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所就一个赤脚大夫,医术马马虎虎,看个头疼脑热还行,旁的就没招。
不过乡下地方不是疼得受不了,都是慢慢捱过去,谁有那个闲钱看病吃药。
李医生,怎么样?
嗯
你别嗯啊,怎么样了!
别急别急,听我慢慢说,这也就看着唬人,涂点红药水就行,这期间不要碰水,连续涂个五六天也就差不多了。
听完李医生的话,孙四婶提着的一颗心总算安稳落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那给我拿一瓶红药水。
说出这句话,孙四婶心都是疼的,家里要盖房子,每一分钱都紧张得不行,这一下子去了六毛钱。
不能想了,再想堵得慌,喘不过气。
桃花!桃花!
孙桃花妈妈赶到,把孙桃花搂怀里细细检查。
又是一番折腾解释,知晓原委的孙家妈妈,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接受了孙四婶的红药水。
一行人在卫生所涂了红药水,各自领着自家娃家去。
这事后孙桃花家也没闹腾,只不过她家与奶奶家关系更加僵硬了。
孙四婶还给孙桃花家送了五个鸡蛋给孙桃花补身体的,帮了自家娃不能没啥表示。
至于孙苗听说那天晚上屁股是吃了顿炒饭,那叫声传遍整个大队。
孙叶听到后打了个寒颤,没想到孙四婶平时温温柔柔的,发起火来这么恐怖。
孙叶也被孙妈逮着说了一顿,送去孙桃花家三个鸡蛋。
这事随着孙桃花额上的包消散慢慢地翻了个篇章。
两人行也慢慢变成了三人行,孙叶多少感觉不自在,就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慢慢变成了别人的,心里别扭的很,她也知道自己没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叶子,你不高兴吗?
这天晚上,孙妈见闺女就呆呆坐院子里,背影有些寥落。
孙叶看向孙妈,眼神透着疑惑不解,整个人很是迷茫。
妈,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怎么这么说。
我以前和苗苗姐玩得好好的,可现在又有一个孙桃花加入进来,明明是多了一个好朋友,可我不是很高兴,只想苗苗姐跟我玩。
这个啊,这不能说咱们叶子是自私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占有欲,分强不强。可苗苗不是你的玩具,她也有自己的朋友,以后你们们长大了,见识得更多了,就不会为这会她和不和你玩,和不和你好纠结愁恼了。
妈,也就是说长大了就好了?
呃,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孙妈也没多大的学问,只能分享她小时候的事说给孙叶听:
以前啊,妈也有一个超级好的朋友,我们天天在一块玩
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结婚了,离得远。慢慢地就不联系了,现在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哦
孙叶此刻在心里说道:她以后就不要结婚了,结婚太可怕了。
孙妈要是知道她说了这么多孙叶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心里怕不是要怄死,后悔和孙叶说这些陈年往事。
起风了,树上的叶子全都掉了,光秃秃的树干东摇西摆。
孙叶抖抖身子,还有点凉,孙妈叫她回屋躺被窝里暖和暖和,别冻感冒了。
第25章 来意
得益于孙叶家自留地里的神奇宝贝菜,这一个冬天孙家人并没有任何人生病。
这天一大早,从知青点出来一位老人,是与孙叶有一面之缘的刘超波教授,他手上提着一个礼品袋,看样子是些糕点之类的。
清晨格外的冷,呼出一口白花花的气,吸入凉彻心肺的冷气,迎面而来的风跟刀刮在脸上一样生疼。
偏刘教授还挺直腰背,和村里人弯腰低头的形成鲜明对比,也许这是文人特有的风骨。
刘教授来到孙叶家院前,先是整理一番衣着,再轻轻扣响门扉。
孙三哥,在家吗?
特意挑了个不是饭点也不是外出的时间点来,希望不要打扰到人家。
这会孙森两兄弟在教小妹孙叶识字,孙妈孙爸烧一个火堆,全家一块围着暖和暖和。
是不是有人叫我?
孙爸看向孙妈,孙妈刚注意力全在孩子们那边,哪有听到人喊。
你听岔了吧,这天谁出来啊。再说,人叫你也会推门进来看看的,诺,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村里人确实是这样的,边喊边推门,也没什么讲究的。
孙爸一听也是,于是脱掉鞋子准备抬脚烤烤,这脚都冻得没知觉了。
孙叶见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娇声开口:妈,你看爸!
孙学军!
拿开你的臭脚!
你不嫌臭,我还嫌恶心呢,一屋子你的大脚味。
孙妈踢过孙爸的鞋子,没好气地说着,平时两人搁一块的时候不拘小节也就罢了,现在还想霍霍闺女鼻子,不能忍。
就一会,一会儿就好
孙爸继续烤脚,嘴里含糊说道。
孙三哥,在家吗?
好的,这一声实实在在的,屋里人都听到了。
孙妈抓过孙爸鞋子,扔过去,快起去看看是谁。
孙爸叹一口气,没辙,只得悻悻地穿上冰冰凉的鞋子,轻呼一口气,心里念叨着:这谁啊,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可脸上挂起笑容,出去开门了。
刘教授怎么是你?快进来,快进来,里面烤烤火暖和暖和。
刘教授跟着孙爸一块进屋,孙妈见了立马搬一条凳子,又去灶房里倒了一碗烫滚滚的茶水来。
刘教授,你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
刘教授把礼品放桌上,说道:这是我朋友从海市寄来的,也不值当什么,太甜了,我不怎么喜欢,就给娃儿们拿来甜甜嘴。
他端过孙妈递的水,稍微吹吹,喝下一大口,感觉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孙叶三兄妹不过是扫一眼袋子,便没有一直盯着看,虽然心里也想知道是啥好吃的,不过在客人面前还是挺崩得住的。
这天气真冷,刘教授你们研究还在做,真是辛苦了。
为了大家,也没什么辛苦的,比我们辛苦的还有很多。
孙爸开始和刘教授东拉西扯,其实孙爸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跟文化人他就没有共同话题。
孙叶三兄妹把功课收起来,围着听两男人说话。
不过几句话,孙爸就浑声难受,特别是刘教授一句一声孙三哥,他实在愧不敢当啊。
刘教授,你别叫我哥了,叫我学军或者军子就是。
哦,那行,学军。
欸。
这是你的三个孩子吧?目光清明,是好孩子。
是吗?他们就这样。
说到这个孙爸有些自豪的摸一下头顶,被孙妈咳一声才讪讪地放下手,习惯了。
这女娃娃是叫孙叶吧,可是真了不得,当初还是她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受益匪浅,学军,你好好培养培养,国之栋梁。
刘教授这话不夸张,哪家那么大的娃娃能说出那一番话:丑陋的不是知识,而是人心。
孙爸苦笑笑,他也知道他三个娃里当属叶子最聪明,可他大字不识一个,老老实实的老农民一个,哪有关系给她培养,只能靠她自己,学到哪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