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悄悄瞥了一眼后面。
苍穹派众人一直沉默前行,队伍中,宁夺面色平静,手中长剑剑柄上,应悔二字隐约光华流转。
另一边,神农谷的队伍中,木嘉荣手握骊珠剑,眉宇间添了一丝喜悦和傲然。
这次几位出名的世家弟子全都有所斩获,无论是宇文离,还是澹台兄妹,又或者是苍穹派的宁夺和商朗,全都寻到了神兵兵魂,融入原先的兵器后,战力全都提高了恐怖的一大截。
幸亏,他也没落下。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元清杭,心里有点异样。
说起来,黎公子反倒一无所获吧?他小声问身边的商朗。
商朗想了想:黎青小兄弟的确没寻到趁手的兵魂,不过他师弟呢,可说不好。
木嘉荣面色一滞:怎么?
他跟着凌霄殿的人提前去了断魂崖,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已经寻到机缘了。商朗没心没肺地道,你没听说吗,以前就有个善良的医修得到了一柄魔宗修士的剑魂,反而成就了一段佳话。
木嘉荣咬着一口雪白细牙,冷冷道:你又怎么知道那名医修善良?没准他就是装的,表面悬壶济世,背地里杀人如麻,所以才互相脾气相投呗。
商朗愕然看着他,忍不住犹豫道:嘉荣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不喜欢他就罢了,可是也不用这样揣想。
木嘉荣涨红了脸:我说那名传说中的医修呢,你干什么往别人身上掰扯!
商朗摇摇头:你就是一直在怀疑他。
木嘉荣想着厉轻鸿那晚在山洞里宛如毒蛇般的表情,脱口而出:我才没有冤枉他,我又没有什么非恨他不可的理由!
商朗忍耐道:他也就只比你大两岁而已。没有爹,他娘对他又非打即骂,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木嘉荣气急:可怜就可以随便杀人吗?你真是莫名其妙!
商朗有点无奈:嘉荣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木嘉荣又羞又惊,怒道:你这是说我心胸狭隘,专门针对他?
商朗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你既然受尽宠爱、顺风顺水的,就别和这种可怜人计较了吧。
木嘉荣呼吸急促,狠狠地瞪了他半天:知道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无理取闹、恃宠生骄的小孩子!
商朗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拍他肩膀:哎哎?我可没这个意思。嘉荣你明明聪明又善良嘛!
木嘉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忽然伸手推开他,大步冲到了队伍前面。
商朗身后,有人轻笑了一声。
一扭头,正见元清杭笑嘻嘻站在他身后:商公子,我们家鸿弟呢,性情略微古怪。
商朗呆了呆:什么意思?
元清杭道:总之他自己是觉得自己可怜的。可若是不相干的人当面说他可怜,他大概又觉得很不高兴。
商朗恍然大悟:明白明白,当面说怜悯的话,难免伤人自尊。
元清杭一点手中白玉扇柄:只是他若是不高兴的话,只怕会叫别人比他更可怜些。
商朗瞪着他,忽然道:我觉得你对他有偏见。你们整个师门是不是都对他挺不好的?
元清杭目瞪口呆,看着他,半晌郑重点头:是啊是啊,你是电,你是光,你就是他唯一的神话。在遇见你之前,他整个就活在黑暗的古塔里,就差你这位勇者骑着巨龙去拯救呢。
这位少侠是长在温室里,活在无菌环境里吗?
换了宇文离的话,早就冷眼旁观,充满警惕了,偏偏这个可爱的榆木脑袋,还对厉轻鸿一片赤诚、半点不疑。
商朗狐疑地看着他:你们住的地方有古塔?什么骑着巨龙?龙和毕方一样,都是上古神物,早就没在人间出现过了。
元清杭面无表情看着他:我瞧你像是那种能找到西方神龙的修士。
商朗英挺的眉头皱起来,大声道:总之若是被我看到有人欺负他,我可不会坐视不理。
元清杭看着他,啼笑皆非地摇摇头。
随手摸出一张空白符纸,他伸手一点,将符纸硬化成了一张卡片,指点朱砂,笔走龙蛇,在上面写了硕大的两个字,龙飞凤舞,意气张扬。
好人。
旁边好几个苍穹派的弟子好奇地伸头过来:黎小仙君,这是什么东西?
元清杭将符卡郑重地塞到商朗手里:这叫好人卡,送你。
商朗立刻忘了不快,有点儿忸怩起来:哦哦,这有什么讲究,遇到邪祟可以防身吗?
旁边的小师弟宁小周抢道:我猜是代表黎小仙君认可大师兄你豪爽仗义,特意送你这好人符,能温养经脉什么的?
元清杭捧腹大笑:这符卡呢,在我家乡很是盛行。发谁一张,便是说这人纯良老实,但不堪大用,也无益处。
商朗又气又笑,劈手将符卡扔了回去:谁要这鬼东西。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原来绕着弯骂我呢!
四周一片哄笑,围绕在苍穹派门中的少许阴霾不经意间散去,和天边露出的阳光一样,从乌云里露出了热意。
那符卡打着旋,正要落在地上,忽然从旁边飘来一缕淡淡剑气,收控自如,将黄色符卡挑上半空。
一只修长优美的手伸出来,从剑尖取下那符卡,拈在指尖。
元清杭歪着头,看向身边的人:哎呀,被你刺烂啦。
他神情狡黠,眉目灵动,发间金环映着周身淡淡阳光,仿佛在发着光。
宁夺淡淡扫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哦。
剑光轻动,瞬间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横竖剑痕,将那好人卡划成了无数雪片,洋洋洒洒落在地上。
元清杭佯装震惊:宁仙君你疯啦!应悔剑何等威风惊人,第一次在你手中出剑,你竟拿它划纸片玩儿?
宁夺面上一片冷淡:消遣别人很好玩吗?
呀,宁仙君可真是护着师兄啊。
宁夺也不反驳,平静地和他并肩而行。半晌低声道:不要随便送别人东西。
元清杭诧异地看着他,忽然笑吟吟凑近他耳边:不送别人,那送你一张好不好?
宁夺目视前方:不要。
元清杭叹了口气:真不要?
宁夺目光微瞥,往地上扫了一眼:不堪大用的好人卡?
元清杭玩心大起,哈哈笑道:那必须不能。
他手指一捻,又一张淡黄符纸亮在指缝间。
几笔下去,他将卡片正面朝下,四处张望:咦,那我要送给谁呢
后面,宁小周鬼鬼祟祟伸过头来,伸手想去抓:我要我要,不如
话音未落,宁夺已经转过头来,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明明这一眼平和又浅淡,可不知为什么,宁小周头皮就是一麻。
他讪讪缩回爪子:师兄,您请。
宁夺长臂轻伸,快速将那张符卡抓了过去。
低头一看,就是一怔。
朱砂写就的符卡上,两个大字灼灼闪光,逼得人无法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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