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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贾娘不会?武,她不能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真实。
想了?想,她回屋提了?笔墨,又送了?只信雀出去,这才彻底松了?全身的劲。
自贵安出事以来,她便是一刻也没停歇过。到底是年纪大了?些,身心俱疲的,这一下竟然直接在?案桌上?睡了?过去。
直到夜上?枝头,松林仍旧是寻常夜晚般静谧,贾娘从睡梦中恍恍惚惚醒过来,听见门外又有敲门声。
很轻,轻得像是风声。
她瞬间惊醒,后背蹭地刷出一身密汗。
正犹豫着?,敲门声却是越来越急,越来越急,如那日泼天的雨水,重重的砸过冷冽的风,砸在?木板之上?。
贾娘起身,走?到木阁的机关面前,彻底锁住了?入内的所有屏障,这才走?到门口。
仿佛察觉到她的靠近,声音竟在?这时骤然停了?。
贾娘脚步一顿,呼吸放缓。
在?一片寂静里,她清晰的听见,一门之外,有一个粗重的呼吸声,喊道:“有人吗?”
桂花糕(十一)
离节度使衙署不过一条主街之隔, 富桂茶坊在深夜迎来?了一位妇人。
她?面容枯槁,神色苍白憔悴,唯有露在外的一双大眼睛, 闪着点?点?的光亮——
她的丈夫已经充军三年, 音信全无,家中?余下她?和?尚幼的孩子,她?一个妇人本就难以在外?谋生, 如今家中更是生计窘迫。
而贵安的官府却每年还要他们进贡粮石与布帛, 按人□□纳, 连小孩都要算进去。多次寻求无果?, 贫瘠的日子实在是如履薄冰。
谁曾想,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次水灾, 他们连家都没有了,若非在溶洞内遇见京都的女大人, 妇人心?中?一阵触动,怕是真要活不下去了。
她?深呼吸, 叩响门环。
不多时?,茶坊内传来?一阵声响, 门再次开了一道缝,内里伸出?了一只素白的手。
妇人心?领神会,把布条递了过去。
来?人查看一番后, 问她?:“所谓何?事?”
一时?间,妇人满腹的辛酸竟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她?嗫嚅着, 问:“可能帮我找丈夫的消息?”
“想清楚了?”那人声音冷冰,听不出?男女, “求茶坊办事,有一无二。”
“等等!等等!”妇人一下慌了神。
她?想,知道男人消息也改不了他们家里的糟糕境遇,可是,她?如今又能做什麽呢?
求吃?求住?
然而这些,京都来?的大人们都在做了。
一阵夜风吹过,妇人单薄的身子抖了抖,她?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却忽然灵光一闪。
“我要起诉状!”她?像是抓住了这陡然的一点?光,“我要起诉状!”
她?想起溶洞内的谢玉敲,雀台司的名讳天下无人不知,更何?况是那四大女官之一的谢玉敲。阴鸷歹毒,黑心?妇,坊间都是这麽编排她?的。
可妇人却只记得?,那一夜,女大人眼里的温柔,既然如此——
她?眼一闭,心?一横,冒着被提头?的危险,又道:“我这里有封诉状书,修的是临县县长陈明的数条罪状,我愿击鼓鸣冤,还望大人为妇家指一条明路!”
“稍等。”
里面的人似乎被她?这般模样震慑住,门关?上,脚步匆匆离去。
片刻功夫之后,门再度开了,探出?来?一个十岁小女童的脑袋,喊怔愣住的妇人:“进来?吧。”
茶坊的门再次被掩上,挡住呼啸的风。
而就在妇人敲响木门的同时?,富桂茶坊两间屋之隔内,同样是灯火通明。
一个身着黑袍,面带黑罩的黑衣人,正背着手,站于屋内最?里面,面朝着墙上挂着的那一幅画。
那是一幅怡然自得?的閑趣山水图,然而黑衣人看了半天,却是怒火越烧越旺,他甩甩衣袍,一声冷哼,终于转过身,看着面前跪倒在地的十几人,怒意怎麽也压不下去:“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麽办事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稍显年轻,比之跪在最?前面、嗓音粗犷的陈明,黑衣人的声音虽带着斥责,却不算特别有威慑力。
陈明双手交叠,置于额前,道:“大人息怒,我们仍在努力把经册多誊抄几份,看能不能借由一些普通商贾送出?去。”
他身后一人也跟着道:“京都的这些女人实在是可怕得?很,一个个的,整日就盯着我们,连贵安的各个关?卡,现在全都是京都的禁军,油盐不进,真让人难办。”
“难办就不能办吗?”原本听了陈明的话,黑衣人怒气?稍稍平缓,又被这人激起来?,他问,“还有,这贵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竟然连一个会看梵文?的都没有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