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母妃去世,父皇终于看见了?角落里的我......身为武康唯一的公主,父皇把我惯得无法无天,我自知愧对皇兄的教导,可是我以前,是真?的嫉妒你,谢玉敲。”
清乐眼里有泪光,她从前只?知道,哭是一种换取旁人怜惜的手?段。可在谢玉敲身上,她看到了?哭的另一种原因?——
她从不为欺辱和委屈而哭。
谢玉敲很少会用?哭来发洩,多数时候,她哭,是为了?心中的念。
清乐开始慢慢改变,直到和亲一事,她终醒悟,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她身为公主,竟然找不到可以憩息的方寸之?地。
她被?囚禁在宫墙之?中太多年,她想?出去,可世间山河辽阔,她却不知自己要去哪。
“去学学佛理吧。”谢玉敲握住她枯瘦的手?骨,“报恩寺的义净僧师每日?都会在大殿诵经,公主若是愿意,可以去修修心性。”
“却没想?到,”谢玉敲笑着?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留了?一身傲骨的清乐公主,说是修佛理,她竟直接削发为尼,遁了?空门。”
这时,一声幽然长叹自藏经阁顶传来。
是义净僧师。
或许是等的时间太长,他倒是自己慢慢得拢着?佛珠从阁楼上下来了?,也不知道把他们的谈话听进去多少。
直到看见宋云遏通红的双眼,他又是一声叹息,“寂妙的佛心不在,她的心从来都在未归家的永安王身上,更在这逍遥自然的人间里。”
“此遭若是事了?,你们便带她走?吧。”义净说着?转身,重新跨上阶台,“跟我到阁顶来,关于南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梅花酪(八)
“坐下吧。”义净指了指地上的蒲团, 看向跟在身后的两?人,“去南越事急,我尽量长话短说。”
谢玉敲点头, 拉着尚未从情绪中抽离的宋云遏坐下, 面对着义净。
这一日的藏经阁阁顶,圆型的窗牖难得紧闭,阁内有淡淡的香火味, 混杂着点点艾草香, 舒融中带着点紧张——
义净很少如此郑重地把他俩叫来此处谈话, 谢玉敲本意来寻他, 是想要看有何?法子能否通畅进入南越秘境, 好过他们无头苍蝇似的前去。
可那日?佛窟之中, 关?于南越庵庙与经册一事,他们?已经尽数知晓, 此番师父却?仍是神?色凝重,如?此说来, 此事也应当很紧要。
于是宋云遏很快敛了心绪,沉下神?来, 双手握拳至于膝上。
义净从案桌底下拿出一本心经,翻开,却?是一本无字经书, 他看向宋云遏疑惑的眼,问道:“可有小刀?”
宋云遏将玉箫的刀刃旋出, 递给义净。
“刺啦”一声,经页被锋刃划出一道小口, 义净将内里藏着的一张折叠着的泛黄小纸页拿了出来,在案桌上摊开。
谢玉敲和宋云遏连忙凑上前看, 随着点点碎页显露在他们?面前的,竟是一张舆图!
“这是......”谢玉敲指尖隔着舆图半寸,怕把这易碎的纸页弄坏,又缩回手,“南越的舆图?”
义净点头,t?双掌合十,“早年间,我无意之中,其实做了不少错事……除了从南越庵庙带出来经册,绘制这份舆图也算是逾矩之举。”
彼时他尚年轻,心中没那麽?多曲折,从南越出来后不久,故土便被封住,他思乡心切,又觉着自己这辈子不会再回去,閑来无事便绘制了这一份南越舆图。
舆图并不完整,但它的存在对南越来说仍是个祸端。一旦被有心之人拿到,这世外桃源必会遭飞来横祸。
义净自幼失怙,南越又不大,多山林草木,他一路漂泊,很小的年纪便能大差不差画出南越的地势山峦,甚至于哪一座山林间有庵庙,他大多都记得。
后来年岁渐长,他多年没踏入南越,这份危险的舆图始终狠不下心销毁,便藏在了存放千万本经册的报恩寺藏经阁内,当成了最普通的一本。
“也是机缘罢。”他看着面前丹青绘制的绿水,眸光闪着点点哀伤,“幸而没有销毁,今日?才能交给你们?。”
“否则十五日?的期限,你们?贸然前去南越,一定?是铩羽而归。”
说着他指了指舆图上东北角的一处小山,“这是凤凰山,山间有一十二座庵庙,大大小小都有。当年我的药人经册便是从其中带出来的,还有许多因?为我能力不足,遂留在了那里。你们?想在我未能带出来的经册终探寻朱璘最终的意图,也许庵庙能给你们?最后的答案。”
“但不是必然。”他摇摇头,“朱璘此人心机深沉,药人之事也可能出自他自己之手……只不过,他先前应当知晓南越的某些?秘事,才会有后来姜绿与谢三娘一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