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如何养成摄政王 作者:昼眠夕寐
第2节
亓御率先道:“高京圣上无后,久召昳王不归。末将前来勤王,请殿下回京。”
扶明不甘落后,紧接着道:“昳王殿下已经做好回京的准备,少将军尽管放宽心!”
谢陶哭笑不得,扶明如此争强好胜竟是为了他回京一事,二人如此气势恢宏着实令他心中忐忑不安。谢陶道:“有亓御辅助,本王自然放心回京。”
扶明一愣,昳王竟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倒是亓御神色有异常,似乎有什么事超出他的预料。谢陶颇感歉意看了一眼扶明,那个梦让他觉着亓御是比他做皇帝的皇兄还要安全的人。他相信能把持军政又能肃清朝纲的亓御,谢陶打心底里觉得亓御是比扶明等人还要安全的人。
扶明若是知道他如此想,定会怪他的吧,谢陶心道。
亓御对于突然变卦要回高京的昳王虽然感到惊讶,但是却没有多言,而是把那把瑰丽的弯刀放在坐在榻上的昳王身边。他道:“昳王要回京,就不能做个败将回京。末将已经为殿下探查清,突厥王之子阿史那都蓝王子正在此处,还请殿下亲自战败擒拿都蓝王子。”
扶明蹙眉,虽然不甚赞同亓御的做法,但是正如亓御所说,昳王不能以败将的身份回京,若是能擒拿都蓝王子以献俘的名义回京最好不过。
扶明道:“殿下身份贵重,末将可替殿下擒拿都蓝。”
亓御鼻腔蹦出一声冷笑,昳王殿下若是连个狂妄的都蓝王子都拿不下凭什么让他效忠辅弼。亓御刚想开口驳回扶明的话,昳王却先答话道:“不用,本王若是连都蓝王子都擒拿不住,岂不让少将军笑话。”
谢陶坚定不移的语气让扶明震惊不已,这与他心中厌世低沉的昳王分明是两个人。亓御也未曾想到这个看着ji,ng致秀丽的昳王能说出这番话,不过既然昳王如此坚定他倒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谢陶待擒拿都蓝一事议完,便问道:“少将军,北军的粮草不足如何解决?”
亓御不禁深看了昳王,这与他线报中描述的昳王不太相同。线报中描述昳王是一个极其依赖扶明且有些厌烦明争暗斗避世的王爷,可昳王至今为止的表现都不太相同。他道:“末将将居州粮仓的储备粮调来了。”
谢陶蹭的起身,他震惊道:“居州不是连年天灾,少将军把储备粮调来那居州百姓的救济粮呢?!”
居州连年上奏灾祸请求朝廷下拨银两已经是朝野上下皆知的事,但亓御却没有料到远在漠北的昳王也知晓此事,只是昳王仅仅知道表面文章。他道:“殿下不必如此担忧,居州之灾并不严重,还没到要开仓放粮地步。”
谢陶松口气,若是居州赈济救灾的粮被调来,这岂不要牺牲黎民百姓的命。将士的使命本就是保家卫国,若要用百姓的命换将士的命,那他们北军真的无颜面对天下黎民。
是夜,漠北的风好像自亓御与神机营到来后就不再那么剧烈了。风停了,谢陶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梦里至死也没能见亓御一面,如今见了又怕亓御这样的枭雄觉得自己差劲。好在自己一改从前死气沉沉的模样,也算没在亓御面前丢脸。
谢陶睡不着,便披衣出军帐发现不远处亓御的军帐还有灯光。谢陶站在亓御的军帐前,拍了拍帐道:“本王能进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前期攻有点心伤,所以比较冷漠
第4章 还是心软啊
应声的是亓御掀开了门帘,谢陶已经解了束缚散着头发而亓御却只是卸了甲胄穿着便服。谢陶有些窘迫,原来夜深人静的时候亓御也要处理军务。
谢陶也不知寂静了多久,亓御没有问他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一阵寒气逼人,谢陶一个激灵打了声喷嚏。亓御这才抬头看了昳王,他道:“昳王殿下有事?”
谢陶慌忙摇了头却又点了头。亓御放下手里的文书,挺身端坐看着谢陶道:“殿下可是担心擒拿都蓝一事?”
谢陶微愣,心中的紧张感释然。原来亓御以为自己是担心拿不住都蓝才来找他的,谢陶头回如此深切的感受自己这个亲王做的失败,没有威仪就罢连让亓御高看的本事都没有。
“我只是散散心。”谢陶不知道自己的语气有多么不快,但是亓御却是听的明白。
亓御道:“是末将失言了。”
突如其来的低头让谢陶猝不及防的啊了声。亓御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好脾气,只岔开话题道:“殿下若是不嫌弃坐到榻上披着被褥说话吧。”
谢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厚着脸皮上了亓御的榻,亓御一张本就清冷的脸在晦暗不明的冷光中越发显得冰冷。但谢陶却并不畏惧。
裹着被褥的谢陶吸了几下鼻子,亓御暗暗皱眉这被褥他没用过几回,不应当有什么异味。却听着谢陶虚弱但又清晰的声音说:“亓御觉得我能活着回京吗?”
亓御有些惊愕,毕竟前世昳王谢陶确实是没有活到高京,而在十里岭被突厥伏杀,皇帝也因为昳王之死一病不起。亓御神色自若问道:“殿下为什么觉得自己活不到高京?”
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谢陶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攥着被褥,他慢慢对上亓御一双不同于他却也是极为好看的双目,他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与北军前锋营被伏杀十里岭,扶明等人护我逃生,我一路逃到高京的时候皇兄殡□□廷立了新帝,梦里高京将门亓御把持军政与世林派相持不下,我想求助亓御,但却被人截杀在将军府对面的小摊边。”
本是寂静无声的暗夜,忽的生了阵风漱漱作响。亓御一直清冷的容颜颇有几分动容,因为昳王梦里关于他的实打实就是前世的他。亓御不知如何回应昳王,前世他只知道昳王没有活着出现在高京。
谢陶最终扯下被褥,一直都是他因为一场梦便偏执的以为亓御会是自己的希望。在亓御把那把瑰丽的弯刀放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该知道他与亓御非亲非故,亓御实则未必如扶明可信。此刻亓御的沉默,已经告诉了他——他于亓御不过也是一把瑰丽的弯刀,得之锦上添花不得也不影响驰骋疆场。
下了榻的谢陶对着亓御一揖,他竟是笑着道:“九哀将军请回吧,本王不才却也吃了几年风沙,一个都蓝王子还是能对付的。”语毕,谢陶掀起门帘离去。
谢陶才走,林硕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看着垂目深思的亓御道:“都说昳王是个性子温平软和的主,甚至还有些呆闷木讷,今日一见我怎么觉着昳王有些大智若愚。”
至少谢陶不过一夜就回味出亓御送刀的意思,也察觉出亓御此行主要目的也不是迎回什么正统血脉的亲王。林硕约莫能品味出亓御此行目的应在北军军权,但是北军可是有扶明,扶明与扶家皆是皇帝心腹。亓御这胆子当真大,果然是欺负病皇帝不能掌权。
对于林硕的窃听亓御并不放在心上,让亓御心烦意乱的是昳王刚才那番请他回京的决绝之言。亓御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容貌昳丽、传闻性情柔和的亲王,未到漠北前亓御觉着北军最难对付的是扶明,此刻他有种错觉——昳王也许才是他最扎手的荆棘。
林硕头回见亓御如此沉思犹豫,心中感叹昳王倒是个走运的。与亓御蝇营狗苟多年,林硕深知亓御的秉性——时正时邪。大多时候亓御是偏邪,毕竟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秉持正义未必就能保住命。
这日,扶明去见昳王。是时,昳王已经穿戴齐整——头戴凤翅盔,身穿铁鎏银白袍银甲,腰系黑鞓金带銙笏头带,红底绿镶边如意抱肚,盔顶红缨脚上皂靴。扶明叹气,若非生于动荡年代,昳王兴许真就是个翩翩于浊世的清贵亲王,潇洒一世。
长相硬朗却不粗狂的伍子逢偏偏如十足的莽夫一般叼着块圆饼,口齿不清冲林硕说话:“我怎么觉着昳王这身俊俏不是要打仗是要唱大戏去,林参军说是不?”
险些被伍子逢饼屑和着唾液喷了一脸的林硕悄没声的挪远些,才将看着银甲加身的昳王不禁张大了口。他原以为亓御那副清隽的样子披甲已经够俊俏了,此刻才觉着亓御还是跟一般儒将一样俊武,昳王才是实打实的像个花瓶赏心悦目。
正巧亓御一身玄色的便服出了帐,林硕一溜烟的跑到亓御身侧,语气十足的责怨亓御道:“亓九哀,你看看你都把昳王逼得什么样子了,人家俏生生的一个尊贵皇子都当我们这样的大老粗经得起摧残!”亓御只是望着如丹青画卷中静静伫立的昳王,谢陶遥遥冲亓御作揖林硕看了就又道:“亓九哀怜香惜玉懂不懂!”
深知林硕心中的小九九的亓御眼色凌厉的划了林硕一眼,他道:“你不就是跟你师傅一样想匡扶正统。”
被亓御道破心思的林硕并不恼怒,反倒落落大方的承认了。林硕道:“你又不想称帝,反正要扶持一个新帝,不如扶持昳王来的轻松名正言顺!”
‘哼’亓御微扯嘴角,西大营是整个大晋的军力支柱,震慑宇内鞭挞境外,就算他有称帝的念头又如何!何况就算他不称帝就要扶持谢陶吗?
亓御信步走向谢陶,道:“殿下…还是臣等去擒拿都蓝吧。”您这幅貌美如花的样子,还是当个花瓶吧,省的被人当小媳妇劫走了他还要再劫回来。
还是于心不忍啊。
原本心中惊喜亓御向他走来,待听了亓御的话欣喜如狂。扶明倒是越来疑惑亓御的行举,尤其是亓御这句话里的‘臣’字,那日亓御还要求昳王亲自擒拿都蓝王子,今日就称臣反悔。
“不用,本王能战!”谢陶觉着亓御这样的枭雄能向自己称臣已经很是难得,他若连一个都蓝都拿不下怎么对的住亓御的称臣。
昳王坚持,亓御既称臣了便要依着主君几分性子,何况他也想磨炼磨炼谢陶。亓御道:“既如此,臣定会护佑殿下平安。”亓御话锋一转又道:“殿下觉得该如何擒拿都蓝王子?”
分别两侧站立的扶明与林硕同时皱了眉,亓御这态度变得太快,堪比娃娃的脸说变就变。才示好就发难,好在昳王朕真非无能之辈,竟也应答的流利有理,就是扶明也有几分惊讶。
谢陶说:“都蓝年轻,好大喜功激勇冒进且贪婪过分,少将军的火器是都蓝梦寐以求的神兵,只需以火器作诱饵,都蓝必会铤而走险。毕竟一旦突厥有了火器便可大肆击溃漠北防线,直驱中原。”
计策听着虽简单,但是计策中给的诱惑却是足够吸引人。亓御等人几乎可以预见火器落在突厥人手里,倘若突厥在加以大量研制是多么恐怖的事,直驱中原指日可待。莫说都蓝王子,就是突厥王只怕也难以抵抗这样的诱惑。
突厥营地,蜷发鹰钩鼻的都蓝王子一双如狼目y冷的眸子里满是杀戮与贪婪。突厥营地里的沮渠天师正在说着北军的火器,一众长相凶猛的突厥将领热血沸腾的听着威力无比的火器露出了贪婪的欲望。
待都蓝与沮渠天师交代完毕军事部署,都蓝舔了下唇眼中闪烁别样的欲望。都蓝从头至尾都未相信前方的线报,火器这样重要的神兵怎么可能轻易暴露,仅仅是一些驻守的守卫就能手持火器,就算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相信。
他之所以会行动,是因为他的目标不是火器,而是大晋病皇帝唯一名正言顺的继位人——昳王。
沮渠天师暗瞧了都蓝王子眼里的欲望之火,他不禁出言道:“王子,我以为中原昳王还是直接杀了稳妥,活着难免横生意外。”
刹那间沮渠天师好似被弯刀凌迟一般,心中恐惧翻涌。
都蓝王子的狼目像渗了至毒,冷飕飕的看着沮渠天师,浓浓的戾气与腾腾杀意逼迫着沮渠收回刚才的话。
沮渠天师只当未曾说过刚才的话,要退出营帐,便听见都蓝王子带着沉沉的警告的话:“天师,谢陶要是死了,天师也只能葬身这片黄沙了。”
谢陶活,沮渠天师就能活。
第5章 有趣的都蓝王子
都蓝王子遵循着突厥人狡狼的习性,派出了数路人马迷惑北军。起初谢陶等人皆以为都蓝王子的几路人马皆是虚探,直到两军交战通讯兵来报说都蓝王子并不是需虚探,而是真刀实枪。扶明主动请战道:“殿下,扶明请战。”
谢陶不太明白都蓝王子是何路数,但只能允准扶明去迎战。亓御眼看着以扶明为首的北军将领悉数去迎战,却只是跟伍子逢低声说了几句,待伍子逢离去当着谢陶的面对林硕道:“林硕领一队神机营的人去助战。”
微微惊愕的林硕看了亓御两眼,伍子逢不是去助战的?林硕沉思一息,定神短暂看了昳王一眼便领命而去。
一时间整个军帐里就只有谢陶与亓御,谢陶犹豫着自己是否也应该去迎战便看向亓御。亓御在谢陶的注视下,漫不经心说了句令谢陶糊里糊涂的话:“殿下在这等着就好。”
无可奈何谢陶只能同亓御在军帐里枯坐,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帐外细细索索的声音。谢陶慌忙握住腰上的直刀做好随时拔刀的准备,可是亓御依旧闲适的坐在案前,谢陶一时窘迫不已,比起亓御他实在太沉不住气了。同样的年纪,亓御不知比他稳健几何。
有弯刀划开军帐,喊道:“王子,中原昳王在这里!”
被这句话惊到的谢陶彻底坐不住了,突厥人的目标居然不是火器而是他!
“慌什么,过来。”亓御依旧背对着一方帐布坐在远处,一张清冷的脸没有什么惊色。谢陶不明白亓御的反应,迟迟未动。亓御又道:“到我身侧来,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否则我不保证殿下能活着。”
分明是要护着他的意思,谢陶不明白亓御为什么要把自己摆在冷漠偏邪的位子上。谢陶这次果断的冲亓御走去,他才走到亓御身边就有突厥人杀了进来——是突厥一小股ji,ng锐。
都蓝王子果然是这一行人的首领,都蓝舔了干涩的上唇看着身穿银甲的谢陶,比起他初见时一身锦衣的翩翩公子谢陶这身俊武的装扮也让他热血澎湃。他抑制着心里的燎原之火,眼中却充斥着贪婪的欲求以致于都没注意到坐着的亓御。
都蓝难得摆出中原人温文有礼的姿态,客气道:“还请昳王殿下跟本王子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