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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玉明坐在杌子上,身体还在后怕的余韵中,又想起糖包现在还没吃饭,她又起身拿了些平日里做好的小零嘴,让糖包先垫一垫肚子。
就着茶水,玉明吃了几块点心。
终于稍微缓过劲儿来。
屋外下起了雨,越来越大。
院子里没有了任何动静,玉明想他应该是走了,于是打开了门,刚迈出门槛擡眼的瞬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还站在那里,没擡眼,靠着墙,身上的衣袍已全部浸透。
玉明将嘴唇咬得泛白,他这究竟是要做什麽?为什麽待在这里不走了?
“你,你回去啊。”玉明说。
隔着雨幕,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见他擡头看了她一眼,却一个字没说。
从没见过他这麽狼狈的模样。
竟是像低声下气一般,在服软。
玉明心里的气恼,忽地消了大半。
可脑子里又想起他那强吻的行径,气又冒起来了。
转身回到屋子里,玉明坐在杌子上安静地想,她不想管他了,他要在那里站,就让他站着好了。
拿起桌案上的点心,吃了两块。
脑子里纷乱如麻,玉明吃着平日里最爱的点心,都尝不出什麽滋味。
他这是苦肉计吗?
沐浴过后,换上干净温暖的里衣,玉明本来想上床歇息,可脑子里那道身影根本挥之不去。
她唤了糖包过来,摸了摸它的头,嘱咐它去打开门再看一眼,看看还有没有人在。
糖包汪汪叫了两声,摇着尾巴跑到门边,扒拉开了一条缝,又飞快地跑回来,沖着玉明汪汪叫了声。
玉明攥着帕子的手一紧,走到门边看了一眼,他真的还在那里。
堂堂一个皇帝,这是要做什麽?到时候若是染了风寒,一病倒下了,她真的担不起这个责任。
在屏风前,站了半晌。
玉明抿抿唇,取下架子上的外衫,拿起角落里的油纸伞走了出去。
看见她走过来了,男人挑起了眉。
她还是一如既往,心软得舍不得。
也是,她对其他人都那麽好,也该对他好一点了,至少也心疼心疼吧。
玉明仰头望着他,鼓起勇气,语气兇巴巴的。
“如果你要死了,不要死在这里,我会害怕。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再死。”
第65章 泠泠水(修)
雨下得越来越大。
陈玄嗣头一回, 光明正大的,进了她现在住的小小屋子。
里面装设很温馨,桌案上摆着一盘未用完的点心, 昏黄的灯火摇曳着, 瓷瓶里插着一支粉色的荷花, 挂着水珠。
书案上摆着摊开的宣纸,是半幅没有完成的画卷,砚台里是未干的墨。
博古架上摆着许多,精巧又可爱的小玩意儿, 泥塑的小人,手里抱着琵琶,动作憨态可掬。
陈玄嗣又想起冰冷而空蕩的殿宇。
再次望着这小小屋子里的一切,男人目光彻底柔和下来。
只有这里,才有人气儿。
玉明抱了一床被褥过来,放在了一旁的美人榻上,铺好之后,擡起了头。
“你先去沐浴,然后就在这里睡。”
陈玄嗣瞥了眼这狭小的榻,恐怕连手脚都舒展不开, 玉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男人的身形实在高大, 窝在这张小小的榻上是委屈了他。
可是, 她又没有让他睡她家, 是他非要赖着不走。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玉明抱着衾被兇巴巴地瞪他:“你, 你如果觉得委屈,就不要在这里睡。我把伞给你, 你现在回你自己的家去睡。”
她现在脾气够硬,他都没说话,只是看了两眼,就要被她赶出家门。
男人挑了挑眉,向着床榻擡擡下巴同她商量:“我睡那个床不可以吗?”
玉明摇摇头,很坚定:“不可以,那里是我睡的地方,你不可以睡。”
“没说不让你睡那里,我的意思是,你就继续睡原来的地方。”
陈玄嗣看她,“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在那儿,这样不是两全其美?”
两全其美?到底是谁的两全其美?
玉明瞪他:“不可以。”
眼前小人仰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威胁力。
看得陈玄嗣蓦地心软。
玉明兇他:“你如果再这样,就离开我的家里,不许在这里睡了。”
没想到仅仅三年没见,她的硬脾气比之前长了这麽多。
陈玄嗣随意地应了一声,提步去了净室沐浴,待他出来之后,屋子里的灯基本都灭了,就留了一盏桌案上的,像是在特意给他照明。
而且屋里的格局还有变化。
屏风挪了位置。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