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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的语音刚刚找到落脚点,庄悦来却蓦地扯住他的袖子,準备将他拽走:“所以就快点出发,去村口便利店给你买面小镜子。”
望着晨光映照下的心上人亲切的侧颜,谢幽篁哭笑不得:“这得跑多远啊!我虽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但最基本的形象还是要有啊!”
“我又没说一定要让你去,你回房间躲着不就没事了吗?”说着庄悦来又一把甩开谢幽篁的胳膊,转头正巧瞥见谢幽篁前颈上靠近喉结的地方,有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痣。
庄悦来的视线,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发现而定住了。
然而谁曾想,谢幽篁以为他的这个举动是在发呆,心里莫名觉得不平衡,不自觉地反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你欺负我!”谢幽篁猛然大吼道——“哈巴狗”这是露出了摇尾乞怜的模样。
庄悦来欲哭无泪:“谢小少看着果然不太聪明啊。”
庄悦来内心:“神经!”
“可我也是有情绪的,你千万不要妄想一直把我给吊着!”见庄悦来不但懒得搭理自己还反补一刀,谢幽篁试图强行从眼底挤出泪水,继续“哭唧唧”。
眼前这一喜剧性的画面,瞬间让庄悦来强大的“表情管理机制”直接下线,使他的面上露出了一抹难以压制的诡秘笑意,可是在眼角那颗标志性的痣的烘托下,竟仿佛能让人从中读出些许温柔。
无可奈何地摊摊手,庄悦来轻声道:“来吧,梳子给我。”
“嘻嘻,喜欢你!”让脑袋微微左偏,谢幽篁用双手比了一颗爱心,并在胸前左右晃蕩,配上了过分夸张的笑容及乱蓬蓬的长发,富家小少秒变喜剧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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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总算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地上路了。
“今天还是走公路那边。”
“遵命!”
“你能不能别老是把话说得那麽夸张?搞得像我在命令你似的。”庄悦来走在前方,转过脸来小声嘀咕。
轻轻嘟起唇,谢幽篁撒娇一般反问道:“怎麽了嘛?难道我听老婆的话还有错?”
庄悦来立即降低身体重心,背对着谢幽篁伸手捂嘴:“呕……”
“做完戏”之后,庄悦来突然发觉身后静得像飘着一只鬼,于是匆忙转头查看情况。
只见谢幽篁有意避躲着自己的眼神,两个眼圈,红得胜似昨天杏树上的花骨朵儿,半握拳的右手轻轻掩着嘴唇,欲言又止。这次不像是演的,他应该是认真的。
“我只想开个玩笑而已,想不到你反应这麽大……”见心上人转头,谢幽篁立即用沙哑的嗓音委屈巴巴地回问道,“你真的觉得我很恶心吗?”
恍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过火的庄悦来,顿时觉得胸口好似被刚回火的针扎了一下。
“没事,走吧。”庄悦来一时忘言,只能故作镇定地催促道,然后自己转身又开始向前。
乡村公路边上最近新修了一些可供人休息閑坐的长廊。沿着路边的斜坡下去,有一块刚铺了水泥的大空地,据说以后要规划成停车场。
之后一路上,谢幽篁简直乖巧安静得宛如一只熟睡的猫。
庄悦来不时想要转头看一眼,但大脑最终还是遏制住了这种念头。
去到长廊之前,要经过一条特殊的通道,穿过通道之后到达长廊,就会与共汽车行驶的乡村公路隔绝开来,保障人们的安全。
由于差不多已到早上九点钟光景,长廊上对坐閑话的人几乎都早已散尽。为转移注意力,庄悦来的视线一直定格在长廊上,最终发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瘦弱的身影。他垂着头,无法窥探到他脸上具体的神情,但庄悦来可以看出,此时的他也正闷闷不乐着。
“温温!”庄悦来朝着长廊那边挥手并高声呼喊。
“上午好,庄先生、谢先生!”男孩擡起头来,强颜欢笑着回应庄悦来的问候。
庄悦来不知道谢幽篁是否还熟悉这里的具体路况,担心他因心不在焉而失误跌倒,便下意识地向身后探出一只手。
“走……”自觉呼吸有些不畅,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微微回眸,瞟了一眼身后,直到撞见了谢幽篁的无动于衷及脸上麻木的神情,庄悦来又才心甘情愿地抽回手去,擡眼转头僵硬地抛给了冰与温一个微笑。
冰与温或许也是觉得情况不太对劲,于是也起身小步跑出长廊,穿过通道,来到两人面前。
“冒昧问一下……您们二位怎麽了?”男孩的面色有些难看,似乎他年少的心中,也埋藏有难以言说的苦恼。
“人与人相处的时候,发生一些摩擦和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庄悦来将一只手轻轻放在冰与温头顶,温柔地揉着他的头发,“我们俩之间是有矛盾需要调和,不过要是温温也在的话,权当转移注意力——你有空和我们聊两句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