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看才发现,小靠山也在看着自己,眼里满是笑意。
嚯,小靠山原来也会看笑话啊。
伏夏把脸上的胆怯全部收回去,理不直气也壮地往前跨了一步,站到宁榕身边,挽住宁榕的胳膊:我不管,我就是要和师姐住一间房。师姐不在,我就怕黑。
伙计的话全部卡在嗓子眼里,看着面前两位客人,在宁榕眼里看不到一点厌恶,只有宠溺和羞涩,马上又笑了:客官怕黑啊,确实是应该住在一间房里的。这样,我带你们去房间里,叮嘱夜里的伙计,不去打扰两位。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好像夜里要做什么一样。
宁榕有点脸热,没有说话。
伏夏就拿过她手里的银子,放到了柜台上,看着伙计,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骄傲地一仰头:那就走吧。
天字房果然像伙计说的那样,干净宽敞,里面点着蜡烛,也是亮堂堂的。
伏夏还没有说什么,走在最前面的伙计就一口气把那蜡烛吹灭,又回头和宁榕一本正经的瞎说:确实是有点暗了。
伏夏眼尖,就着窗户外的月光,看着自己前面的小靠山,耳朵烧得像刚刚被吹灭的火苗。
不知道昨天那个伙计到底说了些什么,不仅昨天夜里没有任何人打扰她们。就连今天早上,伏夏听着伙计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小声叫客人出去吃早饭,结果到了自己这个房间,伙计一言不发,悄无声息地走了。
伏夏一宿没睡,现在呆坐在椅子上。听着身旁人的呼吸和心跳,慢慢放散自己的神识。
城外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虚昭涵娇声娇气地低声说话:都怪你,我一晚上没睡好。
骨玉没有搭话。
虚昭涵说:我要去和师姐说,就说你欺负我了。
骨玉依旧没有说话。
那两个人越走越近,好像马上就要到了黎城了。
宁榕简单洗漱了一下,再坐回椅子上,刚刚起床就耷拉着眼皮一幅没有睡醒样子的伏夏现在还是耷拉着眼皮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说来惭愧。
之前师妹在念寒宗也有十几年了,可自己作为一个大师姐,从来没有注意过师妹到底长什么样子,好像只是知道这个人就是自己师妹一样,长什么样子并不重要。
可是今天看着这个人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看进心里去了。
原来师妹的眼是丹凤眼,并不很大,眼尾上挑,看着并不柔和,反而是有点精明冷漠的样子可是她每次微微垂眼轻轻皱眉,自己就是感觉很心软。
师妹的睫毛长,并不浓,和薄薄的眼皮搭在一起就很合适,就像白鹤翅膀上最外面的那一圈羽毛一样。
师妹的鼻梁也不是很高,但是很直挺,和额头相连的那一节像小山丘一样。
师妹的嘴巴
伏夏感觉到小靠山的眼神越来越不加遮掩,灼热地看着自己。
心里有点好笑,又忍不住想不知道自己这个脸会不会让小靠山满意。
刚想抬眼问问小靠山,就敏锐地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会去哪里呢?都一个多月了,不会真的死了吧?
强大的神识一点点又悄无声息地铺排过去,伏夏看着黎城西南角的四个黑袍人,微微拧眉。
这是
寻找骨玉的魔族,找过来了。
宁榕还在看师妹薄薄、因为刚刚睡醒,所以有点干的嘴唇。
突然看到师妹嘴角抿在一起,同时偏了偏头,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
宁榕突然回神。想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一样别过头。
明明是早上就在城外听到了虚昭涵的声音了,结果中午虚昭涵才联系宁榕。
伏夏今天早上听了一上午城市里杂七杂八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四个寻找骨玉的魔族的计划,也听到了骨玉带着虚昭涵,在黎城走来走去,给虚昭涵买蜜饯零嘴,给虚昭涵买首饰胭脂,给虚昭涵做衣裳,给虚昭涵买木雕
虚昭涵抱着一堆东西,别别扭扭地问骨玉:喂,小酒,你怎么有这么多钱啊。
就算虚昭涵不食人间烟火,但是也知道,小酒一个被自己在山崖里捡回来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多钱。可是刚刚小酒给自己买的那个红宝石的簪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被虚昭涵起名叫小酒的骨玉声音低哑,若无其事的说:就是有。
你好厉害啊。虚昭涵咬了一口糖葫芦,被酸的呲牙咧嘴,含含糊糊地和骨玉说话。
真厉害啊。
洞察一切的伏夏幽幽叹气。
把象征着魔族尊主的玉当了给虚昭涵买糖葫芦你当时中毒,被那么多魔追杀都没有把这块玉让出去,现在倒是这么轻易的就当了?
宁榕不知道伏夏为什么突然就皱眉,突然就瘪嘴,现在又突然叹气。
她看了一会儿伏夏,还是主动问了:怎么了?
伏夏看着自己的小靠山,心里酸溜溜的:我想吃糖葫芦你把念寒宗大弟子的玉牌当了给我买去吧。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宁榕心里犹豫了片刻,最后把那个玉牌拿出来放到桌上:这个吗?
念寒宗大弟子的玉牌不是个人独有的,而是宗门里的。
从第一任宗主开始,把这个玉牌传给下一辈的大弟子。
也就是说,这个玉牌并不是宁榕自己的,而是她暂时拿着,当作身份的象征。等到她收了徒弟,她就要把这个玉牌给自己的大弟子如果丢了,是要受罚的。
宗门里还没有说到底是什么刑罚,这么多年也没有谁会把这么重要的一个牌子弄丢。
但是绝对不会是说两句就轻轻揭过的惩罚。
伏夏看着桌子上那个玉牌,还有看着自己,好像只要自己再说一句就马上去当铺的宁榕,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这个小靠山怎么就这么好呢。
伏夏把那个玉牌拿过来,低头系到宁榕腰上,顺着趴到宁榕肩膀上,说:师姐给我买就好了,只要是师姐买的,就好。
谁要管骨玉是哪里来的钱当了多么重要的东西啊那是她没有钱。
我的小靠山这么有钱,还愿意当了玉牌给我买。
果然,还是小靠山最好了。
虚昭涵带着簪子咬着糖葫芦找过来的时候,宁榕看了好一会儿她拿着的糖葫芦,最后还是轻声问她,糖葫芦在哪里买的,甜不甜。
这还是头一回师姐问自己这种问题呢。
虚昭涵看着自己的糖葫芦,想给师姐尝一尝,但是一想这是小酒给自己买的,又不舍得。
于是就很有耐心地和宁榕说:在城东头哪里买的,很甜。
伏夏坐在房间里,听着远处宁榕和虚昭涵的对话,忍不住看了看虚昭涵手里的糖葫芦。
山楂大大的,颜色并不好看,看着就是酸酸的,上面的一层糖浆厚厚的,颜色是白白的。这么一口下去,山楂酸,外面的糖太黏牙,怎么也不会是好吃的样子。
伏夏嫌弃地再看看虚昭涵身边一直看着虚昭涵的骨玉,心里暗暗叹息。
现在的小年轻啊,一个比一个还是情痴,遇到感情,就连最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没有了。
这个,连这么酸的糖葫芦,都能尝出来甜味来。
还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