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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这些四国之人刺杀相邦,并在甄城破坏我齐国与秦国的亲善,造成两国交兵,罪责甚大。”“甄城之后,这韩成又带着手下贼寇欲在临淄挑拨我齐秦两国的关系,破坏和谈。万幸大王和相邦并未被其蛊惑,识破这些贼子奸谋,并下令追捕。”“韩成与其贼党十分奸滑,逃出临淄后,欲要北遁进入燕代。在下正是临淄以北的狄城之人,彼时正值这些贼寇入境,便率壮士追捕,将这韩寇首虏擒获。足下所说张良,吾等因追逐于韩成,不慎让其逃遁。至于韩信,据说他在甄城时与魏人陈馀前往东郡行刺,并未与韩成、张良一道。”赵佗多看了这田儋一眼,没想到韩成竟是被此人捉住,倒是有些意思。只可惜这些齐人一心只抓作为贼首的韩成,反倒让更危险的张良跑了。但这也正常,张良那家伙可是能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物。更别说这一次还有韩成在前吸引齐人追捕。“所以张良等人去了代地?欲要投靠赵嘉吗?”赵佗目光冷冽的盯着韩成。面对这秦国的少年的凝视,韩成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他嚷道:“是又如何?尔等秦寇残虐天下,灭我旧国,杀我君王。吾等三晋、燕、楚之人绝不会像这些怯懦无能的齐人一般,向你们屈服!”赵佗对旁侧的田儋道:“他说你们齐人怯懦无能。”田儋眼中闪过一抹怒色,他强忍怒气道:“此乃贼子挑拨之计罢了。我齐国只愿与秦王修好,两国相安,各据东西。如此友善之意,安能被这些贼寇挑拨。”赵佗点点头,既然已经知道张良是去代地了,这韩成他便不太在意。作为濮阳刺杀的主谋之一,四国余孽中的韩寇之首,横阳君韩成此番入秦,绝无存活之理。韩成一死,也算是为屠睢脸上的伤势报了仇。赵佗正要转身离去。这时,那韩成打量着赵佗的模样,心有所感,叫道:“你……莫非就是秦将赵佗乎!”赵佗止步,皱眉道:“然也。”韩成激动起来,叫道:“赵佗,我听说你是赵氏公族之后,秦赵世代血仇,你怎能助秦为虐,你已经忘了长平……啊呜……”田儋一拳打在韩成脸上。韩成口中激昂的言语变成了痛呼,嘴里血水直流,张开嘴时甚至能看到血水中混合着掉落的牙齿。“贼寇胡言乱语,还请足下见谅。”田儋转身,对赵佗拱手告罪。赵佗剑眉微挑,看着眼前表情沉静的田儋,心中暗暗赞了一声。这家伙之前被韩成话语激起怒气,却能强行压住。如今更是反应快捷,观其所作所为,倒是个人物。“无事。”赵佗笑了笑,转身离去。没走出几步,他又听到身后传来韩成模糊不清的嘶吼。“齐人怯懦,自以为能苟且于秦人兵威之下,实乃自取灭亡。他日你们这些齐人,定然也会和田建田假一起,和我韩成一般,以囚徒的身份入函谷……啊呜呜……”赵佗摇摇头。韩成所说的话,莫非齐人中就真无英杰,不知晓吗?不过是如今秦已灭五国,兼并天下之势已成,齐国再无办法,只能尽力苟安罢了。主动反秦?只会亡的更快。……齐国车队在少上造赵佗的接引下进入函谷关,最终抵达咸阳。此番齐使入朝,不仅送上珍贵的礼物,还捉了五国的反秦分子献给秦王。这种自为臣仆的姿态,赢得了秦王政的欢心。“齐王既然愿为寡人之臣,寡人心中甚喜,当以珍宝相赠,以全秦齐之好。”接待使者的大朝会上,秦王政对觐见的田冲温言安抚,并让人以各种珍宝为礼品,回赠齐王建。这般态度,让齐使田冲大喜过望,在朝堂之上连呼:“秦王仁德”。赵佗见到这一幕,暗暗摇头。秦王政赐珍宝给齐王,不过是暂行安抚,将齐人稳住。等到秦国打下代地,待国力缓过来后,就会对齐国开刀。这时候不管送出去多少礼物珍宝,日后不仅能全拿回来,还会将齐王建的所有珍藏一起给掏空。秦王的礼物,利息高的吓人啊。安抚好入朝的田冲后。秦王政也开始着手处理,被齐人献来的囚虏。“楚臣景昭,念其为敦厚长者,且为国出使,亦是尽忠之道,贬其为庶人。”赵佗暗自点头。松阳君景昭本事不大,但在荆楚却是个名声很好的敦厚之人,不宜滥杀。秦王政宽赦他,是存着安抚楚人的心思,毕竟楚地刚刚打下,除了镇压外,还要施以一些抚慰人心的手段,减少楚人的反抗。景昭之外,对于那些被齐人捕获的四国余孽,秦王政处置起来并不手软。“贼寇韩成,谋划昔日新郑之变,又于临淄杀齐相邦,东郡遣人刺我郡尉,挑拨秦齐之好。”“此人乱韩,乱齐,乱秦,罪莫大焉,当以车裂处之,以警天下之人!”随着秦王政口中说出冷酷的话语。被齐人献上的韩成,立刻被拉去刑场以车裂处之。“张耳之后,秦末的诸侯王又死了一个。”赵佗心中暗叹一声。“这还不够。我当借着处死韩成的机会,劝说大王收监诸侯贵族才是。”第四百零三章 :剑指秦律大朝会后,诸卿散去,各去处理自己的政务。蒙裕等人也陪着齐使田冲出宫。赵佗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上书求见大王后,便侍立在宫中等候。不一会儿,便有宫中内侍前来。“大王召见,还请少上造随小人前去拜见大王。”“多谢。”赵佗笑着答谢,他注意到此人脸上没有须眉,乃是胯下无物的宦者。这宦者受宠若惊,忙道不敢,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掩饰不住,走在前方,指引赵佗往后方偏殿行去。“这年头宦者的地位虽然不及后世朝代那么离谱,但身为宫中近侍,还是不可轻易得罪。交好这些人物,给予些许善意,日后或许有意想不到的用处。”赵佗心中暗道,这可是他阅览数千年历史后所得的经验。这些阉人不可轻易交恶,他们不一定能助你成事,但若是心存恶意,就极有可能坏你大事。据赵佗在宫中任中郎时的观察,秦国的中央宿卫体系总共由四个部分构成。最内层的就是这些无须眉、经过阉割的宦者。由少府属下,秩禄六百石的宦者令统领。这些宦人随侍在君王之侧,出入后宫并无顾忌,执掌殿内的护卫。昔日吕不韦进献嫪毐入宫,便是要充作这类宦者,只是嫪毐只拔了须眉,下面却没有处理,最终弄出一场淫乱宫闱的戏码。宦者之外,是“宦皇帝者”。也就是由郎中令统率的“郎”部队,什么郎中、中郎之属皆是此类,主要负责殿外宿卫。再往外,就是卫尉所统率的卫士部队,和中尉统领的负责内史安全的中尉军。四重护卫,足以保障君王的安全。就在赵佗思索间,他们已走到一处偏殿外。在外禀报,得到允许之后。赵佗脱去鞋履,只着白色足袜走入殿中。“臣赵佗,拜见大王。”赵佗上前行礼,注意到赵高也侍立在侧,见自己进来,他还微笑示意。秦王政则坐在榻上批阅简牍,听到赵佗声音,他才抬起头,道:“坐下吧,你求见寡人,说有策略进献,是和这些诸侯之人相关?”赵佗坐到一旁,开口道:“禀大王,臣所献策略,正与今日韩成之事有关。昔日臣自越地而回,一路经楚、魏、韩等地入关。所见这些诸侯故地的情况,皆与关中秦地大不相同。”“吾关中秦地,经过上百年的秦法普及,百姓淳朴、官吏肃然、士大夫明通而公,朝廷听决百事不留。故而秦法能通行于乡里,大王命令下达,则能贯通里闾,万民听命,无奸罪可藏。”见秦王政倾耳静听,赵佗话锋一转,说道:“诸侯故地则不然,以臣一路所见,我秦军奋勇强悍,所过之处,五国社稷尽灭。但大军撤离之后,虽有大王派遣的守、尉、御史来治理地方,然秦吏少而诸侯人众,以少御众,力有不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