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你这劲够红的,不是,你这脸够大的呸。宋子扬嘴瓢得话都说不清,你快去哄哄你那小侄子吧,我是搞不定了。
他跟程晓君没打过几次照面,到底不算是个熟面孔,本来也不会伺候小孩。程晓君属于一边吃得满脸都是一边还爱干净那种小孩,平时都吃一阵子就要程识帮他擦一擦再继续吃。
这会儿没人伺候了吃得很不舒服,他对脏兮兮的自己感到不满意,心情烦躁地抓起炸春卷丢进粥里,溅得茶几上星星点点到处都是。
程识平复心情,板起了脸,小君不可以这样发脾气。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平时可以无限宠爱,但犯了错就要严肃地讲道理。每到这时候程晓君甚至有点怕他,就真的像纸箱里那只小奶狗似的,可怜兮兮地垂着头挨训。倒也真能听得进去,听完还能反省,小叔,叔,错了。不对,我。
是小叔叔做错了吗?
程识耐心地引导他,好好说。
是我。我是小君。错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垂头丧气地说完整的句子,是小君做错了。小君不对。
宝贝乖。
程识带着他亲手收拾茶几上的车祸现场,行动里反省自己的错误。之后又一起吃饭,恢复到往日亲密的态度里,宠爱不减。
任明尧平时很少看到他教育孩子,主要程晓君也不怎么犯错,可能还是因为到陌生环境有些不安。宋子扬更是第一次,看得叹为观止,佩服地竖大拇指,男妈妈yyds。
把他赶回自己房间去睡觉,任明尧去接了盆热水,给脏兮兮的小奶狗洗澡。
程晓君在发现箱子里装着什么动物之后整个人兴奋得不行,学着动画片里的样子用小奶音模仿汪汪叫。但小孩子本身抵抗力就不强,刚从外面抱回来的流浪狗身上不知道有什么细菌,程识不许他摸还闹了点情绪。
等一下宝贝,等汪汪洗完澡澡就可以摸了。
程识一只手拿手机点外卖,找最近的宠物店下单了幼犬奶粉,一只手把他抱到洗手台上,看任明尧干活,过来先看看,还不能摸哦宝贝,小心一点,胳膊别碰水。
一句话里任明尧认领了自己的那部分,暗戳戳的还往前捎带着多连两个字满足私心。
洗完澡到吹干,被抱回来的这只小奶狗都很乖的没怎么挣扎。只是眼神中偶尔流露出无助的神采,有种被命运支配的悲壮感。
它不是什么被遗弃的名贵品种,就是普通的田园犬。背上大部分是棕黄色的毛,腹部是白色,也没有什么条纹。可能混了些别的品种,耳朵有点像拉布拉多,软软地垂挂在头两边特别可爱。
程晓君终于被允许触碰小狗,两只小手左右开弓轮流摸,一下又一下。几分钟之后小狗跟他熟了,朝着他嘤嘤叫,被摸一下就抬抬爪子,仿佛在菜鸡互啄的边缘试探。
马上就要回茂华了,临时办托运有点麻烦。
任明尧和程识蹲在旁边看两个幼崽迅速混熟,作为真正的命运支配者在商量,明天还得去打疫苗什么的。我是想先把它留在这,找个朋友带它,过几天开车去茂华再顺路帮我们带回家。你说呢?
都听你的吧。
程识点点头,语气尚有疑虑,我真的能养它吗?
以前在网上看到可爱的猫猫狗狗,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养一只崽。但总觉得那可是一条小生命,担心自己养不好,想着等手头更宽裕点的时候再去领养。既然要养,就给崽一个条件好点的家。
后来接到了程晓君,人类幼崽的养殖难度和成就感都超级加倍,他就没心思再想养宠物这回事了,这会儿听任明尧说抱回来送给你,忽然感受到一个老父亲的责任也在超级加倍。
两只幼崽注意不到的地方,任明尧悄悄牵他的手握了握,能养好的。我们一起养。
他私心里还希望能靠着这小东西,给程识多一份牵绊小侄子是程识自己的亲人,狗子总能算是两个人的了吧。
程识心情很好,被他牵住时无意识地反握,手指交缠第一次没有挣脱,积极地设想,那是不是还要起个名字?得给它起个好听又好看,又有意义的名字吧。
当然要。任明尧配合地说。
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辽!
这块儿还以为一章写不完
能放得下就不用双更啦
以后就是一家四口了
大家晚安了嘿
mua!
第45章 我们试试。
小奶狗毛还很短, 一直在发抖。程识把程晓君的衣服都拿出来,让他自己挑一件送给新朋友。
宠物店的外卖送来,小狗喝了奶又有衣服穿, 趴在地毯上又饱又暖地睡了。程晓君也不舍地回到床上, 新鲜劲儿还没过去,眨着眼睛睡不着,隔两分钟就翻腾着坐起来看看小狗,好一阵子才消停。
程识轻手轻脚地翻身, 看见任明尧也还没睡,靠在床头心不在焉地玩手机,总觉得刚才回来路上忘了点什么事, 就是这会儿还想不起来。对余光里的动静倒是很关注, 用口型加气音问了句, 睡着了吗?
嗯, 没关系的。衣橱里还有一床被子。程识回到自己被窝躺下, 把被子拉到下巴舒服地裹着, 脚边暖烘烘地发热, 不由得笑了, 你什么时候塞进来的啊。
你带小君去刷牙的时候。任明尧声音放开了些,关上手机也躺进被子里, 说话间仿佛第一天发觉,他居然长牙了。
人家小乳牙都长齐了好吗。
我想到狗狗可以叫什么名字了。程识小声征求意见, 你觉得, 叫彩铅怎么样?
行啊。任明尧其实没听清是哪个彩哪个铅, 但横竖先表示支持, 然后也对暗号似的小声地问, 为什么叫这个?
程识说, 因为都是你送给我的。
他又往被子底下缩了缩,遮住半张脸,似乎说这句话都不太好意思。然后才想起这会儿房间里没开灯,任明尧应该看不到他的神情。
但他能听到任明尧的笑声,很轻,似有若无的,仍旧感到脸上发热。任明尧反应过来了,对于自己也有份参与表示受宠若惊,这是不是就你们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梦幻联动?
嗯算是吧。
程识说完这句,忽然词穷了。他面对任明尧侧躺着,任明尧也面朝着他。房间里光线昏暗,他知道任明尧看不到什么,可还是望着他应该在的位置没有闭上眼睛,没由来地为这想象中的对视内心悸动。
任明尧一直不转头睡觉,他也不舍得动,就这么隔着两张床之间的走道互相看了好一阵子,程识才期期艾艾地问,你昨天晚上,为什么突然说那么多话啊。
孩子们睡着,终于可以聊点夜间成人话题了。很难说任明尧一直不睡是不是就在等这个,听到就答得飞快,那还叫突然?我要是好好的没喝酒正常跟你说,是不是更得吓着你。趁着喝了点酒再说还显得顺理成章。
老话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酒壮怂人胆。只不过在他俩这儿,不是给喝醉酒的人壮胆,而是给听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