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识:
总之,任明尧没怎么经历给孩子换尿不湿的阶段,就又承担了给狗子换尿垫和遛娃的重任。傍晚时分带着彩铅和程晓君去小区花园里转圈,程识自己在家收拾清扫也更方便。
可他们一走要走一个小时。程识在空闲中独处,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好像不是那么喜欢一个人待着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更喜欢独居生活,待在只属于自己的地方才会觉得轻松舒适。现在却发现,这一切是如此令人不舍,如果真的像梦里那样只是命运安排的一场玩笑,其实都没有发生过,得到了又失去,他不敢想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任明尧牵着孩子遛完狗回家,刚去洗个手过来,就看他有点消沉地坐在沙发上,怎么闷闷不乐的?
程识摇摇头,就是有点想你们了。
程晓君闻言跑过来亲他,彩铅也跟着小跑,挠着他的小腿想往他膝盖上蹿。一片混乱中他被亲了一脸口水,不由得笑出声,哎呀,好了好了。都消停一点。
听见没有?都消停一点。
任明尧义正言辞,小孩去洗澡睡觉,接下来的时间里你的小叔叔都是我的了。
什么你的我的。
程识合理怀疑这人每天都积极地去遛狗,就是为了快点进入下一个环节。
程晓君已经不跟他一起睡了,有彩铅陪着就睡得安稳。他叮嘱过如果夜里睡醒了一个人感到害怕就到主卧来敲门找叔叔,小宝贝乖巧地答应了,但是一次也没来找过。
程识最近睡觉就都在主卧。这中间还有任明尧的大力促成,美其名曰大人睡觉就应该睡在大人睡觉的地方小孩子早点分房可以培养独立的性格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跟爸妈分床了还没有狗子陪。
话里话外,可怜死了。
程识观察了两天,是没什么问题,只好依着。
但他很快就发现,小宝贝那边是没什么问题,问题出在任明尧这。
正是年轻能干的时候。按理说别人平时出去上班上学上课,都还能有个空闲喘口气。任明尧不一样,每天都在家里工作,随时随地为所欲为,把孩子和狗子往卧室里一关,只要两个小的乖乖在一起玩,两个大的就也能一起玩。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程识腿都在发抖。
这怎么办啊。要不出去躲躲吧。
机会很快就来了。
之前明海时联系过的编辑怡禾约他出去喝下午茶。除了和关潼她们,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网友之一。虽然以往聊天不多,且都只是在沟通连载的相关事宜,在现实里见面的话,奔着交个朋友的想法应该会聊多一点吧。
再加上路上来回的时间,就意味着他可能整个下午都不能在家了。
程识对家里留守的大小儿童感到担忧,真的不用我带着小君去吗?
每天遛狗只是一个小时的时间,跟一整个下午独自带娃的性质还是不一样的。
你去玩你的,带着孩子多不方便。
知道要约见的对象之后,任明尧还算放心,即使是有担忧也不像应允那种等级,手机开着,随时汇报就行了。
那好吧。我尽量早点回来。
临走之前,程识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亲手打理的客厅,像是要记住它整洁的模样,你们好好的,不要拆家。
作者有话要说:
来辽!
诶嘿
正是年轻能干的时候
不如明天就双更吧
如果没更到大家就当我不行好了(?
flag精神还是要有的
大家晚安
mua!
第53章 对他好。
这天下午程识独自出门赴约, 全程都很顺利。怡禾现实中的形象跟他在网上聊天时模糊形成的印象很接近,性格随和。
听到他这么说,怡禾先笑起来, 是因为我很普通啦, 又没什么记忆点,女孩子的平均印象都是我这样的。
不过乘十老师你本人还是太让人意外了。我之前看你们微博上出去玩的照片,还以为是相机的美颜效果呢。现在看压根就是不上镜啊。
大概是对腐宅画手的刻板印象。程识这样的形象设定在漫画里出现相当合理,居然能在三次元看到就很难得, 不可避免的也要拍几张合照发个微博炫耀一下。
程识正在从社恐向着现充的道路上努力蹒跚,没有拒绝合照这点小小的请求。他本身就不擅长拒绝别人,更何况怡禾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回头让我们编辑部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会很羡慕我。
其他人也知道我吗?
当然了!你可是乘十老师诶, 办公室有一半的人都在追你连载, 最近这本不是快画到结局了么?之前养肥的那群人开宰了, 天天追到半夜在群里嗷嗷叫。怡禾笑着说。
再说你的合同比较特殊嘛。兰总亲自你带到公司来, 当年法务部还特意一起研究过的, 那份合同到现在为止, 全站也只有你一个人在用。所以从一开始大家就对你印象很深刻。
她不清楚合同的具体内容, 只知道大概的事件始末,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也还是会感慨, 不过说实话,一开始你还是新手水平, 大家都以为是兰总带家里小朋友来画着玩玩呢, 没想到你这么拼, 有天赋又勤奋怎么会不变成大神呢?有今天这样的成绩一点都不意外。我的绩效都是多亏你哈哈哈, 也没少给网站创造收益。
程识沉默了一会儿, 点点头说, 兰姨对我很好很好,这些根本就报答不了她。
怡禾闻言不由自主地叹气,兰总人真挺好的,对职员也都很照顾。太可惜了。
跳过这个话题,两人没怎么再谈工作,好像就只是喝个下午茶,单纯地来见见朋友。回家的路上,程识的心情却比来时复杂的多。不是因为下午茶的对象,而是因为提到了故人。
兰姨找到他时,确诊乳腺癌晚期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几乎抱着在完成遗愿清单的想法,才会找到他这个并不在平日来往范围内的亲戚。
他父母结婚时就不太被看好,母亲算是下嫁,后来出了起严重的交通事故早早离世,母家那边心都凉透了,认定是嫁给他父亲才会惹到的祸事。即使知道他这个外孙养在父亲家族里,也多年不曾来探望过,态度很明显,是不接受他的。
他年幼时是有期待过姥姥姥爷那边的亲戚会来看望,或许还会把他接走,带他离开这个沼泽般的家。懂事后才明白,自己是两边都不受欢迎的存在,自然而然的念头也就熄灭了,没再抱过什么幻想。
直到他高三那年,在那个锥心刺骨的冬夜到来前几天,兰姨找到了他。
她似乎看出了少年的窘境,但并未强求什么。只说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想把还未能实现的愿望和未弥补的遗憾都尽量达成了再走。而这其中就包括找到他这个叛逆姐姐的独子,见上一面。
或许,再拉他一把。
列车在地下隧道中轰隆隆地向前方。程识戴着耳机靠在地铁门旁,看着隧道里一闪而过的广告灯牌,与黑暗交替映出自己的影子,脑海中对往昔的记忆画面都有些模糊了,连同感受都变得迟钝。
身体像是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如果不刻意回想,那些事情好像都是上辈子发生过的,甚至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可一旦打开了闸门,洪流般涌出的记忆都是血色。他不敢触碰,也永远不会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