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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让他至今都不敢相信。
他从小就跟着养父,再然后便是师父和严厘,他们每天都会出去驱邪定魂,清楚执念,送归去之魂往生。
他不知道情爱,不知道原来分这么仔细,他不知道自己对严赫如今应该用的什么情感,不管是哪种,仿佛都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或许,当成恩人,是最适合的吧。
他想。
“这个世上呢,从来就没有公平的人或者事,我最讨厌有人说想要什么需要自己去争取,”严赫将钥匙塞回祝今衣袋,慵懒斜坐在沙发上,双脚搭在茶几上,幽幽道,“因为很多,出身就已经决定了的。”
祝今有些愣神,他没想到严赫会是这么想这些的。
严赫突然凑近:“你可能觉得我含着金钥匙出生,哪里知道什么人间疾苦对吧?”
“我承认,我是这么想过。”祝今没有否认。
“这话说的,你看我姐不就懂了,我们姐弟俩从小到大就是在各种市井街头混过来的,所以我们从小就深知,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公平可言,因此遇到了,就只能接受,不要试图去改变,到最后你会发现,无济于事。”
祝今看着严赫,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些话,与以往的他貌似又不一样了。
或许这样才是他的吧。
“我从小到大,如果不说,没人看出来我的身世,我体质特殊,阳过枉,不得不从小就去阴寒之地或者阴气盛的农村,我姐从小就看见各种妖魔邪神,她天生就是降妖除魔的,她什么时候开始跟着爷爷去的易水川呢,大概是在她九岁的时候,看到因为贫穷不得不被放弃的婴儿的魂体,那个魂体一直跟着妈妈,只是他太小了,最后还是跟丢了,第一次从一个婴儿的魂体上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姐她震惊住了,因为贫穷因为重男轻女等因素放弃的太多,以及那些因为没钱不得不选择等死的病人,尽管他们生的并非癌症。”
见祝今没有说话,严赫一把将人揽进怀中,还别说,搂着他的感觉还挺好的。
“所以你放心,我不是纨绔子弟,也不是花花公子,是个天生好人。”
祝今任由着他搂着:“我并非怀疑你的人品,你将来值得拥有幸福。”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人嘛,就该好好活在当下,管他明天后天怎么的,”严赫叹口气,“谁知道,明天后天发生什么呢,就好比我跟我姐,上午还一起去玩儿呢,这下午她就成了易水川的送魂师,然后分开了这么多年,偶尔有时间才能去看她一两次,很多都是她回来,才能看见她。”
祝今侧头:“你还记得你八岁的时候的事情吗,在易水川。”
严赫呵呵笑道:“是不是我俩在山上见面的时候,哎对了,那会儿你多大啊?”
“四岁。”
“我比你大这么多?”严赫还是第一次知道祝今的年纪,有些震惊,“天天一派看成的模样,原来才二十岁出头,我怎么觉得我爷爷给我造孽了呢。”
祝今赶紧解释:“我已经成年,也同意,并非爷爷的错。”
“哟呵,你也知道紧张,你也会有情绪啊?”严赫一看到祝今的脸,就忍不住上手摸一摸,这人真是,长得不仅好看,皮肤还白,手感还这么好,皮肤比女孩子还要白皙,只是他的白是极其直观的,若不是看到他能活动自如,还真的像鬼的那种惨白。
祝今拍开严赫摸着自己下巴的手:“罢了,也不问你了,天色不早,早些休息。”
“祝今,钥匙……”
“你放心,钥匙我会替你保管着,那个全部都是你的老婆本,我不会弄丢的。”
说罢,祝今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合上门的那一刻他全身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软感,手中的钥匙就跟烙铁似的沾着他,烫的他头晕目眩。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祝今一直觉得自己能够克制着,他们两个人的婚契在常人看来就是过家家一样的,因为现在同性还未合法。
严赫父母待他好,一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二也是因为他们的性命彼此牵扯,尽管这么想祝今觉得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却也是事实。
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所能预料的那般。
自从跟严赫来这个城市生活,他发现,这人挺有趣,至少不像纳兰怡所说的什么纨绔子弟模样,而是工作中一丝不苟,生活里毫无架子性格直爽的这么个活生生的人。
他俩依旧睡在同一个房间。
只是大多数严赫都蹭到地铺祝今的被子里,对于他的靠近,祝今从一开始的拘谨到自然而然,居然觉得,这样,貌似也没有什么不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