渐从黑漆中脱离出来。正当他想对傅夜朝说他没事时,余光中却瞥见了史余的身影。
慕汉飞一把抓住傅夜朝的手,睁大眼睛看向史余,颤着声音道:“阿钟,那是师娘吗?”
傅夜朝系好结后一手撑着慕汉飞,目光顺着看向半跪在地行者军礼的史余,眯起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唐练楞了一下,听到一旁慕汉飞的话才回过神,缓缓把剑收回剑鞘。
他的脚步轻动,似乎想向前扶起史余,但一想到两人的关系,硬生生蜷缩起脚尖,制止住自己想要迈出欲|望。
他握紧了剑柄,这才勉强维持冷静。
唐练:“夜已深,再追失利,现班兵回城,再作部署。”
史余:“诺。”
他依旧低着头,但声音却依旧清亮柔和,宛如从未看到那封分离信。
史余站起身,牵过他骑来的马越过唐练,朝傅夜朝走去。他看了一眼满脸血污的慕汉飞,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下,抬手摸了摸慕汉飞有些凌乱带着脏污的头发,道:“辛苦了。”
说完,他把手中的缰绳交给傅夜朝,“还能骑马吧。”
傅夜朝接过缰绳,带着审视的目光瞧了史余一眼,手撑着慕汉飞的身子,并未去接缰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知道傅夜朝在审视什么,他大大方方迎上他的目光,嘴唇轻动:“子时见。”
傅夜朝怔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怀中的慕汉飞,却发现原本就虚脱的慕汉飞在见到史余后,没控制好情绪,一激动晕了过去。
傅夜朝把人往怀中带了带,旋即把目光从慕汉飞身上移到史余含笑的脸上。他沉默顷刻,另一只手接过史余手中的缰绳,这才点头嗯了一声。
史余见傅夜朝把慕汉飞抱上马后,这才踅身走向唐练,道:“不知唐将军可否捎属下一程?”
唐练下意识往他身后瞧去,见士兵都在看着他,只好勉强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不无不可。”话毕,他牵过自己的战马,一个纵身坐到马背,一只手牵起缰绳,另一只手伸向史余,做出借力的动作。
史余伸手握紧唐练的手,一个跃步坐到唐练的身后。
唐练的脸不可遏制的抽动了一下,旋即他高声道:“回城。”
大军浩浩荡荡发出一声“诺”,便踏着重步朝上虞走去。
唐练牵起缰绳驱马前进,就在这时,原本只握住他后护腰的手转移到他的腹部,那手刚劲的很,用力一勾,他的铠甲便靠上史余的铠甲。
史余也微微向前,与唐练的耳隔着一寸的距离,斯磨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1”
话毕,不顾唐练僵硬的身子,抬手轻轻抚摸了他微带霜意的鬓角,旋即腹部的手再度用力把唐练拉进他的怀中,抚摸鬓角的手握紧缰绳,驱使早已熟悉两人的马快蹄朝上虞赶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战事并未结束,所以史余驱马回到军营,上虞城内的将领一见史余,心中闪过了然,便不再去过问唐练的情况,而是按照之前的吩咐熬粥与经验安排好史余带来的这三十万大军。
一到唐练的营帐,史余抱紧唐练翻下马,把他抱到床边,替他褪下厚重的铠甲,拿出半湿的脸帕擦拭唐练的脸。
做完这一切后,他定定看了一眼唐练,沉默片刻,他叹了一口气:“亭柳,你稍等片刻,我去给你取些粥。”说罢踅身掀开营帐,走了出去,只剩下依旧未从那首诗中走出的唐练怔怔坐在床上。
不久史余便端来一碗白粥,他取了一个矮凳坐在上面,用瓷勺舀了一勺白粥轻轻吹凉,放在唐练的唇前。
唐练定定看向史余,他抿紧了唇,随后从史余手中接过勺碗,小口小口喝起来。
史余也随唐练,他收回手,叠放在腿前,盯着唐练看。
两人都十足默契地闭嘴不言,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开口,自己想说的话必定不是对象想听的,故都保持沉默,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静谧时光。
待唐练快把这碗皱吃净,史余这才开口:“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你不要说话,我一一告知你。”
唐练握勺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的点点头,应允了史余。
史余道:“你那份信我是三月前才得知。”
唐练停下手把碗勺放在一旁,惊愕地看向史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份信他告知随从,待史余办完叶炜的事情,便把那份信交给史余。按理这封信应在九个月前就应交到史余的手中,但实际上,他却是三月前才得知。
史余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去云京,老师便安排我住进了翰林府,我每日一边处理叶炜的事情,一边跟随着老师去与师兄弟们联络感情。本来叶炜回会稽时我也跟着回来,但老师发了寒疾,我便留在云京照顾他。”
唐练一听史余提起他的老师,原本就低垂的脸更加低沉。
史余的老师李岩是云朝的首席瀚林学士,他不仅对史余有教导之恩,更是自小把史余抚养成人。李岩对史余而言与其说是恩师,倒不如说是恩父。
史余从未辜负李岩,云朝初年科举便一举夺魁。这按质是应留京任职,但李岩认为史余虽谦卑,但也年轻气盛,便让他在会稽担任武职磨磨锐气。
可谁知史余在这方面同样表现出惊人的政绩,再加上他一直习武,便彻底留在会稽武职上。
李岩并不迂腐,他不反对史余留任武职,倒也允了史余。可他并不知道史余是因他才担任武职的,后来知道一直令自己骄傲的学生看上了一个下里乡人,还是个男人,当场发怒写了许多信令史余回京并与自己断绝关系。
史余也是犟,他回了京,但却跪在李岩寝室前三天三夜,这才让李岩松了口,再度回到会稽,为他改任文职。
老爷子虽看不上自己,但这些年来也并未强硬阻碍两人,可这并不意味着他看好他们两人,而是随时准备让史余回京。
这次自己的信恐怕是不小心先到了老爷子手里,他一顿吹胡子瞪眼后,便不动声色想尽各种办法阻碍史余回到会稽。
老爷子了解史余,也了解自己。一旦自己知道史余不再回到会稽便是永远留在云京,是连兄弟同仁都做不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没想到会稽沦陷上虞被困,他已经瞒不住史余,这才把信交给他。
唐练想通其中关节后,哪怕知道老爷子可能是装病,但还是忍不住关怀道:“先生他身体可否安康?”
史余道:“老师身体已然硬朗起来,亭柳不必忧心。”
话毕,他双娥紧缩,道:“亭柳我知道你为何给我这封信,你说你对我只有知己之情我是断然不信的,虽你我亲密动作较少,但这些动作早已逾越知己之畴,而且你不是糊涂人,你怎么可能这些年来分不清这到底是知己还是爱情?”
唐练被他这么一说,顷刻哑然,只好再度低下头,掩起自己的尴尬。
史余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哪怕他知道唐练口中的话是假,但他看到这封是真的被伤到。
他抬手握紧唐练的手,轻声道:“你这封信真正的意图是想与我撇绝关系。”他顿了一下,紧张道:“亭柳,你告诉我实话,巩家是不是想对你下手?”
唐练对史余知道这件事并不诧异,毕竟他已经诧异过去。如今这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他也不想再瞒着史余,且再瞒也是对史余一种潜在威胁。
唐练点点头,直接跟史余了然道:“没错,巩家想对我动手。”他未说巩家与敌国有勾连,这件事史余不能知道。
史余哪怕早已预料到,但一听心还是沉了下去,他猛然起身,道:“会稽你不能再待下去了,你跟我回云京!”
唐练抬起头定定看向史余,道:“我不去,我不能丢下会稽。而且,这里面有巩威周旋,我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此时情绪已然达到顶点,他瞠目怒声道:“亭柳,巩威已经死了,他和阿楚中了埋伏,已经葬身火海了!巩威一死,巩家根本不可能再保你!”
唐练一听,立马站起身来,不可置信道:“阿楚,死了?”
史余脸上也是一脸的悲痛,“你知道为什么上虞被困多日朝中一点消息不没有吗?就是因为巩威死了,巩家一直在压着对上虞的救助。这就是我三月前就得知上虞被困现在才赶到的原因。”
史余脸上一阵青红交加,唐练不在云京不知道这三十万大军以及粮草下拨的难度,可是他知道。他知道朝廷长久争执不下,再加上巩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他能看出他们是想把唐练葬身在敌军的手中。
一个弃子,不值得让巩家再出力担保,更何况这个弃子还未保住巩家未来的家主。
史余的情绪渐渐低了下来,他灰败着一张脸,带着丧音道:“阿楚死了,你派去保护巩威的士兵都死了。”
还未等唐练反应过来,一阵破音响起,“阿楚死了!”
两人往帐门一瞧,只见一脸苍白的慕汉飞单薄地站在帐外,同时还有一脸惊愕的傅夜朝。
慕汉飞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求救般地看向史余:“师娘,阿楚他武功高强,他怎么会死,是不是消息有误?”
傅夜朝也走了进来,握紧拳头,咬唇看向史余。
史余长叹一声,伸手轻轻抱了一下慕汉飞,“阿楚他武功再高,也敌比过对方的人马,何况他一路上还护着满车的珠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死死咬住唇,眼睛一动不动,崩堤的泪迅然流满脸庞,他苍白着脸喃喃道:“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话落,他挣脱史余的怀抱,拔出安怀就往营帐外赶。
唐练连忙对傅夜朝道:“阿楚,拦下他!”
傅夜朝此时也反应过来,一个飞冲把慕汉飞禁锢在怀中,他悲痛道:“将军冷静。”
但此时慕汉飞因这场战役已经杀红了眼,在听到潘畔身死的消息后,这种情绪的滚沸已达到极点。
他挣扎大吼道:“放开我,我要报仇,放开我!”
自他让潘畔护巩威回京后,他的内心对潘畔就一直怀有愧疚。说来也怪,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几乎从未后悔过,可这次,或许是因潘畔头一次离开他的原因,又或许是阿楚临走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肩上的肩锁,脸上带着悲戚,这些日子他一直梦到从前。
他发现他对潘畔有些忽略,潘畔脸上有时浮现出的伤意因他而起。
潘畔离开多久,慕汉飞心中的愧疚被这些过往无限扩大多久。
如今一听潘畔身死,回忆中的伤意更是扩散到极致。
他想到潘畔的梦想,他想到潘畔的笑,他想到潘畔的认真,他更想到潘畔在潘母死后说给他的那句话——我这辈子,只追随您,也只有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今想来,那句话不止是誓言,更是潘畔在溺水中唯一抓到的救命稻草。而他,亲自收回这根稻草,且把他一步一步推到潘畔最恨的人的身边,甚至为了这个仇人让他付出了生命。
他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他怎么可以对待潘畔这么残忍!他是他唯一效忠的将军,也是害他至死的幕后黑手。
这对潘畔,太残忍了!
慕汉飞红了眼,心中只有报仇这一个想法,他大喊道:“放开我,啊~~~”
唐练见慕汉飞快要挣脱傅夜朝时,一个侧手把慕汉飞劈晕。
唐练对一旁惊呆地小兵命令道:“扶慕小将军回营帐。”
两个小兵连忙回神跑过来把慕汉飞架起,他们刚走了几步,就被唐练喊停。
唐练道:“把他给我关进我给巩威做得牢笼里,记住点上炭火,莫冻伤他。”
小兵答道:“是!”
傅夜朝刚想跟过去,就被唐练喊住:“阿钟,你随我回营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傅夜朝看了一眼唐练与史余,瞧他们的脸色十分严肃,只好压下对慕汉飞的担忧,跟着两人进了营帐。
唐炼背对着傅夜朝沉默许久,这才转过身来看向傅夜朝:“阿楚,不,我现在应该唤你为夜朝。”
傅夜朝顿时惊愕地睁大双眼,他转眼看向史余,见史余脸上也未出现惊疑,心中有了了然。他立即双膝跪恭敬地向唐炼行了大礼,礼毕,他抬起头看向唐炼道:“请恕学生欺瞒之罪。”
唐练转身看向傅夜朝,见他跪得直直板板,心中叹了一口气,走到傅夜朝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傅夜朝站起身,探询道:“老师您是何时得知我的身份?是师娘这次归京遇到我父亲,还是慕伯伯在我们到来之前便告知了您?”
自史余在云京未归,而又得知唐练给予史余一封知己书,他便一直在思索最近出了什么事才让唐练亲手把史余推开。
但这么回想着,他却发现唐练不止是在教汉飞,他还在教自己。虽说唐练是他们四人的老师,可傅夜朝却明显感觉到唐练与史余正把他往朝堂中引,与他父亲与慕伯伯对他的期待完全相同。
这时发觉自己的身份早已暴露不免出一身冷汗,但一想到那个玉佩,这身冷汗又消退了下去。如此便从容至今,虽一开始自己的名字被老师叫出口心还是难免紧缩了一下,但却也早已预料到。
唐练在心中赞叹傅夜朝从容镇定,他轻轻拍了拍傅夜朝的肩,道:“在你和汉飞到来之前我已接到你慕伯伯的来信,其中也附上你父亲给慕将军的信,所以一开始我和润萧便知道你的身份。”
傅夜朝心道:果然如此。
唐练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谈潘畔的事情,而是问道:“夜朝,我想凭你的聪慧已经听出润萧透露出的暗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见唐练谈正事只好压下对潘畔身死的探究,答道:“嗯,师娘说是奉太子之令前来解困,可自古以来,哪怕是太子监国,奉得也是陛下之令。”
史余点点头,“果然聪慧。夜朝,上虞城困之时,太子并未在云京,而是去了陇西郡。上虞被困一月后他才得知消息,这次赶回云京,在三天内聚集三十万大军赶来上虞。虽然你们自己已经解困,但太子的恩泽也不可小觑。”
傅夜朝点点头,他在云京多年,自然知道有些老臣倚老卖老,又仗着陛下或者巩家撑腰,根本不把太子放在眼中。而会稽附近都是巩家人,没有巩家的命令估计都在跟朝堂哭没兵,可就是在这种艰险的环境下,太子竟然在三天之内从云京、陇西等郡聚集三十万大军,足以见他的魄力。
可是,这么短时间之内聚集三十万大军,太子恐怕不单单是解上虞之困,想必还有别的目的。
傅夜朝抬眼看向史余,“师娘,那三十万大军支援条件是什么?”
当时上虞被困已经一月之久,史余必然急如热笼上的蚂蚁,不顾一切办法想解上虞之困。而他的窘状这位太子应看在眼里,他为太子对以后的帝位看似名正言顺,但实际上危机重重。
故,必向史余要了承诺。
史余摇摇头,道:“我当时也问太子殿下他的条件是什么,他只给我留了一句话——孤要你保孤的将领安然无恙。”
傅夜朝听言,瞳孔紧缩,旋即又淡然下来,道:“不过是收买人心。”
史余摇摇头道:“夜朝,除了这句话还有一句——不惜任何代价保住慕汉飞,此战结束后,让他立刻回云北。”
傅夜朝原本淡然的神情顿时皲裂,他惊愕地看向史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子是怎么知道汉飞的名字并得知他现在在上虞?
史余道:“我当时也很惊愕,想再问,但太子已不再给我机会,摆手让我退了出去。”
话落,史余抿了一下嘴,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交给傅夜朝。
傅夜朝接过,打开一看,更是惊愕不已,他颤着声音道:“师娘,这个花纹,这个花纹您是从哪里看到的?”
史余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他道:“这是太子玉佩上的花纹。”
当时他一直低着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被他挂在腰际的玉佩所吸引,待他仔细一瞧,竟出了名字其花纹与当时慕汉飞的玉佩别无二致。
当时他还问过亭柳,亭柳说这是汉飞的妹妹百日时慕将军所绘。他当时便留了一下心眼,待回到家后,把这玉佩的花纹临摹下来,回来求证。
没想到,真与慕家有着牵连。
傅夜朝攥紧画纸。
这个花纹是桃花缠枝纹,以桃花作为纹饰并不少见,但这个花纹之所以让傅夜朝惊愕的原因是此花纹乃玉绡百岁之时,慕伯伯高兴亲自设计的桃花缠枝纹。这桃花花叶呈流云羽翼状,意味为飞,同时辅之宽硕的忍冬纹,意铺天盖地的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两者的组合十分少见,且只流传与当年参加百岁宴之人。哪怕是汉飞与绡绡,也只有贴身的玉佩才雕刻着这个花纹。
可当年太子病重,根本不能去参加百岁宴,那他玉佩上的桃花缠枝纹从何而来?
傅夜朝头骨犹如利锥在刺,骨裂之痛传遍脑海。他忍不住扶额来缓解这阵心慌与疼痛。
唐练抬手揉了揉傅夜朝的头,在唐练的安抚下,他渐渐平静下来。
唐练见傅夜朝冷静下来,道:“你年纪小可能有所不知,慕将军当年对太子有救命之恩,当年太子病重也是慕将军寻药所医。当年陛下其实已经动了杀心,是太子不知用何方法迫使陛下只是对慕将军贬谪而未对他动手。如今上虞被困,想必也是太子得知汉飞在上虞,以此来还慕将军的恩情。”
那花纹依旧让傅夜朝一阵头晕眼花,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唐练:“老师,您为何告诉我这些?”
他的脑海现在惊涛骇浪,不断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依旧抓住一个重点:唐练和史余为何要告诉他这些?史余子时邀他前来是否也是为了这些?
唐练道:“现在你心中想必了然。若是你不为官,你哪怕放浪江湖,你父亲也由得你去,可若你想陪在汉飞的身边,你恐怕只有一条路.......”
唐练定定看向慕汉飞,吐出六字:“成为太子心腹。”
史余道:“我子时邀你前来也是为此事。你父亲在我离京之前告诉我,朝风已变,缚网已成,青鹤危矣,若想破网,狐假虎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怔了一下,嘴中喃喃道:“若想破网,狐假虎威.......”
这话不难理解,从这次巩家可以阻碍派往会稽的援兵就能瞧出巩家的势力之大。而巩家一向与慕家过不去,当初慕佥被贬谪之时可是刚刚立功,可就是因为巩家不知在陛下那里说了什么,竟然让陛下自断一臂差点杀了慕佥。
如今巩家势力如此之大,届时恐怕也不会放过慕家。
父亲这是把巩家比喻成缚网,用青鹤代表汉飞,自己比作狐狸,而把太子比作猛虎。
其中之意,尽然浮跃。
唐练轻轻叹了一口气,“当初我并不只教导汉飞另一种为官处事,也是在教导你。我之所以可以在会稽柄权多年,靠得是巩家,我们这次差点死在敌军乱刀之下,原因也是因为巩家不再愿意作我依仗。当年慕佥将军在外多年军饷从未亏缺,除了陛下信任,更重要的是你父亲傅丞相在文官集团中周旋。武官想要在外安生,朝中必须有个足以让最高掌权人信任也足也控制文官集团的人。”
话已至此,傅夜朝已经清楚唐练与史余的用意。
当今唯一敢也唯一能着实处理巩家的只有太子,但太子如今的处境也不容乐观,倘若他去扶持太子,必然成为其左膀右臂,因扶持之功,将来也会被太子施与重用而非但因文武勾结。
这样,他将会成为步步临渊爱人的最有力的支撑。
唐练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也瞧出汉飞虽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但如果遇上像阿楚这样的事情,他就控制不住情绪,届时出了什么乱子,也只能借你之力来微微护住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轻轻拍了拍傅夜朝的肩,道:“这件事你好好想想,这件事我们都不是你,无法替你做主,只是这么些年我们走来的给你提供的一个建议。夜朝,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傅夜朝的心仆仆直跳。
他想起这些日子上虞城内面如枯槁的脸,他想起慕汉飞脸上浮现的痛意,他想起了慕伯伯之前的意气风发与如今的白霜覆面,他想起了汉飞执杯品酒嘴角那一抹笑意。
.......
傅夜朝把纸紧紧攥住,复又松开。
他绝对不能让汉飞成为如今的慕伯伯与唐老师!
傅夜朝退后几步,朝两人行跪拜礼,礼毕,他起身向唐练与史余作揖:“这些日子,多谢老师、师娘的教诲,夜朝感激不尽。我即刻去营帐拜别汉飞,旋即骑马回京。日后,汉飞就劳烦老师送他回云北了。”
唐练点点头,从案桌上拿起他之前雕好的发簪,再度插入傅夜朝的发髻上:“夜朝,你将是我云朝期盼已久的朝阳丹凤。夜朝,我们以你为傲。”
傅夜朝再度向唐练稽首,“此次分别,不知何时再与老师、师娘重逢,但天高海远,学生依旧惦念着老师。不肖学生傅夜朝,再次拜别老师、师娘,万望二老保住身体,一切安康。学生傅夜朝,三次拜别!”
说着,他再稽首二次。礼毕,起身,作揖,告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望着傅夜朝的背影,心道:夜朝,保重!
一出营帐,傅夜朝蓄在眼中的泪掉落下来。他用手指抹去,把那画纸放入怀中,到慕汉飞营帐走去。
傅夜朝掀开营帐,扑面而来的暖气消磨了身上的寒意。
此时慕汉飞已经醒了,他脸上暴露出了这些年来的脆弱。
傅夜朝心疼地看向慕汉飞。
之前潘畔嫉妒他如今一直陪在汉飞的身边,导致他在汉飞心中的地位越来越轻,但是他又何尝不嫉妒潘畔之前一直陪伴在汉飞身边。
他陪汉飞的岁月是燕姨去世慕伯伯被贬的岁月,是他少年还未傲气便被高高捧起满怀恐惧的岁月。他知道他的爱人,那时的岁月一定孤寂极了。
如今,这些岁月看似轻飘无足轻重,都是过往早已被遗忘,可实则刻画进慕汉飞的骨子之中。
他羡慕,他知道哪怕现在他在汉飞心中的分量正在一点一点的加重,但是他更知道他取代不了那时的潘畔,取代不了那时的征鸿。
他也嫉妒,只是埋藏得更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一见傅夜朝前来,顾不上鞋袜,从床上跳起来,握住那护栏,道:“阿钟,你是要放我出去吗?”
傅夜朝被慕汉飞脸上的请求刺痛,他原本一肚子的话此刻都无法说出。
傅夜朝静静看着慕汉飞,慕汉飞也看出傅夜朝的怪异,不再开口,也是静静看着他。
屋内的声音只有一旁的火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良久,傅夜朝跪下行礼,他咬紧牙,把眼中的泪憋回去,待他抬起身来,只有微红的眼尾曾证明这个男人眼中含过泪。
傅夜朝嘶哑开口道:“将军,等我!”
话毕,逃似地站起身离开了营帐,只剩一脸苍白的慕汉飞握紧护栏,鲜血浸透傅夜朝给他包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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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还不信掉头发,今天洗完澡一捋,我的天哪,跟剪头发似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傅夜朝出了营帐,唐练转身看向史余,“亭柳,帮我个忙,帮我送汉飞回云北。”
史余一个跨步攥紧唐练的手腕,道:“事到如今,亭柳,你不跟我走,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唐练任由史余施力,他仔细端睨了一下史余的脸,露出了笑意:“现在我还走不开,等你从云北回来,我就跟你走好不好?”
史余带着伤意道:“你还是想支开我。”
唐练大方道:“我是想支开你,你不能留在会稽,同时也不是因为要支开你,而是我希望你能把这些东西交给慕将军。”
说着,他拿剑割开侧铠,从冲取出一封信和慕佥所赠他玉佩。
史余接过这些物品,但他依旧低着头,只听他道:“润萧,你曾跟我说过,你因为我才有了家,我想告诉你,我也是因为有你才真正有个家。我知道你的理想你的抱负,我带你回云京也不是想阻碍你。我只是希望你还能活着,因为只有你活着,你才能护着你的会稽百姓。”
唐练低下头:“我知道你带我回云京是想借先生与傅丞相之力护住我,我知道的。”说着,他忽然抬起头,往前走了几步,向往常一样抱住史余,“所以,你从云北回来,我跟你回去。”
史余辨不出唐练话中的真假,但他也知自己扭不过唐练,而且这时让唐练离开的确不妥,只好抬手把唐练紧紧箍在怀中,压下心中的不安,道:“一言为定。”
唐练低垂下眼:“一言为定。”
翌日,牧征鸿得知消息匆匆赶回营帐,还未等他掀帘,就被唐练喊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牧征鸿便先向唐练行礼,唐练点点头,道:“征鸿,你回来地正好,去收拾一下行李,待会儿由你们师娘护送你们两个回云北。”
两个?
牧征鸿楞了一下,他已经得知潘畔身亡,可是这样应该是三人,也不应该只有两人,莫非阿钟出事了?
牧征鸿藏不住情绪,此刻心中所想完全暴露在脸上,这让唐练忍俊不禁。
唐练道:“阿钟没死,但是阿钟走了。”
牧征鸿原本一听傅夜朝没死本顺着松气,可一口气刚刚舒了一下,便倒吸一口冷气。他怔怔问道:“阿钟走了?”
唐练点点头:“他走了,但是他在等着你们去找他。”
牧征鸿下意识往慕汉飞的营帐看去,“那将军知道吗?”
唐练也跟着瞥过去,但那发黄的帐帘遮挡了两人的目光,谁都不知道里面的慕汉飞到底如何。
唐练叹了一口气:“一起进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牧征鸿点点头,掀开营帐先让唐练进去。
两人一进去就见慕汉飞背倚护栏,蜷缩着身子,望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他听出牧征鸿与唐练的声音,但他实在疲惫的很,没有精力站起来向唐练行礼。
牧征鸿一见慕汉飞这个挫败的样子立马冲到护栏前,他焦急地抬头看向唐练:“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唐练没回牧征鸿的话,而是锁眉看向慕汉飞:“清醒了吗?”
一行清泪从慕汉飞脸上滑落,他这才动了动自己麻木的身子,抹掉泪痕,撑起身子看向唐练:“清醒了。”
潘畔的离去让他情绪失控红了眼,傅夜朝的离去让他灰败碎了心。
一个死别,一个生离,都是那么仓促,不带一丝眷恋地离开了他。
慕汉飞木着一张脸看向牧征鸿,他微微偏过头,带着一丝脆弱九分迟疑问道:“你是征鸿吗?”
牧征鸿小心翼翼避开慕汉飞的伤握住他的手腕,轻声道:“将军,是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慕汉飞的意识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自小陪在他身边的牧征鸿,旁边的人是他的老师唐练,但他的心在迟疑。
他的心像是雨后的蜗牛,在暴雨的冲刷下,只能紧紧缩在壳中,等暴雨停止,这才敢把触角伸出去,去探这个他早已熟悉的水珠、枯草、泥土。
当他听到对方的确认,他松了一口气,轻轻唤了对方一声:“征鸿。”
牧征鸿瞧见情况有些不对,他抬眼看向唐练,焦急道:“老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练答道:“受了伤在自我修复罢了。”说着他让一旁伺候的人打开牢笼走了进去。
唐练轻轻拍拍慕汉飞的肩:“汉飞,跟老师出去散散心。”话落,他牵起慕汉飞的胳膊,亲手把他牵出这个牢笼。
牧征鸿不放心往前走了几步,拦住唐练道:“老师,将军他状态不好,可否修整几日再走?”
唐练不容置疑道:“今日必须走,你速去收拾东西,等你将军回来之时,就是你们出发之时。征鸿,这是军令。”
牧征鸿一听军令只好低下头,道:“遵命!”
唐练拉着他去营帐外的一条小溪旁坐下。慕汉飞看到溪中枯黄的香蒲,心像是被人用刀割了一下,止不住疼。由是他低下头看向脚底的泥土,默默无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摘下头盔放到慕汉飞的怀中,问道:“重吗?”
慕汉飞措不及防被塞了一个头盔,他下意识用手托着,可他常年舞安怀的手却托不住这个头盔。慕汉飞无法,只好放在腹前用手保住。
他道:“有些沉。”
唐练笑道:“自然是沉的。这个头盔上贴的铁是从我当年死去兄弟们的身甲上取下来。至于当时取了多少,至于当今多重,我已记不清。”
慕汉飞一听,原本模糊的元台立刻清晰,他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头盔,顿时感觉千万斤般重。
慕汉飞轻轻抚摸着这已经失去光辉的头盔,低声道:“已经记不清了,这些人,都记不清了,时间可真是够残酷的。”
唐练的发被吹起,他的声音顺着春风进入慕汉飞的耳中:“这些人到底有多少,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每次想到这香蒲我就会想到他们当中谁的手最巧可以编帽,谁最调皮喜欢折断香蒲棒去敲人头,谁最讨厌香蒲棒散出的毛绒,谁傻了吧唧地在溪水中洗澡错把香蒲当成青蛇,一手扯过衣服撒丫子朝我们跑过来,边跑边哭自己被青蛇咬了,待我们一看,充满伤疤的身体上连红痕都没有。”
唐练发出一声笑,“我到现在还记得他们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记得他们的畅想,记得我们一同醉酒.......我记得太多了,以至于看见一件物品我都想起许多人跟这有关的事情。他们在我心中是多么生动啊!”
慕汉飞抬头看向唐练:“老师您记得这么清楚,怎么又说记不清了?”
唐练轻轻一笑:“傻小子,哪里不记得。可相比这些生动的人,我更记得我们曾说过,我们不想妻离子散,我们不想被人用刀砍杀无还手之力,我们想有个家,不用很大,定居下来,白日水牛耕田织机不停,晚上就躺在草地上叼起一根草,妻子在旁,看着静夜。要是下雨,就一手一个孩子,抱起来冲进茅草屋,听着外面的蛙声安然入睡。可这些的基础就是我们能护住城,只有护住城,每个人都才有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长叹了一口气:“可是,护城怎么可能不流血,只要流血就会牺牲。死的人是陌不相识的人,是你我的老师,是兄弟,甚至是你我自己。”
唐练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慕汉飞的肩膀,“汉飞,潘畔死了,我也伤心,可是你是将军,你身上担负的不止有潘畔的命,你还担任着你属下的命,还担任着你麾下百姓的命,在这时,你的伤心只会流更多血,失去更多的兄弟。汉飞,不要让我教你的都只在冷静中应用。”
他说完,拨开枯叶的香蒲,露出枯枝败叶下那深藏着的一截绿色。
“每当有人牺牲,感情不可避免会荒芜,但是你要坚强起来,因为表面荒芜之下,深藏的是遍地绿意。”
慕汉飞明白了唐练的话,你若是在平常,你伤心你难受,哭他个天昏地暗灵台模糊,没人阻拦你让你清醒。可你是将军,你必须时刻保持灵台的清晰,一个人身死,一场战败都没关系,但是绝对不能让后来的人白白丧命。
这就是成长对你的严厉!
慕汉飞闭上了眼,一行清泪再度覆面,但这次他不再脆弱,而是已经淬火的利刃。
慕汉飞抱起头盔朝唐练行礼:“汉飞拜谢老师教导之恩。”话毕,便把头盔递给唐练。
唐练欣慰地接过头盔,庄重地带上,旋即对慕汉飞道:“汉飞回去吧,云北才是你的战场,你的将士你的百姓,在云北等你!”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巩府
巩瞋抖着手读着心,一读完,他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太师椅。
良久,他颤着声音把管家唤来:“去,把袁柳给我唤来。”
那纸上明明白白附上巩威残身的地点以及唐炼对巩家与霄国的合谋的探寻。
“若要继续合作,唐炼不能留。杀掉唐炼。”
三个月后上虞行刑场
唐练赤脚从囚车上走下来,每走一步,就发出一阵嗤啦的声音,那是血流在热腾的木板上蒸腾所发出的声音。
袁柳也从软轿上走下,他对唐练嗤笑一声,旋即大步走向主台。
唐练被关在暗狱半月之久,这半月他从未见过阳光,一经出来,哪怕闭眼都觉日光刺眼,但他仍扬起头,望向天空。
他一抬头,脖子上的血痂裂开,血如细流淅淅哗哗流在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露出一个笑,随后慢慢地低下头,慢慢睁开眼,看向台下的会稽百姓。
但他一睁眼,额上的血就流入他的眼中,他再度闭上眼,熬过那阵涩意。
闭眼之中,他眼前再次浮现出会稽之战他见过的惨景,断头的,断手的,中箭的,中枪的......各种死相在战场上应有尽有。
可谓“塞上黄蒿兮枝枯叶干,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1。
待涩意消散,唐练再度睁开眼,他看到的是人人面色红润,他们穿着各式的衣服,但都站着,都有气息,甚至都有家。
唐练再度扯动嘴角,力度之大,再度让他嘴角的血痂裂开,染红了那苍白的唇。
就在唐练留恋地看着这些人,他突然发现一个地方不对劲。他定定看了一会儿,从人群遮挡中看见了被禁锢住的史余。
史余被人用绳子绑着,嘴也被塞布勒绳。他满头大汗,却挣脱不掉困住他的绳子。
唐练的眼中有了神采,他笑地更加随心。
这时太阳已在头顶,日晷的影子现已最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袁柳瞧了一下日头,见已中央,便道:“行刑。”
刀起的那刻,史余瞠目欲裂,他狠狠挣扎,但终究是徒劳,他染上泪的眼看到台上的唐练轻轻对着他笑,嘴唇轻蠕道:“未悔。”
那年,年轻的史余望着唐炼,好奇地问道:“当所有人都不了解你,哪怕你身死是为他们,那时,刀起的那刻,你后悔吗?”
唐炼飒然一笑:“不悔”
入仕之初,史余问他后不后悔,唐炼的答案是不悔,如今已经六七年之久,刀起的那一刻,他的答案是——未悔!
刀落了,那瘦骨嶙峋的身子倒在血泊之中。
史余所有的动作都停住,嗓中那嘶哑的声音此时也完全湮灭。
这时袁柳站起身,道:“罪民唐练,贪恋权势爱财成癖,竟与会稽余县勾结以来假挣军功贪污军饷,其罪罄竹难书。但苍天有眼,今日伏诛,以此昭告百姓!”
史余抬起失彩的眼看向高台上的袁柳,嘴角含着讽意抽搐一下,晕了过去。
原来,他早就预料自己赶不回来,所以,他是欺骗却又不是欺骗。他跟他走,云京也好,会稽也罢,他把尸身留给他,让他带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夜,两匹快马来到城下。
城上的士兵举枪大声问道:“来着何人!”
慕汉飞咬牙道:“四品将军慕汉飞,奉太子之令,前来为唐将军敛尸。”话毕,他掏出太子的玉佩,“信物再此,尔敢拖延,速速开门!”
那个士兵听此有些犹豫,这时一个将领下令道:“开门。”
士兵迟疑道:“将军,玉佩怎么可能为信物,难道都不再核查一下?”
这位将领眯起眼道:“此事由我来承担。开门!”
士兵一颤,抖抖颤颤把城门开启。但城门开启后,他立马去了太守府,把这件事禀告袁柳。
袁柳一听有人要给唐练收尸立马抖栗起身,兴奋道:“是不是年纪跟我一般大的人?”
士兵摇摇头道:“挺年轻的,他说他是四品将军慕汉飞,奉太子之令来给唐练收尸。”说着,他脸上露出奸诈,“将军,他拿得可是一个玉佩,太子的信物怎么可能是玉佩。”
可袁柳一听慕汉飞手中的是玉佩,脸立马灰败下来,瘫坐在座椅上,无奈摆摆手:“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士兵楞了一下,他不甘心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继续道:“大人可是下令要爆尸三日,此人不仅要收尸,还胆敢假造信物........”
他还未说完,袁柳从椅子上爆起,一巴掌扇向此人,大怒道:“你懂个皮,太子殿下只有一个信物,那就是玉佩,玉佩懂吗!滚出去!”
那个士兵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袁柳,只好屁滚尿流地滚了出去。
袁柳狠狠把桌上的茶杯掷在地上,胸膛不断起伏,最后只能丧气地坐在太师椅上,叹气。
“侯爷,史余是除不掉了,但是您交给我的重任,我一定做好!”
快到刑场台,慕汉飞从马背上飞奔下场,他跪在血泊中,用捧过头盔的手捧起了唐练的头,空洞着想起那日离别时他最后问得那个问题。
“老师,这么些年你都过来了,为何突然把师娘推开?”
“因为我不想让他跟着我一起死。汉飞,朝堂之上最令人心惊的不是自己被陷害至死,而是株连九族。”
牧征鸿拿出骨针与粗线走到慕汉飞身边,跪下身,道:“将军,莫让唐将军再受苦了。”
慕汉飞抬手把脸上的泪痕擦净,道:“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夜,慕佥端起一杯菊|花酒,遥对东南方向,敬了一杯。桌子上放着唐炼给他的信。
“将军,最近末将查到巩家似乎与霄国、质国有所勾结。前几年巩家曾想把孤未江以及其他几条非朝堂与民间明令运航的江流,并意图贩卖大量兵械与金银珠宝,此江多经云北,万望将军小心排查。”
“近日会稽沦陷也十分有疑,但与这件事联系起来再加上当年古生与境外勾结,此处突然发战,便情有可原。”
“将军,末将如今已是必死之人,但末将并不惧怕死亡。天下苦巩家误国之苦久矣,可奈于巩家为皇亲国戚陛下恩宠不倦只能曲之。如今巩家已深陷叛国,此乃推翻巩家之机,而末将身死也可松巩家与敌国之松。身死以全百姓此乃末将之幸,万望将军不必伤怀并施法营救,务必请将军小心搜集证据。”
“死期临近,末将未悔,但有一事着实令末将牵挂不下。末将不才,幸得史余史大人爱慕,这才有了个家。但正是因此,末将怕他出事,故托将军拦他几日,末将已将书信送往云京,不出几日李学士便召他回京,在此期间,麻烦将军对他多加照料,末将感激不尽。在此,敬拜!”
这夜,慕汉飞拿着傅夜朝以父亲名义送来的太子玉佩再次进了上虞城,拿起骨针,一针一针缝起,用宝驹托着尸身来到郊外,把尸身点燃,随后拿出菊|花瓶把骨灰捧进去,埋在了郊野。
这孤郊生起一堆土,前方竖着一个用剑与火生成的木牌。
这木牌伫立着,望着夜色笼罩的上虞城,静听着渐行渐远的马蹄,静默不言。
这夜,傅夜朝一身斩衰,捧着一瓶菊花酒,醉倒在假山上,任泪流满枯石。
这夜,史余带着一身红痕来到书房,他有火折点起那盏廊灯中的蜡烛,随后瘫坐在一旁,拿出菊花酒,与廊灯碰一场,喝一口,碰一场,喝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许久后,灯火摇曳,明显是灯芯过长以致火烛不稳。
史余颤颤巍巍从怀中掏出那把唐练生前磨好的双燕剪,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他拿着双燕剪正想把过长的烛芯剪断时,他的手突然一抖,双燕剪砰然掉落在地。
这时,寒风蹿过,把廊中的灯火吹熄,此时正值初一,月未出,夜色深沉的很,这灯一熄,史余眼前便是无边漆黑。
史余怔怔地看向这盏廊灯,不知过了多久,史余才回过神,他蹲下身子把地上的双燕剪捡起,可这双燕剪着实锋利,史余一不小心便被割伤手。
史余也不顾着这伤口,捡起双燕剪,再次怔怔地看向他亲手雕刻这盏廊灯。
可看着看着,史余眼气浮现出几片白意。他攥紧这把双燕剪,呆呆往前走了几步,那发白的柳纹在夜色深沉中清晰地出现在史余的面前。
那时唐练往前走了几步,瞧着这廊灯蹙起了眉头,史余见此,心有些慌乱。他紧张地往前走了几步,盯着唐练紧蹙的眉头问道:“亭柳,怎么了?”
唐练转头看向他,进史余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过于严肃吓着史余了。他连忙恢复到放松的笑,道:“没什么,就是见这廊灯只有柳叶着实冷清了一些,想加点东西。”
史余放松下来:“那亭柳想加什么,我给你刻上。”话便,他从一旁的草丛中取出工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见此,便知史余这是提前准备好工,生怕自己有什么不满好改进一些。
想到此处,一股暖意涌向他的心尖。
他到底是何德何能才会遇上这样的一个人,何德何能!
唐练走过去把工具从史余手中取过,随后把史余摁在一旁的廊座上,严肃道:“在这好好坐着,不许过来。”
话落,他拿着工具噼里啪啦在廊灯上雕刻着。等他雕刻完成,史余立马站起,从怀中取出手帕擦拭着唐练额头上沁出的汗。
唐练眯上眼,乖乖地,任凭史余给他擦拭着。
等史余擦拭完毕,唐练拉过史余走到廊灯前,自矜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羞意道:“你看看怎样。”
史余一瞧,唐练竟然刻的是竹叶,他忍不住去瞧唐练,只听他道:“这上好的萧是紫竹所致制,可谓温润如玉。我字柳你字萧,有柳那必要有萧,可萧难刻,既如此便用竹叶代替。竹柳相伴,也不会孤单。”说着,他指向这白意。“而且这廊灯在没有月光下仍微微散着白意,岂不是世事污秽君子仍如玉之理。”
史余的心仆仆跳着,他抿紧了唇,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唐练垂在一侧的小指,见他没有挣扎,这才顺着这一小节手指与唐练十指相握。
两人都看着这抹白意,心中仆仆直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少顷,一场雨倾盆而下。
唐练听着雨打青檐的声音道:“润萧,我们在这听一会儿雨吧。”
史余点点头,这才松开两人沁满汗的手。他脱下外袍摆在廊灯下,取出两坛菊|花酒,两人坐在上面,静听着雨声。
或许雨声太过于安逸,史余的思绪被这雨声拉到两人老后,“亭柳,等我们老了,等战事不再,我们就坐在水榭中,听着雨打莲叶声一起品茶,好不好?”
唐练放下酒瓶,道:“好啊,有你在身边,又听着这雨声,自然是好的。”说着,他转头看向史余,好奇道:“润萧,这是你的愿望吗?”
史余抬头看向唐练,伸手把他的手握住,道:“这是遇到你后我的愿望。”
唐练疑道:“那你之前的愿望是什么?”
史余道:“报效先生,保家卫国。这可以用我一生去践行,并非远不可及,但与你老后品茶,我却不知为何感到远的很。故,这是我的愿望。”
唐练楞了一下,旋即他扭过头看向雨,道:“这也是我的期盼。”
不知为何,史余听到唐练这么一说,他的心倏地绷紧起来,他忍不住问道:“期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道:“嗯,是期盼。”
这只能是美好的期盼。
史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他在官场的名声——吮痈舐痔。
史余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亭柳,你后悔吗?”
所作所为皆不被理解,污名染身,一切的风骨都隐藏起来,不被人所知。人生在世,要么求权势滔天,要么求名留青史。
这两者你都将失去,亭柳你后悔吗?
雨越下越大,原本就昏沉的天,在乌云遮罩下,更是漆黑沉重。
良久,他听唐练用淡淡的声音道:“曾有一宏愿,愿以其身为蓐荐,使人寝处其上,溲溺之、垢秽之,无间焉。此亦吴子所知。有欲割取吾耳鼻,我亦欢喜施与,况诋毁而己乎?”2
唐练说完转头看向史余,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此时电光一闪,照亮了史余惨白而颓废的脸,在这白意的柳枝上折射出唐练那时淡淡却源自自心的笑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抖抖索索伸手去触着柳枝。
他曾雕刻廊灯放在水榭的亭下,在水榭旁种满了柳树。他想留一人一起白首,却终究留不住。
史余慢慢触摸着他亲手刻下的柳纹,在摸到唐炼在旁刻的竹叶时,他终于绷不住,握紧手中的双燕剪,死死抱住这盏廊灯,嚎啕大哭。
这时又是一阵轰鸣,暴泣的雨珠委委屈屈打着青檐,悲怨的声音汇成一首歌。
这歌声是这般唱得:“烛前双燕生,夜深恩爱存。”
可,双燕仍在,夜色深沉,却无人再与我共剪红烛芯,醉卧菊|花廊,听着雨声,把这恩爱存得更久些。
※※※※※※※※※※※※※※※※※※※※
1是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
2来自张居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会稽的雨如林间的瀑布自天际飞下对着地面狂轰滥炸,地上水流犹如江海。
史余收起油纸伞,迈进书房。他刚进书房,属下便来报道:“大人,巩家人已经书信一封送往云京。”
史余早已料到,他点点头,从案桌底下的暗洞中取出一封信交给下属,嘱咐道:“这次加急。”
下属接过信脸上露出担忧:“最近朝堂不安,大人这般着急会不会.......”
史余摇头道:“不会,去吧。”
下属抱拳道:“是!”
见属下退下,史余偏头看向放置在一旁的双燕剪。他默了片刻,够过来,取出磨凹的青石,洒上水,静静磨着。
可是他的思路已经飘到了当年。
那年他终于还是收到了亭柳被杀的消息,他急匆匆跪在先生面前请求李岩施法营救唐练。
李岩看着自己孩子脸上那种惊惶无措的表情,心中闪过一丝痛意。他叹了一口气,从一旁取出唐练留给他的信交给了他。
亭柳对他是当真狠心啊,这一封信通篇是如何扳倒袁柳以及他上位后几年内如何默不动声对巩家看似放权实则监控,唯剩最后一行了了留下一句——润萧,安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把磨好的双燕剪用手帕擦拭干净后放在一旁,从案桌前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去够这冷雨。冷雨把他的掌心淋湿,犹如当初淋漓的鲜血。
史余攥紧了手,雨珠从他掌心溅出,落在地上。
因为唐练的这些嘱咐,巩家从未未察觉到他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并不断搜罗着巩家通敌的消息。这也是为什么汉飞问他孤未江他能答出的原因。
他亲手杀了袁柳这还不够,他必须看到巩家倒台,他才甘心。
快到了,这一切都快结束了!
史余望着这深沉的夜色,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已经覆满白霜的鬓角,喃喃道:“亭柳,等我。届时,你莫不要认不出我。”
史余丧了一会儿便恢复之前冷静的脸,他收回手把窗户关上,取出蓑衣挂上佩剑便走入雨中。
唐练的管家见此连忙拦下史余:“大人这么大的雨您还要去巡逻啊?”
史余连忙把斗笠取下戴在老人头上,道:“这是亭柳安下的制度,不可废。您快回屋吧,这雨有些冷,不要着凉。”
管家见史余一脸的痴意,在心中叹了一声,慢慢收回了手。
他哪里只是遵循将军制定的巡城制度,分明是在期盼着想再见将军一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稽有个习俗,爱人身死那日,死去的灵魂在每月的这日晚上都会重回人间,默不作声去瞧一眼自己放心不下的人或事。
幸运的人,甚至在这日会碰到偷偷跑回的游魂,再见他一面,饮鸠酒般微微了些这沉重的相思之苦。
管家只好道:“那老朽便在府中熬好姜汤等着大人。”话毕,恭恭敬敬把斗笠还给史余。
史余默默点点头,取过斗笠见老人去了廊上,这才转身走出了府外。
史余在雨中淌着,如鹰的目光在街道两旁扫着,见有暗巷便走进去瞧瞧,看看有没有醉倒的大汉躺在雨中差点被淹死丢命。
这么走着,他便快到唐练行刑的地方。
当初行刑的地方已经被改成了酒楼,那日刺眼的血迹也早已不复存在,只是每当路过这里,他的心还是会被当年的鲜血腐蚀发痛。
史余攥紧了手,他咬了一下唇,继续往前走着。
就在史余刚刚走过那栋酒楼,一个喝醉了人不顾这倾盆大雨从酒楼里跑了出来。
史余一听到声音以为这人是要发疯,刚踅身准备劝他回酒楼,就发现自己的腿被这人紧紧抱住,然后靠在自己的腿上嚎啕大哭。
史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弯下腰,把头上的斗笠摘下歪戴在这人头上,替他遮一下雨。
史余抹掉自己脸上的雨水,在雨声中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这人听言哭得更甚,他把史余的大腿抱得更紧,大声哭嚎道:“大人,大人,呜呜呜......”
就在史余考虑要不要使用蛮力把这个人从自己腿上提起来拎着领子送他回酒楼时,又有几个人从酒楼里跑了出来,跟这人一样,都抱着他的腿大哭。
史余这下是完全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的几个青年,一头雾水。
正当他询问这怎么了,他就听一个青年哭道:“大人,我们想唐将军了,我们想唐将军了!”
史余一听唐将军三个字弯曲的背脊立马僵住。他就维持着这个将弯不弯的姿势楞在这里,任凭暴雨侵袭,久久不能回神。
他,又何尝不想这个人。
但史余很快从这如毒酒般思念中回过神,他抬起手摸了摸一开始扑在自己身上的青年,道:“都回去吧,这雨太大了,别感染伤寒。”
但这个青年似乎找到发泄的口子,借着这雨声的轰鸣,抱紧史余的腿,自顾自大声哭喊道:“我后悔啊,我后悔年少对将军的轻狂,我好想亲口跟他作楫为我年少的错事道歉。我错了,将军我错了。”
听青年这么一说,史余这才认出此人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人名叫顾言,年少因写出笔锋酣畅的上虞赋而得名,是会稽郡内有名的才子。
但他出名之时也是亭柳投身巩家献狼之际,这位才子当场写了一篇狼疮来讽刺亭柳,吮痈舐痔便是他取自庄子来嘲讽亭柳的,自此吮痈舐痔便成了文人之间对亭柳的讽词。
这还不算完,当这位才子终于攒够资历正兴奋赴任时,结果却发现他的岗位已经被亭柳安排上,给他了一个比较清闲的文职。
这下可着实把这位才子惹怒,他不甘心当亭柳迁移的芝兰,再加上亭柳当年改革会稽的税政,其金钱都流向太守府,这位才子便极其怒愤地写了一折戏,对亭柳大肆抹黑。
因为是初期,会稽的确困难,因此去看这场戏的百姓络绎不绝不绝。但到了后期,亭柳成功扭转局势,这折戏便慢慢销声匿迹了,他也就遗忘了这件事,以致顾言扑到自己身上没有认出。
史余低头看向这位痛苦的才子抬起手揉了揉他的额头,道:“亭柳他一直没有怪你,他说凭你的才华无需用官位来体现,你出色的是文字,你单凭你出色的诗赋便可令会稽为你倾侧。他很高兴你协助大学士完成了云朝历史的修编,这是你的成就,他为你是会稽人而骄傲。”
当年这位才子一气之下去了云京,亭柳知道后立马修书一封让他转交给大学士请求李岩帮他一把,顾言这才进入了国子监并成为翰林学士修撰云朝大典,名流千古。
他曾问过亭柳,问亭柳不生气吗?
当时亭柳笑着,说跟孩子生什么气,而且少年应有少年的豪气,本就该骂就骂,痛痛快快,如此才符合少年的性情。
顾言听言停止哭泣,抬头看向史余,见史余眼中含着对他们的疼惜犹如当年的唐练,他更是绷不住,不停地哭喊着对不起。
翰林修史让他声名大噪,但名振文坛并为让他知足,他负着一口气非要当有实权的官,陛下念他有才,便让他管理云京附近的三县,结果他搞得乱七八糟,只好灰败地回到翰林继续作他的文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练在云京的名声依旧不好,他当年结交的几个人都是对唐练有怨念,他们经常在休沐之时聚在一起,饮酒作诗骂唐练,甚至在唐练身死时兴奋地大醉一场,更是在听说他死之前告诉会稽百姓他只是回到天上但他依旧护佑会稽后,特意上了一道折子,在其中大骂唐练妖言惑众蛊惑人心,给朝廷留下淫|祭之祸。
后来袁柳上台,袁柳也不喜唐炼,再加上他桃要立威,于是一上台就痛快地把唐练所有措施全部推翻并恢复原制,他还上书为之叫好。
可是后来,他在翰林修史修久了,他突然发现唐练那些严苛的制度之下都是良政,而袁柳恢复的原制都是从前的糟粕。
事实也证明他这个想法是对的。
袁柳把会稽搞得一团糟,甚至在灾年置百姓性命于不顾。
他曾人为唐练贪污成癖,却发现唐练是拿自己的积蓄讨好巩家,而袁柳是真正举会稽全郡之力讨好巩家。
袁柳他才是真正的吮痈舐痔、贪污成癖。
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狼可以低头顺眉于人,但他永不臣服于人,他始终保持自己的野性不改,而他却因狼的暂时低头而认为此狼已失风骨而大肆嘲笑,并未意识自己这种黄雀之所以在后,依仗的是狼王低头换来的自由。
多可笑啊!
他一辈子最厌恶的人却是真心为会稽做实事的人,而他受之庇荫却反向迫害,多愚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后悔了,他辞去云京的官职回到会稽,看到百姓在史余管理下幸福的神情,这颗心就再也支撑不住了,只能每日此时与好友在这酒楼中想着早已虚无的血迹,借酒消愁嚎啕大哭。
他原本一直以为他得不到唐练的原谅,却没想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成长并始终施与宽容微笑。
史余静静站在雨中,他张开双臂轻揽着这几位少年,任泪与雨混杂在一起,共同思念着同一个人。
顾言他们在史余来之前已经哭过一场,身心本就有些疲惫,此刻混杂着酒意抱着史余大腿在雨中痛哭,再加上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下来,他们哭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哭晕在史余的脚上。
史余抹掉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手,背着一个,一手提着一个,走进了酒馆。
酒馆的酒侍这时刚从后厨回来见史余费劲地把这醉如烂泥的人拖进来,连忙跑过去帮忙。
史余把顾言扔在床上,站起身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腕,继续准备去寻察。就在他即将出门,酒侍连忙拦下他。
“大人稍等一下!”
史余听到后转身看向酒侍,而喊住他的酒侍见史余真的停了下来,顿时红了脸。
他扭捏片刻,鼓起勇气,把双手捧着的东西展示给史余。
这是一朵花,甘棠之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看向酒侍,只听这小酒侍道:“大人,草民听闻大人与唐将军有旧,所以想把这朵甘棠之花献给您。”
史余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可知这花有什么意思?”
小酒侍红着一张脸,但眼睛却亮闪闪地,宛如刚点燃的烛芯:“草民没有文化,看见这花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看,可后来听经常来喝酒的文人说,就是刚刚那几人,他们说这是甘棠之花,好像有个词叫甘棠遗爱,草民也不懂,但草民知道这肯定有思念之意,因为他们每次来到我们酒馆都会来到甘棠树下摘一朵甘棠花,喝醉后抱着甘棠树大哭。”
史余听完,眼翼微微扇动几下,旋即抬起眼看向这个小酒侍,他未从酒侍手中把这朵甘棠花接过,而是道:“甘棠遗爱是指官员政绩斐然百姓所献之花,所以你还要把这朵花通过我献给唐将军吗?”
小酒侍道:“当然要啊,要是没有唐将军,我早就死在敌人的刀下了,要是没有大人您,我早就饿死了。”说着再起捧起这朵小小的白花,往前走了几步捧到史余的面前,小心翼翼中含着期待:“大人,您能收下吗?”
这次史余终于没有拒绝,而是同样小心翼翼把花从小酒侍手中接过,认真道:“谢谢!”
谢谢你还记得亭柳,谢谢。
小酒侍连忙退后几步,笑道:“那大人快些回家去吧。”
听到家,史余的鼻翼轻动一下,旋即点点头,把这朵小小的甘棠收好,带好斗笠,再次入雨,只是这次他终于不再心如刀割。
史余交接完工作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捧着小小的甘棠,走上他之前建好的水榭。
虽然下着冷雨,但毕竟是阳春三月,天气早已转暖,他放在亭下的药菊已生出苍绿的叶子,而一旁的柳树也早已枝繁叶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坐在廊凳上,把这小小的甘棠放在廊灯前,取出火折,把这廊灯点燃,听着雨声,闭上眼轻轻回忆着从前。
“亭柳,你说百姓心中会不会记得我们?”史余放下手中的史书,对书中立功无数却晚景凄凉的将军无比惆怅地感叹。
唐练听言顿了一下笔,旋即一捺,舒畅之极。
“可能是有些难过的,毕竟我们一直强调的是功成名就辉煌不断,但我想更多的是高兴吧,因为我们信念的始终是向国废己。”
史余从未听过此话,立马抬头看向唐练问道:“此话何意?”
唐练放下毛笔,解释道:“我幼时特别感激当时的一位太守,因为他我没饿死在战乱离散中,乃至到现在我都记得他并深深的感激。可是对你对我麾下成长起来的人完全不记得这位早已致仕的太守。这是为什么,因为你们没有经历过那种艰难,你们一直活在安稳幸福之中。而百姓生活安乐自然就更关注自身,而非时刻在意着紧触心脏的守护网。”
“我曾无数想过我入仕为何,可原因不就是只有一个嘛——国家富足、百姓安乐。所以他们不记得我,说明我做得很好,没让他们尝到苦难的滋味。我很高兴他们不记得我。”
史余看着这谧稳的火烛轻声道:“可是正是因为你没有让他们尝到苦难,所以他们更加记得你。亭柳,你从未被遗忘。”
这廊灯留不住你,这水榭旁的翠柳留不住你,我留不住你,但你也被留住了。
留在这会稽千千万万甘棠树上的小小甘棠花开中。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汉飞,我可以九死未悔,但我也有私心,我不想让他跟着我一同株连九族。”
当年的唐练含着淡淡的笑,目光轻柔地望向怀中的头盔,用手轻轻触摸着上面一块块相嵌连的甲片。
慕汉飞看着唐练,心中涌现出无限的悲意。
对于唐练而言,他最大的私心就是不能从史余的铠甲上取下一片厚重的甲片融入他手中的头盔中。
他要他的史余好好活在这个世上,而非被他所累同样成为刀下之魂。
悲戚的情绪浓浓萦绕着慕汉飞的心,而此时,唐练的尸首开始分离,浓厚的鲜血从脖颈喷溅。
慕汉飞瞳孔紧缩,下意识就飞身去接,但当入怀之时却不如当年一样,怀中的头颅眨了眨眼睛,这张脸瞬间从唐练变成了傅夜朝。
慕汉飞瞳孔紧缩,那抱着头颅的手开始抖起来。
只见傅夜朝嘴角含着血,眼中带着深情,气息微绝地道:“将军.......”这两字一出口,他的脸就扭曲起来,顷刻绝了气息。
看到傅夜朝眼中无神的那一刻,慕汉飞也感觉自己的气息瞬间断绝,仿佛跟着傅夜朝一同远去,他的心脏骤停再无力跳动。
良久,他的声音这才从嗓子中抖出来,声音轻微却又撕心裂肺:“暮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旁伺候的傅夜朝一听慕汉飞喊他,头立马抬起来,一个直身把弹起身呆愣的慕汉飞抱在怀中,轻轻顺着他僵硬的背,贴耳低声安哄:“淑清,我在,别怕,我在你身边。”
这几日傅夜朝也不敢睡深,除了担心慕汉飞伤与烧,也是再临故地,旧梦常袭。
傅夜朝轻轻捋着慕汉飞因梦魇而发僵的背脊,轻声道:“都过去了,淑清,都过去了。”
慕汉飞微微回神。
潘畔未死投敌的事情给他太大的打击,他遏制不住想到了当年的唐练,想到了丧身云北战场的牧征鸿,想到了父母,他忍不住缩起身子,想任自己被黑暗吞噬。
但傅夜朝的怀抱过于温暖,他遏制不住放开身子,挣脱黑暗,顺着透着亮的缝隙伸手环住傅夜朝的腰,鼻翼微酸,在他怀中,那突起的肩锁一耸一耸地发着颤。
傅夜朝一下一下揉着他绷紧的肌肤,不断低声轻哄。
这时史余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暮生,我带了些姜汤,你给.......”他姜汤刚刚迈进屏风,就见慕汉飞神色昏沉地抱着傅夜朝小声的抽噎,嘴角的话顿时湮灭在空气中。
太像了.......
史余愣愣地看着两人,记忆被拉扯到从前。当年的唐练也是如此,也是在他面前露出脆弱让他心疼,让他以为两颗心挨得更近,可结果却是独留他一人冷冷的活在这情丝万丈的红尘之中。
细雨如长丝青砖留不住,情丝如青砖黄泉看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股痛意如温热带刃的鲜血流过史余的心,在斑驳的伤上再次割出浓稠的血。
但史余很快就恢复冷静,只是灵台依旧充斥着从前令他禁不住蹙起了眉头。
慕汉飞本身就是因噩梦惊醒,此时他已失去力气,眼尾含着泪昏睡在傅夜朝脖颈处。
傅夜朝小心翼翼把慕汉飞放到床上,起身向史余行礼:“师娘。”
听到傅夜朝这声师娘,史余的三魂七魄这才从旧忆中回归,但他并未松开紧缩的眉头,而是拧的更紧。
傅夜朝见史余紧缩眉头疑惑道:“师娘。”
史余把那碗冒着热气的姜汤放在一旁的矮椅上,对傅夜朝道:“暮生你把这碗姜汤给淑清喂一些,喂完后来廊上一趟,我有话对你说。”
说罢,深深看了冒着冷汗的慕汉飞一眼,踅身走出了屏障。
傅夜朝端起姜汤望着史余的背影,轻轻蹙起了眉头。
少顷,傅夜朝从室内走出,只见史余站在廊前抬着头望向这凌乱的冷雨。
史余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向傅夜朝,淡淡道:“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作完揖,抬头看向史余,他抿了一下嘴唇,发出一声嗯,旋即走向史余,站在他身后同他一起看向这冷雨。
两人静默片刻,傅夜朝忽然开口道:“师娘,我已经猜到您要说什么。”他抬起头,眼神坚毅地看向史余:“师娘,我是不会让淑清推开我。”
他跟汉飞的事情史余一直知道,但史余始终站在他们身后含着慈宠的笑意,从未多说。
而这一次史余却忽然要跟他谈一下,且还是在见到汉飞脆弱的神情下,这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当年的史余与唐练。
唐练与史余的事情他了解过一些也曾问过汉飞一些具体的情况,因此对唐练的心理也猜到了几分。
当时唐练已经深陷泥泞之中自身难保,他绝对不允许史余为他陪葬,所以他把史余推得远远的,只不过因为史余过于了解他,再加上两人在一起早有六年,又不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这才失了策。
而唐练当时的心理如何,史余恐怕也从他的一些细微行为上察觉出来。
想必当年的唐练也像如今的汉飞一般,都流露出脆弱,可脆弱之后是硬了把爱人推开的心。
他与汉飞如此,让史余想到了当年的他们,这才蹙紧眉头,想与他交谈一下。
更何况,他并未错过史余蹙眉前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意以及........一瞬间的恨意。
哪怕这么些年过去,他对老师还是抱着一丝的恨意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史余踅身看向傅夜朝:“亭柳说得没错,你很聪明。”
他重新把目光转向这冷雨,眼神发散,带着不可言说的痛意道:“刚刚汉飞对你的依赖让我想到了当年的亭柳。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因为换了我我也不想让他陪着我一同去死。”
他的脸出现了裂纹,痛意从中迸发出来,“可是被推开的对象终究是我,我是愿意陪他共赴黄泉的,我跟他一样早就处理好九族关系,我早就做好作为他的九族之一一同赴死。”
史余握紧双拳,咬牙道:“我早已做好准备了。”
他的手臂上,青筋尽露。
傅夜朝低下头,后槽牙也忍不住一同咬紧。
这些年他作为肉食者一直为太子铺路,凭借自己的谋略与太子的信任,他在朝廷之上可谓是青云直上。
可是哪怕在朝廷中的官职越来越大,但依旧改变不了他是文人出身的身份。
文人与肉食者终究是不同的。每每伏案他永远感觉如履薄冰,一步错,招来的便是杀身殃及九族之祸。
然正如史余所说,他当年做好陪唐练死的准备,自己也早已做好陪汉飞一同赴死的准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每当想到这些,这些如履薄冰胆战心惊都不算什么。
傅夜朝松开双拳,朝史余作揖道:“还请师娘节哀,我已知师娘之意,我会让汉飞明白,哪怕尸首异处,我的血也要跟他的在一起。之前作为何钟如此,如今作为傅夜朝也是如此。”
傅夜朝垂下眼,眼中渗出了几丝狠意。
无论是短兵接战的沙场,还是波谲云诡的朝堂,他都不会让慕汉飞把自己推开,绝对不能!
那场对话,傅夜朝也史余都心照不宣地把这当作两人之间的秘密。史余一直在忙巩家的事,而傅夜朝则一面教导慕玉绡,一面照顾着还未从从前走出的慕汉飞。
这天史余走到散江阁见慕汉飞垂着眼缩着身听慕玉绡弹琴,脸上不由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他转头看向傅夜朝:“他还未走出吗?”
他已经从傅夜朝口中得知慕汉飞这般颓丧是为了假死投敌的潘畔。他一听到这个消息也难受几天,毕竟兄弟变仇敌,且汉飞还一直对潘畔怀愧,这滋味当真不好受。
颓几天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一月过去,他再这样下去,伤得可就是身了。
傅夜朝叹了一口气,“师娘你也知道阿楚在淑清身边之时是汉飞被授四品将军官职之际,那时慕伯伯正处于人生低谷,燕姨去世,只留下个小小的绡绡在身边。那时他慎小谨微,过得兢兢战战,经常梦魇。他如今是挺过来了,但当时惧意仍留在他心底,他的伤痕并未痊愈。”
而如今慕佥死了,牧征鸿死了,早已身死的潘畔却是叛国之人,这些都在慕汉飞千疮百孔的心中再次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刚刚从云北战场上死里逃生,但生还却面临如此创伤,这如何不令他颓丧。
傅夜朝眼含温情地看向缩在一旁的慕汉飞:“就让他丧一会儿吧。”他转头看向史余,“这起码还是一种发泄,总比他绷着一张脸心里不断轰塌要好一些。”
史余知道慕汉飞这是在发泄这些日子以来的情绪,但是......
他蹙紧眉头,“这几日朝中形式有变,我怕淑清再这样下去,届时恐出意外。”
巩家这条毒蛇还躲藏在暗处一直伺机报复呢,他有些担心慕汉飞再这样下去完全丧失生的理念,死在巩家的刀下。
傅夜朝听言也蹙紧眉头。
他在云京待的时间长,对朝中的形势情况了如指掌。
当初离京之时,他已察觉出陛下的身体已经薄近西山,此时朝中的势力不出所料正在疯狂交锋,而深陷漩涡中的巩国舅此时也在整合自己的势力来抵抗太子的攻击。
这就是为什么他敢让汉飞直接对巩朱下手的原因。
但史余说得对,巩家不会轻易放过汉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垂下眼轻轻蹙起眉头道:“梅古传来消息,这几日巩家的确有小动作,我们不能排除山陵一崩,巩家狗急跳墙直接对淑清动手。”他抬起头看向史余,“师娘,这几日恐怕要劳烦您对太守府多增添些兵力了。”
史余点点头:“这是小事,无需担忧。”
史余话音刚落,只见梅古直接跃过屋顶来到傅夜朝与史余的面前,半跪行礼道:“禀大人,巩晖领着大队人马已到上虞护城河,现率兵朝太守府驶来!”
傅夜朝与史余脸色一变,无须多说,傅夜朝一个飞身来到慕汉飞与慕玉绡身边,把他们两个护在身后,而史余吹了一声口哨,也拔出玉珑剑,一个飞身来到慕汉飞的身后。
纵然梅古轻功袭自傅夜朝,天下少人可敌梅古的脚程,但上虞护城河离太守府着实近,调度兵力绝对不及巩晖的兵马,只能先做御敌之势。
慕汉飞看到傅夜朝手中整体幽蓝发着银光的衰出怔了一下。
傅夜朝擅长暗器,很少使用剑这种长武器。之前在会稽也是随手取一把剑将就着用而非跟他一样用专门锻造的剑。
这把衰出听闻是傅夜朝出仕太子所赠,极其珍贵,也正因如此傅夜朝一直把衰出当作佩剑不如安怀一般经常使用。
他只听闻衰出出鞘过一次。
据说暮生当年奉太子之令前去西南查询粮草常劫问题,而西南王却不配合暮生调查粮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傅夜朝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取下了西南王的头颅,一息之内把西南王武功高强的侍卫割喉,并用此剑刺死细如青丝的蛊母。就这样,傅夜朝凭借着一言不合就斩人的作风,厉名传遍西南,这才成功解决西南粮草问题。
西南粮草解决的并不只是粮草问题,更多的是西南的安定。正因西南的安定,云朝国库才渐渐丰裕,自此转危为安。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不敢直视安窝七星剑鞘、挂在傅夜朝腰际的衰出。而傅夜朝也再也未让衰出出过鞘。
为此,朝堂之上有这样一种说法——衰出出鞘如王鼎现世,一出则必定是影响天下的运势。
而如今,暮生他拔出了衰出.......
狼烟刚刚升起,轰鸣的马蹄便闯入了宁静的太守府,不消一会儿巩晖领着兵马便出现在五人眼前。
慕汉飞也打起精神来,他把抱琴的慕玉绡护在身后,冷眼看向骑在马上洋洋得意的巩晖。
巩晖扬起马鞭放在肩上,洋洋道:“忠义侯世子慕汉飞肆意妄为,擅自杀皇亲国戚,其罪当诛。”他用马鞭指向慕汉飞,“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慕汉飞及其同伙史余。你们乖乖放弃抵抗前来受死!”
巩晖话音刚落,他所带士兵立马动作利索地挥矛指向傅夜朝等一行人。
傅夜朝眼角泛出冷意,他目光在这些士兵中流转,估摸出人数这才看向巩晖:“巩晖,兵指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巩晖早就预料到傅夜朝跟慕汉飞站在一起,来会稽之前便已做好说辞,他懒洋洋看向傅夜朝:“傅大人,本大人也是奉陛下旨意行事,若有冒犯请多担待。”
巩晖虽称傅夜朝为傅大人,但并无尊重之意,反而充满蔑视与不屑。
话毕,巩晖突在空中摔响马鞭,道:“倘若傅大人执意要护罪臣,那就休怪本大人把傅大人当成共犯。”
傅夜朝嘴角勾出冷笑:“陛下立朝之初便道巩大人一脉为皇亲,怎么到了巩大人口中这宗族也变成了皇亲国戚呢?”
他攥紧了衰出的剑柄,继续道:“还有,巩大人一口一个奉着陛下的圣旨,请问圣旨在何处!”说着便伸出左手讨要圣旨。
巩晖被傅夜朝突要圣旨楞了一下。
不怪巩晖愣住,自云朝开国以来,巩家的话便相当于圣旨,谁人敢跟巩家伸手要圣旨。这么些年过去,巩晖早已不记得还有圣旨这回事,就连巩家幕僚在多年作威作福下也早已忘掉宣旨需有圣旨,无圣旨则须特定的信物。
巩晖口吃道:“这这......”他灵光一闪,急忙道:“这是口谕,这是陛下的口谕!”
傅夜朝嘴角的讽意更甚,“可有信物?倘若巩大人拿不出陛下的信物,那本官可否认为巩大人假传圣旨,谋害朝廷命官,意行谋逆之事。”
巩晖被傅夜朝的气势震住,他手腕一松,马鞭掉在地方发出一声闷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他身边的幕僚反应也极快,当场道:“大人何须废话,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只要他们死了,谁敢说您假传圣旨。”
巩晖一听有理,恼怒说了这么多废话,下令道:“罪臣反抗,就地诛杀!”
命令一下,他身后的士兵举起长矛冲了上去。
傅夜朝眯了一下,挥动手中的衰出,把第一批冲上来的士兵全部一剑封喉。
众士兵一见这个阵势,忽然想起傅夜朝在军中的传说,生了怯意,脚步硬生生顿住,只敢弯着腰离傅夜朝一段距离用长矛指着他们!
衰出剑身通体银亮,不见一丝血迹,但傅夜朝的脸上却留下了被泚溅上的血珠。
傅夜朝冷冷看向四周,狭长的眼中充满了杀意:“本官看谁敢在本官面前动我慕将军!”
慕汉飞怔了一下,目光从衰出上转移到傅夜朝的侧脸上,心脏仆仆直跳。
“朕看谁敢动朕慕将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傅夜朝等人一听朕字下意识看向来人,只有史余淡然地把剑收回剑鞘。
这声音微微带着一丝尖锐,不像沈寒那低沉如古井般的声音。
马蹄声临近,人渐渐浮现在众人面前。
“朕看谁敢动朕慕将军。”
福公公在禁卫军开队中骑马走过来,把沈寒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驱马走到巩晖面前,冷冷看了一眼一脸青色的巩晖,旋即从怀中拿出沈寒的玉佩摆在巩晖面前,再把之展现在众人面前,“此乃陛下信物,传陛下口谕‘朕看谁敢动朕慕将军’!”他看向巩晖,一字一字吐给他听。
此时史余的部下也赶来到太守府,与福公公带来的禁军一同把巩晖带来的军队团团围住。
史余率先下跪行礼:“臣史余接旨。”
傅夜朝见福公公前来会稽楞了一下,旋即意识到沈寒已经上位,此举应是沈寒预料到巩家会对汉飞下手故特意派福公公前来解困。
傅夜朝收起衰出,同样跪下行礼道:“臣傅夜朝接旨。”
慕汉飞也明白过来,他看了一眼慕玉绡,两兄妹默契地对了一下眼神,也跟着行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福公公再次把玉佩展示在巩晖面前,冷冷道:“巩大人是想抗旨不遵吗?”
巩晖的脸扭曲了一下,旋即下马跪下行礼,他咬牙切齿道:“臣巩晖接旨!”
陛下的身体极剧衰败,父亲看出此次陛下恐怕要乘鹤西去,而巩家的势力暂时难以动沈寒,只能在登基上退位。
但退位并不意味着当待宰的羔羊,而是先出手制人,他们通过祧庙偷迁的事看出沈寒有意拉拢并培养慕汉飞成为太子一党中的武党,既如此他们便预先一步提前除掉沈寒将来的左膀右臂。
他领着人偷偷出了云京,瞒过了傅丞相在云京的眼线赶来会稽,没成想还是慢了一步,竟然还让沈寒的人赶上,救了慕汉飞一命。
巩晖咬紧了后槽牙,着实的不甘心。
巩晖余党一见巩晖都跪下,纷纷放下长矛跪在地上。
福公公见巩晖跪下这才道:“巩朱冒充皇亲国戚私通外敌,其罪当诛。慕将军诛杀巩朱,实乃奉朕之令,其功可彰,现升其为二品安东将军,其余归京再议。”
慕汉飞听言不觉蹙头看向傅夜朝,在巩朱事件上虽是他用安怀诛杀,但主功应在傅夜朝身上,而非归之于他。
傅夜朝递给慕汉飞一个安心的眼神,宽慰他让他放心,但低头之间,却不着痕迹地蹙了一下眉。
福公公看向低头的巩晖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先帝弥留之时,朕躬亲侍奉在旁,并未见先帝自昏迷中清醒将下口谕。巩晖假传圣旨,藐视先皇,罪不可恕,就地诛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巩晖听言立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福公公,惊骇道:“你.......”
他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一旁的禁卫就把他一剑封喉,由此断了气息,只留下一张惊恐的脸。
慕汉飞看向地上的血,浮现出疑虑。
巩家一共两位嫡系公子,一位就是当年死在回云京路上的巩威,另一位就是眼前的巩晖。
他知道沈寒与巩家有仇,此番杀巩晖也有正理,但当地诛杀却还是令他惊讶。
难道沈寒与巩家已经闹到如此不可开交的地步,以致根本不在乎巩家的势力?
福公公收回玉佩,冷冷看了一眼断了气息的巩晖,旋即下马走向傅夜朝等人。
他先向史余作揖:“史大人,咱家这厢有礼了。”
史余回礼:“公公言重了。”
福公公向前走了几步迈过距离,对史余道:“陛下此番下旨诛杀巩晖也并非只因以上罪名,也是为了大人您,是为了冤死的唐将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话一出,四人皆抬头看向福公公。
为了唐练?
史余颤了颤唇,抖着声音问道:“劳烦公公.......”
福公公轻轻握住史余的手:“请大人节哀。想必大人现在心中已清楚,当年唐将军是死在巩家与敌国的勾结之下。但大人恐怕不知道巩威是反对丢弃唐将军的。”
福公公此番话犹如惊雷劈在四人的头上,同时劈懵了藏匿在一旁的潘畔,他攥紧了手,死死看向福九州。
福九州叹了一口气:“巩威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不可否认他是巩家唯一具有良知的人。若是没有巩威庇护,想必巩威来会稽前将军就不明不白死在太守府了。最后将军身死除了没有巩威的庇护,更是巩晖为了铲除巩威的势力讨好与之合作的敌方这才设了这么一个局。”
他轻轻拍了一下史余的手:“现在巩家势力依旧在云国盘根甚深,陛下还不能给唐将军正名,只能先用巩晖的血祭奠唐将军之灵。”
福公公说完这番场面话,众人心中都对沈寒此举何意有所了然。
此次诛杀巩晖主要还是当今陛下抓住巩家的马脚,借此毁掉巩家最后的犹豫,直接表明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立场。
但此举也却是一石二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场的三位重臣个个与唐练有着难以割舍的关系,尤其是常年驻扎在会稽替沈寒传递消息的史余更是与唐练是矢志不渝的恋人。
如今当着他们的面把巩晖诛杀,不仅是拯救太守被围困境,更是揭晓唐练死亡真相之一从而令他们对沈寒更加竭忠尽节。
纵使知道沈寒的用意,但是他们的确拒绝不了这份恩情。
史余眼尾泛红,他忍下抖意,跪下抱拳行礼道:“劳烦公公帮臣向陛下捎一句话,史余多谢陛下对臣与唐练的牵挂,此恩情哪怕来生史余也必定结草相报!”
福公公连忙扶起史余,语重心长道:“陛下早已知晓您的心意,万望大人宽心,这份仇陛下来日必定替将军相报!”
话落,他转头看向傅夜朝,朝他行礼:“傅大人,还请您早日回京与乐大人一同操办陛下登基大典,莫要再留恋会稽。”
傅夜朝一想到要回勾心斗角的云京,心情骤然更加沉重,但身为沈寒心腹,事关登基大礼,他不能缺场,只好答是。
福公公脸上露出无奈,悄悄跟傅夜朝道:“催您归京不止是陛下的意思,也是乐大人的期盼。”
傅夜朝脸上也露出无奈的笑意,轻轻回道:“暮生知晓了。劳烦公公转告乐大人,登基大典的事务必等到暮生归京一同商议,莫要再触怒陛下。”
福公公一听便知傅夜朝有了主意,他松下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咱家听到大人这番话这一直吊着的心总算放回胸膛之中了。此事事关陛下后世的千秋,务必请傅大人多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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