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春又不想自己去,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找那个魔兽,思索片刻,又看向赤城大帝。
赤城一个哆嗦。不敢抬头看厌春。
但是还是躲不掉。
厌春用一种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是商量的语气,问:你再去魔域一趟?打探打探消息?
她是在询问,但是赤城大帝现在技不如人刚刚被打,怎么敢拒绝呢?
但是真的要去
赤城想着自己在魔域见到的那个东西,瑟瑟抬头看了一眼厌春。一时分不出到底是哪个更可怕。
见到赤城这个样子,厌春更和蔼了一点:你去打探消息,你就是我这边的魔了。以后他伤害你,我还可以帮着挡一下,但是你不去,你就是我的敌人,他却不会保护你你自己掂量掂量。
赤城最后还是答应了。
只是临走的时候还是不甘心,鼓起勇气问厌春: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厌春一向没有讲故事的天赋,也不怎么会和别人讲故事。但是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过得快快乐乐的了,突然多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危机。厌春心里烦躁,也就和赤城说了一点:天道闲的没事搞出来的。搞出来了它弄不死了,只能封印在魔域了。
赤城怎么也想不到这管天道什么事,还想再问问。
厌春倒是先忍不住了。
本来自己之前受了伤,都知道治不好就要死了,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没想到就是看个话本子的功夫,突然就来到了几千年后。还遇到了这么好的师姐和师门,有了点归属感觉得自己可以好好活下去。没想到之前自己拼了命封印的魔兽现在居然又开始蹦跶了?几千年了还是同一个套路,还是给魔魔力,最后汲取魔的生命力让魔成为没有思考能力的魔兽。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个时候还不如之前呢。之前虽然没几个能打的,但是抱抱团勉强还可以杀几个被驱使的魔兽,让自己还不至于分心去打小喽啰。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现在这个世道,连一个大乘期的都没有了。
就算是一直不在意这件事的厌春,现在也不免开始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了?
之前就想过的一个可能现在□□裸地铺在面前,逼得厌春不得不怀疑。
莫不是天道真的就是找不到人了,让自己去封印一次后还要把自己送到三千年后,接着给它收拾烂摊子?
之前一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生活也很安逸。厌春也就没有往这个方向想。但是现在却不得不开始想了。
越想就越觉得有可能。
但自己现在空有上辈子的实力,伏夏这个身体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刚刚筑基的菜鸡。自己别说去找天道问明白了,就连天道的存在都感觉不到了。
于是就越发暴躁,很是凶残地告诉赤城:我现在和没有办法和天道对话了,所以你最好有点用处,打听明白,现在那个魔兽到底怎么样了他给你的可不止是魔力,最多十年,你就会变成傀儡,任由他驱使。你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自己的了。
赤城不知道还有这件事,有点慌张地后退了一步,看厌春的神色不似作假,咬牙点了点头。
厌春来魔族也就是因为这件事。
现在知道了,也就很快回去了。
念寒宗还是那个样子,安安静静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伏夏总觉得慕青峰现在空荡荡的。
伏夏在直接回了房间,又吃了一块糕点。
还是被噎着了。
倒水的时候发现壶里连水都没有了。嘴里的东西太多,就连开口叫人都有点困难。没有办法,她只能含着那一口糕点,拎着茶壶推开门想自己去找水喝。
没想到刚刚出门,原本自己那个房间传过来了一个声音:伏夏,你醒了?
伏夏于是就拎着那个空荡荡的茶壶,回自己房间,倒了一杯水把嘴里的东西送下去,问宗主:你怎么来了?
没大没小的,
宗主叹了口气:来找你的,你什么时候搬去宁榕房间住了?
就今天。刚刚搬过去的我觉得那个塌太小了,睡着不舒服。
宁榕在的时候就不嫌小?
不一样!
宗主也不和她争辩这个,说起了自己来的原因:上个月凛剑峰收了一个弟子,去给弟子添魂灯的时候,你的魂灯亮了。
伏夏偏偏头:什么叫亮了?正常魂灯不就是一直都是亮着的吗?
表达有误,
宗主揉了揉眉心:之前你的魂灯突然出现,灯光暗淡好像一阵风就能给吹灭了。我顺着魂灯找到了你,养了这么多年,直到你筑基。也就是五年前,还是一直都是蔫哒哒的。但是前年,灯亮了。
前年
不就是自己刚来的时候吗?
伏夏心里一咯噔。
宗主拧眉:前年大概也就是厌春前辈出现的时候,我现在在想,你和厌春前辈,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之前去找凛剑峰峰主问的时候,峰主是说过伏夏的魂灯是暗淡的。当时说什么先天不全憨憨傻傻的原因。没想到现在魂灯居然亮了吗?
伏夏慌张地眨眨眼,故作淡然,很是夸张地问宗主:所以我会不会是厌春前辈?!我身体内现在有两个灵魂,一边是厌春一边是我?
宗主看她这个样子,被气笑了:厌春前辈要是在你身体里面,就是夺舍了。那你的魂灯现在应该是灭的,怎么会亮?
宗主说完,也没有看伏夏的反应,只是忧心仲仲:你本来就是伏夏峰的人,当初厌春前辈长居伏夏峰,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宁榕走的不是时候,我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找到厌春前辈。
宗主为了自己这个徒弟愁得头大,所以完全没有发现伏夏脸上的茫然。
自己是厌春,这件事不容质疑,货真价实的厌春。
这个身体是伏夏,念寒宗宗主的二徒弟,前二十多年憨憨傻傻没有一点存在感。这个事情,所有念寒宗的人都可以证明。
那么,现在厌春的灵魂在伏夏的身体里,伏夏的魂灯,反而亮了?
伏夏连连后退,很是狼狈地坐到椅子上,猛喝一大杯水。
尘琅阁的试炼塔里。
素渺举着灯,跟在宁榕身后,小声喊她:师姐,你和我说说话吧,我害怕。
宁榕于是就应:嗯。
她没有压声音,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塔里,回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好像有人在身后说话一样。
素渺更害怕了:你小声一点。
宁榕沉默了片刻,还是小声地嗯了一声。
还是有回音,这次小小声的回音,不像是有人在背后说话,而是有人在耳后喘气。
素渺眼眶马上就红了,她上前两步,想去拉宁榕的衣袖。
宁榕快走两步躲开了,这次倒是肯多说几句话了:你别怕,没事的。
她说话一向温和,要不是她刚刚躲开的动作过于干脆敏捷,素渺都要信了她是真的想要安慰自己了。
素渺委屈地抹眼泪:太黑了。
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的,这里又是尘琅阁离开安葬陨落前辈的地方,阴森森的,只有自己手里灯光的这一点光热。素渺怕得都不敢直立行走了。
宁榕沉默了片刻,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把夜明珠递给素渺:那就只看着有光的地方吧。
素渺看着这个样子的宁榕师姐,抹抹眼泪,控诉:要是伏夏师姐在,伏夏师姐一定愿意给我牵的!
宁榕看着素渺,又沉默了很久。
她许久不说话,周围过于安静,素渺又怕了,催促:师姐,你说说话啊!
宁榕叹了口气:可她现在不在啊。
素渺看着这个样子的师姐,依旧害怕。但是又觉得,自己的牙都开始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