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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她想出京都,都是寸步难行。
没想到至今日,竟是风水轮流转,她是有家?也待不得了。
莲子羹(五)
谢玉敲直接在香山阁待到天亮。
薄雾初明, 她远远听见玄武城楼鼓声传来,紧接是又是几声沉重的鼓鸣——
是宋韵她们回到京都了!
谢玉敲紧忙从酒坊出来,夜行衣里?套着官服, 在一大行的进?城队伍里?, 悄无声息地?混了进?去。
彼时,谢玉敲给亦微期限是三天,倘若在第?二日的傍晚她还未有消息, 她便先给也刚好在江南办差事的宋韵传信, 再告知元宁帝。
因此才有了围城那一通里?应外合之策。
但这些, 都?是在朱璘不知晓的情况下进?行的。但围城之事一摊开?, 谢玉敲知道今日, 无论朱璘会作何权衡, 她一定是会被最先插刀的那一个。
沉思间,回京都?的监察队已经行至宫门前。
朱红色的门一开?, 拿着拂尘的内侍却没有和以?往一样,毕恭毕敬笑脸相迎, 而是直接挡住了进?宫的衆人,“请诸位大臣稍加等待, 宰相即刻便来。”
宋韵剑眉一凛,脸上漫起愤懑神色,“这是如何?如今宰相连朝廷命臣也敢直接阻拦?”她双手抱拳朝着天上一拱, “天子?门前,狗贼也敢如此蛮横?我等不过是奉元宁帝之意, 进?宫前来述职罢!”
她这话配上一身将领的气?势,惹得那内侍头也不敢擡, 话也不敢应。
宋韵冷哼一声,手一挥, 脚步便已经踏入宫门。
这时,一声爽朗健明的笑声传来,谢玉敲收起脸上尽数表情,循着那笑声望去。
头发已虚白的朱璘,十年如一日的紫袍披身,威严却是更甚,那瘸了的右腿终是多少?影响了他?的步伐,他?走得慢,却更像是某种权威的警示。在他?身后,原本已经成长了不少?的元宁帝,步履虽稳健,但这一对比,那身为天子?的气?质竟被尽数拢了去。
谢玉敲一声轻叹。
片刻功夫,元宁帝走到内侍跟前,语气?严肃:“朕何时说过,要拦住雀台司衆卿?”
内侍眼神慌乱,身子?更低了些,还是不敢答。
元宁帝到底心?软,刀刺了一半还是收了回去,只是甩甩袖袍,走到宋韵面前,脸上的表情松懈了一些,唤道:“姑姑。”
“陛下。”宋韵拱手,英气?十足的脸上换上了一点点慈爱,却是半分眼神也没分给站在元宁帝身后的朱璘,“臣前来向陛下禀报桐安一事。”
未等元宁帝应声,朱璘沉厚的声音便传来:“宋大人,此事应当不止你来说吧。”说着他?眼神叮向队伍中的谢玉敲,“我怎麽?记得一开?始,陛下指派的是你们雀台司的谢大人呢?”
谢玉敲只得走出来,双手拱了拱,“回陛下,宰相,此番是臣失职......”
“哦?失职?”朱璘眉毛挑了挑,似是没料到谢玉敲会主动先认错,“说来听听。”
谢玉敲面上多了几分惶恐,“原先,陛下确实是指派臣到桐安监察水运,然,桐安知县周啓却是个十足的阴险小人,此番是臣第?一次出外差,半点经验也无,不曾想,这周啓竟暗中使绊子?......害得臣被困于围城之中。”
“幸而,”宋韵看了谢玉敲一眼,接上她的话,“这次女?子?侦察队内,我多派了几个平日跟着我的手下,身为玉敲上司,臣也恐她办不好此事,影响雀台司名声,方偷偷出了此下策。”
宋韵话中之意分明。
她此次出现在围城,端了朱璘的老?巢,并非谢玉敲求助,而是她的计策。这话一下便剔除了谢玉敲的一大罪责。
朱璘果真咬了咬牙,想斥责谢玉敲的话咽了回去,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只是点头,“那还得多谢宋大人,不然,咱们的谢大人,怕是此番劫数是躲不过了。”
“但是——”
朱璘话锋一转,转身看向元宁帝,“陛下,此次之事,是否该给谢大人一点小小的警示?臣可是听说了,那个狗贼在桐安狱牢里?好端端的就死了,谢大人此番,失职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元宁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又很快敛去,他?淡淡一笑,看向谢玉敲,“那依宰相之意,要如何惩戒谢大人?”
宰相背着手,“谢玉敲此过,可大可小,但身为——”他?特意加重了后面的音量,“身为提拔她的恩师,此番我也难逃责任。”
谢玉敲紧忙摇头,“宰相言重了。所?有过失,皆玉敲一人承担。”
“好!”宰相笑声朗朗,“既如此,那便罚——”
他?鹰眼直逼谢玉敲,“克扣半年的俸禄,撤销雀台司副监察使三月职权,回家自行醒过,以?此警示下官衆臣,可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