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叹了?口气,把木杖递回给祭司,抹去心中的波痕,又问:“既然你只是需要?我的血来救你的儿子,为何不试着提一提?或许我可以帮你们。”
祭司接过木杖,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木屑,却是拒绝道:“不可。”
“金草之毒本身并不难解,但我儿子,同时中了?好?几种毒,最好?的方法?,便是用至阴的谢三娘血日日吊着,喂养着。”
他看向谢玉敲,眼里有?压抑不住的情绪,“此法?残忍至极,我又怎能如此祸害他人?”
梅花酪(二十)
谢玉敲艰难开口, 声音干涩难忍:“……用血……喂养着?”
祭司无奈地点了点头,道:“而且,是骨血一并剜下来, 将人?活生生地剥食, 三月之后,病人?方能好转。”
婉清原本便虚弱的身子更?是无力,她忍不住发问:“可被剜走骨血的人呢?”
“说到底, 就是一命换一命。”祭司攥着木杖的指节发白, “金草毒是不难解, 难解的是药人?之毒。”
“你的意思是, ”宋云遏试探着, 看向?他, “你儿子,中的也是药人?之毒?”
祭司摇摇头, “实话讲……我也不知。”
“药人?之法早已失传,我们唯一知道的, 就是那麽几种药物。”
“可你儿子,”谢玉敲回过神, “又是如何中如此之多的毒?”
祭司笑意苦涩,半晌才道:“约莫三年前的冬月,他高烧不止三日, 我们尝试过喂药、请神都不行,无奈之下, 借守阵法职务之便,我偷偷跑出?了南越。”
原本他是想?着中原地大?物博, 说不定有方法可以救儿子。
“我当时也是心急,刚出?南越, 就看见有一医者在街上坐诊,遂去求助。”
“对方听见我的口音,非常慷慨,给了我一颗药丸,说是可解百病,还不收钱。”
祭司叹了口气,“彼时我脑子糊涂,明明闻见里面有金草香,可看的我儿痛苦的模样,死马当活马医,便给他喂了进去。”
那天夜里,儿子的烧还当真退了,不出?两日,人?便活蹦乱跳的像从前一样。
祭司一家大?为惊喜,想?去给人?道谢,但已经寻不到人?。
只?好作罢,为此善人?念法颂德。
“谁知!”祭司手中的木杖狠狠擡起,在泥地面敲出?一个深坑,“谁知那玩意哪是什麽灵丹妙药,是毒药!”
一年后,原本已经好了的儿子忽然倒地,醒来之后,人?便开始混混沌沌。
寻诊方知金草之毒浸布筋脉。
祭司这才醒悟,后悔莫及,看着儿子日日夜夜无法自?控,捶胸顿足却?无可奈何。
“什麽方法都尝试过了……”祭司痛苦地握了握拳,“本来我们已经準备放弃了,他现在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我们做父母的,实在痛心。”
没想?到,谢玉敲却?在这时送上门来。
他内心动摇过无数回,曾有过无数机会?可以下手,可到最?后一刻,他还是于心不忍。
他眼里尽是疲惫,早已不抱希望,说完了便要继续往回走,谢玉敲却?一把拉住木杖,“等等。”
她声音不大?不小?,铿锵有力:“难道你真的不想?救你的儿子了吗?你方才说,是中原有人?给了你一颗丹药,你儿子才活了下来,难道你对此便没有疑虑吗?”
祭司满脸不解,“何疑虑?”
“此人?与你们素昧平生,更?是无冤无仇,为何要给你一颗药人?丹药?”谢玉敲松开木杖,抱住手臂,“你所说的这个人?,又会?否与我们所说的中原炼制药人?之人?是一伙?”
宋云遏接上她的话,补充道:“还有,这凤凰山内,到底有没有我们想?找的答案。”
“如此,你也甘愿走吗?”
祭司眼底苦意更?甚,“这些年,我们求取了无数个法子,最?终希望都一一落空,本就心力交瘁。何况这凤凰山内,我们从前对此还算是熟悉,从未听说过有关于药人?之事?……”
“并非我不想?得一个结果?,而是害怕最?终还是只?有,”他深深看了谢玉敲一眼,话中意味明显,“怕只?有此法可走。”
“若说一定会?有好的结果?,此事?我们也无法保证。”宋云遏垂眸落于谢玉敲身上,“我们从京都城不远千里而来,最?开始也只?是想?求一个渺茫的结果?。”
路元点头,道:“身为医者,我们从来都是如此,不至最?后一刻,不能放弃。”
他释然地笑起来,“况且,还有我们这几个同是天涯沦落的药人?陪着,没什麽可怕的。”
“我奶奶和师父能够冰释前嫌,我这一生最?放不下的事?情也算完成?了。”路元满足的看向?面前崎岖的山道,“尽人?事?,听天命,我行前路,问心无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