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少女的信息焦急地在亚历克斯的终端上弹出[你们已经下班了吗?到哪里了?]
[路上呢,别急。]
[我看雷因可能还要去带点东西,时间充裕,放心。]
亚历克斯宽慰她。
因为没有额外的行程,亚历克斯比雷因早到一步,时雨在门口焦急地张望,一见亚历克斯就拉着他慌张走进屋,似乎是因为习惯了,拉上军官的袖口时,时雨还小声地说了句同意。
她习惯了和雷因相处时解开监控环的限制,一点也没注意这会拉着的是另外一位Alpha。
一会您就在这里藏一下,时雨递给亚历克斯一个礼花筒,指了指门后,到时候雷因先生一进来,我们一左一右按下按钮就可以啦!
铂金发的青年掂量了两下手中颇有些沉重的礼花筒,时雨费力抱起来的物品在男性宽厚粗糙的指节中犹如玩具,他笑看着时雨,爽快应下:行,没问题。
军校毕业,被一次次实战磨砺过的Alpha感知力不会低到一门之隔都发现不了异常,虽然亚历克斯知道他们的埋伏带给不了雷因什么惊喜,但毕竟是时雨的提议,她觉得开心,那就由着她玩。
时雨又去收拾了一下大厅,十分钟后,她和亚历克斯各就各位。
他们终于听见隐隐约约、军靴稳重行进的步声。
少女眨了眨眼,激动地将手指竖在唇边,对另一边的亚历克斯比了个嘘的动作,亚历克斯摇摇头,弯着眼睛没说话。
脚步声停在门前。
时雨紧紧抱着礼花筒,等了一会,也没见大门有打开的迹象,她探探头,疑惑地凑近了门边一点。
没想到下一秒,空气中突然炸响尖刺的铃声,时雨被吓得僵了一下,反射性般向后退去。
监控环!
时雨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和雷因只隔着一道门,这时不知不觉已经踏入监控环警报的范围内了,她没来得及提前说出同意。
少女一瞬间大脑空白,小小的惊叫被堵在嗓子里,因为太过恐慌,她一个没注意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被身旁的人拉了一把,她倒在一个酒味醇厚的怀抱里。
时雨睁大眼睛,轻轻喘息一声,因为冲击的惯性,黑发凌乱散在少女纤细的腰肢与肩骨,露出雪白的颈侧。
惶恐的心悸还残留着,她猛一下面孔涨热,眼角微红,无论是脑后抵着的坚韧丰厚的胸膛触感,还是腰间环绕着的、几乎要把她提着抱起来的男性小臂,都让时雨抑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门偏偏在这时开了。
时雨可怜巴巴地抬起头,在另一个Alpha军官的怀中,她似乎要表达推拒的意愿,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腰间亚历克斯修长的腕骨处,像是要将他压下去。
面对着金发青年冰冷锐利的目光,时雨快要哭出来了,她弱弱地、不知为何感到羞愧地出声喊他。
雷因、先生
礼花没有撒成。
时雨躲在洗漱间里,冰凉清透的水珠从掬起的手心中浸落,她深吸一口气,闷声洗了把脸,拿毛巾擦擦干净,然后犹犹豫豫、磨磨蹭蹭地出来了。
厅内,亚历克斯和雷因各自坐在餐桌前,时雨来到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拉开座椅,坐下。
蛋糕和冒着热气的菜品静静放置在餐桌上,谁都没有先动餐叉。
时雨,接收到亚历克斯催促的眼神暗示,雷因顿了顿,将摘下的手套放在一侧,蓝眸静静地注视向少女,道,谢谢你为我准备的惊喜,辛苦你了。
时雨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刚刚的事情仍停驻在她的脑海里,门缝处漏下的阳光照亮青年修长的身影与薄金色的发丝,而他容色冷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眼神就像是领地被侵/犯的雪豹。
时雨从没见过雷因如此疏远冰冷的神色。
她知道是自己不小心,亚历克斯是好意接住她的,都是意外但是她
别摆出一副丧气的表情,开心点,亚历克斯缓和气氛,将家政机器人端来的餐盘推给时雨一份,你之前拜托我煎的牛排,刚刚弄好了,尝一尝。
时雨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下一刻,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时雨。
就在时雨忽略礼节,拿着餐叉戳戳牛排,使肉的纹理流出汁水时,雷因平静地唤她。
这几天,你是否都是在为我忙碌?
时雨停下动作,别开脸,轻轻地、略显委屈地点了点头。
谢谢,时雨。雷因道,我没有提前预不。军官停顿片刻,似乎思考着如何表达。
让你费心了,我很喜欢。
他说。
蛋糕是按照雷因的口味来调整制成的,菜品也是时雨细心留意着雷因的偏好,慢慢确定下来的。他喜欢偏咸,油水重的菜肴,准备这样一桌菜,甚至还拜托亚历克斯来帮忙,时雨其实花了很多心思。
因为雷因也为她做了很多,时雨想要感谢他。
然而此刻得到雷因的夸奖,时雨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总是想起刚刚军官看着她的那个眼神,高高在上、冰寒而疏离,这令时雨有些受伤。
雷因先生,她低下头,显得有些没精神地道,您也帮助我了很多,这是我应该答谢您的。
雷因也带回来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他比亚历克斯落后一段时间回来,专程跑了一趟,就是为时雨带来了这个。他不喜甜食,这蛋糕明显是为时雨准备的。
时雨怕蛋糕明天就坏掉,只好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回来的这份,奶油在口腔中融化时,时雨一下子想起,早晨雷因曾邀请她晚上外出用餐,被她犹豫地拒绝了。
也许雷因先生是想要回来与她一起在家庆祝,所以才带回这份蛋糕,时雨想。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即使偶尔亚历克斯会与雷因说笑,但时雨还是能感觉到微妙的怪异。
她原本以为,叫亚历克斯过来一起庆祝,雷因先生会开心才对。
然而刚刚她被亚历克斯抱在怀里时青年投视而来的目光,以及雷因现在虽然显得正常,却颇有些冷淡的神色都在告诉时雨,是她想错、自以为是了。
虽然时雨不太理解,但雷因先生确实好像有些生气。
今天是雷因的生日,不管怀有怎样的疑问,时雨还是提起精神,努力地调整自己回到正常状态,和两位军官聊天。
一个多小时后,厅中灯光昏暗,剩下的奶油软塌塌地埋在盘中,时雨实在吃不下去了,她有点头晕地捂住前额,像仍在用餐的两位军官道:我吃饱了,先去休息一下
少女脸色正常,只是眉眼间有些疲惫,没有任何人起疑心。向他们说明了一下后,时雨就近找了个位置,斜靠在沙发中眯眼休息。
少女的脸颊红润灼热,似乎感到困意,她的姿势从靠变躺,模样懒倦地趴在靠枕上,柔软得像是没有骨头的猫。
隐隐约约听到男性的、似乎是熟悉的人的声音遥遥传来,时雨挣扎了一下,努力撑着自己坐起来,眸中水光茫然地朝那边看去,然后轻轻抿唇露出笑容。
先生
柔弱地、如同撒娇般的声音软软地从喉咙飘出来,不知道是在喊哪一位。
这副模样落在两位军官眼中,雷因与亚历克斯神色各异。
怎么感觉,亚历克斯摸摸下巴,仔细观察了一下不远处晕乎乎的时雨,她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