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动作是轻柔的抚慰,却起了大作用,程识悬起的心落下来,睁开眼睛,刚想说句早安夸夸宝贝好乖,然而视线由下往上由近及远地一瞥,看见任明尧不声不响地靠在房门口。
还是换一颗星球生活吧。
程晓君又拍了拍他的手。啊啊。
他饿了。任明尧这时才走进来,把不会照顾孩子说得理直气壮,我不会弄小孩吃的东西。
我来弄。
程识艰难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轻轻咳嗽了几声,嗓子还哑着,宋子扬呢?
任明尧一愣,好像没想到他一睡醒最先关心的居然是这个,语气发沉,叫司机把他送回家了。
他不知道,宋子扬走之前还留了话说改日再战,任明尧也懒得转告,就那么个人,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嗯我知道的。
再崩溃生活也得继续。这一家子吃饱饭的指望居然是他一个宿醉刚醒的人,程识加速洗漱,做早饭的过程里正好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培根煎蛋和面包牛奶,他边吃边打听,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是不是很招人烦我以前没喝过这么多的,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说了不少,但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任明尧对此表示不满,以后再这样,统一当成你是在骂我。
程识:啊。
那是没听见吗?
地球好像还可以再待一待。
他抱着积极的念头,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又听见任明尧的声音。
从你是来救我的之后,就听不懂了。任明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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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该听的一句没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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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辽
进行一个存稿箱更新!
今晚有约会啦嘿嘿嘿
所以莫得加更(理不直气不壮
留着过几天入v更个大的叭
大家都玩得开心点
mua!
第16章 程识一脸诚实地说。
啊那个,是,是真的很感谢你。
程识硬着头皮圆话,我在酒店里正发愁的时候,你忽然来看我了,来得特别及时,所以我特别特别感谢你。
就只有感谢?任明尧问,除了感谢,你没别的要跟我说了吗?
这语气听起来算不上愉快。他本就声线低沉,音调稍平一些就像在给人施压,再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大魔王专属冷漠脸,压迫感扑面而来。
程晓君同往常一样安静地喝奶粉。然而这一刻,程识却格外希望他不乖巧地哭闹起来,好找个借口让自己逃脱被质询的境地。
他知道任明尧在问什么,也知道终究会有这一刻。从见到任明尧开始,他就在抗拒这一刻。
对不起。即使在心里想过无数种应对的可能性,临到眼前,他下意识选择的还是最没出息的这一种。
他诚诚恳恳地道歉,没有遵守约定,我很抱歉。虽然现在说实在太晚了但还是对不起。
任明尧皱起眉,我不是想听这个。
我知道,但是我可以只说这个吗?他低垂着头,连同语气也低到桌底,几乎带着恳求,连借口都找得勉强,你看,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大人了,以后好好生活就行了。以前我们小时候的事,就别再提了吧,行吗。
真正的大人可不会把自己已经是大人了的话挂在嘴边。
程识却仍不肯抬头看他,好像受了极大的逼迫。
即便如此,还希望用这个破烂借口就能让他心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僵持片刻后,任明尧收回视线,淡声道,以后不会再问。
他的语气显然听起来不怎么开心。程识却还是立刻松了口气,急急忙忙地站起身,给这段谈话彻底画上休止符号,那我去洗碗。
任明尧嗯了一声,也起身离开餐桌,我这几天有线上剧本会,白天都在家里工作,没什么事就不要到书房里来。
嗯好。
程识站在水槽前,看着他走进书房关上了门。很轻的一声,可并不比他不满地甩上门制造噪音更让人轻松。
想什么呢,任明尧才不会干那么幼稚的事。
程识用力摇了摇头,衣角被小力度地拉扯。程晓君站在他脚边,举着胳膊把喝空的奶瓶给他。
啊,小君吃完饭饭了,奶瓶也要洗一洗对不对。他蹲下来,摸了摸程晓君的头顶,没忍住又抱了抱,从这小小的身体里汲取一些力量,语气柔和依旧,却带着些茫然,小君乖,好乖。
再等等。等有了钱,就马上带着小君搬出去吧。
程识感到懊悔。
或许从一开始跟来就是鬼迷心窍。
再这么住下去,总有一天,他最难堪的心事也会被揭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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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事都翻篇,重新开始相处。
说来简单。
任明尧关上书房门,打开窗烦闷地抽了两根烟。
怪他不告而别,怪的从不是他的离开,而是不告。
时至今日,即使有解释的机会,他也选择避而不谈。
那些天各一方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哭,一个人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他不愿意说。再想知道也没用。
难以释怀的低气压带到了工作里。最近几天共事的同事都有所察觉,还以为是甲方太难沟通的锅,开完会纷纷在群里吐槽,一群写剧本的认真挤兑起人来也是妙语连珠。
任明尧偶尔也会连个珠,这些天却完全没心情参与,开口闭口除了工作一句稍轻松些的闲话都没有,被同事们背地里戏称工作机器。
她们都说还好是线上会议,否则看到你拉着一张脸讲工作更大气都不敢出了。
姜乐乐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工作狂魔的日常操作,提醒道,任老师,趁还不忙再多休息休息吧,过段时间你有跟组项目,到时候事儿可多着呢。
任明尧在脑子里把需要跟组的剧本情况过了一遍。导演是熟人,按照沟通过的进度,他得在剧组住上大半个月。
从前还好,经常出差也习惯了,但现在他家里不是只有一个人了,除了我就没人能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