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大哥他们呢,怎么不见人影?
他们啊,也不知道野到哪边去了,你找他们有事?
没事,就问问。
妈,我去喂鸡。
行,去喂吧。
妈,你是最好的妈妈。
孙叶走远了还不忘回头朝孙妈大声表情,孙妈也是露齿一笑,知道了。,歪歪头想一阵,又操起刀切萝卜。
孙叶好心情的拿个簸箕去菜地里捡一些烂菜叶子,至于菜地里的蚯蚓,这时节想必是没有的,就算有,孙叶也不会掏的。
不一会,就捡了半簸箕,想想应该是够了。
她家的鸡就是比别人家的鸡会下蛋,天天都在下,一天两个蛋,从不落下。
孙叶也大概知道原因,她望着手里的菜叶,这块地就是个宝贝。
这块地的特殊孙叶谁也没有说,就她一个人知道,解释不清的东西。
地里的菜啊草啊,孙叶也是跟孙妈说过不要乱扔,留着给家里的鸡吃。
咯咯咯咯咯
开饭了,快来吃饭啦!
孙叶一把一把的揪着烂菜叶,她家的鸡养的毛光水滑,那鸡眼睛看着就水灵,那矫健的腿看着就香。
鸡欢快地吃着口粮,还不知道孙叶在心中想着它们肉的滋味是多么香喷。
吃晚饭的时候,孙森他们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头发上都是松针树叶。
既然叶子明天不用去上课了,那咱们去一趟外婆家吧,快一年都没去过了。
孙妈宣布,她今儿被孙叶给勾起想念了,她带着儿子闺女回去就好,待个一两天的回来。
孙爸没意见,他去不成,他还有活。
孙叶还记得外婆,跟奶奶一样好,就是外公有点凶。
第34章 变故
一大早, 孙妈就从床上爬起来,收拾收拾行囊, 到处翻翻看看有什么可以带回去做礼的。
秀珍, 咱家也没啥好的,要不就拿几个鸡蛋去得了。
你懂什么,鸡蛋留着给娃补充营养的。
孙爸躺床上撑着脑袋,也不反驳孙妈的话:是是是, 我不懂, 你随意!
孙妈闻言睨了孙爸一眼, 真是没个正形。
那巧克力给丈母娘带点回去?
这个可以有!
孙妈一顿, 满脸笑容的走过来, 伸出冰凉的手指,出其不意地捏捏孙爸脸庞,还咧着嘴用了巧劲往两边用力拉拉, 把孙爸的脸都给扯变形了。
你咋这么聪明呢!
孙爸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可不是,要不然怎么会娶到这么可人漂亮的媳妇呢。
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上孙妈的腰肢, 微微揉揉,暗示意味明显。
孙妈嗔笑着伸手指指孙爸的脑门,孙爸配合地往后一躺, 心里火热着呢。
谁料孙妈一个转身,挣脱孙爸的怀抱, 下地神气洋洋地说道:可别, 我还有事呢。
孙爸就低头看一眼鼓鼓囊囊的地方,苦笑一下,伸手拽过被子掩上。
就不会心疼心疼我。
孙妈听到孙爸略微哀怨的话, 给了孙爸一个香吻以作安抚。
孙叶这边还在呼呼大睡, 天都还没亮, 月亮还在空中高高悬挂,可想而知孙妈起得有多早了。
突然,一声高亢的哭声响彻村子,那声音中满含哀伤的情绪。
孙叶被惊醒了,揉揉惺忪的眼睛,坐在床上,心里纳闷: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一会,院子里传来清晰的敲门声,好像挺急的。
孙爸胡乱理一件衣服披身上,跟孙妈一块步履匆匆地去开门。
孙叶也趁机下床打开一点窗户,踮着脚侧耳倾听。
学军哥,嫂子,所根太爷走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孙爸失声问道,毕竟他前几天还在地里看到太爷遛弯,还好好的,精神头不错啊。
就刚刚,学军哥,我还要去通知别人,就不聊了。
哦哦,好,你去吧。
等人走后,孙爸关上院门,夫妻两个人面面相觑,拖着步子回屋。
孙叶也是一震,太爷爷走了?去哪了?还是这边魂归大地的说法?
孙叶出生的这几年,村里就没有老人过世的,也没丧事。
虽然太爷爷不是孙叶的亲太爷爷,但都是一个姓,沾亲带故,一个祖上的。
那是不是说去不成外婆家了?
另一边孙妈愣神坐床沿上,摩挲着刚放进包里的巧克力,娘家回不成了。
深叹一口气,把包袱里的衣物又重新拿出来,一一叠好,放回原处。
孙爸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孙妈盼回家盼了许久,可事情来得太突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秀珍,等过了这事,咱们全家一块回去!
孙妈背着身子沉默的点点头,她这会不想说话,满心欢喜的准备,却不能说走就走,要是没这念头还好,一有心里就堵得慌。
特别委屈,特别难受,喘不上来气。
你先在家歇会,我这就到太爷家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总要去个人。
孙爸走过来,轻轻安慰地拍拍孙妈的肩膀,孙妈点点头,语调哽咽:我知道的,你快去吧。
孙爸从后面搂住孙妈,两人静静的站着,过了一会儿,孙爸套上衣服,胡乱用冰水擦擦脸,出门去太爷家了。
孙妈就呆坐在床上,抱紧双膝,弯腰头埋着,她想念娘了,很想。
孙叶听到了孙爸出去的动静,有心想出去问问太爷爷走了是什么意思,可心里踌躇,这会好像不太合适。
无奈,孙叶掰着手指数着玩,期盼天快点亮,村中央传来了哭声,家家户户的房门都发出了动静,全聚集在一户人家。
这断断续续的哭声,使孙叶明白太爷爷走了是什么意思。
生命真的好脆弱,太爷爷不过才七十多岁的样子,还不够孙叶之前年龄的零头。
孙叶若有所思,真的,有些事有时间,趁活着抓紧去实现去办。
念头一转,她的老师刘教授现年五十了,可仍是忙忙碌碌地,为他的理想,为他的执念,为他的信仰奋斗了大半生,活得有盼头,有滋味。
那么她呢?她的目标呢,还是毫无头绪,难道真要浑浑噩噩过完这一生?
脑子里不期然闪过一面旗帜,上面的星星闪闪发光,似乎有蛊惑能力,又回想到她第一次站国旗下的明悟:国将位于世界之巅,万邦来贺。
所以她从不担心刘老师他们会做无用功,他们所希望看到的都将实现。
可那时候刘老师大概不在了,看不到了。
那得多遗憾,心念一动,一滴闪着绿荧荧光芒的水珠自额头沁出,浮在半空中,孙叶若有所思的望着它。
她决定,为了老师,为了心中闪闪发亮的星星,为了爸爸妈妈,为了更好的生活,她是该好好博一博!
生命太短暂,要干的事太重要,她还有好长的路程要走,未来要全力以赴啊!
在这个蒙蒙亮的夜里,谁也不知道孙叶下了什么样的决心,只不过她更加努力,更加认真生活,有一股绵绵的精神支撑着她。
天亮了,太阳依旧不见踪影,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悲伤。
据孙妈她们说,太爷爷是喜丧,在睡梦中走的,嘴角还挂着笑。
孙叶是小孩,没挤到前头去,堂伯伯他们给太爷爷收敛衣冠。
现在风声紧,也不敢大操大办,就偷着选个宜安葬的日子埋了。
这一场丧事持续了三五天给办了,孙叶也就每天去一趟太爷爷家露面一下,然后回到家里听录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