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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闻礼是被顾大人宠坏的,他一清早就派人来打探姜挽的动向,一听说人来了这里,就匆匆跟过来找人了。
“欢儿叫错了哦,你再看看我是谁?”姜拂抱着外甥女,对不远处的两个外甥招招手,得知他们想在散步,干脆提议带着他们去贺家铺子里逛逛。
“陛下未起,公主殿下等会再来?”守门的侍女柔声哄着满脸疑惑的小公主。
翌日。
眼见日头渐渐走到正上方,午间日头炎热,蝉鸣不断。
他们都因为昨夜的事情心虚,是以异常客气,还有些相敬如宾的感觉了。
守夜的下人们什么也不敢说,萧予鸿也不再问,安安静静带着弟妹用膳,然后抱着欢儿出去散步。
萧淮没管,只让他们派些人跟在后面保护。这几个小孩出门正好,免得他坐在屋里闷着。
顾通判家的独子顾闻礼出现在酒楼里。
*
三兄妹待了一会,没多久外面传来进进出出的窸窣脚步声,下人们端着早膳放在萧予鸿的屋子里,说是陛下今日不用早膳,让几位小殿下不用等了。
掌柜急得要不行,“不方便不方便,顾公子这是作何啊,刚刚大小姐正在待客,真的不方便见您。”
“好吧。”欢儿是个乖乖的小孩,不爱追着大人问为什么,被告知父皇还没醒也不好奇是为什么,转身跑去隔壁院子里找阿娘了。
“陛下若是没空,那姜挽告退。”
他虚虚作揖,开门见山地问:“前几日在官府别院相见,家父已经为在下和姜娘子说和相看,顾某本想这几日约姜娘子出来细谈,谁知姜娘子事务繁忙,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在下就只好找到这里来了。”
萧淮面上迟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和脖子,凝重道:“朕总不能这样出去,让外人看了岂不是有损皇家威严。”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说。”
没错,姜拂说的就是她自己。
结果……
须臾,外面的侍卫来报,是几位小殿下都跟着贺家二小姐出门了,问是否要阻拦。
门外人静了会,没有立刻回话,这片刻的沉默让萧淮抬头看了眼。
顾闻礼惊讶,“可我们不是要议亲的嘛?为什么不能说。”
“等等。”
外面有下人敲门,询问陛下是否用膳。
但刚吩咐没一会,外面又响起敲门声。
“父皇病了?”萧予鸿问。
“这是自然。”姜挽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闻言抬了抬手,抿唇暗笑,“这是易容装扮的东西,只需一会功夫就能隐去身上伤痕。”
折腾一晚上,都冷静一下也好。
顾闻礼不甘心就这么回去,追问道:“那婚事先不说,就算是为了姜娘子你自己的名声,是否可以告知昨夜你身边的男人是谁?你们有何关联,难不成真的像游船那边传的,是……相好?”
姜挽哑然,没想到顾闻礼这么不要脸,大庭广众能问出这种话来。
“谁说是相好。”上房门推开,萧淮脸色不善,冷笑一声,随口道:“你怎知不是夫君。”
顾闻礼愤然看过去,先是被这人煊赫威势和那双看蝼蚁的眼神震慑了一瞬,但他没一会就反应过来,反驳道:“胡说,姜娘子已然和离,哪有夫君。”
“……嗯,是和离了。”
萧淮冰寒的目光从顾闻礼脸上移开,望向姜挽,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那也是——前夫。”
前夫也是夫,再说哪有什么和离,姜挽这叫私逃,按大景律法,她依旧是萧家人。
第60章 知道就好
酒楼的二层不乏来来往往的宾客,见有热闹可以看,是个活人路过都得听一耳朵,更别说这一女两男的谈话内容涉及嘉州知州府贺家,百姓们尤其喜欢听有关于官宦贵族家中的事情。
姜挽前后左右看了一圈,见好多客人都注意到这里了,各个伸长了脖子等着听家长里短的笑料,她头疼地扶了扶额,给酒楼掌柜使了个眼神,将周围的客人们都遣散劝走了。
“姜娘子,这、他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是你……”顾闻十分震惊地看着姜挽和面前这个陌生男子。
“是,但这与你无关。”
姜挽没了解释的耐心,看都没看顾闻礼,直接从他身边略过,对着掌柜说,“林掌柜,送客。”
她走到萧淮身边,无声叹了口气,不赞同地看着萧淮,伸手去拉了下他的胳膊,“进去吧,别在人多的地方争执,落人口实没好处。”
若是姜挽孤身一人可以不在乎闲言碎语,但现在她是贺家大小姐,有了这层身份在,她就得考虑贺家的名声,我朝官员晋升不仅查验政绩,还关乎人品家风这些,所以名声对一个官员来说是极为重要的。
然后冷脸打量着双生的兄弟俩,给个警告的眼神,没说什么,抱起女儿走了出去。
见阿娘走远了,萧予清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萧予鸿身边,“干嘛骗阿娘,欢儿不认字但我认得,那分明是……”
贺长安从后面抚上妻子的肩膀,“不就是看账去了,怎么招摇过市了?”
“别说了,那是父皇的东西,你看见了又能怎么样,还能烧了不成。”
“所以姜娘子是又和前夫搞到了一块去,又同进同出春风阁那种地方,和离之后背着正门妻子再纠缠,也不是什么好教养吧!”
月上梢头,姜挽和萧淮才迟迟归来,他们晚膳也在外面用完回来的,进绛春阁时,孩子们早就已经回来了,此刻都在萧予鸿的屋子里歇着。
姜挽正看的入神,身后的人直接冷呵一声,惊吓了里面的孩子们,将屋里的欢腾氛围破坏得彻底。
“怎么还讳莫如深呢,看来那本书里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顾闻礼长这么大就没听说过生了好几个孩子后和离的下堂妇!他爹骗他,不说是说姜挽和离后无牵无挂归来,定是没生育过孩子的吗!哪有儿女双全后和离的,这种事简直万中无一。
妻子将以前的事情都忘了,贺长安听姜挽的嘱咐,没将所有事情都告知姜仲盈,姜挽半真半假给姜仲盈说以前的事情,姜仲盈不知道在两位皇子心里,抢走母亲的就是这位外祖母。
用过了膳食,姜挽要去酒楼的账房里看看账本和货物,本想让萧淮回贺府去,但他不走,就跟在她身后,说是随便看看,感受民间风土人情。
萧淮心情不错地坐回席位上,随后就看姜挽抿唇忍笑,“你笑什么,在外面招摇这样的桃花还笑得出来,看此人穿着富贵,但行事做派却无一丝礼数,简直如地痞般,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姜仲盈担忧的不是女儿再嫁不再嫁的名声,而是女儿与天子越发亲密,有旧情复燃之势,身为母亲,她是不愿意女儿重入帝王家的。
兄妹嬉笑玩闹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十分热闹。
这男人耍嘴皮子的功力真的上升不只一星半点,身为君王,哪里有人敢和他顶嘴,他这五年到底是怎么练出怼人的功力的?
萧淮没看见姜挽的眼神,他注意力全在欢儿手中那本册子上面了,推开房门走进来,直奔欢儿身边,将那小册子收了起来,揣在袖子里。
几位掌柜纷纷派了人到贺家给夫人姜仲盈传消息,将两位小姐今日的反常状况都说了一遍。
姜挽凑过去看,顺着窗子往里面瞧,发现欢儿和清儿正拿着一本书看,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咕,兄长萧予鸿则是跟他们抢那本书,三个人在屋子里鸡飞狗跳的。
“欢儿,你前几日看的册子里面写了什么?还记得吗?”姜挽想起清儿这几日唉声叹气的模样,联想到清儿和鸿儿那天在屋里争抢,最后被萧淮收走的小册子,趁着现在没人,便悄悄问欢儿这事。
以萧淮这个性子,他哪里是会吵架的人,前些年她在东宫的时候都鲜少看见萧淮动怒生气的样子,更别说吵架互怼了,能让他这样还真是难得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