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畔有些烦躁地看向缩在车角的巩钟,她自从醒来后就没消停过。
他蹙眉忍了一会儿,终于再难忍受,道:“别哭了,巩瞋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
巩钟边抽泣边抬起肿胀的眼,心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她也只敢一抽一噎,不敢再哭出声了。
面前这个人容貌虽然上等,但是巩瞋都那么怕他,绝对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其实她倒是不难过自己被巩瞋送人,毕竟就算不是送给霄国,也是被送给云国内的大官。
对于自己的结局,她早已在之前巩家女子中窥见这种情景。
害怕是有,但是不算很多。毕竟她也在巩家待了两三年,勾心斗角学了不少,她肯定能活下去。
她就只是伤心,伤心她在云国留了一地遗憾。
她还未见她的怀莫哥哥得到重用成为大官,她还未接她母亲回巩家的墓,她还未让那些欺辱她的人付出代价。
她怎么就被送到了霄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重要的是,她还未...来得及道歉。
慕玉绡落水一事她敢拿她母亲发誓,她绝对没推她,她看到慕玉绡的膝盖上被人扔了石头,她是被那块石头击中膝盖抽筋掉到水中的。
可是没人相信她。
但也不能说这件事她一点儿责任都不负,如果不是她虚荣心上来,把那股尖酸刻薄表现的淋漓尽致,慕玉绡就不会让她逼得步步紧退,最终被人暗算掉落湖中,差点淹死。
她当时说完的确尝到踩低别人抬高自己的爽快,有些理解巩家府中那些小姐们为何同是庶女却毫不客气欺辱她。
可这之后,她立马就后悔了。
她看到慕玉绡苍白的脸顿时想到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母亲,她的母亲就是一直被人踩低。
她也看到了在巩府难以如意的自己。
她当时心里就在想:要是母亲知道,说不定要哭一场,哭她养的女儿怎么成了这种人。
与此同时,怀莫失望的脸也浮现在她眼前。
那浓浓的失望,让她心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就是因恐惧滞了那么一下,就一下,慕玉绡就被人打到湖中。
巩钟蜷缩了一下手指。
怀莫哥一定对我很失望吧,可是...我也不想啊。
潘畔见巩钟抽抽噎噎,以为她被自己吓得不轻。
他虽然不心疼血液中流着巩瞋污秽的女人,但是慕玉绡毕竟是他看大起来的。
如今看着缩腿发抖的巩钟,他想起在云北想起母亲又怕父兄担忧躲在祠堂哭的慕玉绡。
潘畔吐了一口气,道:“钟离合身边有不少女人,你年纪也不算最小,所以别指望他像戏文中的小生那般疼人。”
巩钟没说话。
她发现单纯的不是自己,而是潘畔。
她可是在巩家长大的欸!
他怎么就认为她是那种被父兄护在深闺、不谙世事的世家小姐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且当今的世家小姐,又有几个真像戏文中那般对落魄小子付出真心。
最多就是嫁给及第的贫书生。
可是潘畔竟然还以为自己幻想着那个什么钟离合可以疼自己,然后开始作。
他也不想想,这霄国连巩瞋都怕的人,她怎么可能认为自己像戏文的魅妖,可以蛊惑钟离合,得到一生一世。
她又不傻!
不过经潘畔这么一说,她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些遗憾,而是盘算着她该怎样从狼虎丛生的霄国活下来。
到了霄国,巩钟发现自己并不受钟离合喜欢,但就算如此她在钟府过得也不错。
她在钟府过得太无聊了,便闲着没事看起钟府府内的藏书。
一开始巩钟还奇怪她只是巩瞋送给钟离合的奴婢,霄国又不像云国认可巩瞋,她怎么会在府中过得这般自在。
后来她明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了潘畔念在血缘的份上暗中惩戒了不少人,钟离合更在她想看医书这方面有推动作用。
那些精心设计的药房相遇,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巩钟面上不显,但是内心却是嗤笑。
钟离合真当她没看过书啊,这些陷阱都是他故意设计,想让她变成另一个人。
但这没什么,她本来就不是自己,成为另一个人让自己过得好一些,挺划算的。
但这个想法在后来彻底消散。
——她看到钟离合对云国百姓的厮杀。
她本来在药房看书,想找点驱寒的东西届时让潘畔送给慕玉绡,也算是少些遗憾。
但是当她拿一株药材时,她发现了一个开关。
她不傻,这种东西她不会碰。
因为发现这个机关,巩钟连手上的药材都失去了兴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把药材回归原位,本想离开,或许是上天注定她巩钟倒霉,她踩到了裙摆,一滑一撑之间,她按下了这个开关。
一条密道浮现在眼前。
巩钟害怕里面的黑,可是越是害怕,心中也升起浓浓的好奇心。
——里面到底是什么奇珍异宝,竟让钟离合在这边修了一条密道。
若是这机关没打开也就罢了,可是打开了,她也顾不上鬼神敲门。
她走进了这条密道。
密道的尽头,是钟离合毫不犹豫踩着一个男人,他手的匕首一落,胸膛里面喷射出鲜血,泚溅在钟离合的脸上。
钟离合杀了人还不罢休,趁人还未死透,从一旁拿起铁钳,把烧红的铁水浇在他掏空的位置。
那人抽搐了几下,没了声息。
钟离合见这个人死后,像是没尽兴一般,淡笑着,掐断了另一个人的脖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他未倒铁水,而是站起身浇了热油,待油把肉煮得差不多时,钟离合拿出匕首开了那个的脖颈,取出了一节血淋淋的喉结。
巩钟感觉自己没了呼吸。
她早就知道钟离合不是什么好人,钟离合一心要把她弄成另一个人,她也不屑去了解钟离合。
可是她再怎样把钟离合想得阴暗,她也没有想到钟离合的残忍远远在她想象之上。
肉的骚味与血的腥味扑鼻而来,巩钟忍不住恶心发呕。
但是巩钟咬紧了唇。
她知晓,她不是那个人,哪怕钟离合表面上对她多好,她都是替代品,而钟离合最不缺的就是替代品。
她必须离开这里,她不能让钟离合发现她。
可没等她走几步,热油停沸,钟离合听到了声音。
他话不多说,直接用匕首朝她刺过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当巩钟以为自己命丧于此时,潘畔从她身后用剑把这匕首格开。
他一只手紧紧捂住她的嘴,在阴暗处,道:“大人,是我。”
钟离合不悦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边:“找死?”
巩钟恨不得拿个匕首从嘴中吞下去,以此来遏制响如军鼓的心跳声。
潘畔淡淡道:“大人,属下前来有要事相禀。”
钟离合道:“出来说。”
潘畔苦笑一声道:“大人,您是知道的,属下刚下战场,受不了这味。”
钟离合没说什么,而是问道:“有什么事?”
潘畔也是见惯钟离合的变脸,他直接道:“大人,慕汉飞他们已经去了象郡。”
钟离合倒有些意外,他问道:“他们去象郡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畔敛下眸:“质国入侵,他是将军。”
钟离合沉默了一会儿,对潘畔吩咐道:“本官知道了,你去趟质国,最近质国在清除本官的势力,那帮人都是蠢的,本官不放心。”
潘畔答道:“是。既然已得大人的命令,那潘畔便不再打扰大人的雅兴了。”
钟离合轻声了应了一下,旋即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再次扑出来。
一出暗道,巩钟便再也忍不住扶着墙不顾形象的呕吐起来。
潘畔倒也未着急离开,等巩钟吐完,他递给巩钟一幅手帕,旋即准备离开。
巩钟拿过手帕猛擦了一下唇,问道:“他杀的是什么人?”
潘畔淡着声道:“你不是已经看出来了吗?”
巩钟攥紧了手。
她看出来,那是他们云国的士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让巩家享着荣华富贵,是让她们只顾自己来回拉踩不关心性命安危的...云国将士。
那两人被钟离合高抬起时,看到了她,但是他们只匆匆做了一个让她快逃的眼神,便死在钟离合的手中。
巩钟咬了一下唇,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她早就知晓潘畔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之前她在巩府备受他的照顾不是因他是她的兄长,全是因为潘畔对慕玉绡的愧意。
更何况,潘畔都能动手杀了巩威,亦能在巩瞋身上划刀,他绝对不是惦念血缘的人。
所以潘畔为什么冒着生命安全去救她?
巩钟不懂。
潘畔攥紧了剑柄,道:“不是我想救你,而是他们想救你。”
潘畔说完,不顾巩钟的呆愣离开了钟府。
是他们想救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巩钟的耳旁总是响起这句话。
一到深夜,那让她快逃的眼神不断入她的梦。
倒不是害怕,更不是恐惧。
而是一股愤恨,对自己在钟府锦衣玉食的愤恨。
因为这些锦衣玉食里面包裹的是她同胞的血。
巩钟发现,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只是为了活下去她跟着钟离合做他的禁|脔哪里不对了。
但是,是真的不对了。
她无法直视那让她快逃的血眼。
质国的战事结束地很快,潘畔很快就从质国回到霄国。
自从潘畔来到霄国,巩钟便开始粘着潘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潘畔去哪,她就去哪。
两人也不说话,巩钟就是这么跟着潘畔。
哪怕巩钟也不知道她跟着潘畔要做什么,毕竟潘畔也是叛国之人。
直到她遇到了青槐。
青槐弹着一手好琵琶,她听入了迷,便想打听青槐这一手好琵琶从哪里学的。
下人嘴碎,她被迫知晓了青槐的过去。
后来,巩钟跟着潘畔去钟府面对着青槐也不说话。
她不说,青槐也不说。
随着了解,巩钟看出了青槐并不喜欢丘聊,甚至是恨丘聊。
通过那些过往,她也明白青槐为什么恨丘聊,可就是这样她不明白,青槐的性子这么烈,她绝对不是甘心留在丘聊身边的女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有一天,巩钟忍不住问道:“青槐你为什么要留在丘聊身边?”
她原本以为青槐不会回答,但她回答了。
青槐停了琵琶,宛如清珠的嗓音在巩钟耳边振动:“我想看着他死。”
巩钟惊愕地看向青槐。
她的表情可不像是丘聊寿正终寝的表情,而是...注定丘聊在不远的将来被杀的表情。
那是巩钟自与青槐相识以来开口问青槐的第一句话,是青槐开口的第一句话,也是她们两人最后一句话。
这天以后,巩钟像是没有听过青槐说话般,坐在青槐身侧,听她弹着永远在前部的胡笳十八拍。
而青槐,也像从未开过口。
巩钟也学会了胡笳十八拍,与青槐相似的是,她也只是会弹前部,永远不会弹蔡文姬被赎回国后的百味杂陈。
在琵琶声中,巩钟想起了一个被她遗忘多年的名字——镜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怀莫曾告诉她,他很喜欢镜兰这个名字。
因为“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1”。
一切好像没变,她依旧按照钟离合所期望的那般,日益像另一个人,同时又像是单纯少女,只是敢默默喜欢他,永远不回头。
可是一切又变了。
巩钟讨好钟离合,不再为了她自己。
她早就看出潘畔的心不在钟离合这边。钟离合是个好扮装,他在朝堂上让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忠臣,很能装。
可惜,他遇上了比他还能装的潘畔以及自己。
越是自信把人心玩弄于股掌的人,也越容易因骄矜自满而被意想不到的人玩弄于股掌。
于是她跟潘畔把这阴谋用力推向水面。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慕玉绡与她接上头,她把潘畔查到流云草的事告诉了慕玉绡,而慕玉绡则利用这些来制造恐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时,她故意不跟慕玉绡商量,让潘畔把锦渡捉住交给钟离合。
果不其然,钟离合对潘畔有了怀疑。但这又如何,他们惯是对自己狠之人。
很快,钟离合的骄矜浮现出来。
巩钟看着钟离合的脸,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钟离合该死了。
没错,他该死来了,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价值。
他全部的资本已经暴露出来,他这根长线该消失了。
钟离合喜欢粗暴,一开始是粗暴对巩钟,巩钟忍着。
后来她心思转变,便跟钟离合说她来粗暴。
钟离合蹙眉。
巩钟面上忐忑,但心中却无比确定钟离合会答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念念不忘的人曾用草鞭打过他。
钟离合答应了。
想到这,巩钟忍不住看向钟离合的脖子。
她铺垫多年的东西,终于快要派上立场。
兵变前一夜,钟离合自然不愿做那事,可那事又哪里由得他。
当晚,依旧是由巩钟来粗暴。
巩钟用力啜着钟离合的脖子。
她的手不断轻轻摁压着钟离合的脖子。
钟离合倒也未多想,毕竟这一年多来,巩钟总是轻摁他的脖子找那东西。
巩钟的唇微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找到了。
旋即,巩钟用力吸钟离合的脖颈。
或许钟离合的姐姐是医者,可她巩钟不是。
不久,钟离合涨紫了脸,他挣扎了几下,不久便没了气息。
巩钟拿起钟离合的匕首,不放心地直刺钟离合的心脏。
如此数十刀下去,钟离合绝无活命的可能。
巩钟看着身下的鲜血哈哈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她就忍不住哭了。
她自然不是哭钟离合的死,毕竟钟离合死了,巩钟比谁都高兴。
她为她云国的将士报仇了,大仇得报,舒服!
可是,她在霄国这么些年,脏了个遍,尤其是腋下,青紫难以见人,若是仔细看,那里有着许多茧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磨得。
她有羞耻的,之前有,只是淡淡的,毕竟她要活命。
可深埋压抑下的羞耻顷刻爆发,她回顾此生,发现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人的确不该活在世上。
污眼!
巨大的羞耻感带来的是不可摧毁的自灭感。
巩钟笑够了后,她用刀刺向自己的心脏。
鲜血流到了腋下,像是刚刚消融的冰水。
巩钟迷糊中看到了怀莫。
她忍不住笑,心中道:真好,临死前,她的怀莫哥哥原谅了她。
巩钟醒来,看着怀莫,眼中立马涨满了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怀莫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等巩钟哭够,她抽噎道:“慕玉绡不是我推的,我也不应该起虚荣心。”
怀莫轻吻着巩钟的青丝,道:“我知晓。”
良久,巩钟轻声问道:“怀哥哥,慕玉绡还活着吗?”
“活着呢,都及笄一年多了。”慕玉绡端着药,走进了房间。
巩钟愕然睁大眼睛:“你怎么这么大了...”
慕玉绡递给她一面镜子:“你也不小。”
随后,慕玉绡便跟她说道,她见她掉湖便想去救,结果在湖底碰到了石头,一昏就是睡了这么多年。
还是怀莫打听出霄国有神草,这才一同来的霄国,这不,药灌下去,就醒了。
巩钟虽感到疑惑,但是最后也接受了慕玉绡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慕玉绡没有什么理由骗她。
慕汉飞看着笑得纯情的巩钟,对身旁的傅夜朝道:“暮生,一开始我还不赞同绡绡的想法,如今看来不错。”
傅夜朝轻轻把慕汉飞拥入怀,他轻声叹了一口气:“巩钟不是青槐,这也不是差方法。”
有些人注定走不出过去,倒不如不记得过去。
正如冰注定在阳光下融化,不如一直放在阴暗的冰窖中。
这样,未免不是好事。
而且冰壶魄源于本身,哪里又是阳光和黑暗所能决定的呢?
※※※※※※※※※※※※※※※※※※※※
1孟郊《赠别崔纯亮》
我本想写一个赫连炽的番外,但当动手写时,发现赫连炽不是那种偏执到疯的人,他最后没杀信高便是这个道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在看到慕玉绡油盐不进时,他产生极大的挫败感,而这种挫败感最后不断朝他的生活延绵,影响到他的权势,所以他当断则断。
知晓结果必定不好,他认输,哪怕不舍得也放手。
当然,赫连炽也有对慕玉绡的愧疚,这种心情跟丘聊有些相似。
但丘聊又与赫连炽不一样,他其实带上了一丝疯狂。
他想看到青槐对他产生情绪波动。
可偏执与深情共存。
他最后用死来给青槐铺路,让青槐得到云朝以及慕汉飞的庇护,望她余生一切安好幸福。
赫连炽,丘聊以及钟离合,在谋划并实行侵略后,就注定得不到这三个女人的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福九州看着那个老公公打着哈欠挑着碎炭火,脸露焦急道:“公公,请您多加点大一些的,太子殿下现在畏冷...”
他还未说完,那个公公一把把福九州推开,烦躁道:“去去,别烦我。”
福九州睁大了眼睛,怒道:“他可是太子殿下,你!”
那位公公嗤笑一声:“呵,他是太子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咱家凭什么费力不讨好。”他挥了挥手,赶人道:“去去去,再废话咱家就不这么客气了。”
福九州心里气愤,他一把那公公推开,在他哎呀声中拿起夹子连忙拾取木炭。
没错,他福九州的确跟这些人差不多,但是沈寒从未把他当下属看,沈寒会的武功,他也会。
可他刚想搬着盆跑到东宫,一群势力的侍卫便跑了进来。
福九州被团团围住,在咬牙切齿的“给咱家狠狠揍”中,挨着无数的拳打脚踢。
福九州死死抱着这盆木炭。
他不能不抱紧,他怕失去这盆木炭,就失去了他的殿下。
木炭熏的福九州的前胸发痛,但他却十分心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福九州被揍了一会儿便被人扶起,福九州没了力气,但他喘着粗气把怀中的木炭推给扶他的人。
“快给太子殿下送去,快!”
扶他的人冷冰冰看着周围的人,道:“斩立决。”
听到这个声音,福九州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就是当今的陛下沈昭。
知晓是沈昭,福九州原本溃散的意识瞬间聚散起来。
倒不是福九州怕身为皇帝的沈昭,而是警惕。
他在警惕沈昭是不是要对沈寒下手。
沈昭自然注意到福九州的骤然聚魂,但是他只是以为福九州怕他,毕竟这个世上除了沈寒不怕他外,就连巩蔡都怕他。
沈昭对着一旁的侍卫道:“带他去太医院取些伤药,你再派几个人去把最好的木炭运到东宫。”
福公公被迫带到太医院。
他顾不上羞耻把自己的前襟撕开,对着太医道:“就是熏伤,您给开点儿药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医见是皇帝的御前侍卫亲自领人前来,也不敢怠慢,先看了看福九州身上的伤,再试了一下福九州的体温,这才转身连忙给他开药。
福九州见太医看完,连忙把衣襟拢好。
李展看了一眼发着热的福九州,蹙眉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殿下身边有陛下,没有人敢欺辱他。”
福九州沉默不语。
正是沈昭陪着沈寒他才不放心。
但又不能不回答。
福九州只好到道:“奴才一直伺候殿下,如今见不到殿下难以安心,有劳李大人把奴才尽快送回东宫。”
李展还未回话,就见史余缓步朝他走来。
李展蹙起了眉头,道:“阿余你来太医院作甚?”
史余恭敬朝李展行了一礼,道:“老师头疼又犯了,可惜之前的药方有些发潮,特意来太医院寻一下之前的药方。”
李展一听,便跟史余聊起父亲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太医院已经把药交给福九州,甚至知晓福九州着急,只是匆匆告诉内外如何服药。
福九州见李展聊了起来,事关他的父亲,福九州也不好催促,便直接抱着药,不顾头重脚轻,费着劲朝东宫跑去。
福九州这么一跑,李展自然注意到,他顾不上跟史余道别,一个箭步冲到福九州身边,一把抱住差点晕倒的福九州。
李展的心中忽升起了一把火,怒声道:“你这是做什么,本官难道.....”
李展还未说完,就见福九州闭紧了眼,苍白着脸色,喃喃道:“殿下,逃...”
李展的话全部泯灭在口中。
他想起了一桩旧事,据说陛下有意立巩贵妃为后,但起兵却是借得前皇后家族的恩泽。
明的不行只能来暗的。
马真步步紧逼,正是一石二鸟的好时机。
那晚,先皇后坠崖,军队力破马真。而太子重病,之后更是单刀赴马营,差点被杀。
据说,太子如今的重病正是那不知疲惫的征战发泄所带来的精力溃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展眼中晦暗不明。
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人的心思。
他垂眸看向烧得没意识的福九州,心道:连太子那种身份的天潢贵胄都无法保全自己,你一个小小的奴才又则能从陛下手中夺回太子的命?
李展是这般想,动作上却是抱紧了福九州,提着他的药,用武功快速来到东宫。
他不知分寸,抱着福九州就来到沈寒的主殿,颇胆战心惊地看向沈昭。
沈昭收回喂药的手,不悦地看向李展。
李展顾不上怀中还缩着福九州,双膝跪下,等着沈昭的责怪。
这时,沈寒呢喃了一声:“阿福...”
李展怀中的福九州像是心有感应一般,亦是喃喃道:“殿下。”
这两道声音都气若游丝,但沈昭与李展都是练武之人,尤其是两人身边一人一个,这两声呢喃传到耳边,异常清晰。
沈昭抬眼看了一下旁边的矮榻,上面还挂着一个红色的香囊,而沈寒自从燕晚“去世”后就一直厌恶红色,这矮榻自然不是他的物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偏爱之意显而易见。
沈昭撇了一眼烧得通红的福九州,对跪在一旁的李展道:“把他放在旁边的矮榻上。”
李展楞了一下,旋即听令把福九州放在一旁的矮榻上。
他刚刚把人放下,就听沈昭淡淡道:“李展,你把外敷的药拆开,给他上药,内服的药待会儿太子的药也要煎,一块送去便是。”
沈昭说完便不再看向福九州,而是蹙着眉头看向瘦成枯柴的沈寒,捉过他的手,包裹着,一下一下轻拍着,跟哄孩子一般。
而沈昭在这安抚下,原本痛苦的脸也微微缓解了些。
李展眼中晦涩不明。
看陛下的样子,像是十分疼爱太子。
哄人也是分手段的,比如他幼时被哄是轻拍手掌,而阿余被哄同样是被拍手掌,但是却非一样。
要是用哄他的姿势去哄阿余,阿余不受用,若是用哄阿余的姿势来哄他,同样也不吃这一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皇子自生下来沈昭倒是抱过,却从未哄过他,一般都是太子哄。
可瞧陛下带着旧日熟悉的生疏动作,沈寒脸上的轻缓,分明看出太子幼时备受陛下的宠爱。
沈昭脸上的关心与在意也毫不作假,那为何这父子关系差到太子亲近之人都认为沈昭要除掉太子?
当真只是因为从前?
李展理智地收回目光,拿过药膏,给福九州浮满燎泡的胸膛轻轻擦拭一下,拿过药膏给他涂抹上。
沈昭此时似乎很享受作为父亲被孩子依赖的感觉,他轻缓拍着沈寒的手,细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可这段小调很快戛然而止。
——沈寒带着哭腔轻声哼道:“阿娘.....”
沈昭的动作当场顿住。
良久,沈昭把沈寒的手放到他的被褥中,俯身取了一个暖炉放到沈寒的手边,细细替他掖好被角后,站起身对李展吩咐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展,这段时日由你照料太子殿下,赐尔斩杀权,若有不敬太子者,当场斩杀。”
沈昭见李展领命后,便逃般快步离开让他窒息的东宫。
李展看了一眼沈昭慌乱的背影,踅身看向苍白着脸的福九州,眼前忽浮现出他一脸决然地站在沈寒面前与沈昭对抗的情景。
他蹲下身,细细打量了福九州一会儿,见他无恙,这才走到沈寒身边注意沈寒的气息变化。
...
福九州搬着一张矮榻气喘吁吁地朝桃树下走去,他刚走了没几步,眼前骤然一亮。
他面前的矮榻被李展轻而易举地扛在肩上。
李展蹙紧了眉头,“旁边不是有很多太监吗,你怎么一个人搬着矮榻?”
福九州见是李展,就任凭他把矮榻扛去。
他答道:“殿下要用的东西,咱家亲力亲为才放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福九州答完,毫不客气道:“劳烦李大人把这矮榻放到那边的桃树下,咱家再去取些火炉。”
李展挑了一下眉梢,道:“福公公不是说要亲力亲为吗?”
怎么舍得让我扛?
福九州奇怪地看了一眼李展:“李大人不是陛下派来的吗?若是殿下出了差池,第一个项上人头不保的不就是李大人吗?如此,咱家自然放心。”
他说完,便转身跑到一旁的火房,开始搬运火炉。
李展摇了摇头,暗道:我在期待什么?
这般想着,他扛着矮榻来到桃树下,寻了一处远离枝雪地,把矮榻安置下来。
福九州动作也快,李展刚刚放好矮榻,他就安排人把火炉绕着这矮榻围了一圈。
他细细检查了一番,见李展还在此处,便放心地跑到屋中,抱了一团被褥铺到矮榻上。
做好后,福九州小心翼翼把沈寒扶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展见到沈寒朝他行了一礼。
沈寒微微颔首,便在福九州的搀扶下坐到矮榻上,抬起疲重的眼,看着桃树枯枝。
沈寒喜静,福九州挥退一旁的奴才,静静站在沈寒的旁边,陪他一同看着枯枝上覆满的雪。
良久,沈寒闭上眼,轻声道:“阿福,你跟李侍卫先回屋暖一下。”
福九州点点头,拉着李展去了一旁的小屋。
但就算这样,福九州打开窗户,看着沈寒,生怕他出现意外。
李展见此倒是颇感意外。
他以为福九州会固执地呆在沈寒身边。
李展很少见过像福九州与沈寒这种似友非仆的关系,问道:“福公公与殿下何时相识的?”
福九州的眼神立马凌厉起来,他瞪向李展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展哼哧一笑:“我能做什么,福公公之前可是你说得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怎么能做出伤害殿下的事,无非只是好奇罢了。”
福九州冷哼一声:“李大人,当心好奇害死猫。”
李展十分识趣地闭了嘴,但是福九州越是警惕排斥,他就...越有兴趣。
时隔一月,天已大寒,沈寒的病更重,无论是太医院首还是江湖郎中,只敢对着沈昭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言外之意全部跃然纸上——太子危矣。
福九州取来鹤氅披在沈寒的身上。
沈寒面皮发紧,他抬头看向福九州,气若游丝道:“奏折写好了吗?”
福九州有些哽咽,轻声道:“已经呈报给陛下了,估计今晚便可收到答复。”
沈寒已经没有力气点头,但是听到消息后疲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轻松。
他活着或许没有办法入慕家的家谱,死后更是不能入慕家的墓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他还是想...落叶归根——哪怕仍有距离。
沈寒其实也有些遗憾的。
他很想见慕汉飞长大,见他娶妻生子,见慕伯父与母亲白头携老。
可惜,终究还是奢望。
沈寒闭了一下眼,不消一会儿,他听到一阵脚步声,复又睁开了眼,见是李展,便对福九州道:“阿福,你去帮我熬些药吧。”
福九州知晓沈寒这是在支开自己,可是他不懂沈寒为什么要支开自己。
他虽满怀疑窦,但是为了不让沈寒费些力气,便听话地去药方煎药。
沈寒定了定发散的目光,看着李展轻扯了一个笑:“李大人。”
李展立马跪下:“殿下,臣受不起。”
沈寒闭上眼缓了一会儿,复又睁开:“李大人应该知晓本宫此举何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展抿了一下唇,未答沈寒。
他自然看出沈寒这是有了托孤之意,他这是想把福九州托付给他。
沈寒轻笑:“他啊,以前遍体鳞伤,本宫以为他跟本宫后日子会好过一些,可是没想到又吃了不少苦。”
李展低下头。
前尘往事他知晓。阿福他...以后的确不该再吃苦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可是对他而言跟在殿下身边才是永久的福分。”
沈寒努力地想要瞧清李展的脸,但是他头昏眼花,眼前一片黄色。
他攥紧了手,稳着声线道:“跟本宫赴死是他的福分吗?”沈寒轻摇了一下头,“有人爱他并愿与他厮守一生,这才是上苍给予的福分。李大人就是那个人。”
未等李展说话,沈寒又道:“不过此事也的确有些不妥,李大人为难也是应当。”沈寒的呼吸急促起来,他顾不上说话,闭上眼,努力平复着胸膛剧烈的起伏。
李展咬住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来沈寒一病重便替阿福寻好了后路,只不过后来遇上了他,这才又改变了主意。
李展挺直身子看向沈寒,坚声道:“殿下,我愿意照顾他一辈子。”
他喜欢的,从前第一次看到他,他就喜欢了。
或许阿福已经不记得他曾救过的一个小孩,但是这个小孩自己记得。
沈寒费力睁开眼,见李展一脸认真郑重,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轻笑道:“有劳大人了。”
...
李展从福九州手中接过蒲扇,一下一下扇着炉内的火。
福九州撇了李展一眼,道:“殿下跟大人说什么了?”
李展答道:“殿下说让我调到东宫,统领东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福九州挑了一下眉,不满李展地说辞:“就只是这个?”
若是为了这个,那殿下为什么要把他支开?
李展轻笑一声,支手看向福九州:“要不还能为了什么?”
福九州轻蹙眉头,不过此时药已煮好,他连忙拿着汗巾端下,不再理李展。
他知晓殿下跟李展说得绝对不是这个,但是他尊重殿下。
等沈寒喝完药,福九州便轻轻给沈寒掖了一下被角。
但当他转身时,却发现墙角里站着满脸泪痕的沈易。
福九州连忙把沈易哄出去,轻声问道:“二皇子这是怎么了?”
沈易轻轻抽噎一下,微拉着福九州的衣袖小声问道:“阿福,兄长这是怎么了?”
福九州自然无法告诉沈易真相,只能骗他道:“殿下只是病了,在养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易猛然把福九州推倒在地,他压力声音怒吼道:“你骗人!”
说着,脸上又流满泪,风风火火跑出了东宫。
李展立马扶起惶然无措的福九州,轻轻打掉一些雪后,道:“安心,我去追。”
福九州挂着几丝白意,站在原地楞了一会儿,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白雪,心中纷繁复杂。
他也不想骗,可是他多希望殿下只是生了一次小小的病,很快就会痊愈。
翌日,福九州去了一趟忠义侯府取了一些修尔大师给予的药。
等他回来,就见沈易捂着沈寒的手,无声掉着泪,见他一来,抬袖猛然一擦,轻轻把沈寒的手放回被褥,小跑了出去。
福九州有些不明白,但沈易毕竟小,昨日又与他闹了别扭,今日不愿理他也是正常。
直到沈寒身体慢慢好转后,福九州才知晓沈易为何偷偷跑到沈寒面前掉眼泪。
天气渐暖,宫中的桃树已经开始抽枝,再加上忠义侯刚刚得了一个女儿,沈寒的心情也好转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虽然身体慢慢恢复,但仍需喝药。
这药因福九州一向谨慎,都是由他自己亲自来熬。
但是正当他熬药时,一阵肚痛。
这时一个太监走过来,朝福公公献媚道:“公公,你先去方便方便,这里就交给小的了。”
福九州狐疑地看了一眼这太监,旋即点点头,走了出去。
但他一出去就看到了李展,扯过他的领子,咬牙道:“去药房盯着。”
说完,他快步走开。
李展见此连忙去药房,果不其然,那个小太监正在偷偷往药罐中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