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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路元是横亘在彼此关?系里的一颗石子?,而今石子?滚落,他们唯一的共同愿景,便是路元早日归家。
良久,她握住谢玉敲另一边没有受伤的手腕,枯槁的声里全是歉意:“这段时间,叨扰姑娘们了。”
她又看向林空,弯了弯身子?,“那日你为了救我受伤,彼时我昏沉,竟然连救命恩人也忘了谢。”
林空连忙扶住老妇人,“您快请起。”
“保护武康每一个百姓,本就是我职责。”他轻声回应。
但路阿婆年?纪大了,听不见他的呢喃,反倒是谢玉敲,站得稍远,闻言却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谢谢姑娘。”路阿婆又看向谢玉敲,“若我家小元有消息……”
“我会尽力的。”谢玉敲声音轻浅温柔。
鼻尖有桂子?香慢慢飘来,鸟鸣声不断,她擡头看向西南方,目光飘向那澄碧的天。
在无边尽头处,那葱茏蓬勃的夏日,终于走到了这一年?春末的门前。
桂花糕(二十五)
会县地处贵安西南t?面, 此番水患并未造成?侵扰,县城内仍是一派祥和景象。
在这祥和之中,宋云遏与义净僧师正对坐于城中某家酒楼之内。
简单的清汤挂面一端上来, 木箸尚未动, 酒楼外这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喜庆声?。
“小二!”宋云遏喊来肩上搭着布条的人。
对方?原本?正歪在钱柜前和账房先生谈天,见到是那桌有僧人的客人喊自己,连忙收去打趣的笑容, 恭敬地走来, “二?位客官, 有何吩咐?”
“外面是什?麽?动静?”
义净双臂伸展, 搭载桌子上, 仪态威严端庄, 吓得?小儿连连躬身,应道:“是岁宴。”
宋云遏扬了扬眉, 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岁宴?”
对方?觉着他们外来客, 不懂这些,随即热情的开始解释起来:“準确来说, 岁宴并非我们会县的,而?是大理国的一个传统仪式。”
“这是前朝留下的规矩,是当年大理国国主与北漠城城主在先帝的帮助下, 成?功击退犬戎后所设的……”小二?语气抑扬顿挫,“那年击退犬戎, 恰好是五月时节,也是大家俗称的恶月时节, 因此时间忌讳颇多,两边的主遂决定一同?设下这岁宴, 以彰贺胜利,清除污秽。”
岁宴,亦称秽宴。
彼时,宋云遏在北漠的那一年,其实也曾见过这个盛大的仪式。
不过,北漠人骁勇,善骑射,岁宴一般在草原上进行。
烤羊排、煮奶酒、燃篝火……届时,城主会亲自在毡房内替城内的百姓做元饺,也会在繁星夜空之下,在一片载歌载舞声?中,与百姓不分你我地一同?欢乐。
那时候,宋云遏还没有喜欢上羊肉的膻味,却也曾跟着醉倒在泛着湿润露水的草被之上。
想?起这些,他微微一笑,又听?见小二?在说:“大理国素来以佛学为尊,他们的岁宴仪式一般是千名僧师捧舍利入山沾灵一圈,最后回到国寺,点燃长明灯,以祭祀为主。”
——这便是姜柒和周项等人的计划了。
借由此次大理国岁宴,由其间某位僧师父带着经册入大理国。僧人衆多,加上邦交关系,边卡不能查的太严,他们算準了这一点,才会在松林间如此嚣张挑衅。
一旦进入大理国界内,他和义净便不再受武康军的保护,届时,他们要动手除掉师父和他,会容易许多。
宋云遏指尖在木箸上蹭了蹭,又问小二?:“照小哥方?才所说,这岁宴是大理国仪式,可为何这梵音会在会县出现?”
在攒动的人声?中,他分辨出僧师们都在边走边颂念经文。
小二?失笑,摇摇头道:“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会县与大理国接壤,恰好是以山体为界,一分为二?。所以他们要举行进山仪式,势必会从我们会县过。”
“不瞒二?位客官,大家伙还是很喜欢这种热闹的事情的。”小二?拎起肩上的布条,擦了擦汗,“毕竟往日里会县闭塞,难得?有这种过节的氛围。不过,你们现在可千万不要出去,要看热闹便在店里看,不用想?都知道,外头一定是脚踩着脚的。”
宋云遏闻言,和义净对上眼。
片刻后他起身,佯装看热闹似的往那开着的窗外望了一眼。
还当真是万民空巷。
只?不过,这大理国的岁宴和北漠当真是天壤之别?。
同?为庆典,北漠的岁宴实实在在便是欢快的气氛,然而?大理国因得?佛家之理,梵音声?声?起,更多的是敬重与尊严。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宋云遏感慨,又问小二?,“方?才你说,这岁宴原本?是在恶月的,为何此番还未进入五月,这宴会倒是提前开始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