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不是真的人在里面啊。孙叶一下子就没了兴趣。电影她知道,她还看过,村里有人来放过,挺有意思的,她是想要电视的,可那价格她肯定是付不起的。
坚持就是胜利。对不住啊,同志,孩子还小,不懂语录。
意志坚如铁,度量大似海。没事,小孩子瞧什么都新奇。
孙妈笑笑,摸摸孙叶的头,她们遇上一个心肠好的售货员。
时间差不多了,孙妈带着孙叶去了一趟国营饭店点个三个肉包子,掏粮票的时候孙叶都替孙妈感到肉疼,孙妈那不舍的表情叫孙叶牙酸。
刚出门口,孙叶又看到了来时的那帮人,他们带着一个年轻男子,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地,根本不让人好好走路。
孙妈捂住孙叶的眼睛不让孙叶看,一会儿后,才松开,叹一口气到集合地点等着。
妈,你怎么了?
从国营饭点到这这段距离孙妈情绪明显低落,是那些人吗?可那些人不是维护治安的吗?
没什么。
孙妈不愿意多说什么,孙叶也不好追问,她回家问孙爸,孙爸肯定知道。
回去得走路,牛车放买的东西,满满当当的,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一开始孙叶还犟着不让孙妈背,走了一个小时后,脚底板火辣辣的疼,最终还是让孙妈背在背上,可能是孙叶长大了,变重了,不一会儿就背不动了。
幸好村里的大婶大娘换着背孙叶,孙叶感觉挺不好意思的,就这么一路背到村口。
孙森、孙林和一帮小子就搁这等着,见人回来了,蜂拥而上,围着自家老母亲,那眼珠子就盯着箩筐,就差上手去翻找了。
森子,背上叶子,咱回家。
孙森很有哥哥的担当,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了一些,大体还好的。
好的,小妹,上来!
孙叶已经麻木了,谁叫她自个不争气,走个路都走不动。
走咯,回家咯!
孙森背起孙叶就一阵风似的跑起来,孙叶吓一跳,连忙抓紧孙森肩膀,她可不想摔地上。
慢点,当心摔着你妹妹。孙妈嗓音后知后觉的响起,此时孙森跑老远了。
屋檐下的孙爸正劈竹子,劈成细细的,要编篮子啊,宽点的编背篓,多才多艺。
小妹,镇上好玩吗?供销社里东西多吗?镇里什么模样的?
此时的孙林俨然是十万个为什么,跟在镇上的孙叶差不离,这时孙叶才发觉她那会跟个土包子似的,嗯,不对,她本来就是土包子,这么一想,心里就舒坦多了。
镇上好玩的不得了,一大帮人呼呼啦啦的,可威风了。
供销社里东西可多可多了,有这么这么多,还有收音机,跟大队长家的一样,还有能装人的电视机,有好多好多糖果,好多好多人。孙叶比划着,做完讲完后才发现自己咋这么孩子气呢。
恨不得以头抢地,时光倒回前两分钟,她指定简言少语,不这么叭叭叭叭一大串。
真的吗?真的吗?孙林听得入神,见孙叶停下,又催道:还有呢?还有呢?
没了。
没了?不可能的,我记得有房子,是水泥房,还是两层,走路的地方还铺了砖头,还有,供销社有好多好多吃的
孙叶就看着孙二哥小嘴叭叭叭,合着他知道啊,感情她白费口舌了?
见孙妈进房间放东西,孙叶忍痛一个箭步蹲孙爸身边,问着她疑惑的地方:爸,镇里带红袖章的是干嘛的,我看到他们推着一个人走,妈还蒙我眼睛不让看。
孙爸看一眼孙叶,见她实在好奇,就开口说了,免得她蒙头蒙脑地瞎问别人。
那是革委会的人,人家推人肯定有他的道理,以后你见着了走旁边点。
就没了?跟没说一样啊?
孙叶拿起一根竹条,甩甩,孙爸抢过去,口中说道:要玩到旁边去玩,这玩意锋利的紧,割到手可是疼的,还出血呢。
哦。
孙叶搬一张小板凳坐着,脱掉布鞋,露出白玉圆润的脚趾头,一个个玉雪可爱,掰过脚底板,果然,起水泡了,两只脚一共起了六个水泡。
咦,看你下次还想不想去镇里了,秀珍,拿根针来给叶子挑水泡,脚底起泡了。
孙爸不好去掰闺女的脚,半大丫头了,只好安慰她:挑了过几天就好了,不疼的。
孙森、孙林也围过来看孙叶脚底的水泡,跟着说他们也起过的,一点也不疼,说着还要脱鞋给孙叶看看水泡是起在什么地方的。
哥,哥,我相信你起过水泡,咱不脱鞋好吗?不脱鞋。孙叶是连连阻止,就她哥的那个脚,没话说,也不知怎么弄的,一股味,那味道上头。
好说歹说才把孙林给说服不脱鞋,孙叶松一口气。
让开,让开点。
孙妈拿着一根针过来,抬过孙叶的脚,一一挑破水泡,挤干里面的水份,让孙叶这几天不要动。
该说不说的还真是不疼,孙叶啥都没感觉到就完事了,这也太儿戏了,亏它长那么大那么多。
孙叶就把脚搭虚虚地搭在鞋子上,歪头看孙爸劈竹篾。
孙妈端着一筛子的豆角翻翻,地里多,现在晒干以后有的吃。
这豆角再晒个两三天就好放着了。
孙叶听着这句话,抬头望望天,说了一句:明天不能晒,明天下雨了。
啥下雨,天气好着呢,你看那满天的霞云,指定是个好天。
朝霞不出门,暮霞行千里。说的就是明儿个是好天。
孙叶也不辩解,明天就知晓谁说得对了,豆角那是不能晒的。
孙妈也没当一回事,听过就忘。
第19章 准确
今晚的饭有肉!是肉啊。
孙妈把三个肉包里的肉刨出来装一个盘子,皮均匀地放到全家碗里。
孙爸一声令下,开动筷子,孙叶只拣了两筷子就没了,肉的滋味还没咂摸出来呢。
都不知道让让小的吗,尊老爱幼呢?孙叶看向孙林,孙林护着碗,低头猛扒;看向孙森,孙森毫不避讳,甚至故意吧唧一口肉,那叫一个香;看向孙妈,孙妈也是笑笑;看向孙爸,孙爸也看向孙叶,两人大眼瞪小眼。
孙家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凭本事抢吃的,每个人不管大小都是如此,抢得着就多吃,抢不着就别吃。在外头吃饭别人可不让着你,美其名曰早点适应,免得以后一口菜都吃不上。
孙叶望遍一圈,只能扁扁嘴,心头的期盼悄悄消失。她以为就她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能软化别人得到一丢丢肉,她要求不过分,就一丢丢就好。
哎,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精明的吗?看穿她的小把戏了?孙妈孙爸不上当情有可原,就孙林那个脑子也不着道,看来下次得换一个招式。
孙叶想法在脑子里过过,精神斗然变化,她不强求了,不就是点肉吗?谁还没吃过,随即饿狠狠地刨饭,大筷子大筷子地拣没油水的菜。
其他四人相互看一眼,不由抿嘴笑笑,也不吱声,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只能说孙叶还是太嫩了点。
饭毕,孙妈给孙叶铺草席,孙爸织的,就用田里的稻杆揉搓织的。
孙妈先是朝外头看看,没人了。孙森、孙林跟孙爸去河里泡水洗澡,从背后拿出半个包子悄悄递到孙叶面前。
孙叶眼睛瞪大,瞄一眼孙妈,孙妈眨眨眼,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又指指外头,示意不要说出来。
孙叶狂点头,这种好事自己知道就好,说出去是招人恨的,闷声吃大肉。
皮薄肉多,好吃!孙叶边吃边点头,一不小心还噎着了,孙妈横一眼孙叶,转头就接一杯水给孙叶,给孙叶顺背拍拍背。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你看,噎着了吧,又不是没得吃了。
孙叶有心想回一句:可不就没得吃了嘛,再吃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反正这次吃到了,就不哔哔赖赖,她赚了。
圆溜溜的眼睛映着夜空中的圆月,像星子一样熠熠夺目,嘴角勾起满足慵懒的笑意,夜风穿屋而过,无端有种乘风飞去,自由自在,广阔天地任她翱翔的荒缪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