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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纵火(2 / 2)

二人有来有回地喝着,一边喝,一边聊着三个月里厂子的趣事儿,聊到开心时,双双都捧腹大笑起来,叶文锦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弟弟好像从来没相处得这么愉快过。

"……你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吧。"

叶文钧揉着自己喝得血红的眼睛,懒散地问道。

"嗯。"叶文锦低低应道。

"什么时候出发?"对方不经意地继续问。

"下午吧。"叶文锦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学校就在本市,我坐个大巴就到了,晚点回去也来得及。"

"哦。"叶文钧低头抿了一口酒,"我送你。"

"不用。"叶文锦下意识地又拒绝道,"我自己又不是不会走,行李也不多。"

叶文钧突然又不说话了,只沉默着夹了颗花生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喝醉的大脑不太敏感,叶文锦此时还没意识到,对方正因为屡屡被他拒绝,心里挫败感十足。

"……哥。"叶文钧猛然拍了一下桌子,显然吓了他哥一跳,但这正是他的本意,因为他想让叶文锦抬头看一下自己。

"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我只是想对你好点。"

说话的人可能是喝醉了舌头打不过来弯,平翘舌不分,还带着点奇奇怪怪的委屈。叶文钧有些怨念地盯着他,那架势仿佛一个被负心汉辜负的痴情少女。

"你是不是嫌跟我走在一起丢人?"叶文钧委屈地控诉道,"小时候你就不愿意让我跟着你,还记得有一次我去你读书的初中找你,你连看我一眼都不看,直接走了……"

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还喜欢翻旧账呢?叶文锦无奈地趴在桌上,他自己也醉得舌头打结,脑子里想好怎么交代,嘴上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送,送。"叶文锦结结巴巴地回答,因为他醉得只能说出这几个字了,"随你。"真不是耳根子软,是因为他实在觉得跟叶文钧纠缠这事儿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行了,我是怂包,我要回家。"叶文锦磕磕绊绊地站起身来,他感觉自己再喝就要不省人事了。

"哈——哈——"叶文钧嘲笑地指着他,自己却打了个酒嗝。

叶文锦刚想抬腿迈过门槛,却被那该死的门框绊了一跤,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一双有力的手托着他的腰,将他稳稳扶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走了,回家了!我结过账了。"叶文锦神智不清地去抓旁边人的手臂,"快走,我感觉自己要吐了。"

"别吐我们店里啊!"老板娘警告地喊道。

叶文钧压根儿没听见他哥早就付了钱的那句话,踉踉跄跄地站起,搀扶着他哥,二人歪歪扭扭走出门去。

"叶文钧,叶文钧。"叶文锦唧唧歪歪地叫道,"你起来,我要吐,我不行了。"

"啊?"叶文钧傻乎乎地笑着,"你吐呗,我又没堵住你嘴。"

这个蠢货。叶文锦不耐烦地推开他的胸口,转头就朝着一棵树干呕起来,可什么都没吐出。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吐出来。"叶文钧醉醺醺地笑道,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哥哥的额头,"来试试?"

"……别招我。"叶文锦难受地捂着胃。他的胃本来就不好,常年由于兼职导致的饮食不规律更是让这慢性胃炎雪上加霜,他只觉得胃里火烧火燎,嘴里一阵反酸。

"来嘛。"叶文钧猛地将他拉进自己怀里,一股浓浓的酒气包裹了他哥。叶文锦心下一惊,心想明明两人都喝了六瓶,这蠢货怎么比我喝得还醉,看来怂包不是自己,是他啊。

叶文钧端详着他因喝醉而泛红的面孔,伸出手指摩擦着他哥翕动的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干嘛。"叶文锦即使在喝醉时也尽力保持仪态,"我警告你,叶文钧,你——"

话音未落,弟弟的唇就紧贴了上来,死死堵住他的嘴。这小子接吻不得章法,湿润的舌头直往叶文锦口腔里乱顶,顶得叶文锦一阵难受,猛地将他推开,转身对着树。

"呕——"叶文锦终于如释重负地吐了出来。

"我就说的。"叶文钧哈哈大笑起来,"这样你准吐。"

罪魁祸首吹着口哨走了,也没去给他哥买瓶矿泉水,更没拍一拍他哥的后背顺一下。

"叶文钧,"

叶文锦吐得直迷糊,不知道在地上蹲了多久,站起来时简直头晕目眩。

他恶狠狠地抹了一把嘴角,踢开旁边散落的易拉罐。

"你真是够操蛋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翌日,叶文锦坐上大巴,准备回工大。

他神色扭曲地将行李包往架子上一扔,丝毫不理睬车外那个蹦跳着赶来,试图引起他注意的身影。汽车开动,叶文锦冷着脸闭上眼,想让宿醉的脑袋放松一下,谁知叶文钧竟飞奔到了他座位的窗户旁边,大力敲着窗。

"你干嘛?"叶文锦怒气冲冲地把窗子拉开,"回去!"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叶文钧忙不迭地疯狂道歉,"昨晚我喝太多了,我真不记得自己说过要送你上车啊!你怎么不敲门叫我起床?"

"我再说一遍,"叶文锦咄咄逼人地指着弟弟的脸,"叶文钧,你,给我回去。我不想看见你。"

"哥,你别生气了,你人都要走了。"叶文钧急切地扒着车窗,"我昨晚还说什么了?你告诉我,我完全没有印象,要是答应了你什么事但没做,你得和我说呀!"

"人都要走了?"叶文锦冷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想给我出殡啊?"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司机拉下手刹,大巴车缓缓向前行驶起来。

"叶文锦!"叶文钧急了,大喊他的名字,"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误会我呀!"

"你们能不能别在这儿吵啊?要吵下去吵。"旁边坐着的大妈不乐意了,"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

叶文锦收敛了脸上的怒意,礼貌地跟大妈道了个歉,伸手便将车窗拉上。叶文钧刚想挡住,但他哥手速太快,自己那双手只得扒在外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去死。"叶文锦微笑着冲他弟对着口型。叶文钧怅然若失地站在外面,汽车终于开动,尾管喷出一股黑色的柴油气,在弯曲的公路上渐行渐远。

叶文锦如释重负,安稳地靠在椅背上,合拢双眼。

叶文锦昨晚根本没完全喝醉。昨晚的那档子破事,他全都记得,但一句都没和叶文钧提过。他今天睡到日上三竿,一个激灵跳起了床,只见偌大的屋子里空无一人——叶诚今天上白班,没法送他;叶文钰昨天就回学校了,今天应该已经在上早八,昨天晚上是叶文锦送她上的车;说好要送他上车的叶文钧也不在,难免心里一阵失落。

叶文锦很清楚作为家中老大应尽的责任,那就是照顾好弟弟妹妹,但却从没人想过,叶文锦也是需要人照顾的。

他自觉无趣地起了床,按部就班洗漱、穿衣、带好行李,刚想敲敲叶文钧卧室的门,却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均匀的鼾声,原来这狗东西还没起床。

不是说好了今天要送我去学校吗?叶文锦怨念地想,怎么今天就直接变卦了?若是有心要送,定个闹钟有那么难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跟小屁孩置气,但他就是对叶文钧说到不做到的态度非常不爽。还有他昨晚为什么要亲自己嘴,说这样就能让自己吐出来了?他肯定是在含沙射影,讽刺自己对亲吻的"恶心"论调。

算了,随他去。叶文锦懒得浪费脑细胞琢磨这个蠢货,提起行李便走,刚准备推门离去,又鬼迷心窍地转回卧室,写了张字条。

「叶文钧,你个说话不算话的狗东西。」

他欣赏了一下自己遒劲的字迹,将字条往叶文钧的卧室门上一贴,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家。

于是,自然就有了上面那一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到了学校,叶文锦把宿舍打扫干净,东西规整好,刚准备去图书馆还一下假期借的书,小灵通却响起来。

"喂。"他接了电话。

"到校了?"说话的正是叶文钧。

"嗯。"叶文锦淡淡敷衍道,却并没挂电话。"你用别人的手机打的电话?"

"公共电话亭。"叶文钧言简意赅地答道。

"还有别的事么?"叶文锦问。

"啊……"叶文钧似乎正犹豫着什么,"没……没了吧,你记得按时吃饭,别把胃弄坏了。"

"好。"叶文锦应道,"你也认真工作,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说罢,对面便把电话挂了。

不错,亲兄弟就应该这么聊天才正常。

叶文锦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想到上次那个酒后的吻,一阵本能的心悸感传来,几乎让他手指颤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记得,最好。

正愣着神,小灵通又是一阵振动。这铃声与其他来电不同,其他来电都有响声,唯独这个来电只有静静的振动,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文锦心下一惊,花了几秒钟思考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不对劲的事,随后平复好心情,镇定自若地接了电话。

"喂。"他淡淡地说,"什么事。"

"药呢?"对面的人音色冷硬,"你这三个月都闲着?"

"我说过,我这三个月在工厂实习。"叶文锦笑了笑,"我还在读大学,你该不会忘了吧。"

对面沉默了半晌。

"今天可以开始了吧?"

"啊,宽限两天吧?"叶文锦戏谑地调笑几句,"你就算是让我自己动手做,我也做不了那么快呀。"

"给你一周时间。"对面的人仿佛很急切。

"两周。"叶文锦讨价还价道,"真没办法那么快给你搞到,你要是要快,就只能摒弃纯度了——看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两周。"对面的男子不耐烦了,"你抓紧,但凡晚一天,你手指头就断一根。"

"行。"叶文锦爽快地答应,"到时候老地方见。"

来电话的是一家夜总会的经理——属于叶文锦为数不多的客户之一。叶文锦即使上了大学,也仍然改不了投机倒把的习惯,行为更是越发大胆,直接将爪子伸到法律灰色地带。货真价实的白粉、冰片他自然不会涉足,毕竟他还有老父和弟妹,他可不想进监狱;而夜场惯用的那些听话水、欢乐丸,毒性不强,更不会上瘾,在那个年代根本没被归入危险范围那一栏,用这东西的夜总会数不胜数,只要聪明地涉入其中,就能捞一笔大钱。

不错,叶文锦就是这样的人。论搞学术,他根本没兴趣,成绩只保持在中上游,能上个还不错的大学就满足了;论搞钱,他简直就是当代的葛朗台,贪婪又奸猾。

他真是穷怕了,自打幼年家里就拮据得很,为了养活他们兄弟姐妹,叶诚不知遭了多少冷遇和白眼,他不愿意以后也和父亲一样,过这种低人一等的生活。

叶文锦抽出钱包里那张存折,盯着上面的余额数字看。刚用存折里的钱交了学费和住宿费,现在里面又所剩无几了,看来最近得干票大的。

他面无表情,往衣服兜一掏,摸出一根烟来,想跑到宿舍阳台去抽,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火柴。他只得胡乱在身上所有兜一顿掏,根本没发现火柴的影子,这无疑是那混账老弟把自己所有的火柴都拿去玩了,他刚想随口骂一句叶文钧,只见一张纸条,从裤兜里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叶文锦,你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什么玩意儿?

叶文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字是谁写的?肯定不是叶文钧,叶文钧那个字迹他知道,难看得跟狗爬一样,难不成是自己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该不会是贾帅他全家要找自己麻烦吧。

他莫名其妙地将纸条塞进抽屉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到学校,先不用那么忙。叶文锦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准备给自己放一天假,出去看个电影、打个台球什么的,他一向从不严于律己,在哪儿呆着都是一派懒散模样,但这并不影响他把任何正事儿都干得漂亮。

这时,门开了,一个男生推着行李箱慢吞吞地走进来。

"老闫!"

叶文锦乐滋滋地跳起来,上前给了对方一拳。

"哎哟?叶文锦。"那人惊讶道,"你咋回来这么早啊。"

讲话的人叫闫浩,是叶文锦最好的铁哥们儿,他俩也住在同一个宿舍。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这么早了?"叶文锦笑道,"走啊,你赶紧收拾,咱出去玩。"

"算了。"闫浩摆手拒绝,"你是不知道,市里最近不太平,我爸说让我别乱跑,最近晚上有连环杀人案。"

闫浩他爸是刑警队大队长,经常能掌握到各种凶杀案的第一手资料。叶文锦见过闫浩他爸,就来过学校一次,但叶文锦对他印象格外深刻:一身警服,一脸匪气,脾气暴躁,嗓门粗大,正昂着头跟手下打电话,气场极强,一看就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狠人。

上次他来学校,是因为闫浩没有按时跟他报备自己的行程,那时闫浩他爸正接手一桩黑社会火并的案子,天天跟个老妈子似的担心自家儿子每天是不是在外面浪,但凡闫浩晚了一分钟给他发短信,他老子能把屋顶都给掀了。

不愧是姓闫,应该叫他阎王。叶文锦偷笑,对自己给他爸取的外号相当满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那就算了。"叶文锦意兴阑珊,"我自己出门瞎逛也没什么意思。"

"别乱跑了。"闫浩也老妈子似的替他操心,"叶文锦,我都不想说你,成天在那不三不四的地方瞎溜达,让你爸知道了,你爸不得胡子都气歪。"

"我又没去喝酒鬼混。"叶文锦哈哈一笑,桀骜不驯地往书桌上一坐,"又没干违法的事儿,你爸也管不着我。"

闫浩嘴角一扯,没理他。叶文锦这人,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像个翩翩君子,在弟妹面前一副大哥的架子,在朋友面前才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有时候闫浩都想吐槽他,成天三副面具换着戴,你不累啊。

"你说的连环杀人案,"叶文锦突然来了兴趣,"是怎么一回事?"

"估计是贩卖人体器官的。"闫浩一本正经地给他科普起来,"专门针对大学生下手,开膛破肚,被发现的时候器官都没了。"

"嚯。"叶文锦惊叹道。"那确实很吓人。"

"除此之外,"闫浩又继续道,"我爸还说,最近他们大队查到有非法组织制假药,不过这事儿目前暂时不归他管,他基本只负责牵扯人命的案子。"

一听到"假药"二字,叶文锦瞬间敏锐起来。

"哦?"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种抓起来得重判啊。"

"看情况吧,基本他们都不太敢乱搞,"闫浩思索道,"只要别出人命,三年左右吧,我记得。出人命就得十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呐,以后我可不敢贪便宜在黑市买胃药了。"叶文锦捂脸道,"万一被毒死怎么办?我还上有老下有小!"

"你哪来的小?"闫浩踹了他一脚,"你连女朋友都没有。"

"我有弟弟妹妹呀。"叶文锦苦笑道,"哎呀,你不知道,没了我,他俩会伤心死的。"

"自作多情了你,实际上根本没人在意。"

闫浩冷酷无情地推开他。

叶文锦在学校的第一天自得其乐,然而叶文钧却并非如此。"送"了叶文锦后,他还得跟着老陈上夜班。经过三个月的学习,他差不多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机器操作要领和一些工作常识,老陈甚至夸他差不多能基本出师了。可问题来了:他从小游手好闲,突然被迫适应高强度的工作,难免有时觉得心里烦躁,这也是注意力集中障碍的表现之一。

"文钧,"老陈在旁边瞧着他熟练地切割材料,不由得笑道,"瞅你这两天心神不宁的,虽然效率也不低,但可得注意安全,万一把手指头卷进去就废了。"

"……啊,"叶文钧好像正思索着什么东西,半天才反应过来师傅说什么,随口答道,"没事,陈叔。"

老陈歪头打量他一会儿,欣赏了一下这小子俊朗的侧脸和结实的身板,突然想起自己在外打工、几年没回家的儿子,又是感慨、又是唏嘘,只觉得这孩子15岁就来工厂做苦力,委实是不容易。

"这活儿挺无聊的吧?"老陈抽了口烟,笑呵呵问道,"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喜欢尝试些好玩的东西,年纪轻轻就来干这种工作,是个人都觉得没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没搭话,心想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事儿啊,自己只有个初中文凭,若是不来厂里上班,就等于在家吃白饭。

"还不都是为了钱。"叶文钧轻叹一声,"这左邻右舍的,谁不知道我是个混球,但混球也照样得讨生活。"

"你小子,之前确实混球。"老陈哈哈大笑,"但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大家其实都觉得你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了。"

材料切割好了,叶文钧将木块整整齐齐堆起,塞进铁车,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自己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吗?叶文钧也纳闷为什么别人会这么想。看来叶文锦说的没错,原来只要老老实实上班挣钱,自己的人生就已经做出改变的第一步了。

"哎……陈叔。"叶文钧突然问道,"我看你肺不好,老咳嗽,但你又经常抽烟,是因为压力大吗?"

老陈举着烟的手一僵,随后被烟呛到,咳嗽了两声。

"……算是吧。"老陈唉声叹气,"谁家里没点儿破事啊。"

"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叶文钧诚恳地劝道,"其实我之前也抽烟,后来因为发现实在对肺太不好,就戒了。"

"我可戒不了,总得有点排解压力的渠道。"老陈狡黠地眨眨眼,"文钧,你平时不高兴的时候都干嘛?玩火?打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叶文钧老老实实答道。讲真,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痴迷的爱好,台球厅也混、篮球场也去,啥啥都玩点,但不怕丢人地说句实话,他最喜欢的还是搞破坏。

"以后可别拿着火柴到处蹿了。"老陈劝阻道,"哪天搞出大事儿来有你苦头吃,你还有爹,有你哥你姐。"

说得倒是,不过叶文钧无语地想,就自己这德行,也不知道能干些别的什么。

"我倒听李斌说,他在一个师傅那儿学散打还是跆拳道啥的?"老陈灵光一闪,"文钧,你看看你这大高个,腿脚又厉害,干脆去问一下李斌,叫他带你一起去学。"

听着还可以。叶文钧那旺盛精力没处发泄,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就生龙活虎,与其天天除了工作就是鬼混,还不如找个地方施展下打人欲望。

叶文钧刚想点头答应,忽然听得门外一声巨响,二人一惊,不约而同蹭地站起来。又是几声爆炸般的巨响,随后对面的一栋楼仿佛炸开了锅,人声嘈杂喧哗,似乎在争吵和打斗。

二人忙跑出去看个究竟,只见一群人将厂办的一个小领导团团围住,叫骂声层出不穷。

"又叫你出来顶包?喊厂长过来!"一个中年男子气冲冲地叫唤,"他人呢?来给我们个说法!"

"大家冷静,大家冷静!"小领导举起手试图安抚众人,"厂长最近不在厂里,去外地了,你们来找我也没用呀!"

"你当我们傻呢?"另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妈喊道,"谁不知道厂长早就出差回来了,现在你又给他透口风是不是,走!我们去后门逮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妈声如洪钟,气如长虹,一呼百应,众人嗷地一嗓子,就要冲到办公楼里逮厂长。

"大家冷静,冷静啊!"小领导被人群挤得半死,"当初工厂出事故之后,厂长都说好了,赔偿款得一部分一部分地发,这才过了几年,咱们别急啊!"

"陈叔,这说的是什么事?"叶文钧不解,扭头问老陈。

老陈不语,只默默地撩起了自己的裤腿。叶文钧低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把他吓了一跳,原来老陈平时走路一瘸一拐,是因为那条残缺的右腿。

"陈……陈叔……"叶文钧惊诧得不知道说什么。

"那次爆炸发生在十年前。"老陈神色凝重地开口,"当时你爸应该还没来厂里上班吧?你不知道,也正常。"

"所以他们来闹事,是为了那年爆炸的赔偿金?"

老陈没作声,点点头算是默认。

叶文钧心下震惊,不由得暗自感慨世事无常。如此看来,自己那些不成熟的小打小闹,委实无法与这种家破人亡的惨剧相比。

"不过看这架势,"老陈意味深长地瞧了人群一眼,"厂长这位置怕是要保不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管他呢,副厂长能保住就行。

叶文钧暗自思量着,自己也不知道能在厂里干多久。

下了夜班,叶文钧拖着步子回了家。

正是早上八点多,他进门的时候,叶诚正索然无味地吃早餐,叶文钧瞟了一眼,只看见老爹留给自己的是一碗凉透了的豆浆和两根梆硬的油条,瞬间只觉得没啥食欲。

"凑合吃吧。"叶诚似乎看穿了小儿子的无奈,"你哥你姐都不在家,还想吃啥好的?"说罢便收了自己的碗筷,手指头往餐桌上当当一敲,意思是敢浪费有你好看。

"爸,我先回屋睡会儿。"叶文钧有些疲倦地冲叶诚摆摆手,懒得看他爹一眼,抬脚就进了门。叶诚在他背后吹胡子瞪眼,骂道"才挣了几个钱就开始狂了",叶文钧也不想理他,直接把自己甩到床上去。

卧室门被突如其来地打开,叶文钧吓了一跳。

"爸,"他不满地抱怨道,"你开门前就不能问一下我?"

"能有啥隐私?都是男的。"叶诚呛他一句,"叶文钧,你有空打电话问一下你哥,他这周末回不回来。"

"行。"叶文钧一口答应,用枕巾盖住自己的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可真是关心叶文锦,这才周中,就要问叶文锦周六回不回家——自己在外面夜不归宿的时候,他可从来没催自己回来过。叶文钧愤愤不平地想。

不过,作为父亲,更喜欢家里优秀一点的孩子也正常。叶文钧想起小时候,他爸总会把自己跟叶文锦相比,每次自己考大零蛋回家,叶诚揍他的时候都会把叶文锦的满分试卷塞在他脸前,叫他面卷思过。

叶文锦对他而言就像是一道无法横越的天堑,高高在上的俊秀大方,带着他那彬彬有礼的假笑与自己划清界限,巴不得见到谁就向对方证明:虽然他是我弟,但我俩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但叶文锦这人又是矛盾的。叶文钧心里清楚,他擅长伪装出一副与自己内在截然不同的样子,口是心非才是他最惯用的伎俩。自己那来源不明的情绪难以控制的时候,确实会被他哥的冷言冷语蒙骗,但每当到达近乎崩溃的那个点时,都是叶文锦站在他的背后。

不可否认,他是崇拜叶文锦的。6岁的年龄差也决定了心智成熟的巨大差距,小时候的叶文钧会说"哥哥好厉害",长大后的叶文钧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但事实依然如此。可单单崇拜显然是没什么用的,叶文锦并不会在乎谁崇拜他,也不会因为被崇拜就对那个人好。

四岁的叶文钧站在胡同的院子里,捡起地上没人要的棒棒糖棍,正巧看见一个孩子从门前跑过,却摔在了地上,大哭起来;只见一对夫妇急匆匆地跑来,将他扶起,慈爱地吻了小孩的脸蛋,小孩便止住了哭泣。

幼小的婴儿只要哭泣就能得到关注,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跌倒就会有人来扶。可叶诚、叶文锦只会骂他太笨,只会冷着脸走开,留他一人站在原处。

我知道你们爱我,可你们为什么要表现出不爱我的样子?

四岁的叶文钧缩在角落里,用力扔掉那根棒棒糖棍,哭得越发凶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20世纪的最后一天,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天幕堆满浅淡的铅色,偶有一群飞鸟掠过,落于松枝,发出零星啼鸣;路灯不知何时一齐亮起,雪花纷扬在暖黄光辉之下,以张国荣的《当年情》作伴奏,飞旋洒落。

叶文锦拢紧颈口的红色围巾,轻推开超市的门,将手机举在耳边,正和弟弟通着话。

"嗯……今天晚上就回去了。"他低声答道,"还要带一个同学回来一起过元旦,室友,在咱家住一晚。"

"喂,叶文锦,"闫浩猛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很是不满,"你就是这么跟家人介绍我的?同学而已?"

"别吵。"叶文锦一把将他推回去。

"我是他好兄弟!铁哥们儿!"闫浩凑近小灵通大声喊道。

"呃——朋友。"叶文锦非常不情愿似的解释道。

"哦,"电话里叶文钧的声音听着比往常平淡,"那我让爸多准备一副碗筷就是。不过他睡哪?"

众所周知,叶家只有四个卧室。

"呃……"叶文锦被他问住了,"没事儿,总能腾出来空地儿,大不了我打地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回来再说。"叶文钧的声音听着有些疲倦,"哥,那我就挂电话了,早点回来。"

叶文锦不由得心下奇怪起来。扳着手指头细数一下,自己期末忙于写论文和兼职,已经一个月没回过家,也没给家人打过电话了,叶文钧这小子短短一个月是经历了什么,变化这么大?难不成又在外面惹事了?

"你没事吧?"他试探地问弟弟。"工作还顺利吗?"

"……没事。"叶文钧的声音有些抖,还吸吸鼻子,搓了搓手,"今天这电话亭怎么回事儿,我刚才拨了七八次才给你拨出去,现在又听不清楚你的声音了。"

原来是一直站在外面,给自己打电话被冻的。叶文锦这才想到他没有手机,家里又没座机,叶诚不在身边的时候只能大冷天跑去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在外面一站就是半个钟。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他只得答道,"好。"

对面很快将电话挂断。

"怎么了?"闫浩搓着手朝天上呼白气,观察它变幻莫测的形状,"你弟不让我来?"

"对。"叶文锦瞥他一眼,"家里没地方给你睡。"说罢就大步往前迈,闫浩像个小跟班似的被他遛在后边,"喂,你把话说明白,怎么就没地方给我睡了,我爸要加班,你忍心让我独守空房嘛!"

"车站等我。"叶文锦冲他招招手,"我有点事。"说完便在结满了冰的地面上熟练地一滑,朝车站的反方向溜过去。

到家时正是晚上七点。医大离家近,叶文钰早就被叶诚接回来了,正热火朝天地帮爸端菜,父女二人其乐融融在厨房忙活着,见叶文锦带着闫浩进了屋,满面红光地出来迎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就是小闫呀?"叶诚乐呵呵地打着招呼,与此不相称的是他局促得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手,"老听叶文锦提你。"

"叶叔好!"闫浩礼貌地鞠了个躬。

"那是我妹。"叶文锦指了指叶文钰,后者朝闫浩俏皮一笑,"闫浩哥,欢迎。"

"啊,妹——妹妹好。"闫浩瞧见叶文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叶文锦装作没看见闫浩傻愣愣瞧着自家老妹的眼神,"进来吧,在门口说什么话?"便狠推了闫浩一把,闫浩一个趔趄,差点倒在门口。

"叶文锦。"闫浩瞪了一眼这位狐朋狗友,咬牙切齿道。

"我警告你,"叶文锦忍笑对他耳语,"别想打我妹主意。"

"爸,叶文钧呢?"叶文锦随口问叶诚,"又去外面疯了?"

"没有,他在卧室睡觉。"叶诚把菜端上桌,"昨天刚打完拳击,受了点儿伤,精神差得很。"

"拳击?这么酷!"闫浩大惊小怪地赞叹道,"叶文锦,老听你跟我说你弟坏话,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

"钧儿现在这么厉害,我也是才知道。"叶文钰一脸自豪,"哥,你不知道吧,钧儿和李斌跟着一个老师一起学的散打和拳击,刚拿了个奖状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这事?"叶文锦纳闷道,"我去问问。"

闫浩巴不得留在外面和叶文钰聊天,见叶诚回了厨房,便贼兮兮地往叶文钰身旁一坐,问她是哪个大学的;叶文锦则转身去了弟弟卧室门口,刚想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卧室里没开灯,叶文锦顺着客厅的一缕灯光看去,见弟弟正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闫浩吵吵嚷嚷的大笑声猝不及防传来,他瞬间有点烦躁,只得牢牢关上门。

"叶文钧?"他凑上前轻轻问,"还睡着呢?"

躺着的人不言语,呼吸均匀稳定,看样子睡得正香。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吃饭,等他一个也不合适。叶文锦戳了戳他的后背,"快起来,都等你呢。"

叶文钧被戳了一下,却依然没醒,只转了个身平躺着。

睡这么熟的吗?叶文锦不由得觉得好笑。这小子,再能打又有什么用,睡着的时候这么没防备,偷袭他太容易了。

天色已黑,月光却皎洁明亮,透过窗帘直射进来,照在叶文钧脸上。

叶文锦低头看着弟弟熟睡的脸。

叶文钧比一个月前瘦了很多。眉骨和鼻梁更显高耸,脸颊两侧棱角分明,对比起从前少了幼态,多了几分成熟;下颏贴了块纱布,隐约可见些许血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让他再睡会儿吧。叶文锦突然不想叫醒他了,看这架势,这小子昨天绝对来了一场恶战,脸上都这么惨,脖子下面不知道又有多少淤青。

叶文锦刚想转身离去,床上的人却忽然睁开眼睛,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回来了?"叶文钧低声问,声音仍像电话里那般说不出的疲倦。

"……嗯。"叶文锦有些惊讶,但仍应了一声。

"你参加比赛受伤了?"

"还好,不碍事儿。"

叶文钧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显然是没完全睡醒,耷拉着眼皮,吸吸鼻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叶文锦突然想起,这家伙昨天刚比赛受了伤,今天下午又站在雪地里给自己打了半个小时电话才打通,不由得心里一阵难受。

"不会发烧了吧?"他伸手往弟弟额头上一摸,果不其然,滚烫得像刚煮开的沸水似的。

"可能是吧,浑身冷。"叶文钧机械地答道,不由自主地裹紧了被子。

"什么可能是吧,都烧成这样了,你自己不知道?"叶文锦心头涌上一股无名火,摁着他的胸口让他躺下,"我去给你拿药,你躺着休息吧,不用出去见他们了。"说完就往门外走,却又被叶文钧拉住手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干嘛?叶文钧。"叶文锦没好气地问,"你再烧就要进医院吊盐水瓶了,那么大个子,谁抬得动你。"

"……我吃过药了。"叶文钧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哦。"叶文锦只得转回来,"那你……好好休息。"

叶文钧却闭着眼,不肯放开他的手。

"怎么了?"叶文锦坐在他床边,看着弟弟发白的脸色,只觉得心疼,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混账老弟虽说之前惹了不少祸,但最近还蛮消停,对比起以前那个德行,现在的叶文钧是真讨人喜欢。

"钧儿,你要什么跟哥说,哥帮你拿。"叶文锦拍拍他弟的脸。

"……你在这儿就行了。"叶文钧大喘气似的吐出几个字。

"我听见爸还在做饭……估计要等会儿才开吃,你先陪我待一会儿吧。"

叶文锦愣了愣,只得答应。

"……叶文锦,"叶文钧有气无力地继续说道,"狗东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连我16岁生日都忘了。"

叶文锦一个激灵,迅速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叶文钧生日是冬月十九,这不正好就在前几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被握着他手的叶文钧敏锐感知到了,报复似的狠狠回捏了一把,对方虽发烧,可劲儿却不小,痛得叶文锦倒抽一口冷气。

"……也是,"叶文钧哼哼着,"叶文锦,我的生日就是妈的忌日……我知道你从来都不想记。"

不是不想记啊,是真忘了。叶文锦怒了,这小子又哪壶不开提哪壶,却转念一想,他都烧糊涂了,不跟他计较。

"……钧儿,"他只得耐着性子轻声道,"这学期太忙了,根本不记得你的生日了,确实是哥的问题,跟你道歉。"

"哼。"叶文钧冷笑一声。

"你一会儿起来就知道了,哥给你准备礼物了。"叶文锦软声软气哄着他,"就当是给你补过一次生日,好么?"

"……不要。"叶文钧神智不清,但还挺有志气,"谁要你的东西。我现在能挣钱。"

"你不要,我可就退回去了。"叶文锦笑道,"这个东西跟你哥和你姐的可不一样,信号特好,纯黑的可酷炫。"

叶文钧一个鲤鱼打挺跳起了床。

"什么?什么东西?"他完全没了刚才的蔫劲儿。

叶文锦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盒子,啪地拉开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机?"叶文钧叫道,"你哪来的钱?"

"投机倒把挣来的。"叶文锦胡乱答道——某一种程度来说也算说了实话,不过叶文钧这小傻子显然不信。

"给我。"叶文钧一把夺过盒子,兴冲冲地拆了包装。

不错,正是千禧年时兴的款式,诺基亚3210,叶文钧只在工厂经理手上看到过。

"哥!"他一把搂住叶文锦的肩膀,"我爱你!"

"放开。"叶文锦嫌弃地推开他的脸,"好好用着啊,别糟蹋了,这可是花大价钱买的。"

叶文钧这架势仿佛烧退了一半,乐滋滋地开机、切换界面,见里面有几个有趣的彩色小游戏,开心得双眼滴溜圆——这可比小灵通好玩多了。

叶文锦欣慰地瞧着弟弟这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拉了他的手,便准备出门去,"走吧,既然身上不难受了,那就大家一起去吃饭。"

"嗯嗯。"叶文钧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攥着手机出了门,刚到了餐桌旁,就开始举起来跟他们显摆。

"我哥给我买的。"他不顾自己发着烧,耀武扬威地拿着手机绕桌子转了一圈,好让所有人都看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我的礼物呢?你偏心。"叶文钰不开心了。

"这是什么话,怎么会少了我们家小钰的呢?"叶文锦从桌下拿出一个袋子,掏出一件崭新漂亮的红毛衣,丢给妹妹。

"哇!好漂亮,谢谢哥——"叶文钰捧着毛衣,惊喜叫道。

"外国名牌。"叶文锦得意洋洋,尾巴翘得老高。

"哥,我也要。"闫浩无辜地伸出手,眨巴着眼睛看他。

"你滚。"叶文锦冷淡地白了他一眼。

"哎……"叶诚又要老泪纵横了,伸出手指抹着眼角,"我们家老大就是懂事……每年回来都要给弟弟妹妹带礼物。"

叶文锦听到“懂事”二字,只流了几滴冷汗在背——说实话,他有点难以想象,如果叶诚知道了自己干了些什么勾当才挣来的钱,会不会直接跟他断绝关系。

电视机被打开,叶诚把频道调到了元旦晚会,时间太早,还没开播,电视里放着喜气洋洋的新闻,配乐是1999年春晚刚火的《常回家看看》,只见全国各地到处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的世纪,一派祥和愉快。

“这么好的日子,我爸还要加班。”闫浩蛮不开心地抱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浩啊,你爸是刑警,从来没假期。”叶诚语重心长讲起了大道理,拍着闫浩脑袋,“以后你家里要是没人在,你就来我们家,叶叔欢迎你。”

“对呀。”叶文钰也看着闫浩,眉梢间尽是笑盈盈的姿态,“你一来,感觉家里都比以前热闹多了。”

闫浩被叶文钰一夸,霎时红了脸,结结巴巴的不知在说些什么,干脆直接站起来,举起酒杯,“谢谢叶叔,谢谢妹妹。”说完就仰头一干,擦了擦嘴角的泡沫,“能认识叶文锦真是幸运,没想到他的家人也都这么好,真的……很感谢你们!”

“这又是说什么话,”叶诚憨厚一笑,也连忙拿起酒杯,“小锦的朋友就是我们的家人,任何时候都欢迎你来做客。”说罢眼神示意叶家兄弟也举杯。

叶文钧斜睨了一眼闫浩看自家妹妹那傻不拉几的眼神,不情不愿地给自己倒了杯饮料因为在发烧,咕咚几口尽数喝掉;叶文锦懒得敬酒客套,他自然知道好哥们儿心里那些小九九,威胁地指了指闫浩的脸,意思是:胆敢觊觎我妹,老子就搞你。

谁知,闫浩这个鬼机灵已经准备好怎么打入叶家内部了。

“文钧,”他笑着戳戳旁边叶文钧精瘦结实的胳膊肘,“听说你还练拳?太酷了吧,我爸之前也想让我去练,但太苦了,我不想去。”

“……”

叶文钧本不想理他,但奈何是哥哥带来的朋友,只得客气道,“确实挺累的,也危险,不过我学这个是拿来消耗精力的,不然你也知道,我这人精力旺盛,但凡有点空闲就要去搞事儿,我哥对我意见很大。”

原来是这样。叶文锦思索道。叶文钧原来这么久没搞破坏,都是把力气使在了这儿啊,看来武力值高也挺有用的,学个拳啥的,以后不光能防身,还能保护他姐,最主要的是能对他未来姐夫有震慑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闫浩羡慕地伸手捏捏叶文钧结实的肱二头肌,“文钧,你这也太有习武天赋了,跟你一比,我爸他们刑警队的小子简直又矮又挫,还不如你像个正经刑警呢。”

“哎,我警告你,别想拉我弟去刑警队。”叶文锦扯开他,“就你爸那工作,也没个休息日,成天连轴转,是个好人也干活干傻了,你别想拉我弟下水。”

叶文钧没反应,只乖乖夹菜吃饭。

“怎么,瞧不起我们刑警世家?”闫浩来了劲儿,“进刑警队哪那么容易,还得考核呢!能进去的可不是一般人。”

“锦,你别闹了,赶紧跟人家好好吃饭。”叶诚拍了一把自家大儿子,转移话题道,“钧儿还发着烧呢,我晚上要去厂里检查器械,十一点估计才回来,照顾不了他。你去他那屋睡,正好把你的床留给人家闫浩,晚上钧儿不舒服,你也能照应。”

叶文锦、叶文钧二人一听,不约而同地愣了愣。

“怎么?”叶诚奇怪道。显然他并不知道兄弟俩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还以为是在小时候——叶文钰是个女孩儿,不方便,每次叶文钧生病,他都指使叶文锦去陪他睡,万一尿了床,也好换个床单啥的。

叶文钧低下头,又扒拉起碗里那点饭。

“……啊,行。”叶文锦答应着,“这算什么,小时候不是经常一起睡吗。”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虚从何而来,不由得想起半年前弟弟那个夹杂着酒气的吻。难道真是为了恶心他,让他吐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吃完了。”叶文钧猛地站起身,“爸,姐,闫浩哥,我还发烧,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他不等对面几人回答,扭头就走,回房关门。

“这浑小子!”叶诚对他没礼貌的行为很是反感。

“钧儿烧着呢,都没人管他,爸,你还说人家。”叶文钰不满地看了她爸一眼。

“哎,叶文锦,你快去瞧瞧你弟。”闫浩撺掇叶文锦过去,谁不知道他想赶紧把所有人支走,反正一会儿叶诚也要去厂里,他马上就可以跟叶文钰二人独处了。

“……”叶文锦无语地瞪了一眼他这心怀鬼胎的朋友,只得离开饭桌,进了叶文钧的屋。

叶文钧这小子怎么不爱开灯啊?他咕哝着,刚想把灯打开,却听见叶文钧的声音,“别开灯。”

“还睡?还没到八点,你这样半夜肯定会醒。”

“我不舒服。”叶文钧瓮声瓮气地答道,似乎正把自己捂在大棉被里,“冷。”

“不是都吃了药了,怎么还没退烧,奇怪。”叶文锦坐在他床边,又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比原来凉一点,但仍然温热。

“都怪那个破电话亭。”叶文钧抱怨起来,“不知道怎么想的,今天出门帽子也没戴,一身的汗被冷风吹半个小时,不感冒才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少说点话。”叶文锦拍拍弟弟的脸,“多休息。”

“……你不出去跟他们一起看晚会?”叶文钧问。

“……有啥可看的,”叶文锦笑道,“每年都是那些东西,哦,现在好像开始唱歌了吧,难听。要是派张国荣上来唱,我倒有点兴趣。”

“香港那个?”叶文钧闭着眼,跟他闲聊上了,“我倒刚买了一盘他的带子——你喜欢张国荣?”

“嗯,还好吧。”叶文锦笑了笑,“他的歌很好听。”

“我记得他是个同性恋?”叶文钧皱着眉思索起来,“好像他前两年公开的,说他爱人叫——叫什么来着,唐……”

“唐鹤德。”叶文锦提醒道。

“对,就是这人。”叶文钧一拍脑壳,随后疼得叫一声。

“别乱动了,你是蠢吗。”叶文锦强行把他的手箍在旁边,“发烧本来就浑身难受,你又受伤了,拍自己干嘛?”

“那个唐鹤德长得还挺帅的。”叶文钧点评道,“不过我觉得没张国荣好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家是情侣,你管谁更好看?”叶文锦莫名其妙地笑道,“张国荣是明星,那能比吗。”

叶文锦突然觉得奇怪,按理来说,普通人提到同性恋总是条件反射地一脸厌恶,而他弟却坦然聊起了唐鹤德和张国荣,重点居然是他俩谁更好看,不得不说,这小子的脑回路真是挺清奇的。

如此一来,不如试探一下,看他能不能接受这个性取向?毕竟家人多一个接受自己,自己就多一点希望。

叶文锦思考着。

“叶文钧,”他突然煞有介事地问,“你不觉得他俩……”

“嗯?”叶文钧睁开眼,黑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哥哥。

“嗯……就是,他俩,”叶文锦斟酌着词句,“你不觉得他俩的关系很怪吗?我是说,同性恋这种事。”

“啊?”叶文钧脑子转不过来弯,“不就是谈恋爱?”

叶文锦心下窃喜,心想这小子还挺开放,看来他不认为同性恋是啥问题。

“喜欢就在一起呗。”叶文钧无所谓道,“喜欢却不在一起,那有什么意思,恋爱是谈给自己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非常好。叶家已经有一个自己的同党了。叶文锦暗暗在心里对自家老弟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年轻人,就是思想进步,跟叶诚那种老古董天差地别。

“哥?”叶文钧瞥一眼他哥,“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这么快就暴露了吗?我还没准备好啊。叶文锦震惊地瞪着对方,思考着要不要说。

“呃……”他鬼迷心窍地否认上了,“怎么可能。”

叶文钧这小子太年轻冲动,不值得信赖,哪天要是发了癫,把自己的事在爸面前捅出来可了不得。

“是也没事儿。”他弟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来直去,坦然道,“我不觉得有啥问题,我支持你。”

……支持个屁啊!你支持有啥用?叶文锦突然难堪起来,一把拍在他弟脸上,“你话怎么这么多,快休息。”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叶文钧嘴里哼着什么歌,声音太小,叶文锦听不清楚。他就在黑暗中那么坐着,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

“叶文锦,”叶文钧突然道,“你呆着也是呆着,又不去跟他们一起玩儿,你把你的被子都拿过来得了,反正都要在这儿睡。”

有道理。叶文锦答应了一声,便出门去自己卧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元旦晚会放得正欢,叶文锦一听那说话的动静就是范伟,正滑稽十足地讲着相声还是小品。叶文钰和闫浩二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闫浩给叶文钰剥了满满一盘子花生瓜子,叶文钰正吃得不亦乐乎,甚至没看见她哥从里面出来。

“叶文锦!哄完你弟了?怎么不多哄会儿?”闫浩招手。

“去你妈的。”叶文锦没好气地骂道,进了自己卧室去抱被子。叶文钰这死丫头,有了男人就忘了自己兄弟,也是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他恨得牙根直痒,巴不得给客厅里这俩兔崽子一人一巴掌。

他抱着被子出来,指着闫浩便骂道,“闫浩,今天我弟生病,你挺大福分,又是骚扰我妹,又是睡我的大床,你等着,有你哭那天。”

“怎么就骚扰你妹了?”闫浩喊冤叫屈,“你问人家小钰,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看电视。”

叶文钰不吭声,只咬着花生笑。

“叶文钰,哥白养你这么大了。”叶文锦一脸挫败感地叹口气,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的滋味,只得放他俩在客厅玩儿,自己进了弟弟卧室。

叶文钧拍拍自己大床旁边的空地儿,叶文锦便一脚踩上床,把被子枕头放好,脱了衣服,只剩一身秋衣秋裤,冻得哆哆嗦嗦地躺了进去。

“这么冰。”叶文钧摸了一把他哥的手。

“这屋里确实冷。”叶文锦打着颤。难为他弟了,发着烧还穿这么少,怪不得刚才一直喊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发烧,身上烫,拿了他哥的手就往自己胸口上放,被冰得嘶了一声。

“给我暖手干嘛。”叶文锦把手收回去,“快顾你自己吧。”

叶文钧不吭气,闭着眼,跟叶文锦面对面侧躺着。他又哼上了那首歌,声音很小,叶文锦隐隐约约听出来,是张国荣的《当年情》。

“这调都跑到九霄云外了。”他揶揄道。

“你厉害,你唱。”叶文钧瞪他一眼。

“我不。”叶文锦戳他一下。“你让我唱我就唱?那我多没面子。”

“你肯定唱的更难听。”叶文钧这小子还使上激将法了。

叶文锦清清嗓子,“好,叶文钧,瞧不起你哥我的歌喉是吧?我告诉你,在张国荣的领域,我是无敌的。”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

标准的粤语发音,轻悠动听的旋律——叶文锦怎么什么都能做得这么好,唱歌都这么好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凑合吧。”叶文钧毫不客观地评价道。他哥唱的很好,但他不愿意夸,不然对方狐狸尾巴又翘上天了。

“轻轻说声,漫长路快要走过,终于……走到明媚晴天……”

叶文锦的嗓音像张国荣一样温柔平和,叶文钧在他的歌声里舒服地闭上眼,紧握他哥的手,感受着对方的脉搏。

他哥突然恶作剧地笑了笑,伸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拥着你,当初温馨再涌现……”

“叶文锦?”他一头雾水地看着对方。

“心里边,”叶文锦伸手点点弟弟的胸口,继续唱道,“童年稚气梦未污染——”

“差不多得了。”他弟竟红了脸,伸手推开他。

“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

为了应景似的,叶文锦开始蹭上他的肩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演小品呢?”叶文钧翻身把他按在床上,“再乱动?”

“当——年情,此刻是添上~新鲜~”叶文锦忍着笑继续唱完,被他弟呵口气,咯吱得乱笑。

“叶文锦,玩我是吧。”叶文钧和他在床上打闹起来,二人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为了逗你开心,这不,病都快好了。”叶文锦摸摸他弟的额头,果然早就冰冰凉凉。

“好了,睡吧。”叶文锦抬头看了眼挂钟,“都十点了。”

“嗯。”叶文钧应着,把自己裹紧在被子里。二人平躺着,齐刷刷地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哥,”叶文钧突然道,“我还是想上学。”

“啊?”叶文锦没反应过来,心想他弟是不是被夺舍了,从前那么讨厌读书,怎么又想去上学了?

“工作不顺心?”他小心翼翼地问。

“也没有。”叶文钧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就是感觉在工厂上班没什么前途。之前不是跟李斌一起练拳吗,教我们的老师跟我们说,他之前就在工厂上班,没什么文化,沦落到现在只能靠教人这个营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不语,心想就他弟之前的种种事迹,早就被各个高中拒之门外了,如今想上学,还真是难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叶文钧心事重重地继续道,“我不会去学校的。我问李斌借了旧的高中课本和习题,现在已经在开始学了,爸送了点礼,在你们高中给我挂了个学籍,以后可以参加高考。”

“可以啊。”叶文锦不无钦佩地看着他弟坚毅的侧脸,心想这小子现在真是让他瞧得起了。“但你初中没好好学,现在知识都忘干净了吧,自学会不会很难啊?要不要我每周回一次家,辅导一下你。”

“不用。”叶文钧要强得很,“叶文锦,你不用管我,我一边工作一边自学,我就不信这个邪,不相信有什么东西是我学不会的。”

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叶文锦只能在脑海里搜索出这句话,想到他弟还患有心理疾病,学习工作都不容易,突然为自己之前对他的冷淡生出些许愧疚。

“钧儿……”他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

“哥以前确实对你不够好,跟你道歉。”

“……啊?没事。”叶文钧愣愣地回答道,“你没错。错的是我,我太能惹事了,当初年纪小,不懂得找点正事消耗自己的精力,光给家人添麻烦了。”

“睡吧,就是跟你说一声。”叶文钧闭上眼,转过身去。

叶文锦却走马观花似的在脑子里放上了电影,回忆起弟弟出生时、幼儿园时、小学时的一幕幕,反复琢磨着他性格各个节点的改变原因,也不知琢磨了多久,直到双眼疲倦地一闭,陷入了漫漫长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他从梦中惊醒,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只感到一阵滚烫,连忙睁眼。叶文钧显然又发烧了,闷哼一声,喘着粗气,“渴……我想喝水。”

“好。”他迅速答应一句,飞身起来去接水拿药,叮叮当当地把东西准备好,跑到床边,“叶文钧,起来吃药。”

叶文钧神色痛苦地挣扎了两下,显然对他而言起来很费劲,叶文锦只得放下水杯,伸手垫住他的后背,帮他坐起来;弟弟接了水杯去,吞了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跟头水牛似的一口气全部干完,一头又栽倒在床上。

叶文锦舒了口气,翻身上床准备继续睡。刚躺下背对着叶文钧,弟弟就翻了个身,在背后把他牢牢抱住。

16岁的少年虽然比以前瘦了很多,但骨架大,宽大的肩膀几乎将他整个人完全遮住。叶文钧的手臂环在他腰间,粗重的呼吸声裹挟着滚烫热气,扑在叶文锦脖颈上。

怎么又发烧了?烧的比原来还厉害。

叶文锦转过身,正对着弟弟,把他的被子掖好,被迫仔细地端详着弟弟的脸。

都长成个英俊小伙了啊。他富有成就感地想。

突然,叶文钧眉头一皱,声音低哑地呢喃道,“妈……”

叶文锦心一沉,看着他那病中痛苦的神情,想起自己但凡还是享受了6年母爱,而这苦命孩子,一出生就没了亲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瞬间,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再度涌上心头——那种仿佛看见弟弟在雪地里给自己锲而不舍打电话的酸涩感,如今陡然加重,狠狠吞噬着他颤抖的心。

“妈……”叶文钧一个男子汉竟抽泣起来,把头埋在他胸口,那脆弱的模样好像一只无助的小狼。

做噩梦了吗?叶文锦心疼地看着弟弟。

“妈在这儿,妈在这儿呢。”

霸王别姬里的菊仙轻轻抱住了哭闹的程蝶衣。

叶文锦揽过弟弟的肩头,将他抱紧,吻着他滚烫的额头。

轰——窗外的烟花炸响,客厅的电视里传来新年的钟声。

“千禧年到啦!千禧年到啦!”

窗外的小孩兴高采烈地大叫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本身毫无基础,却还要半工半读,用两年的时间学完高中三年的课程,对叶文钧来说可谓难如登天——大年三十的时候,他甚至都还分不清那几个双元音音标,收音机里的磁带翻了十来遍,听得耳朵都磨起了茧子。

"钧儿,休息一下,吃点水果。"叶文钰端着盘切好的橙子,从门框旁边探出个脑袋瓜,"过年还这么用功。"

叶文钧伏在桌上,手指划过旧教材上的单词,懊恼无比——早知道从前就好好学习了。叶文锦刚教他读完,转眼又忘了,真不知道自己脑袋是怎么长的。

"放那吧,姐。"叶文钧咬咬牙,又拿起英语书,"今天不把所有音标都学会,我就不吃东西了。"

叶文钰瞧弟弟那斩钉截铁的模样,知道自己管不了,就也没多说,只安静地溜出去关上门。

"怎么样?"叶文锦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还在学。"叶文钰叹气,"最近突然发了疯似的读书做题,这是铁了心要考大学。"

这小子。叶文锦挑挑眉。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决心——经受了些社会的拷打后,叶文钧果然长大了,果然学习的重要性是必须自己亲身体会到的。

"我给他摸了个底,逻辑思维挺强,学好理科应该不算太难,只有语文和英语是短板,怎么都学不会。"叶文锦回忆起自家老弟那张考了满分的数学卷,"叶文钧数学还挺有天赋的,这都归功于他小时候经常偷钱。"

"只用两年,要想把语言类学透,真是难啊。"叶文钰紧锁眉头,"钧儿这基础不好,能考上大学就烧高香了。"

换做是从前,叶文锦估计会对这句话嗤之以鼻;而现在,叶文锦不得不对弟弟另眼相看,他甚至发自内心地觉得,凭这坚韧不拔的毅力,自家老弟真的有可能考上大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钧儿会考上的。"他拍拍妹妹的肩头,"我相信他。"

高考这种事,他人或许可以指点两句,但最终所有知识还是需要本人去理解领会,兄妹二人都很清楚这个理。因此,他们也只能在精神上支持弟弟。

"对了,小钰。"叶文锦突然想起什么事,扭头问妹妹,"闫浩对你有意思,是吧?"

"啊……?"叶文钰被他这么猛然一问,搞的不好意思起来。

"那兔崽子。"叶文锦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道,"元旦那时候刚进家门我就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单纯……"

"哎呀,哥,"叶文钰眨眨眼,摇着叶文锦的手撒娇道,"你别这么说人家,我倒觉得闫浩哥挺好的——又高又帅,还风趣幽默,跟他聊天就是开心。"

妹妹的表情欣赏中带着羞赧,双颊泛红,似乎回忆上了当时跟闫浩一起谈天谈地的情景,俨然一副陷入初恋甜蜜泡沫的纯真少女形象。

叶文锦悲哀地闭上眼——本来他以为妹妹会跟着自己骂两句那兔崽子,没想到小钰的魂儿早就被这个刑警预备役勾得五迷三道,这哪是自家白菜被猪拱,这是白菜长了腿要跟人家飞啊。

"……哥不赞成你跟他谈。"叶文锦索性开门见山,尽力让语气温柔平和,"小钰,你知道,我对刑警这工作一直没什么好感,但闫浩他爸就是刑警,他自己也想去做刑警。你现在只想恋爱,没考虑那么多,但以后如果结婚生子,刑警工作相当繁忙,你要面对的就是一段丧偶式婚姻,你真的能接受吗?"

叶文钰瞥他一眼,不吭声了。

"小钰,"叶文锦继续循循善诱道,"闫浩是我室友,我知道他人品好、性格正直,但如果你确定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他,哥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选择,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钰被她哥泼了一盆冷水,显然不太高兴,闷不吭声地丢开手里的遥控器,起身就走。

"小钰,你回来。"叶文锦叫她,"坐下来好好说话。"

"你以后少管我的事!"一向温柔贴心的妹妹瞪了他一眼,走进自己的房间,啪地关上了门。

叶文锦不敢相信,从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小钰居然会冷着脸瞪自己,瞬间呆在原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生气,又是伤心,想都不想便掏出了手机给闫浩发短信,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脏话输出,闫浩莫名其妙,打电话给他,叶文锦秒按拒接,然后将手机一关,难过得开始读起了手里的胃药说明书。

造什么孽啊?自己统共就两个弟妹,非得有一个不让人省心吗?他忿忿地想,不自觉地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存折,仔细盯着上面的余额数字,满脑子都在后悔当初为啥要给叶文钰这死丫头买新衣服。

正胡思乱想着,叶文钧把卧室门打开,招手叫他。

"哥,"他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一脸疲态,"你进来帮我听写一下单词,音标我都学会了。"

"嗯。"他心不在焉地应着,走了过去。

叶文钧的书桌上,教材、练习题堆得老高,好不容易才腾出一块地方来听写单词。他机械地念着单词,兴致缺缺,想着刚才那么对闫浩不太好,便又打开手机。

"哥,你有个单词都念错了。"叶文钧不满道,"不想辅导我就直说,我不会打扰你的。"

"没有。"叶文锦愁绪万千,"你写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抬脸,瞧了瞧叶文锦那副愁容。

"没事吧?"他关心道,"胃不舒服?"

"哎,有点儿吧。"叶文锦换了个姿势翘着长腿,不耐烦道,"你姐要跟闫浩谈恋爱,还看我不爽,他俩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管不了。"

叶文钧没吭声,只快速移动着笔尖,写下那一长串字母。

"哥,你为什么讨厌刑警。"

他沉吟片刻,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还用问?"叶文锦莫名其妙,"当然是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老婆啊,难不成你愿意看你姐以后带着孩子独守空房,连个帮她做家务的都没有?"

"……可你不能只看到消极的一方面啊,"叶文钧反驳道,"我看出来,闫浩哥是真心喜欢姐,十多公里跑过来只为了给姐送饺子,还花大价钱给姐买了一堆衣服,连他爸都打电话给你,说想邀请姐去他家做客——就这方面看,闫浩哥对姐是认真的。"

果然是小孩儿。叶文锦苦笑着摇摇头。

十几岁的小少年,他们总觉得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只要有爱,便可翻越千山万水、克服世间万难。但事情哪里会这么简单,婚姻的相处便是博弈,一切关系的根源就是各取所需,"爱"的泡沫一破灭,迎来的就是现实的深渊。人的本质即为趋利避害,生存如此,相爱更是如此。

"算了。"叶文锦摆摆手,懒得跟他多扯。一提到叶文钰他就伤心难过,贴心小棉袄为个男人变成扎心冰溜子,想到这里,他就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但表面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写完了,我出去走走。"叶文锦摸出裤兜里的的烟,藏在手心,刚准备出门,突然想到叶文钧这小子喜欢玩火柴,所有火柴都被他偷偷藏起来了。

"火柴,给我一根。"他随口说。

"你要火柴干嘛?"

叶文钧瞟他一眼,一脸"别想糊弄我"的神情。

"呃,点煤气。"叶文锦撒谎道。

"刚吃完饭,你开什么灶?"叶文钧皱着眉。

"管那么多干嘛,赶紧给我。"叶文锦不耐烦了。

"你要抽烟。"叶文钧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不给。"

叶文钧早已戒了烟,叶文锦有时还奇怪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有自制力了,连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居然轻轻松松就给戒了。自家老弟一戒了烟,马上嚷嚷着不许家里任何人继续抽,把叶诚和叶文锦的存货都扔掉了。

叶文钧早已站起身来,板着脸朝他伸手,"给我。"

"这点自由都要干涉?"叶文锦生气了,"叶文钧,你还管上我了,还是多操心操心你的学习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置若罔闻,一把扯住他哥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手指尽数掰开,夺走里面的那支香烟;又不由分说地将手塞进他哥的裤兜,把里面的存货掏了个一干二净。

"你——"叶文锦气得伸手去夺,叶文钧向后一退,叶文锦便扑了个空。

"我还治不了你了是吧?"叶文锦怒道,"翅膀硬了?"

"抽烟对身体不好。"叶文钧诚恳老实地眨巴着眼睛,"哥,你听我的,慢慢就戒了,很简单的。"

叶文锦对他弟怒目而视,但没什么用,他弟的立场坚如磐石,于是只得愤愤瞪了他一眼,双手插兜,兀自离去。

都烦人,没一个省心的!

他忿忿地在心里默念着,走出家门。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给闫浩回个电话,刚打开手机,屏幕却显示有7个陌生未接来电。

叶文锦冷静地环顾四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回拨过去。

"……你他妈玩失踪啊?耍我?"

他马上听出来,这个客户是散户,估计是上次来他这儿买迷情水的中年男人,一脸猥琐相。叶文锦从来只管赚钱,不管客户拿那东西干啥,既然都已经干这行了,大家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比谁好哪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面的男声听起来十分怨毒。"上次让你进货的药水用过了,根本不起作用,你拿假药骗我?你死定了。"

"……假药?"叶文锦纳闷道,"怎么可能,交给你的药都是经过我把关的,我们交易这么多次你也清楚,我这人从来都不进假药,你别平白无故诬陷人啊?"

"你他妈的,"电话对面的人听起来惊慌又愤怒,"就是上个批次的药水啊,老子在酒吧拿来下进别人杯子里,想着把那妞带回去爽一顿,结果那妞根本没倒,老子不信邪,又下了几次药,最后被她抓住了,叫了好几个人把老子狠揍了一顿,现在还躺在医院!"

叶文锦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笑。

"你他妈还笑?"男人火冒三丈,"老子早晚杀了你!"

"哎,大叔,冷静。"叶文锦忍着笑,"我们先把事情弄清楚好么?你说我的药是假的,你有留样本吗?"

"……"对面沉默了。

"大叔,你既然没有留样本,怎么跟我证明是假的呢?"叶文锦笑道,"你要是对我的东西有意见,要么跟头部制药的去说,要么跟其他用药的团体去说。我卖药给数十家客户,有你这种散户,也有团伙,都用的是同一批次的药,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说我的药有问题?"

"……呵呵,你个狗娘养的。"男子恼羞成怒,威胁道,"别让我抓到你,不然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叶文锦刚想骂回去,男子却挂了电话。

"神经病。"他冷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手机却收到一条短信。

「先前警察来查,药品全部替换,之前交易作废,来不及提前通知,抱歉。」

"……完蛋。"

叶文锦一拍大腿。

年前的所有买卖早已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自己作为接头人,并不知道背后的制药团体已经被查,所交易的药也被替换成了假的,这证明警察虽然没找到证据,但人为封锁了消息,制药人员很可能已经被控制;而已经销售给客户的所有药都是假的,据此造成的影响完全无法估量,刚才只是一个散户打电话威胁自己,若是其他团体客户和黑社会喽啰发现药是假的,自己岂不是要被他们乱棍打死?

这简直是干这行以来搞出过最大的岔子!

叶文锦的额头冒起一层细汗。

越是走投无路,越是要冷静。叶文锦慢慢蹲下来,试图理清思路、想出办法,但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家、把钱转走,跑到陌生的地方躲一阵。

存折,存折。叶文锦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回屋内。

叶文钰的卧室门紧闭,叶文钧正专心地写试卷。叶文锦从包里把存折拿出来,快速将密码写在一张纸条上,夹在里面,又把它们尽数放在桌上,用几张白纸压住。

他缓缓站定,深呼吸几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钧儿,"他镇定自若地笑了笑,"等爸睡醒了,你告诉他,我要去找同学玩。"

"啊?"叶文钧从一堆书本中抬起头来。"可以啊,去呗。"

很好,他以为自己没什么事,看来表情管理非常成功。

叶文锦转过身,眉头紧锁,思考着下一步如何进行。他冲到自己卧室,光速收拾好衣服和生活用品,提着书包就往外走。

"我可能要多呆几天,他家买了好多电影光碟。"叶文锦从容淡定地微微一笑。

"哦……"叶文钧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试图从哥哥脸上找出什么不对劲的蛛丝马迹,但叶文锦神色坦然自若,完全不像撒谎的样子。

"行吧。那你早点回来。"

"嗯,好好学习。"叶文锦叮嘱两句,大步迈出门外。

叶文锦有两个存折,其中一个用作生活费提取,另一个用来攒钱。他给自己预留了一部分钱买车票、订宾馆,打了辆出租车,便到了火车站。

排队、买票,一切都顺利进行。就在叶文锦暗暗舒了口气的时候,突然,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走一趟吧?大学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缓缓回过头去,只见几个黑衣男子半笑不笑地盯着他。

"戏耍完我们,还想溜?都在这儿蹲你好久了。"

"来吧,唠唠,怎么回事。"

五六个黑衣男子将叶文锦带到一处僻静角落,拾起墙角的棍棒,将他团团围住。

叶文锦快速观察了一下几人的长相。

膀大腰圆、面相凶恶,这些大概是某个有点势力的客户聘请的打手。

"……各位大哥,别急。"他微微一笑,"制药的被警察一锅端了,在被查之前将所有存货都紧急换掉,所以供销给客户的药,品质出现了问题。"

"什么理由我们不管。"大汉抄起家伙,做出要开打的姿态,"交易有交易的规矩,你要么把钱十倍赔偿,要么就得挨打。"

十倍赔偿?想得美。叶文锦咬了咬牙,脸上笑容却仍旧不减,"赔钱是不可能的,要打,你们就来。"

"好小子!我就喜欢这种硬气的。"大汉狞笑起来,"兄弟们,上!把他脑浆都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却不慌不忙,拿起手机瞟了一眼,似乎在看时间。

"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言自语道。

只见这条僻静小巷的前后方,同时出现了两帮人:一帮是现在围着叶文锦的人,另一帮则是对面同样拿着棍棒走过来的人。

"大哥!救我呀!"叶文锦装模作样地大喊。

这声"大哥"也不知道是在喊谁,正围着叶文锦的一圈人奇怪地抬起了头,正好与对面走来的那帮人打了个照面;对面的人竟也以为这帮人是叶文锦花钱雇的打手,两拨人竟同时拿起棍子就往前冲,打得乱作一团。

叶文锦拔腿就跑,风驰电掣般逃离现场,耳边的风嗖嗖地响,像极了当初拿工大田径冠军时的热血沸腾。

"他跑了!跑了!"不知谁大声喊道,"追!"

十来个人抄着家伙便追向前面远远跑着的叶文锦,叶文锦那两条腿又长又有力,跑起来像只矫健的梅花鹿,眨眼便将一干人落在后面。

"工大短跑、长跑双冠军,跟你们闹着玩呢?"

叶文锦好笑地回头望着后面气喘吁吁追着他的小混混们。这点体能都没有,连个大学生都追不上,就别出来混了。他幸灾乐祸地想,跑得越发起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经过一个幽深暗巷时,他见打手们早已被他远远落在后面,便喘着粗气放慢了脚步,一边跑着,一边思考着:火车大概是不能坐了,看样子只能坐汽车出城,一会儿就偷跑到汽车站找个司机带自己一趟,先躲几天再说。

突然,羽绒服帽子被人用力一扯——叶文锦瞬间失去了平衡,被人连拖带拉地扯进巷子里。

"谁?干嘛?"他拼命地挣扎,"放开我!"

扯着自己衣服的那双手陡然松开,叶文锦啪地摔在地上。

"叶文锦,"耳边传来的是那异常熟悉的青少年声音,低沉的音色中夹杂着恼怒,"你跑什么?你去哪儿了?"

"……叶文钧?"

他愣了愣,只得拍拍裤子,面色茫然地站起来。

叶文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满脸的焦急和愤怒,修长浓密的眉毛拧成了疙瘩,明明是在寒冬时节,豆大的汗珠却顺着他脖颈往下淌,把毛衣领子边都浸湿了。

"你怎么在这?"叶文锦一头雾水地问。

"你把这存折藏在家里,存折上为什么有这么多钱?"叶文钧举起那本存折,一字一句地问,"你的钱是哪来的?你刚才为什么要跑那么快?你在躲谁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叶文锦情急之下,抓住弟弟的手臂,用力推搡了他一把,"你赶紧回家去。"

"我不回。"叶文钧一把推开他,"你为什么急着撵我走?叶文锦,你不会犯事儿了吧?你告诉我!"

"叶文钧!"叶文锦被他问得火冒三丈,"我说了,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你跟我走!"说罢,他不由分说拉住弟弟的手,将他往暗巷深处带;叶文钧不明所以,只得跟着他哥往前走,二人藏在一个隐蔽的拐角里。

"现在你可以说了?"叶文钧认真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先告诉我。"叶文锦还在喘着粗气,咽了一口唾沫,还险些呛到自己。

"你急着离开家,又把存折压在纸下面,还写了密码,"叶文钧一提到这茬,又开始生气,"这存折里有八千块,你之前又给我买了那么贵的手机,光是做家教会挣那么多吗?你当我傻呢,叶文锦?"

"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叶文钧咬牙切齿地继续道,"你那边一直在通话中,是个人就知道不对劲了,我赶紧跑出来找你,下意识地先去了火车站,后来又在火车站周围的巷子里找,然后你就跟兔子似的跑过来,吓得脸发白,一看就没碰到什么好事儿。"

妈呀,这小子怎么洞察力如此敏锐。叶文锦心有余悸,有种自己被监视的感觉。跟那个刑警世家养大、抢了自己妹妹的男人如出一辙,真是招人烦。

"你怎么跟闫浩一样?老妈子似的。"叶文锦咕哝着。

"所以你去哪了,叶文锦?出了什么事?!"叶文钧显然失去了耐心,揪着哥哥的领子大声质问,"快点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正想着怎么开口,只听得一阵嘈杂从暗巷外传来。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弟弟的嘴巴,将他拉近自己。叶文钧宽大的肩膀完全将他的上半身遮住,他就这么拿叶文钧的身子做掩体,死死地靠着墙壁。

两道墙之间有一条缝,仅容纳一人站立。叶文锦速度极快地钻进了那条窄缝,半蹲着身子,示意弟弟站在自己前面。

十来个大汉冲进了暗巷,叶文钧心下一惊,但没吭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面对着叶文锦站立。

"喂,小子!"领头的大汉抄着家伙,粗声粗气问,"看见一个二十几岁、穿黑色羽绒服、戴红围脖的一个高个子男的没?"

叶文钧面无表情地回头,下半身一抖,提了提裤腰。

"问你呢!看见没?"大汉不耐烦道。

叶文锦捂住嘴,双眼眨巴着瞧弟弟的反应。

"没有。"叶文钧喉结上下滚动,一脸尴尬。

"你们在这儿盯着我,我尿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竭力忍住自己喉咙里的笑声,憋得脸色通红。

"我操,真恶心!"打手皱了皱眉骂道,"走,继续找。"

一干人离开了暗巷,浩浩荡荡地往远处去了。

"噗——哈哈哈!"叶文锦笑得直不起来腰。

"你笑什么?"叶文钧涨红了脸,"我找不到别的理由呀!"

"我们钧儿真聪明。"叶文锦揶揄地推推他,"哈哈哈——"

"你别笑了!"叶文钧生气了,"叶文锦,他们为什么抓你?你得罪人了?你快点儿告诉我!"

"啊哈——说来话长。"叶文锦无奈地拍拍脑壳,"反正我最近是没法回家了,我怕他们找到家里去。"

"那你怎么办?住宾馆?"叶文钧问。

"也许吧。"叶文锦叹气道,"惹上这些人,小命难保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肉眼可见的又开始恼火上了,很明显,他根本不懂自家哥哥在搞什么操作,又是怎么惹上的黑社会,又赶上大过年,闹这么一档子事儿,确实蛮晦气的。

"把你的高领毛衣领子往上拉一拉,遮住下半张脸。"叶文钧只得说,"然后把你的围巾解下来给我。"

叶文锦听话照做。

"我陪你去找个地方住。"叶文钧无奈道,"我也不回家了,刚好走的时候带了英语课本,权当陪你呆几天附加学习了。"

"不行!"叶文锦一把扯住他的手,"叶文钧,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你老老实实离我远点,只要没人看见咱俩在一起,就没人知道你是我家人。"

叶文钧被他拽得一愣,随后冷笑一声,"叶文锦,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到底搞了些什么事儿,你不应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跟我解释一下吗?"

这难缠的小子。叶文锦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要解释是吧,行。"他站起身,用力拉了弟弟一把,"跟我去宾馆,我告诉你。"

说完,他扯了扯毛衣领口,谨慎地捂住自己的半张脸,戴上弟弟的毛线帽,拉着叶文钧,从暗巷后面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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