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就算找他,也不一定能弄到,金水矿目前没有出国务工的指标,合法渠道根本不可能拿到外汇券。
张雪梅两口子太客气了,一会儿给他们拿瓜子,一会儿端糖果,等孩子们高高兴兴吃上,雪梅红着脸拉卫孟喜进卧室。
他们的房子本是个单间,但小年轻嘛,对家是很有规划的,居然找人隔出一个小小的卧室,里头有张铺着大红铺盖的床,还有一组贴着红喜字的三门柜。
卫孟喜本来是不好意思进小夫妻卧室的,但雪梅硬拉她进去,小卫你来嘛,我有事请教你咯!
咋,身体不舒服吗?这嗝怎么有点那啥呢,但基本的礼貌卫孟喜还得维持。
对不住,最近鸡蛋吃得多,让你见咯!见笑了。
卫孟喜没放心上,看她难为情的样子,心想莫非是不好当着孩子面开口的隐私?已婚妇女嘛,不就是夫妻生活和妇科问题。
小卫你能不能张雪梅红着脸,欲言又止。
卫孟喜这急脾气,夫妻生活和妇科问题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有啥事你就直说,我也是过来人。
脸不红心不跳,她忘了自己也没几次体验啊。
这么说,张雪梅就放松了,悄咪咪说:我就是想问问你,咋样才能怀怀上双胞咯胎。
卫孟喜:???
但转瞬就明白,龙国人历来都觉着双胞胎是福气好的象征,后世还有人花钱去做双胞的试管婴儿呢。也有的人觉着一口气解决可以少受一次罪,但其中的风险和痛苦只有生过的人才知道。
更让她哭笑不得的是,张雪梅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偏方,为了生双胞胎居然已经一连吃了一个星期的双黄蛋啦!一天三顿,每顿一个双黄蛋!
难怪,打的嗝都是蛋白质过剩的味儿,卫孟喜真想问问她,上哪儿找来这么多双黄蛋?
少不了,憋着笑也得给她讲讲其中的凶险和危害,什么孕反尿频骨头疼全身浮肿,那都是次要的,最重要还是生命安全啊!妊娠期糖尿病高血压双胞胎输血症啥的,发生概率也非常高,雪梅姐你想想,怀一胎能少受点罪,不是更好吗?
如果是自己闺女,削尖了脑袋想生双胞胎,卫孟喜会打爆她们狗头。
张雪梅虽然在广播站工作过,但家里的女性长辈也不会她刚结婚就给她讲生孩子的风险,现在被卫孟喜这个病那个病吓得目瞪口呆。
她以前没学过生理卫生,仅有的常识也是婚后小两口摸索出来的,现在是真唬住了。那咋整,我都吃这么久双黄蛋了,会不会已经
卫孟喜觉着,自己这一天天的,不被气死就要笑死,刚想说双黄蛋又不是灵丹妙药,吃一个礼拜就能把单胎变双胎,忽然小呦呦哒哒进来,指了指张雪梅肚子,弟弟妹妹。
张雪梅现在最喜欢小孩,顿时笑眯了眼,真的?呦呦你说我怀的是弟弟和妹妹吗?
结果小姑娘又摇头晃脑跑出去了。
卫孟喜自然不可能相信,她闺女就是个比一般同龄孩子聪明一丢丢的普通人而已,估计都不知道大人说啥,她觉着插话好玩,雪梅姐别信,她说着玩儿的。
她赶紧带孩子回家,写作业耗尽洪荒之力的根宝小朋友,率先睡着了,倒是小呦呦还活蹦乱跳精力爆表,妈妈!
哎。
妈妈。
嗯,咋啦?
妈妈会,会有洗吉吉哒!
卫孟喜第一次没听懂,还是卫红小翻译:我妹说,妈妈你一定会拥有一台洗衣机哦。
这个卫孟喜爱听,自行车是改善生活第一步,第二步是洗衣机。
小丫头被姐姐们牵着,细细软软的小羊角在头顶甩来甩去,快乐又得意。
卫孟喜把睡着的根宝搂怀里,怕冷风吹了他着凉,就用自己的棉袄替他挡着脸。
他吧唧吧唧嘴,不知道是说梦话还是已经醒了,在那儿自言自语,如果我以后当妈妈,有儿子,我要给他买很多很多鸡蛋糕,吃不完的鸡蛋糕。
卫孟喜噗嗤一乐,咋不聪明死你啊臭小子?
第35章
想好要买洗衣机, 卫孟喜接下来几天上省城就特别留意,友谊商店也专门去过几次,东门子双杠的要七百块, 比她所有家当还值钱。
自动洗衣机是六十年代才开始在发达国家流行起来的, 不得不承认日本人制造的洗衣机确实很不错。
卫孟喜倒不是迷信进口,而是她实在没有别的选择。目前国产的倒是有, 但是手摇式的,她买洗衣机的初衷就是节省时间成本和精力成本,她要有那时间,也不会舍得花这么多钱不是?
然而, 她现在又回到了手里只剩八十块的时候, 看来,赚钱才是第一要务,还是继续手洗几个月吧。
正想着, 小呦呦哒哒哒跑进来,妈妈, 哥哥!小手指着隔壁。
卫孟喜抬头一看, 原来是墙那边张家那俩刚从老家接来的孩子。
张毅跟前头老婆生了两个儿子, 大的八岁, 估计是像前妻多些, 已经有严老三家儿子那么高了, 看起来长手长脚, 大眼睛长眉毛, 鼻子高挺,一看就是突破他爸基因天花板的长相。
小的今年六岁, 跟建军同岁, 但因为长期严重的营养不良, 看起来细细弱弱,还蔫蔫的但蔫是蔫,还有点莫名的熟悉。
她以为是老二像张毅,所以眼熟。
这兄弟俩自打出生就跟妈妈住在老家村子里,后来妈妈病死后由奶奶带大,前不久老太太写信来说是年纪大了带不动了,问张毅这俩儿子他还要不要,不要的话就过继给他大哥家,以后都甭想有人给他养老。
这当然是老太太无可奈何之下的气话,她跟后媳妇李秀珍处不来,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一山难容二虎,才逼得李秀珍不得不来矿区投奔丈夫的。
对于前妻生的兄弟俩,李秀珍自然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养,又吵又闹,还上手打了好几架,可张毅估计是觉着自己年纪大了,以后再生儿子的概率极小,纠结两个多月还是接来了。
寒暑假不回去接,偏要拖到学上了半个学期,矿区的学校进不去,只能等春季学期开学一起上了,所以现在兄弟俩就跟小无业游民似的。
现在,正眼巴巴骑墙头上,看她们呢。
准确来说,是看她们锅里。今儿不用进城买菜,又是星期天,卫孟喜难得在家做个早饭。面是昨晚和好的,临时剁了大葱猪肉的馅儿,根花不喜欢吃姜末,她就捣出一点点姜汁调馅儿,做成一个个手巴掌大的馅儿饼。
此时,馅饼在油锅里滋滋滋的响,伴随着一阵阵诱人的香味儿,那馅饼已经煎成了金黄色,兄弟俩可不正在流口水嘛?
卫东几个现在还学会赖床了,醒了也不起,要在床上打仗闹半天,闻见香味战争立马结束,妈妈咱们今天吃啥呢?
他穿着套白色的线衣线裤,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仿佛身上都冒着白气,一看见墙头上的不速之客,立马警觉起来,大声问:你俩干啥呢?
卫孟喜一愣,这孩子平时没这么凶啊,咋跟个护食的狼崽子似的。
莫非是怕他们过来吃馅饼?
可看样子这俩娃只是馋,并没有开口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