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的夏夜并不炎热,最近下的几场雨甚至还为这里添了些许凉爽。北方的盛夏十分舒适,晚上甚至少有蚊子,微风习习,吹走肌肤热意。
巷子里的大爷、大妈们摇着蒲扇坐在马扎上,喜悦地聊些别人家的八卦,亦或是今天又做了什么新菜式;年幼的孩童最喜欢在傍晚出门玩耍,三三两两地互相追逐打闹,女孩们丢手绢、跳皮筋、围在一起讲悄悄话,男孩们就玩狂野一些的打仗,用带着嫩叶的木棍做武器,直到被大人训斥,才悻悻地溜回家去。
叶诚还是在工厂早班、夜班来回倒;叶文钰快期末了,比前些日子都忙,这一个月都没回过家;叶文锦这个打工人更夸张,叶诚甚至觉得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家大儿子了,偶尔会忍不住给他打个电话,但电话通了又不知道该说啥,只机械地问一句"什么时候回家"。
"……看情况吧,最近走不开,"叶文锦言简意赅地回答,"要是有机会就回去——爸,别把钧儿看得太死了,他刚高考完,你让他好好放纵放纵自己。"
这句"别把钧儿看得太死",简直意义非凡。叶诚哪知道自己家俩儿子那点隐晦的事儿,还以为这句"别看得太死"指的是让小儿子好好玩呢,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下来。况且叶文钧现在都18了,比之前懂事了不知道多少倍,几乎再也没乱惹过事儿,他很自豪,把这一切归结为他独特的教育方法,孩子不听话,果然就得揍。
「爸今天上夜班」
叶文钧鬼鬼祟祟地望着叶诚穿上工服出门的背影,在手机按键上啪啪地点,随后一条短信就到了叶文锦手机上。
叶文钧端详屏幕良久,见哥哥还没回复,又是谨慎地往四周一望,做贼似的在发件箱删掉了这条已发出的信息。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要防患于未然。他和叶文锦简直就像两个如履薄冰的小偷,即使在暂时没人的地方都要保持距离,生怕被突然撞见。
手机叮咚一声,叶文钧手忙脚乱,赶快去看。
「今晚我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刚想开心得大叫,又考虑到自己卧室书桌正对着窗外,那下面坐了一圈儿老太太,自己这样没准会吓出人命,便只得疯狂抑制自己上扬的嘴角,一副憋笑却又憋不住的模样。
"钧儿,今天咋这么开心。"李老太瞧见了他这喜不自胜的模样,打趣道,"难不成是你哥要回来?"
"……啊?"叶文钧一脸茫然,心想她怎么都发现了,难不成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那还用说,钧儿自小就黏他哥。"旁边的张奶奶笑道。
等一下,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叶文钧无语地捂住脸,把窗帘一拉,飞身上了床,低头又给哥哥发信息。
「哥,别回家了,还是去老地方,家里不安全」
这几个老太太简直就像情报贩子。叶文钧后怕地想,要是她们跟叶诚说了什么,他们哥俩就彻底废了。
手机又叮叮当当响起来。
「带好东西」
叶文锦发短信向来字少事大,叶文钧盯着屏幕愣了一下,正思考着叶文锦让他带什么东西,突然灵光一闪,脸被羞得通红。
这么快吗?他红着脸思考起来。没想到哥哥比他还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都带上。
他抄起书包,往里面塞了一堆"东西"和别的玩意儿,飞似的奔出家门。
这座北方城市多是平原,但仍然有几座风景秀丽的小山。山不高,海拔也就三四百米,爬上去轻轻松松。北方人都生性粗犷,这些山的名字起的也是相当随意,什么北山公园、南山公园,叶文锦嫌这些山的名字没品,所以不爱去。
"没起个什么老母猪山、大屁股沟的名字,已经不错了,"叶文钧笑道,"哥,你挑名字又是怎么个事儿。"
叶文锦不理他,只细细研究着去处。
"长青山?这个可以。"叶文锦拍板下了决定。
"那以后就在这里见面?"叶文钧可不管什么地方有品没品,也不知道他哥怎么如此挑剔,他只想赶紧见到他哥,什么地方都行,就算是在马里亚纳海沟里都无所谓。
傍晚上山的人并不多。叶文钧早已登顶,左等右等,不见他哥来,干脆往旁边如茵的青草上一躺,仰头看着夏夜的璀璨星空。山顶上来游玩的人稀稀落落,偶尔有几对年轻情侣经过,轻声细语地彼此交谈。
耳边的微风缠绵悱恻地低语,像是在倾吐含蓄的心事;树叶飘拂,轻轻刮蹭着他的脸,叶文钧若有所思,抬手将那上面的两片摘下,慢慢把两片叶子的茎部交叠着缠在一起,随后闭上眼,紧握在手心。
而现在这个时候,山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低声唤他,叶文钧却没有起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躺在这儿,你也不怕着凉。"
叶文锦脱下自己的那件薄薄的长袖棉衬衫,露出里面的内搭背心。他将衣服搭在弟弟身上,随后坐在对方旁边,手指有意无意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二人就这样静默地待了一会儿。
叶文钧不言语,轻轻拽过他哥的手腕,把那交缠着的两片树叶放进他的手里。
叶文锦的脸腾地红了,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弟弟的手指。叶文钧被他这么一捏,翻起身来,把哥哥按在一棵树旁边,双臂轻轻搂着他,将头埋在叶文锦的颈侧。
"……你一周才回来一次。"叶文钧低声抱怨道。
"我不工作,怎么给你挣学费。"叶文锦侧过脸去,亲了亲弟弟的脸,"怎么不懂体谅你哥哥?"
叶文钧不理他哥的话,只把他抱得更紧。
"我不懂体谅,我只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明明五官硬朗刚毅,嗓音里、眼神里却满满都是说不出的柔情,"文锦,我好想你。"
又是这个称呼。
叶文锦脸红心跳,他最受不了弟弟这么叫自己,甚至边吻他、边叫哥哥都可以,就是别叫这两个字,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叶文钧叫"文锦",他就浑身发软,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了,只得被这小子耍赖似的吻上唇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被亲的间隙还在四处张望、观察有没有人,叶文钧强势地伸手蒙住哥哥的眼睛,不让他到处望。
"哥……接吻的时候怎么不专心。"他不高兴道,"这里没人的,我都看过好几遍了。"
叶文锦不语,只乖乖地被他蒙着眼睛。往日那副倨傲毒舌的大哥架子,早就被自家弟弟的那一吻击得粉身碎骨。
叶文锦的容貌生得清秀英俊,若不是那双淡漠中透着玩世不恭的邪气眸子和左侧的耳钉,他的下半张脸甚至让人觉得有点乖;身材有些消瘦,却结实颀长,手臂线条流畅好看,指间骨节分明。
叶文钧有些嫉妒地想,叶文锦长的英俊,穿衣服有品,对外还装得稳重大方,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觊觎他哥哥。越想越不开心,他索性一手扣着哥哥的手掌,另一手继续蒙着他的眼睛,意乱情迷地又去吻他,湿润的舌尖轻柔舔蹭着哥哥的口腔。叶文锦被他亲得脚软,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靠去,叶文钧腾出一只手来按住他的后脑,不让他跑,越发过分地吻着他,叶文锦甚至感受到有些许涎液流出自己的嘴角,如同一颗水蜜桃被剥掉了皮。
不知何时,二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叶文钧意犹未尽地又在哥哥红肿的唇上吻了一下,伸出手指,抹了抹对方湿润的唇角。叶文锦被亲得眼神迷离,两手早就不自觉地揽着弟弟的肩膀,整个人都贴在他胸前,谛听着对方坚实有力的心跳声。
三年前的夏天,这小子还不懂怎么接吻,如今却熟练得手到擒来。叶文锦愤愤地瞪了弟弟一眼,被瞪的人无辜地眨眨眼,那模样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哥……"叶文钧撒娇似的倒在他怀里,"我厉害吗?"
"厉害个屁。"叶文锦推了弟弟一下,"起来。"
"我不起来。"叶文钧伸手捏着哥哥的下颏,"你明明就很喜欢我亲你。文锦……你好能装。"
又是一声"文锦",叶文锦平日那放荡不羁、冷静自持的脸庞又泛起一丝红晕,好在天早已黑透,弟弟根本看不见自己那副与平常大相径庭的模样,不然又要破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真的很懂怎么拿捏他——就像叶文钰很懂怎么欺负哥哥一样。叶文钰小时候想买玩具,叶文锦声色俱厉地不同意,那鬼精灵似的小姑娘就开始梨花带雨,委屈地掉眼泪,叶文锦看见自家妹妹哭就心软,这方法屡试不爽;而叶文钧的方法就更老道了,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只要低低唤一声"文锦"就是了,这两个字能把叶文锦从桀骜不驯的高冷大哥分分钟变成恼羞成怒的傲娇情人。叶文锦这人心高气傲、又拽又装,每次都不承认这样就会被拿捏,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掉进弟妹给自己准备好的陷阱。
"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叶文锦低声问。
叶文钧心领神会,坏笑一下,从包里掏出那袋"东西",丢给自家哥哥。
"……这他妈是什么?"叶文锦面如土色,拿着那一长串的杜蕾斯,"叶文钧,你……"
"啊?"叶文钧一头雾水,"你不是让我带这个?"
坏菜了。叶文钧绝望地想。他哥也没说让自己带啥啊,他还以为叶文锦想跟自己发展那方面的关系,如此看来,自己真是想多了——哥哥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流氓啊。
叶文锦的脸果然红成了苹果,他支支吾吾地把套子全都塞回口袋,"我让你带烟花!我昨天不是刚和你说吗,我买了烟花在家,你上山记得带着,谁让你带这玩意了?"
"哦,"叶文钧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壳,"烟花,烟花带了啊,在这个兜子里。"说完,他翻书包去找,果不其然,出门走得太急,根本忘了要带这玩意儿了。
叶文锦抱着臂,压迫感极强地死盯着他。
"呃……哥,"叶文钧后背流着冷汗,"那个……"
"我下山了,你自己玩儿吧。"叶文锦甩手就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我错了,我错了!"叶文钧忙不迭地追上去,"我真的错了,下次我一定带,再不带你就打我。"
二人一前一后、纠缠不清,叶文钧拉住哥哥的手腕,想强行把他拽进怀里,却突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走来。两人瞬间都慌了神,赶快停下来,做贼一样快步溜进草丛。
"放这儿。"一个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一阵重物蹭着地面的响声,好像在拖着什么东西;另一个人把重物费劲地挪到山崖的亭子里,叶文锦隐约看见,对方点了支烟,闪出隐隐火光。
"都碎成肉块了……有必要吗。"刚才那人抱怨道,"不知道为什么非得丢下去,换我说,直接扔火里不就好了。"
碎成肉块?叶家兄弟两人惊悚地对视。
"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扔。"另一人把烟丢开,"咱俩一起踹下去。一,二——"
"三!"
重物被丢下山崖,发出沉闷的"咚"声,坠入水潭。
"终于完事儿了,累死哥了。"男子叹了口气。
"哈哈,阎王这下有得忙了吧?"另一人不无嘲讽地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阎王?刑警队长老闫的外号可不就是阎王吗?这人什么意思?到底说的是哪个阎王?
叶文锦手心冒冷汗,惊恐地看了一眼弟弟。叶文钧显然也吓得不轻,他虽然敢打敢扛,但也只有18岁,遇到这种事儿也会害怕——很明显,外面两个男人是在杀人抛尸!
"都半夜12点了,还他妈睡不了觉。"刚才的男子又唧唧歪歪抱怨道。
"闭嘴吧你,不怕这周围有人偷听?"另一人骂道,"收工,赶紧回家。"
两人磨磨唧唧地走了,并没发现草丛里藏着的兄弟二人。
确定刚才那两人走了,叶文锦这才回过神来,颤抖着双手拨开草丛,环顾四周,发现无人,对弟弟使了个眼色,二人这才牵着手,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本来浪漫旖旎的气氛,被两个抛尸的家伙彻底破坏,叶文钧吓得脸色发白,只觉得一阵反胃;叶文锦比他镇定得多,但也好不到哪去,手心里全是冷汗。
"走,赶快回家。"叶文锦反倒庆幸起弟弟没带烟花来,不然死的可能就是他俩了。
"不是……哥,我们这什么运气啊,不是被追杀,就是目睹杀人抛尸……"叶文钧极力遏制住想呕吐的欲望,"不行,哥,明天你赶快去告诉闫浩……这件事就是冲着他爸来的。"
"明天再说。"叶文锦当机立断,"钧儿,我们现在马上下山,我先送你回家,然后立刻去当面找老闫报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我跟你一起去。"叶文钧不容置疑地握住对方的手,"现在这样我也睡不着觉,要不——"
"不行,你给我老实呆在家里。"叶文锦厉声道,"钧儿,听话,这种事你先不要出面,哥来报案。"
叶文钧愣了一下,瞧着他哥那斩钉截铁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只得同意了。
"哥……可我担心你。"叶文钧拉着哥哥的手,"这么晚了,你在外面要小心一点……"
"放心。"叶文锦拍拍弟弟的脸蛋,"走,下山。"
叶文锦把弟弟送回家,亲眼看着他进了屋门;随后面色一冷,掏出手机就给闫浩打电话。
"喂?叶文锦你他妈有病吧,大晚上的——"闫浩显然起床气十分严重,张口就准备对好哥们儿兼未来的大舅子说C语言,这时候可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了。
"出事儿了,你叫你爸赶紧起床。"叶文锦冷声道,"长青山有人杀人抛尸。"
"我操!"闫浩尖叫一声,一个激灵就从床上爬起来,叶文锦只听得他高喊在隔壁打呼噜的老闫,随后就是一阵穿衣服洗脸系裤腰带的声音,老闫这动作简直赶上3倍速电影了。
"你自己一个人?"闫浩大声问,"你咋发现的,叶文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人。"叶文锦不耐烦道,"你们赶紧去吧,别废话。"
"喂!叶文锦!叶文锦!"闫浩似乎也在疯狂穿衣服,"你别挂电话!老子问你话呢。"
那声音急切又带着审问意味,叶文锦似乎看见了好朋友那张浓眉大眼、刚烈正直、善良如一的面孔——他知道,不论遇到什么不公,闫浩总会义愤填膺、摩拳擦掌,毫不犹豫地跟随父亲迈向伸张正义的道路。
叶文钰喜欢他的正直坚韧,叶诚喜欢他的阳光开朗,叶文钧喜欢他对姐姐的深情——如此看来,闫浩,你这兔崽子,还真是有让人爱的地方啊。
"闫浩,"叶文锦突然声音凝重起来。
"你不是想和小钰在一起吗?"他低声问道。
"啊?这跟杀人案有什么关系?"闫浩一头雾水。
"我同意了。"叶文锦声音闷闷的。
"只要你有能力保护好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叶文锦凌晨三点被叫到警局了解情况,经历一番程序复杂的问话后终于被放了出来——盛夏总是亮得早,天空边缘已经微微泛白。闫浩跟着老闫带的勘查队去封锁现场了,叶文锦往警局外面走,正双手揣兜思考着什么,却看见警局院子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文钧?"他惊讶中带着不高兴,"不是叫你回家睡觉?"
弟弟眼眶乌青,神色疲惫,显然和自己一样,都是一晚上没睡。
"天黑着,我放心不下,过来接你。"叶文钧说话时还顺了顺胸口,给人一种快要猝死的感觉。
"我帮你揉揉。"叶文锦看见弟弟那憔悴的模样,心里不舒服,几步走上前去,自然而然地替他揉了揉左胸。
"……你摸摸我这心跳。"叶文钧握住哥哥的手腕,紧紧贴在自己胸前,"头一次看见这场面,吓都吓死了。"
确实,他的心脏跳得非常快。
叶文锦默默地顺着他的胸口,隐隐约约地在他的身上闻到些许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清爽、沉静,从领口里微微散发出来,裹挟着弟弟肌肤的独特味道——他将自己抱进怀里时,也是这种熟悉的味道,令人安定而心动。
叶文钧感到哥哥的头发痒痒地刺在自己眉心,像几片柳叶似的一直在皮肤上撩拨,霎时浑身紧绷,手臂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他一看到叶文锦那张英俊中带着拽劲儿的脸就控制不住,只想托起哥哥的下颏狠狠亲他。
"锦哥,你们俩在那干嘛呢?"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唤,吓得叶文锦浑身一抖,闪电似的把手收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话的人是刚才找自己了解情况的小刑警,叫白清晏,以前是叶文钧的初中同学,刚才程序走完后,他还和叶文锦谈笑风生了一会儿。叶文锦和叶文钧都挺喜欢这小子的,人如其名,白净文雅,衣服总是一尘不染,待人接物谦和大方,一看就知道这人是从里到外的纯净透亮。
白清晏瞧着这对兄弟不自然的模样,奇怪地挑挑眉。
"什……什么都没干。"叶文钧也被他盯得心虚,扯着哥哥就往外走,叶文锦被他大力拽着,身不由己,只好回过头去,朝着白清晏尴尬地笑了笑。
"不对劲……"
白清晏拿着水杯,满腹狐疑地自言自语道。
天蒙蒙亮,街上都没人。二人虽疲惫,却被这桩杀人案吓得不轻,根本没有丝毫睡意,也不想回家。
空荡荡的大街、淡淡宝蓝色的熹微晨空,只有在这时才能牵着手的两人,静默无言地沿着街边散步。说是牵手,实际上手掌都没碰触到一起去,叶文锦仍然担心被他人看见,只用两根手指松松地勾着他的——殊不知这姿态却更显得暧昧黏腻,欲说还休,纠缠不清。
弟弟在自己身旁安静地走着,他能感受到指尖传来对方身体的温度。叶文钧天生就体热,夏天总是满头大汗,回到家就巴不得把身上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冬天则好很多,管他是零下二十度还是零下三十度,叶文钧的手掌总是温热红润,而叶文锦即使戴着手套,手心仍旧苍白冰凉。
18岁的少年出落得越发挺拔英气,站立的时候背挺得非常直,更显得高了;宽阔的肩膀把T恤撑得紧,叶文锦甚至能想象到他穿衬衫该多好看;叶文钧不言语的时候总是微抿着嘴唇,轮廓分明的额头、鼻梁、下颌角无一不透着凌厉,乍一看非常不好惹,但只要他微笑起来,就温柔灿烂得不像话——而他家老弟比起三年前简直性情大变,现在也确实蛮爱微笑的。
"看我干嘛?"叶文钧觉察到了哥哥炙热的目光,偏过头去,笑着瞧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你帅。"叶文锦难得的坦诚,冷静回答道。
"哦?"叶文钧唇角一勾,坏兮兮地去搂哥哥肩膀,"这么帅的小伙爱上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滚。"叶文锦面无表情地推开他,"老子比你更帅。"
两兄弟虽然都相貌堂堂,但不是一个好看法儿。
叶文锦的那双柳叶眼好看得紧,眼尾微微翘起,眼神迷离不羁,与之矛盾的却是一副冷静的不屑姿态;下半张脸又出奇的温润,鼻梁挺秀、唇珠饱满,左耳垂总有个闪着银光的耳钉转转悠悠的,浑身上下都是叛逆与温和冲撞的矛盾体,魅力十足,叫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而叶文钧,同样长了双跟哥哥一模一样的眼睛,眼神却纯净得像一汪泉水般清澈,简直让人联想不到他曾经是个天生坏种的事实,表面从良得非常彻底;上半张脸的模样跟哥哥几乎如出一辙,下半张脸却棱角刚劲,比起英俊,更应该用英气勃发形容——又如叶文钰所说,她最疼的小弟弟浑身散发着一股犟种的气息。
"哼。"叶文钧撇撇嘴,"知道你好看,一天天那么嘚瑟……"
叶文锦得意洋洋,大摇大摆起来,整个人显得更拽了。
"叶文锦,你个装货。"弟弟咕哝着。
"装点儿怎么了。"叶文锦语气毫无波澜,"不够装,你能爱上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不公平了,"叶文钧愤愤不平,"总是我跟你说情话,你都不说你爱我。"
"我不说。"叶文锦白净的脸泛上微红,哼了一声。
"你快说,我要听。"叶文钧央求地拉住哥哥的手腕。
"别拉拉扯扯的。"叶文锦一摆起大哥架子,简直能把自己爽死,故意冷着脸不理弟弟,"当心被人看见!"
"你快说!"叶文钧犟劲儿上来,不管不顾,把哥哥挤到一条暗巷里就要强吻,叶文锦故意把头到处乱晃,不让他亲到自己的嘴唇,把弟弟急得要命,越发恼火起来。
"急什么?"他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导权,爽得不能再爽了,"别动,等我来亲你。"
叶文钧马上老实了,一动不动,一双乌黑的眼睛贼溜溜地瞄着哥哥红润的唇。
叶文锦下意识地四处看看,见周围静谧,放下心来。
他缓缓将嘴巴凑上去,却并不落在弟弟唇上,而是极其富有挑逗意味地蹭了蹭对方的鼻尖,然后喜闻乐见地发现对方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睛微眯,一副拼命隐忍的架势。
他挑衅地迎上弟弟的目光,嘴唇下移,吻上弟弟的鼻尖;又慢悠悠朝着他的脸颊蹭去,眼睛眨动,睫毛轻轻地刮着弟弟的皮肤,把他痒的要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叶文钧低声道。
"钧儿,别急,你老是这样。"叶文锦轻声笑道。
话音刚落,他又轻轻吻了吻弟弟的脖颈,伸出舌头细密地舔吻,像猫在吃食。
"好吃吗,嗯?"叶文钧被他撩拨得难忍,声音都发哑。
"好吃极了。"叶文锦恶意地笑道,就是不跟他接吻,又去亲起弟弟的下巴。少年刚剃了胡子没多久,还都是细小的青茬,叶文锦享受着弟弟身上的温热,闭上双眼。
"叶文锦……你他妈真是……"叶文钧陡然失去了耐心,死死将哥哥按在墙上,不顾对方的一声闷哼,发狂般吻起他来,疯狗似的蹂躏着哥哥的唇角,叶文锦甚至在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
"……快点说你爱我。"叶文钧喘了口气,命令道。
"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偏不。"叶文锦不服输地笑道。
"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就——"叶文钧威胁地掐住他的腰。
"你就怎样?"叶文锦摇头晃脑,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简直和平日五好青年的仪表大相径庭,"还能就在这儿把你亲爱的哥哥上了不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操!"
叶文钧气血上头,对着哥哥的T恤就是猛地一扯——力气太大,叶文锦还没反应过来,上衣就破了个大口子。
"找死!"叶文锦大怒,闪电般的就是一个肘击,叶文钧不设防备,被他哥一肘打得牙差点崩出来。
"去你妈的!"叶文钧痛得捂住脸。
"想强制我,你还嫩着呢。"叶文锦一把扯着弟弟的领口将他拉过来,"叶文钧,你真是疯了,敢在外面撕你哥衣服?"
"滚。"叶文钧气的要命,一把推开哥哥。
"钧儿,过来我看看,打得严不严重。"叶文锦缓和了语气,"在外面要注意,这是给你个教训,懂不?"
叶文钧不理他,甩开步子就往前走,狠狠地朝旁边吐了口唾沫,眸子里却涌上一丝难言的兴奋。
没想到,他哥还是朵带刺儿的玫瑰呢。
好巧不巧,他就好这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二人在街上溜达到快天亮才回家,叶诚在屋里睡着,他俩就鬼鬼祟祟溜进了叶文锦的卧室,窗帘一拉,并排躺下。
“哥,你又买书了?”叶文钧揉着刚才被打痛的脸,好奇地在屋里扫视着。
叶文锦爱看书,家里最大的书柜就在他卧室,叶文钧小时候会偷偷溜进哥哥房间去翻他的书,每次都想找点漫画看看,但都没成功。如今的书柜被哥哥塞得满满当当,一看就知道他又往里面添新货了,几本封面纯黑的厚书甚至溢了出来,掉在地板上。
“对啊。”叶文锦淡淡颔首,“每周回家一次,呆着没什么事,睡前两个小时就拿一本来看,消磨时间。”
“这都什么书啊。”叶文钧走到书柜旁边蹲下来,捡起那几本厚厚的黑色封皮书,“看着有点压抑。”
“罪与罚、圣经,”叶文锦瞟了一眼,“还有一本是卡拉马佐夫兄弟。”
“我知道,除了圣经,都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写的,”叶文钧仔细地看了看那本《罪与罚》,“不过听说这书的内容很沉重抑郁啊,你怎么看这些?”
“……”叶文锦沉默几秒,“无聊呗,随便看看而已。”
“嚯,”叶文钧好奇地翻到后面,“还附了俄语版。”
叶文锦自然不会告诉弟弟,自己看这些东西的原因。近些日子,他一直饱受噩梦困扰,睡眠总是不好,连带着胃也不太舒服——去医院看过,医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只得无奈地说,可能是情绪导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向来不是个擅长体会自己感情的人,从小把自己压抑惯了,连对叶文钧的爱都是在对方不断的温暖下才和盘托出。这份不伦的爱意困扰着自己,幸福与钝痛交织,无时无刻不像个敲响的警钟,折磨着自己的内心。有时他甚至很疑惑弟弟为什么比自己大胆和坦然,可能是性格不同造成,亦或是……他可能根本没那么爱自己。
每次到这时候,他便不敢往下想了。他不住地念起去世的母亲,她在天堂看到自己和亲生弟弟唇齿缠绵,又会作何感想?父亲就更不用说了,古板固执的性格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惊世骇俗的事情,他若是知道了,不是自己死,便是让他和叶文钧死。这份感情又能埋藏到何时?自己24岁,马上就要步入适婚年龄,叶文钧又该怎么办呢?
这是罪孽啊——他无声地叹息道。自己本就是个罪孽深重的人。在法律灰色地带游走,为了钱做着伤天害理的事儿,即使现在暂时金盆洗手,但过去的事儿终究发生了,怎么都无法挽回了;如今又和骨肉兄弟行苟且之事,偷偷摸摸,如同阴沟老鼠,有时他照着镜子,只觉得脑海里映出的画面倏然扭曲,面前英俊潇洒、玩世不恭的青年似乎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陌生人。
叶文钧显然没注意到哥哥的异样,仍然在兴致勃勃地看那本《罪与罚》。说实话,叶文锦觉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风十分艰涩沉郁,在盛夏,甚至都能起到降温解暑的作用,但看叶文钧那架势,兴趣还蛮大的。
“……你喜欢这本书?”叶文锦问。
“还可以。”弟弟翻了一页,“这个男主角罗季昂,感觉好厌世,有点儿像我十几岁的时候。”
叶文锦哑然失笑,“你十几岁的时候可没他这么吓人吧,你只是想玩火,但你可没去偷斧子砍人啊。”
“哎呀!你给我剧透什么?”叶文钧不乐意了。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你慢慢看。”叶文锦捂住脸。
叶文锦真没想到,他弟居然会喜欢看这种书,一时有点震惊,不过转念一想,倒也理解了。他和叶文钧都不是啥善良好青年,不像闫浩那般铁骨铮铮、一身正气,也不似白清晏那般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他们叶家两兄弟一个笑里藏刀,一个逞凶斗狠,都不是什么好鸟,不然咋能理解《罪与罚》里罗季昂的思想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这书归我了,看完还你。”叶文钧越发来了劲儿,把书往桌上一放,就跳到床上,继续跟他哥一起躺着。
“哥。”叶文钧一惊一乍地冒出一个字。
“嗯。”叶文锦闭着眼,答应一声。
“你怎么看待罪这个东西?”叶文钧突兀地问。
“罪……”叶文锦沉吟片刻。
罪是什么?他想说,从法律意义上而言,触犯刑法就是罪;但从教派意义上来说,不道德的行为也是罪。叶文锦阅书无数,甚至各种教义都略有涉猎,起初他对教义中"罪孽"的定义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统治阶级给民众灌迷魂汤的方式,但随着他爱上亲弟弟,一切观念被慢慢扭转过来,他扪心自问,自己难道没有背负一身罪孽吗?
法律上的罪,是为了保护他人利益不受侵犯而规定的;道德上的罪,又是为了什么而规定的?
如果不触犯他人的利益,是不是就不算不道德了呢?
叶文锦的头脑乱得要命,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弟弟。
"我觉得,"叶文钧自顾自地说下去,"除了对他人造成伤害的事,其余的所谓罪孽,全是大家胡思乱想出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叶文锦迟疑着问。
"人生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叶文钧摊手道,"凭什么儿子就非要顺着父亲的意愿?凭什么非要做个纯真无暇的好人?又凭什么非要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子,按部就班地过一辈子?哥,你发现没有,在长辈的嘴里,我们如果不按照大众的想法行事,就会被打为异类。"
叶文锦沉默不语,看着弟弟发表他的激情演说。
"我偏不,我偏不被他们口中的道德约束。我就是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我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就是要揍那些欺负我家人的狗东西,就是要睚眦必报,谁要循规蹈矩,谁要做好人?别人结婚生子,我偏不,我只爱你,叶文锦。"
叶文锦心里一震,眼睛里瞬间湿润了。
"我爱你,叶文锦,"叶文钧微笑着坐起来,拉住哥哥的手,"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很久了。我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什么性取向,我也不想给自己贴标签,我只知道我爱的人是你,总是控制不住地想对你做越界的事——别人都不行。"
叶文锦颤抖着双手,将弟弟拉进怀里,死死抱住。
"我也爱你。"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下了无比重大的决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坐着看http://m.zuozhekan1.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艳阳流火的七月如约而至。酷暑之下,连河中央的粼粼波光都反射着燥热气息。几片树叶被风吹落,飘在水面、随波逐流,浪涛有规律地起伏着,将叶子推得远去。
电风扇慢悠悠地左右摆圈儿,叶文锦穿着背心和短裤,手拿一根汁水都快化到地上的冰棍,看着邮递员送到手上的录取通知书,一时竟有些恍惚——原来自己当初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啊。
"工大的录取封面?"叶文钧看见那录取通知书,惊得瞪大双眼,"590居然都能上工大?"
"钧儿,你真考上工大啦?!"叶文钰也是满脸的不敢相信,"往年的录取线不都是600吗?"
叶文锦不语,激动得手指颤抖,拆封面时差点把包装给撕破;终于打开了那封录取通知书,他们三个兄弟姐妹一齐把头凑过去。
"我的老天呀,真是工大!"叶文钧抱住头。
"工大……法律系?"叶文锦惊讶道,"怎么回事?怎么报的是法律系?"
"啊?"叶文钧一头雾水,抢过录取通知书,对着那三个大字"法律系"盯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读工大就得学工科啊,你报法律干嘛?"叶文锦莫名其妙,"这法学院是工大刚开的,估计烂得很。"
"坏了。"叶文钧懊恼地拍拍脑壳,"估计是好几个专业志愿的分数线我都够不上,又填了允许调剂……就这么给我弄到法律系去了,我真服了。"
"哎呀,真搞不懂你俩,"叶文钰笑道,"钧儿考上工大了,管他是什么专业!工大是咱们省最好的学校,在全国都赫赫有名,难道不应该高兴吗?"说罢,她揽住两兄弟的肩膀,一边一个挎着他俩,"都给我乐呵点!真是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哎,可惜了。"叶文锦还在叹息。
"哥,我看你就是不知足。"叶文钰推了推他的肩膀,"钧儿多厉害呀,你也不夸夸他?"
"我对钧儿的期望可是很高呢。"叶文锦笑道,"在我眼里,钧儿就是天下最聪明的,都应该上清华北大。"
叶文钧听了这话,小脸一红。
"哎呦,我真高兴。"叶文钰蹦蹦跳跳,捧着弟弟的脸就亲了一口,"我们家钧儿可真聪明,真棒!"
"姐——"叶文钧搂着叶文钰,在她脑门上回亲了一口,像小男孩趴在妈妈旁边撒着娇,"我哪有那么厉害啊,都是姐疼我。"
"服了你俩了,真够肉麻的。"叶文锦扭头就走。
叶文钧看着他哥那故作清高的模样,想起昨天自己亲他摸他的时候哥哥那个欲求不满的表情,不禁腹诽道:叶文锦这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装货。
三人其乐融融地黏在一起,氛围融洽,幸福十足。
"对了,爸怎么还不回来?"叶文钰奇怪道,"我都特地为了看钧儿的录取通知书从医大回来了,今天还有课呢。"
"不知道,打个电话问问。"叶文锦拿出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爸真是的。"叶文钰不满,"他从来也不怎么关心钧儿……脑子里只有厂子里那个破机器,上个班有那么忙吗?"
叶文锦拨了号,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通了,但没人接。"他挂断电话。
"哥,再打几次。"叶文钧一脸兴奋,他巴不得让爸爸赶快看到自己的努力成果,兴许还能夸他几句——父亲几乎很少夸赞他,因此每一个能得到夸奖的机会他都格外珍惜。
叶文锦皱着眉,又打了两次电话,依然没人接。
"……可能是工作太忙,没听见?"叶文钰结结巴巴道。
三人面面相觑,显然觉得十分不对劲。
叶诚上班时,手机一直会揣在裤兜里,不光音量开得贼大,还带振动,这都是在叶文钧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为了方便接听老师给他打来的告状电话,叶诚的手机可谓是寸步不离,连上厕所都得带着,从来就不存在听不到电话的情况。
突然,叶文锦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来——电话铃声与往常无异,但在满怀担忧的三人看来,这声音似乎宣告着什么不详的预兆。
"……喂?"叶文锦声音颤抖,接了电话。
说时迟那时快,叶文钰和叶文钧看见哥哥的脸,仅仅在一秒钟之内就变得异常惨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重症监护室门口,叶文钰无助地低声哭泣,跌坐在长凳上;叶文钧坐在姐姐身旁,默默揽着她的肩膀,不停给叶文钰递纸巾,轻声安慰着她。
"情况怎么样?"叶文锦做了个深呼吸,询问出来的护士。
"不太好。"护士解开口罩,"病人有高血压史,突发脑溢血,在工位晕倒,被同事送来的,现在必须做开颅手术。你们谁是家属?过来签字。"
"我来,我是他大儿子。"叶文锦尽力让自己冷静镇定下来,"去哪里交费?"
护士匆忙地指了指一个窗口,随后推着医用器材车,飞也似的离开了手术室门口。
"哥。"叶文钧站起身来,"他们把账单给你了吗?我跟你一起去交费,我存折里有一些余款,可以派上用场。"
"不用。"叶文锦摆手,"你别离开小钰半步。我自己去交费就行了,你们俩在这儿坐好。"
叶文钧喉结一滚,似乎想继续说什么,叶文锦却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10万?"
叶文锦瞬间五雷轰顶,傻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坐台护士。
叶诚这人目光短浅,还总认为自己没病,觉得交医保是在浪费钱,医保早就断了好多年了。如今所有手术费用都得全自费,叶文锦真想回到过去扇他爸一个嘴巴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贷款更是不可能的事,叶诚之前有过失信行为。
苍天啊,自己刚工作一年,所有存款加起来也就2万;小钰做家教,根本没存款,所有钱都拿来交她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了;叶文钧就算之前打工也存了钱,最多也就五六千块,叶诚的存款就更别提了,估计还没有自己的一半多!
叶文锦失魂落魄,无助地蹲下身去。
"怎么办?怎么办?"他着了魔似的喃喃自语,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把自己的人脉关系网理了个透,思考着该去找谁借钱,可即使这样,钱也肯定凑不够!
心跳得怦怦飞快,叶文锦瞬间眼前一黑,无力地向后倒去,靠在墙壁旁边。
不行,要控制住情绪,要冷静。
他甩甩头,眼神阴冷地站起,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来,走到走廊窗户旁边。刚想把烟点燃,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打火机,顿时恼怒地猛跺了一下脚。
"先生,这儿不允许抽烟。"护士怯生生地制止道。
叶文锦恶狠狠地叼着烟,几步便走到护士面前,一手大力往台面上拍去,砰的一声,吓得护士呆住。
"给我个火,快点儿!"他有些失控地吼道。
护士被他吓得傻了,生怕这人下一秒就要拿刀捅自己,赶忙掏出旁边的打火机帮他点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锦自知过分,冷着脸吸了一口,缓缓把烟雾吐出。
"……对不起,吓到你了。"
他生硬地道歉,只身走开。
在走廊抽烟的间隙,叶文锦给所有认识的人都打了电话。大部分人听到他要借钱,态度瞬间就冷淡下来;三四个人勉强答应借给他一千;只有闫浩和白清晏答应借给他的最多,闫浩主动要送给他一万,白清晏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却答应借给他五千。
"叶文锦,你未来可是我大舅哥。"闫浩笑道,"我未来岳父生病住院,本来我就因为办案太忙而无暇看望,现在岂有不给钱的理?你放心,老闫有钱得很,你不用还了。"
叶文锦无言地听着好哥们儿那疲惫却温和的声音,想到老闫是个两袖清风的刑警,他的钱也不多,心里便内疚得无以复加。
"闫浩……"叶文锦没哭,却吸了吸鼻子,"我欠你的。"
"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闫浩爽朗地笑笑,"我不在小钰身边,你是她哥哥,多安慰安慰她……我最近实在走不开,又多了一起杀人案,我跟我爸每天熬得都快疯了。"
“嗯。”叶文锦低声应道。
现在算起来,至少已经凑够5万了。
叶文锦冷静下来,独自盘算着剩下的5万该怎么办。他又点了一根烟,默默站在床边吞云吐雾,正苦苦思考着,突然灵光一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
循声望去,他看见叶文钧从走廊对面走来,便下意识地把香烟怼在大理石窗台上,火焰倏然熄灭。
叶文钧看见了他在抽烟,这次却并没阻止,“哥……要花多少钱?还差多少?我可以打电话问李斌去借。”
哦,对了。叶文锦想起,李斌是副厂长家亲戚,当初还跟叶文钧一起玩过,两人关系不错。
“对了,对了……”叶文锦突然着了魔似的抓住弟弟的双臂,“钧儿,在厂里上班是不是有大病补贴?是不是?”
“我记得是有这么回事……”叶文钧被他哥这疯狂的模样吓了一跳,“我现在就去找副厂长问问。”
叶文钧迅速掏出手机给副厂长打电话,对面一直不接;他干脆飞似的冲出了医院,叫了辆车,一溜烟就往工厂去了。
叶文锦闭上眼,双膝无力地跪在地上。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他痛苦地冲着天空磕头作揖。
“副厂长,副厂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站在办公室外面,急促地敲着门。
“别敲啦。”旁边的扫地大婶走出来制止,“文钧呐,副厂长早就不在厂里了,都一个月没回来过了。”
“阿姨,”叶文钧带着哭腔,“我爸突发脑溢血,现在需要钱手术,不是说厂里能给大病补贴吗?副厂长不在,我怎么填申报表啊?我真的急需用钱啊!”
“孩子,你跟我哭也没用啊。”大婶同情地拉住他的手,让他看自己右手的断指,“你看,这是婶子十年前被工厂爆炸弄伤的,已经索赔很久了,没下文啊。”
叶文钧无助地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胳膊里,低声哭起来。
“爸给厂子打了那么多年工……为什么现在生病了连补贴都拿不到……为什么……”
“孩子,你起来,你起来。”大婶好心地想扶起他,叶文钧却一把将她甩开,飞快地朝车间跑去。
“叔叔阿姨们,我求你们了,借点钱吧,救救我爸!”
叶文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含泪将额头贴在地面上。
“这是谁啊?谁家的孩子?”工人们议论纷纷。
“老叶家小儿子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哪个老叶?做钳工的老叶?”
“对啊,今天刚脑溢血被同事抬去医院了……”
“死了老婆那个?一个人带仨孩子?”
“厄运专挑苦命人啊……”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却全无一人上前。
“哎!干什么呢你?”保卫科的科长急眼了,看见叶文钧在那跪着,旁边围了一堆工人,大家活都不干了,只顾看热闹,这要是被上司发现,自己的奖金就没了。
“救救我爸……救救我爸……”
叶文钧声音嘶哑地恳求道,但依然没有人上前靠近他。
“叶文钧,你不是刚辞职吗?来厂里捣什么乱,又想来这儿放火烧树,是吧?”保卫科科长使了个眼色,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同时一拥而上,将他牢牢架住。
“放开我!”叶文钧徒劳地挣扎道,“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和我爸在厂里做了这么久,我们俩还拿过先进个人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你们不配!”
“轰出去!外来人员不得进厂,这是规矩!”保卫科的两眼瞪的溜圆,“再来影响工人上班,送你进派出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尽管能打,但怎么都没法应付那么多人,他撕心裂肺地吼着,却仍然阻拦不住他们撵自己出去的步伐。
叶文钧被一脚踢出了工厂大门。
他躺在地上,满身的泥沙,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毒辣的太阳,却丝毫感觉不到眼睛被灼痛。
“发光有什么用,你往下掉火啊……”
叶文钧直视着那滚烫的黄色火球。
“你往下掉火啊!烧死我啊!”
他哑着嗓子,崩溃地喊道。
叶文钧一瘸一拐地赶回医院时,却发现叶文锦不在。
他赶忙朝重症监护室跑去,只见叶文钰神色呆滞地坐在门口,浑身颤抖,缩成一团。
“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文钧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走到她身边坐下。
“……哥去哪了?你看见他了吗?”叶文钧抓住姐姐的手腕,急切地问。
叶文钰神色漠然,呆呆地摇了摇头。
“姐……姐……”叶文钧不顾一切地把对方拉进怀里搂着,“你别怕,你放心,我们会筹到钱的,爸会没事的,你别哭,你别哭啊……”
话音刚落,叶文钧自己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他赶忙伸手擦了擦,拿起手机,快速逃离姐姐身边,跑到走廊尽头,就去给叶文锦打电话,刚按亮屏幕,叶文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吓了一跳,赶快去接。
“钧儿,别怕,哥弄到钱了。”叶文锦的声音满是疲惫,似乎还在急促地喘气,“哥现在就回医院交费,你好好陪着你姐,不要到处乱跑。爸的手术可以做了。”
“……啊?真的吗,哥,真的吗,”叶文钧带着哭腔,“你从哪弄来的钱,你——”
“现在不说这些。”叶文锦声音冷冷的,“我还有十分钟到医院,坐好,等我。”
说罢,对面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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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爸,喝口水。"叶文钰端着一碗水,送到他嘴边。
叶诚盯着那碗水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把嘴凑过去,吸溜了一口。
叶文钰看见爸爸这样,心里一酸,转过身去,偷偷抹了几滴眼泪。
叶诚突然又不喝了,挪动着身体,颤颤巍巍地想下床。
"爸,你干嘛?"叶文钧忙过去扶他。
"上厕所,我要上……上厕所。"叶诚呆呆地重复着。
"我陪你去,别摔倒了。"叶文钧把父亲的胳膊抬在肩上,一步一挪,带他进了卫生间。
叶文锦冷着脸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那狼狈的模样,眼神在白墙上漫无目的游弋。
"早就说让他交医保。"他恨铁不成钢地说,"这下傻了吧?自己高血压,还从来都不按时吃降压药,我只能说,他有今天,都是自己作出来的,还要我们陪着遭罪!"
叶文钰刚想开口,一想到手术费都是哥哥凑来的,便又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难过地低下了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哥,"叶文钰低声道,"你回去上班吧。你已经凑了手术费,很辛苦了,就别在这儿照顾爸了。让钧儿也回去休息吧,今天我一个人在就可以的。"
"算了。"叶文锦不舍得把脏活累活推给柔弱的妹妹,面无表情道,"小钰,你先回去上课。钧儿这个假期正好没什么事做,就他来负责照顾爸,我要是有空,就来接他的班。不然你一个女孩儿,照顾爸也不方便。"
叶文钰迟疑了一下,只得站起身来。
"哥……"她走到哥哥旁边,心疼地把叶文锦搂进怀里。
叶文钰身高也就165,对比起哥哥180的身高,更显得十分娇小,可她却像个温柔慈爱的母亲,对待弟弟如此,对待哥哥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