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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便匆匆进了自己的卧房,掩上门,又往四周谨慎地看了看。
半晌,她对着卧房内地上角落里一处小小神?龛跪下,那里点着一盏常年不灭的红灯,供奉着祭神?——
谢氏先祖。
蕙姨虔诚地念念有词,又上下跪拜三次,这才安心地起了身,走到床枕边,拿起自己每夜都睡着的竹枕。
枕头被严密的针脚缝合得十分工整,蕙姨却?是直接撕开了竹枕外的布条,抽出了里面一小粒东西,而后握于掌间,再度匆匆出了卧房。
谢玉敲刚带着宋云遏在书室的密室里坐下,被书柜掩着的门打开,蕙姨已经拿着东西走了进来,“小姐。”
“阿娘莫急。”谢玉敲起身接过蕙姨手里骨粒状的小耳坠,青白瓷玉做的,握在手里透着凉意,“这是——”
见?蕙姨有点吞吞吐吐,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宋云遏身上,谢玉敲了然笑笑,揭开了他的人皮面具。
“王爷!”蕙姨惊呼,“您回来了!”
宋云遏连忙拉住要跪下的人,“蕙姨,您快起身,这里没有什麽?永安王,只有江湖人,青冥。”
“我还不算回来。”他看向已经躺出泪水的人,“时候还差一些?,但我相信,很快了。”
蕙姨欣喜里带着点沉重,被扶着在木椅上坐下,她连连叹息,捂住胸口,良久才再度看向谢玉敲手里已经握热的耳坠,道:“这便是玉玺。”
梅花酪(九)
谢玉敲闻言一愣, 看向攥在二指指尖的这枚小巧的玉石耳坠。
“小姐,常言道,不破不立。”蕙姨说, “如果你们此时需要玉玺, 把这枚耳坠砸开便是。”
谢玉敲还是有些不可置信,“阿娘,你的意思是说, 那枚让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梁帝玉玺, 这些年一直藏在这麽小的一粒耳坠里?”
“这是一枚龟纽, ”蕙姨轻轻一笑?, “因为体量小, 为了保管好, 你母亲当年拿到之后便藏在?了自己?出嫁时的这枚耳坠里,又被相爷封进了义净僧师的作画里, 被周先生带了出去。”
谢玉敲攥紧了耳坠,“可是, 玉玺为何会?在?父亲手里?”
“你父母……也算是将计就计地设了一个局。”
谈起往事,蕙姨收了笑?意, 眼神渐渐飘远。
谢蕙自幼便为奴,被倒卖数次,最后一次是被青楼的老鸨买下, 预备送去做童妓。遇到t?谢三娘那?日,她刚和?几十个女童被装车上路, 却碰巧撞见了当时声望最大的谢家为家中?女儿庆生。
南越人氏族观念根生蒂固,地方?不大, 却是瓜分成了谢家与陈家两?个大氏族,下分各大支脉, 而谢三娘,便是谢家氏族里唯一的女儿。
其上有两?位兄长,而她排行第三,乳名便唤谢三娘。
谢三娘身份在?南越虽尊贵,却生性善良纯直。
那?日家中?大摆流水宴,款待族中?百姓,谢三娘忽闻宾客交谈道路上有卖女奴的马车,遂亲自前去阻拦,将那?伙女奴们救了下来。
后南越有美谈,说是谢家小姐时年不过?八岁,便敢为女子、敢为奴仆鸣不公,是为不磷不缁,芒寒色正。
而谢蕙也因此事免于?一难,被送进谢府中?,伴谢三娘子长大,照顾她生活起居。
“大小姐她从不苛责我们这些下人,就像小敲你,”蕙姨颤着手摸了摸谢玉敲的脸,“你和?你的母亲是真的很像……我谢蕙何其有幸,虽身在?奴籍,自入谢家那?日,却从未被一天怠慢过?,你们一直把我当成家人,这些恩情,我几辈子都还不完。”
“阿娘言重。”谢玉敲摇头,“在?我心?里,您便是阿娘,从未因身份变过?分毫。”
“大小姐从前也是这麽说的。”蕙姨手从谢玉敲脸上滑落,“她总说,她只有两?位兄长,没有年纪相仿的姐妹,我便是她此生最好的姐妹。”
再后来,谢三娘遇见了江湖人谢西山,二人一见钟情,约定终身,谢三娘便随着谢西山一同?离开南越,来了中?原,在?这京都城扎了根,生下了谢玉敲。
“我父亲,”谢玉敲陡然听见自家父亲的名,又忍不住想起他尸身从牢狱里被擡出来的那?日,“......他是南越人吗?”
“相爷是,我们全家都是,那?时候南越未完全封锁,你父亲应该是年幼时便去了中?原,跟着僧师学了几年武学,后又回南越,遇见了你母亲,两?人再一同?离开南越。”
蕙姨叹息,“但此事极少?人知?道,除了义净僧师,便只有——”
她目光露了道兇狠的寒光,“朱璘!这狗贼,他无意间知?道了你父母的事情,所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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