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红军把自行车车头重重一调,冲孙林冷哼一声,大声说道: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完一骨碌骑上车,腿蹬几下脚踏板,后轮扬起一层薄薄的灰尘,慢慢悠悠地落到孙林的鞋面上。
没过多大会,吴红军走折返回来,气冲冲地放好自行车,走到孙林面前,没好气地说道:
哥,我叫你哥,行吧,你真的不心动,不抓人了
不心动,我心动啥啊心动?孙林面无表情,无波无澜地说道。
行!你小子狠,就当我看错人了,还想着跟你大干一场,屁嘞!吴红军把刚刚没有送出的信拍到孙林的胸膛,说:
收好,我送到了,别到时候找不到信赖我。
这次是真走了,独留孙林一个人木楞楞地站着,心里一遍遍的对自己说:稳住,还没有自己看过,别一说就迫不及待的去。
深呼吸,默念:沉着冷静别上头。
不过那拿信纸的手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内心的激动无法言表。
他不愿意一辈子的面朝黄土背朝天,靠看天吃饭,一年到头只有那么点钱,当他不愿意跟大哥小妹一样美美的去上大学吗?
不,不是的,他是没有学习天分,他也想过,是不是老妈当初生他的时候把他的学习天分给忘记带出来了,要不然怎么会大哥妹妹齐齐考上大学,就他连个高中都上不了。
而现在,就是他的机会,他可以翻身的机会!
只要证实吴红军说的是真的,一定要是真的,必须是真的。
林子,拿个信要这么半天,磨磨唧唧磨磨唧唧,干活也是磨磨唧唧的。孙妈在院子里已经等了老半天也没有见人回来,想着都是认识的小年轻,兴许有话要说。
可人家都走了,这林子还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院门口,就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几步上前,拍拍孙林的肩膀,并说:回魂了,傻站着干什么!
这谁来的信,是不是叶子,你大哥的前儿个到了,现在该是叶子的了吧?
好家伙,孙林还是一字没有说,孙妈鼓了鼓脸颊,偏头看看垂下的巴掌,她是扇呢,还是扇呢。
等了个十几秒,孙林还是没有反应,完完全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孙妈再也忍不住,走到孙林的前面。
目光悠远,没有着力点,很好,这是他平常想心事的模样,并没有任何异常!她可以放心了。
伸出手,指着孙林的额头,重重地往后一推,给孙林推得一个踉跄,后退几步踩到门槛,还是孙妈眼疾手快扯住了孙林的衣摆才没有往后跌跟头。
不过这会儿倒是回回神了,满脸委屈地说道:妈,你看我不顺心也用不着下杀手啊。
说什么呢,你这破孩子,什么杀手不杀手的,把信给我。孙妈就怒瞪孙林,就林子的这张嘴啊,说的话好听的时候比吃了蜜还甜,要戳心窝子的时候那是往狠了的捅。
孙林把信给了孙妈,孙妈腰一扭,跨进院子里头去,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她不识字啊,拿来了也看不懂啊。
林子,给我进来读信。
空气中的声音格外的响亮,孙林瞥瞥嘴,转身回去,说道:
用得着我的时候好声好气,用不着的时候手脚并用,我真是个可怜没人爱的小孩啊。
你又在作什么怪,没个大人的样子。
孙妈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孙爸也在,天晚了,正适合在外面乘凉。
来,读读你妹妹的信。
孙林慢慢吞吞地一步一挪,比蜗牛走得还要慢的样子,孙妈正心急看信,要不是她不识字,还用得着孙林这小子吗。
说吧,你有什么事?孙妈开口,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别人她是不敢确定,但孙林,他一翘屁股她就知道拉的什么颜色的屎。
妈,你看,我都多久没有上镇上一趟了,在大队上都闷坏了。孙林见这苦肉计有用,立马委委屈屈的说道。
孙妈不自觉地抖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恶声说道:好好说话,你去镇上干什么,咱家又没什么事得到镇上去的。
而且,大队上的活是不是不够干啊,你还有心思跑镇上?
妈~
世上最美最善良的妈妈,你多么的善解人意,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体贴的好妈妈
一股脑的迷魂汤灌下去,搜刮了孙林的所有的溢美之词,把孙妈迷的眼冒金星,一连嘴地说道:
好好好,可以准你去一次镇子里,不过,这几天干活得给我认认真真的,公分至少要七个,别拿个五分六分的糊弄过去。
哎,好的。孙林别提多高兴了,答应地可敞亮了,行动也积极起来。
妈,我来读信。
第96章 打探
孙林装模作样的摔摔本就平整的纸张, 清清喉咙,争取念出来的效果如同本人在场一般, 有感情的朗读。
毕竟孙妈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 事就得办的美美的,况且他也想知道小妹的近况,至于大哥的,是个大男人了, 就不那么的在意。
快点读吧, 等你酝酿好情绪要等个老半天。
孙爸在一旁出声, 家里的孩子就孙林顶顶会作怪, 做什么事情还要有讲究, 不是十万火急的事他就给你慢慢吞吞的。
嘿,就让你急,干瞪眼。
不过这也是文化人的优势, 谁让自己学不会呢,扫盲班不是没上过, 黑板上写的字就两眼一抹黑,稍微变了个型,就不认识了。
亲爱的妈妈爸爸
什么亲爱的, 叶子老是写这些字,听得怪难为情的。孙妈一听到开头就作势抱怨道。
孙林瞥一眼孙妈, 有心想说:觉得难为情你笑得那么开心干什么, 褶子都笑出来了。
不过开口说的却又是另一番说词,他没有那个胆,女人最不能听到的就是说她老了, 自己可以说自己老了。
妈, 你能不能别打岔啊, 还要不要我读了,不要的话我回屋了。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啊。
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啊,没大没小。孙爸明显是个妻管严,手拍拍桌子,严声说道。
读一封信还有这么多的茬子,是孙林没有想到的,瞟一眼正给自己使眼色的孙爸,也就不拆穿孙爸的外强中干了。
得,继续读吧,他刚刚迅速地看一下,大体来说就是一封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家书,除了叮嘱喝水。
孙林心头疑惑,喝水有什么好叮嘱的,人渴了自然会喝水的,又不是傻得冒泡。
来信过后的几天里,因为地里的活还不算农忙时刻,孙林瞅准时机去了一趟县城。
走路去的,这一趟孙林觉得去的值,就算是硌脚的黄土大马路也觉得像是在走水泥路一般。
他去的早,他以前在黑市卖过东西,知道这玩意就得赶早了来,除非你有熟悉的地点进行交易,不然就小巷子里的天大亮了人早就交易完了。
孙林蹲下身子,在地上摸了摸,又把手上的黄土灰尘给摸到脸上,天气干燥,怕不上脸,孙林还吐了好几口的口水沾沾湿润。
涂在脸上保准孙妈来了都不认识,至于衣服就拿家里穿得破破烂烂的那些,穿得不能再穿了。
到了镇上,低着头一路急行,镇上的人走路都差不多是低头直行,除非特别有闲心逛逛的才会东张西望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