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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武康军,侦察队大部?份女大人都被?宋韵指派回主县。林空本?也想跟着, 奈何他伤势未好,加上?几?日未果腹, 便被?宋韵万般阻拦,指了胡数剌陪着一起先回主县等着。
谢玉敲牵着宋云遏,原本?也想着让他一起去主县,但宋云遏如何能应?他这回倒是听话地接受了义净的丹药,遂揽着谢玉敲,跟上?了宋韵的步伐。
义净年事已高,哪怕功力再深厚,行山路的速度也已远不如正值壮年的几?人。
谢玉敲放缓了步伐,跟在他身?后侧,犹犹豫豫的,半天没开口。
义净佛珠便收进内袖中,还是谢玉敲最熟悉的笑,问道:“是有话要?讲?”
自然是有。
谢玉敲和宋云遏默默对视一眼,半晌,他先败下?阵来,无奈轻笑一声,道:“师父,昨日我与敲儿不甚跌入藏着经册的甬道之中,发现了一些未能解通的事。”
义净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经册应当全都没了吧?”
“……是。”宋云遏绕到他身?侧,“师父,这些经册,究竟是……”
义净摆摆手?,“不急。木已成舟,如今慌乱也是没用了。趁此机会,我先考考你俩,这些年是否把我从前教给你们的东西都忘了。”
谢玉敲轻咳一声,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被?宋云遏一把抓住,压着声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给了人轻轻一记,这才笑着,碍于?身?后侧几?十个武康军卫,原本?想抓着义净衣裳的手?收了回去,道:“不知师父想考验我们什麽?”
“自是阵法。”义净笑意深深,“如今你俩都长这麽大了,我也老了,除了阵法,我这将死之躯也没多大用处了。”
谢玉敲连忙道:“师父这话不对。”她看了眼宋云遏,“您这身?子骨,还是得?多镇一镇那京都的魑魅魍魉,您可是报恩寺的吉祥宝物。”
这话说得?大不敬,义净却已然见怪不怪。
倒是这“京都”二字一进耳,他随即听出谢玉敲话中之意——
她在探究他和朱璘的关系。
这姑娘和小时?候简直如出一辙,鬼机灵得?很,俏皮被?掩在漠然的皮骨之下?,端的却是灵巧聪敏的劲。
义净沉默了半天,谢玉敲见他神?色异常,也不敢再出言打扰,倒是宋韵,将这些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内心还在恍惚之中。
谢玉敲和宋云遏是义净僧师的徒弟?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讶,又听见义净开口,问谢玉敲:“想好答案了?”
谢玉敲眨眨眼,指了指面前已经初见轮廓的弥勒佛神?像,道:“早就看出来啦。”
说着她拉上?宋云遏,“昨日我们在最顶上?,先是瞧见一天然八卦阵,却是被?啓用过,便知定然是师父的手?笔。”
“也是阿遏,他先想出的,六道轮回。”
宋云遏轻笑着接上?她的话口:“师父原先是借着此天然阵法想要?把经书压在佛窟之内吧?却不慎因为此番涝灾,经册才——”
义净轻轻一叹,却是道:“也不然。”
“这还得?是碰巧,小敲去了桐安,我才知道这贵安早就出了变故。”
“围城?”谢玉敲一愣,有些想不通这内里的关系。
然而义净似乎有些不知从何开口,又默了片刻,那弥勒佛神?像已经近在眼前。
义净脚步一顿,再度拿出原本?已经收起来的佛珠,绕在腕上?,口中念念有词,竟是又开始诵经。
他们不敢打搅,便静默于?原地,等着他念完。
这时?,一只小小的蝼蛄不知从何处钻出,爬至义净身?边。他回神?,小心翼翼弯下?腰,任由这虫子爬到佛珠之上?,这才看了眼面前再度恢複原状的那九格密钥。
他微微一笑,道:“这个密钥,当年还是我嘱咐陈氏做的,没想到这机关倒是没有被?山洪毁坏。”
说着他轻轻擡掌,未曾碰到那蝼蛄纹饰,机关便已经在强劲的内力驱使下?破开。
饶是见惯了高手?的宋韵一时?也咂舌,难怪在京都,朱璘面对这已经年入古朽的僧师会如此害怕。若要?说二十年前,义净是这江湖中第一高手?,怕是二十年后的现在,他也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链条声动,义净穿着僧袍的手?臂擡了擡,挡住离得?太近的宋韵。待内里完全露出,他才松了劲,道:“各位请吧。”
甬道内的味道愈发的不好。
那些尸身?的腐臭味已经从水帘洞自上?而下?落到甬道入口处。谢玉敲一手?捂紧口鼻,另一手?捏着宋云遏的衣角,两人慢慢走在义净和宋韵身?后。
武康军和那二名?官吏被?留在顶上?望风。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