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家客栈都说没有房间了。
宁榕皱眉,觉得事情可能有点不对劲。
但是伏夏一直没有觉得有什么,她就是有一种预感,觉得这样下去自己肯定可以和小靠山住在一起。
她接着去问。
走到了城里最后一家的客栈。
依旧是人群熙攘,客人在客栈大厅坐着吃饭,围着桌子,一边吃饭一边大声说话。
在这个环境里,伏夏叩叩柜台,问:还有房间吗?
话说完,伏夏就觉得有点慌张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可是最后一个客栈了,万一还是没有,那今天可就没有地方住了!
但是她自己祈祷是没有用的,在她期待的目光下,伙计露出了和之前那些伙计一模一样的、为难的笑:不好意思嘞客官,小店今天没有房间了啊。
宁榕皱眉,有点后悔。
既然知道师妹想来洛梅谷,为什么没有提前订好房间,现在都没有房间可以住。师妹今天吹了一天的风,在路上奔波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休息?
伏夏回头去看小靠山,看着小靠山的脸色,很快就猜出来她的想法了。
她拉了拉宁榕的手,心里的慌张一扫而空。她甚至有点想笑,软着声音逗小靠山:怎么办啊师姐,没有房间了。
宁榕还想说接着去看看,说不定有住户会有房间可以住。
伏夏就径直说:就只能不睡了,让我带着师姐,去潇洒一回!
宁榕不明所以,被伏夏拉住往外走了。
一直以来都是宁榕做好了准备带着伏夏走的,这还是第一次宁榕不知道要去哪里跟着伏夏走。还有点新鲜,她没有说话,感受着这不一样的感觉。看着眼前伏夏的背影,脑子里杂七杂八地想着,之前师妹在自己身后的手,是不是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
不过自己和师妹应该不一样吧?
师妹好像比自己高一点,身材瘦削。
宁榕的目光从伏夏后衣领翻出来的毛绒一点点向下,一点点看到那节腰上。
因为到了冬天,今天又是在外面,所以伏夏比之前在念寒宗的手,多穿了一层夹袄。
就算是加上了这么一层夹袄,她的腰也还是细的。被腰封那么一束,看上去细窄。又不是盈盈一握的感觉,走起路来自然地晃动着,看着就是很有力量的样子。
当时素渺和师妹说的时候,就说起了这么一节腰。
宁榕突然回神。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内疚,又有点羞恼。
不知道是恼自己居然看着师妹的腰出神,还是恼素渺说的那些话。
心里五味杂陈,还没有想出个明白,就感觉到伏夏停下了脚步。
宁榕抬头去看伏夏。
伏夏就站在一个灯笼摊前,拿着一个兔子灯,仔细看着。
摊子前面还有很多站定看灯的人,摊主就也没有特地和伏夏说什么。
伏夏拿着灯回头,笑盈盈问宁榕:师姐,我想要灯,可以吗?
原本就算是撒娇的时候也带着一点点冷漠精干的眼现在微微眯着,映着手里红色的灯火,看上去难得的有点温暖的样子。
宁榕想看,又不像看,匆匆看了两眼,马上就移开眼去看摊位上其他的灯。胡乱地点着头:好,买。
她说着,手上匆忙慌乱地把荷包拿出来,放到伏夏手上。
伏夏把荷包接过来,看着小靠山根本不看自己,纳闷地多看了两眼。看到了小靠山眼里的慌张,忍不住笑了一下。装作没看见,转头接着去看灯了。
但其实伏夏没有多喜欢灯,她五感好,就算是在夜里,看东西也能看很远看很清楚,夜灯这种东西就是鸡肋,不太需要。
所以她对于这种东西并不算太喜欢。
只是现在和小靠山在一起,还正好看到了这么好看可爱的灯,就想着看一看。
所以她表面看着灯,实则用余光观察着小靠山的反应。
宁榕看了一会儿灯。摊位上的人看着灯,顺着摊位慢慢走着看别的灯。伏夏被挤着也跟着走。
宁榕在伏夏身后,跟着伏夏往前走。
看一会儿伏夏前面的人群,忍不住地回头去看伏夏。
看那并不算直,但是长长的睫毛,看她看向灯的、映着灯火前所未有有人气的眼。
心里砰砰砰跳着。
伏夏突然抬头,撞到宁榕的眼里。
她微微笑着,问宁榕:师姐?你看我干什么?
宁榕呆愣愣地看着师妹,说不出话来。
她想了想,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说。伏夏就从荷包里拿出钱,买了一个简单的小灯,一手提着,一手挽住宁榕的胳膊:走吧。
宁榕的胳膊被她挽回族,手自然下垂,就放在伏夏的腰处。
随着走路时的摆动,时不时地撞到伏夏的腰上。
撞得宁榕心乱如麻。
伏夏带着宁榕往前走,一边和她解释:既然没有客栈房间可以住,今天就不睡了吧,我们找一个地方玩一晚上,可以吗?
宁榕点头:嗯。可以。
用你的钱,可以吗?
宁榕心里乱糟糟的,胡乱点头:嗯,可以。
伏夏就笑盈盈的,穿过人群,带着宁榕在一个灯火辉煌的房子前站定。
鼻尖尽是香粉气。
宁榕以为师妹是把自己带到了胭脂铺,还没有去看店铺上面的招牌,就看到里面有人走出来。
一个穿着深红色衣服的女人,一边婷婷袅袅地走出来,一边挥着手帕,娇声喊:大爷,来看看吗?
余光里,宁榕看到了那两个大红色灯笼后招牌上的字:怡红院。
老鸨在向伏夏身后的一群男子说话。那群男子也真的就进去了。
伏夏拉着宁榕想也进去。
宁榕的脚就像是定住了一样,不肯动。
伏夏知道为什么,心里好笑,还要去逗小靠山:师姐,你怎么不动啊?
宁榕哑口无言,板着脸好一会儿,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
伏夏晃了晃宁榕的胳膊:来看看吧,我还没有去过呢。
宁榕不情不愿地跟着进去了,跟着伏夏不情不愿地坐在楼下的座位上,板着脸,根本不看台上唱歌的女人。
老鸨不是第一次见到来秦楼楚馆的女子,但是在她的记忆里,所有在青楼里这个表情的人,大部分,都是来捉奸的。
可是今天生意这么好,万一她闹起来,多耽误自己做生意啊。
老鸨胆战心惊的,给宁榕多送了好几碟干果。
伏夏心里好笑,忍不住伸手去勾宁榕的脸:师姐,你笑一笑,你看,台子上的人,都看着你呢。
宁榕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人。
果然是在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