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夫妻对视片刻,躺下睡觉,睡着了梦里就有肉吃了。
孙叶睁开眼,这事要看大队长怎么处理,怕是还得起波澜。
可这与我有干系吗?脑子你别想了,孙叶努力去打散那些思绪,要记得如今她只是一个小婴儿,小奶娃,这些事就让大人去操心,她只要吃吃喝喝睡睡就好了。
嗯,就是这样的!
闭眼!睡觉!
半晌,孙叶猛地翻身子,不想,竟没有翻得动,气得孙叶白眼望房顶。
也不知这心性是否受婴孩影响,她不自觉的流眼泪,嘴巴一张,哇哇哇大哭起来。
怎么了,可是尿了?
孙妈连忙翻身前来查看,也没尿啊,难道是饿了?
撸起衣服就要喂奶,孙叶偏过头去,死活不张嘴,眼泪直往下滴。
哦哦哦哦~叶子乖,叶子不哭啊~
孙妈把孙叶搂怀里轻轻摇晃,轻声哼着。
孙叶此时没脸看人,只觉得丢人丢大发了,堂堂大祭司居然哭鼻子。
第4章 快乐
清晨的阳光斜斜落在孙家房顶上,房内孙叶睡的人事不知,嘴巴边上吐着一个个小泡泡,那哈喇子都染湿了小枕头。
得亏孙叶不知道,不然会郁闷一整天也难以释怀。
孙妈轻手轻脚的往里间走,他们这屋子隔成两个房间,孙森两兄弟睡里面。
森子,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孙妈摇摇睡得香甜的孙森,叫唤他起床。
妈,让我再躺一会,就一小会。孙森裹紧被子,头埋在里面,瓮声瓮气的说道。
快别睡了,上学迟到了,听话啊。
被子里静了一会,才传出声。
我会起的,妈。
孙妈见孙森答应,就转身走,她得和孙老太去镇上挑小鸡崽子,她看公鸡母鸡有一手。
木门虚掩着,没关紧实,随着太阳升高,阳光不断移动,一缕光线直直照着孙叶眼睛皮子。
孙叶颤抖着睫毛,微微睁开双眼,用手挡住阳光,翻身爬起来,左右张望一下。很好,睡一觉,人都没了。
秀气的打个哈欠,眼泪花子出来,随手揩一下,不经意看到一小块湿濡,懵了一瞬。
这是她干的?
趁没人知道,小脚踢着小枕头到有阳光的地方,晒一晒就干了。
没人知道就是她从没流过口水!
里屋传来惊慌失措的怪叫,孙森汲着鞋子蹦哒着跑出来,拎着孙妈用旧衣服缝的书包,路过孙叶,见孙叶躬着身子,凑过来糊了孙叶一口水。
妈,我上学去了!
你慢点!还早呢,你脸都没洗
婶,森子跑啥呢?
他不跟我们一块走吗?孙兰妮问道。
要去上学的大房有两人,二房一人,三房就孙森一个,四房的还只有两个月大。
前进大队有一所小学,里面的老师是自愿下乡的知青,知青是城里人,都大学生,人学问大着呢。
响应号召前来支援农村,种地还是要老农民才弄的起来。这不,大队长一合计,干脆让人教娃念书识字,不当睁眼瞎。
大队上的娃到了年纪免费去上学,别的大队的娃要交一毛钱的费用,知青教书一天算六个公分,比起干一天活最多才五六个公分,还苦哈哈的累人,双方都满意。
不过农忙的时候得停课,一起参加抢收抢种。
森子可能第一天上学,紧张吧。
孙妈只能这样解释,语气有那么一点儿不确定。
哦,那好吧,明天我们再一起走,三婶,你可要叫住他啊。
行行行,赶紧走吧,免得迟到。
嗯嗯。
孙叶面朝床上躺着,孙森留在脸蛋上的口水都被磳干净了,丁点痕迹都没有。
她明天绝对不会在被孙森那坏小子亲到,牙都不刷,不讲卫生。
这词还是跟孙妈学的,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不刷牙就是不讲卫生,她可是几千年都没刷过牙的精灵,躺着中枪。
叶子,今儿你跟四婶婶家的苗儿姐姐在家玩,妈妈跟你奶奶去镇上买黄绒绒的小鸡,小鸡下蛋给我们家叶子吃,好不好啊。
孙妈给孙叶穿好衣服,抱到四房屋里,放床上和苗儿一起。
孙苗一见叶子,一个猛扑过来,抱住孙叶就是不放手。
孙叶扒拉着孙苗小手,弄不开,又推了推,还是一个样,她佛了,就这样躺平任玩了。
孙苗察觉孙叶没动静,松开手,准备故技重施,位置没找准,也躺平了,两人躺成一条竖线。
孙苗啊啊啊啊的叫孙四婶给她扶起来,手脚狂蹬。
孙妈指指孙叶,对张秀英说:秀英,叶子就麻烦你了。
放心,没事的,我看一个也是看,两个也是看,再说,你看苗儿多喜欢叶子,我巴不得叶子天天来呢。
门口孙老太背着个背篓,喊着:秀珍,好了没?
那我走了。
嗯,去吧。
叶子,乖乖的,等妈妈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孙叶背对着门,小手在胸前轻轻抠一下,又放开,转头朝孙妈啊了一声。
终是走了,孙叶弯头脖子伸得长长的,看不到孙妈背影才罢休。
叶子,你和苗儿在床上玩啊,四婶去扫个地。
孙四婶说这话也不指望这两娃娃听得懂,也就口头表达一下。
孙四婶扶正孙苗,半倚在枕头上,孙叶也是如此。
孙叶见四婶扫地去了,偏头看着她旁边张牙舞爪的孙苗,突然恶作剧心起,咧开嘴巴,瞪圆眼睛,作出自以为很恐怖的表情。
孙苗一愣,然后笑得更大声了,啊啊啊个不停,很明显是想让孙叶再做一遍。
怎么回事?她看到孙林就是这样被孙森吓到过啊,不管用?
犹豫一会,看她是珍贵的小崽子份上,她勉为其难的再做一次。
孙苗又笑了,笑得咯吱咯吱的,口水直流,下巴淹着了,全身都在动弹。
孙叶看着孙苗,也笑了,果然,小崽子永远是最可爱的生物。
孙四婶听到房里动静,伸头瞅一眼,见两个小人儿笑得前仰后合的,也不过多打扰。
孙四婶给孙苗喂了奶,孙苗是四房的头一个孩子,她的奶还是够孙苗吃的。
正当她要喂孙叶的时候,孙叶扭头就是不吃,孙四婶没办法,只能到灶房煮红薯给孙叶吃。把红薯掺水煮,就跟煮粥一样的熬的烂烂的,在园子里摘一把小青菜剁的细细的,和红薯一块煮,给孙叶吃,孙叶这才张口。
两个小的喂好了,她也要吃晌午饭,直接端着饭到房间里吃,就近看着两小人。
孙妈回来的时候孙叶睡着了,把孙叶抱回自个屋里睡,朝四婶点点头以示感谢。
孙老太把两只小鸡放到猪圈里,反正没有猪,毛绒绒的,叽叽叽的叫唤。
现在这年头,计划经济,每家每户只能养两只鸡,只要在一个户口本上,甭管有多少人,都是两只,要不然就是资本主义做派,资本主义那是要不得的。
为着这个,有些人分家了,鸡屁股钱窝窝可是一个正大光明的来钱处,把鸡蛋换到供销社,可是一分钱一个鸡蛋呢。
这个时候家里有几十块钱那生活是顶顶好的了,村里头富裕人家。
孙林昨儿个晚上就得了孙妈的令,叫他见着虫子啊,蚯蚓啊这些带回家来,给鸡吃,等鸡长大好下鸡蛋,那时天天吃鸡蛋。
孙林想天天吃鸡蛋,可不得好好寻摸。
孙叶醒来见孙妈回来了,双手自然的伸出去要抱抱,仿佛已经习惯了。
孙林捧着一把蚯蚓回来,孙叶看着那扭曲交缠的蚯蚓,鸡皮疙瘩冒出来,闭眼躲在孙妈怀里。
她也不是怕蚯蚓的人,就是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