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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柜上,没有一件谢幽篁的东西的影子,斜着身子从床头柜边缘上取来手机,划开屏幕,庄悦来直接瞳孔地震。
【上午11点32分】——屏保上面显示。
窗外绿意横铺在树梢上,阳光射进病房内,已开始让人觉得有些燥热。
“都这个点了,送午饭还差不多。”庄悦来心底暗自嘀咕道,思量着谢幽篁为什麽还没出现。
但这好像不是他一时半会儿就能思考清楚的问题。
别人昨夜临走之前,明明说了家里有事,但是如果家里的事情非常有可能耽误两人今天的见面,谢幽篁就不会做出那样的承诺,除非他是存心不想跟自己和好,才故意说那样的空话。
然而,也不排除一种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什麽误会解开的事实,或者说小少爷心中还存有芥蒂,于是以当初分手时庄悦来给出的“只是玩玩”的借口为参照,在还击他。
光是想到这一点,庄悦来的心就一阵绞痛,揪紧之后再难放松。
这些天来一直讨厌自己、憎恨自己的人,短短几日内竟又重新接受了自己,并且希望两人的关系能够恢複如初,这难道不是天方夜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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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其余所有人都提前商量好了,住院的时间里便只是由谢幽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一直到都快过午,没有任何人进到过他的病房。
“庄悦来,别再想了,没有可能了。”他在内心这样告诫自己。
就当是场不欢而散的初恋——以后要是能找几个知心朋友,把酒夜话,谈笑风生的时候可以做素材的那种。
可惜庄悦来朋友没多少,酒也不爱喝——上次喝酒之后出了那种事,现在多多少少还是对酒産生了些心理阴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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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五十三分。
“小庄同志……咚咚,麻烦帮我开一下门……”
“是……杜书记?哦,可能要让您等上一段时间了。”
这还是住院之后昏迷又醒以来,除开谢幽篁之外,第一个来探视他的人,哪怕昨夜谢幽难也亲自来了一趟,也没能进病房向他打声招呼。
一只手掀开被子,一只手撑着床沿让自己缓缓滑下来,一只手在地面上寻找拖鞋的影蹤……正在输液的庄悦来,顶着辘辘饑肠和没来得及打整的头发,忽然觉得一切都好难。
“你别急,我多等一会儿没关系,只要你别伤到自己。”门外前来探视的杜清野,也在宽慰他。
开门的时候别手别脚,庄悦来虽然觉得异常不舒服,也只能硬着头皮将就:“杜书记,呃……下、下午好啊!”
杜清野手里提了一袋苹果和一袋青提,突然目光有些呆滞地站在门边:“啊嗯,来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点水果。”
原本想示意对方进屋,但又庄悦来想着特地邀请别人进病房坐,似乎总有点不对劲。索性盯了一眼杜清野手里的两个透明塑料袋,好像看起来也不重,于是轻声道:“东西给我吧,我负责放进去,我们等一下在外面聊就行了。”
说到“去外面”,整天几乎只在病房里活动,庄悦来也确实该换换空气了。
听说这层楼,从走廊某个地方过去,可以到达一个小露台,位置相对隐蔽,而且上面安排有数量极少的类似于公园里的那种长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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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每天的用药量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远不是换药时间,庄悦来还有的是工夫“陪客”。
“这段日子,都是小少爷在照顾你吧?”坐在距离庄悦来大约五十厘米远的位置,杜清野关切地询问道,同时眼角处鱼尾纹不经意间显形。
“对。”庄悦来认为对方有点明知故问的嫌疑,但他不想说破,所以就静静地答道。
徐徐转过脸来,杜清野将手搭在大腿上继续问:“那你们相处得怎麽样?他人现在去哪里了?”
庄悦来此回也回答得很模糊,脸上挂着的笑也很公式化:“还挺融洽的,没吵架。我也不清楚他现在的位置,他只是让我尽量不联系他。”
“小庄同志,你出意外的那天发生的事,现在你知道了吗——或者说想起来了吗?”
“我大概听说吧,是与小少爷有关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想知道详细的过程了。”
杜清野探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庄悦来的一个肩头,开始语重心长地感慨道:“那天……没忘记吧?你告诉了我关于你们的事情,当时我还不能理解——纯粹作为一个旁观者,我现在能接受了;但是作为他的长辈,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磨合。不过,我是一定会站在你们这边的;我想,如果是我的姐姐,她应该也不会向你们‘投反对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