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现在有了人气,工资有提成,节俭一些的话,拿下房子的首付,多还几年的房贷,就可以让那个没有家、没有亲人的男孩,有个自己的住处。
所以,他也不需要再那样凶巴巴地对赵叶林了。
上次踹了他一脚,赵叶林眼睛都红了。
很快,兰文敬到了家门口。
他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迷人一些。
随后换上笑脸,开了公寓的门。
他眉眼含笑,正要开口喊赵叶林来吃蛋糕——
一股像铁锈一样的味道就从地板一点点上升,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兰文敬蹙着眉,拎着手里的东西往屋里走了两步。
可脚下似乎沾了什么东西,抬脚的时候,有黏腻的声音。
他往后退了一步,蹲下身望着地板上几滴小而密集的红色液体,伸手在上面轻轻蹭了一下。
这是……血……
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
兰文敬瞳孔微震,顺着和地板颜色极为相似的血迹,跑到了赵叶林的房间。
他一把退开赵叶林卧室的门,当看见屋内的景象时,呼吸停滞了。
曾经那个满眼都是他的男孩闭着眼睛,在地上,纤弱的后背靠着床边,而他沾满血的手指下面,似乎还按着什么东西。
他的额头受了伤,新鲜的血迹不断往外喷涌。
而最醒目的,是他脖子上一道长长的刀痕。
兰文敬后背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手里的蛋糕掉在了地上,顿时烂的不成样子。
“叶林……”他试着轻轻叫了一声。
可赵叶林没有半点反应。
兰文敬的指尖都在颤抖,双眸蓦地红了起来,下一秒,他冲到赵叶林身边,把他抱在怀里,捂着他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
“叶林!叶林!”他声嘶力竭地喊着,轻轻晃动着赵叶林的身体。
可平时那个总喜欢跟在他后面,朝他比划各种各样手势的男孩,却连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兰文敬攥了攥拳,指甲陷进了肉里,掐出道道红痕。
他用沾满血迹的手摸了摸赵叶林冰凉的脸,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叶林,你醒醒,我给你买了蛋糕……”
可赵叶林不醒。
兰文敬摇摇头,伸手,用食指在地上脏乱的奶油上抹了一团。
他把奶油抹在赵叶林嘴唇上,让怀里本就苍白的面孔更显苍白。
“叶林,没骗你,你张张嘴,尝尝好不好吃?”
兰文敬见赵叶林不张嘴,轻轻撬开他柔软的嘴唇,给他抹了些进去。
“很甜吧赵叶林,这可是我第一次给你买吃的,你不睁眼看看吗?”
他癫狂般地望着赵叶林。
可无论看多久,赵叶林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紧闭着眼,没有呼吸时细小的欺负,像是一具安安静静的人偶。
兰文敬颤抖着,突然疯了般地摇晃怀里的人。
他红着眼,咬牙怒道:“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tmd回来了,我决定要对你好了!你眼都不睁一下,你喜欢我什么啊?”
他骂着骂着,突然糊涂地笑了两声。
“啊……我知道了,都是假的,你就是想利用我,想让我对你心软!”
“赵叶林,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他讥讽道。
这样说了,赵叶林一定会反驳他的。
那个男孩,会比划着手势,说“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会一直喜欢你。”
兰文敬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开口说话。
可赵叶林依旧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仍然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兰文敬有一瞬间的清明。
赵叶林死了,在他决定好好去爱他,决定对他不那么差的时候,死了。
有几滴水落在了赵叶林脸上,混杂着血迹和黏腻的奶油,让赵叶林苍白的脸上多了些脏乱。
兰文敬心里一抽一抽的疼,他伸手,瞥去赵叶林脸上的脏乱,瞥去那落下来的湿润。
可他越摸,落下来的就越多。
当视线模糊的时候,他才发现,那是他的眼泪。
“叶林,你累了,睡一觉,明天醒过来好不好?”
兰文敬说着,温柔又绅士地把赵叶林抱紧在怀里,任由赵叶林的血迹沾满他的全身。
他像是给宠物顺毛一样顺着赵叶林的头发。
“叶林,之前带人回来气你,是我不对。”
“第一次见面,扔了你的画,是我不对。”
“让你以为我讨厌你……是我不对。”
他认真的说着,眉眼间突然闪过一抹带着哀伤的柔和。
“赵叶林,我决定以后对你好了,我和那些无关的人,已经断了。”
“你如果喜欢我,就醒来行不行,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
他一句一句念叨着。
得不到任何回应。
兰文敬笑着摇了摇头,他险些忘记了,赵叶林不会说话,他肯定不会回应的。
赵叶林就在他怀里,就在他心里,活得好好的。
兰文敬又把他抱紧了些。
“赵叶林,其实我从来没讨厌过你,我甚至……”
有些喜欢你。
兰文敬说着,低头亲了亲他的颈窝。
可抬眸的时候,却瞥见赵叶林手下一张画着什么东西的素描纸。
兰文敬微蹙着眉,轻柔地攥住他的手,抬起了些。
下面的纸被粘上了不少血迹,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来。
那是赵叶林画的双人像。
里面的他从背后抱着赵叶林,扳过赵叶林的头,亲吻着他。
而粘上的血迹,正巧在画中他的心脏的位置。
赵叶林又用了一种语言说爱他,可这次的语言,却是死亡和离别。
兰文敬瞥见角落里的箱子还有画,颤抖着去翻,当看到白纸上每一帧都是他的时候,情绪崩塌了。
事实从他麻痹的幻想中被剖了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真相。
赵叶林是真的死了。
他叫了赵叶林的名字很久。
可上一次在酒吧还能叫醒的人,这一次却永远的沉睡了下去。
蛋糕在地上渐渐融化,装修新房子的公司给兰文敬打了电话,那首熟悉的《语言》,又在充满窒息感的房间内回荡。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细密的雨点从窗户里跃了进来,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
兰文敬这样一直抱着他,抱到了雨停。
等他理智恢复些的时候,拿起了手机。
要报警,要处理赵叶林的后事。
可报警电话的号码还没输入完,身后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兰山义穿着背心大裤衩,叼着烟,满脸笑意地走进了房间。
他望着满地的血迹,以及面前相拥的两人,突然笑出了声。
“儿子,小杂种喜欢你,他是比你还恶心的gay!只要你以后也不带什么奇怪的人回家,就再也没有人来说我们了!”
他颇为自豪地说着,漫不经心地走到赵叶林的尸体面前,在他头上敲了敲烟灰。
“小杂种一点都不听话,你知道我下班进来的时候,看见什么吗?”
“这小子,竟然抱着你俩亲嘴的画睡觉,你说恶不恶心!”
他一个劲儿地和兰文敬吐槽着,全然没注意,兰文敬脸上愈发阴郁的表情。
兰文敬的声音平静到可怕,“所以,你就把人杀了?”
兰山义歪歪斜斜地靠在一旁的墙上,眯着眼笑道:“那当然,他那个贱妈都不在了,他也没有亲戚,没有认识他的人,我养一条狗每天给点剩饭吃还会汪汪叫呢,养这小杂种,能干什么呢?”
“你不是也讨厌这小杂种吗?抱着他做什么?赶紧给他再补两刀啊,等身体僵硬了,刀可就下不去了!还有……”
兰山义双眼暴突,兴奋地说着。
下一秒,一只拳头就携着拳风朝他袭了过来。
兰山义一个不备,整个人直接被打偏在了地上,嘴里的烟掉出来,在他胳膊上烫出一小块伤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