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从战马身上跳下来,马匹嘶鸣着瘫在地上。身后紧紧跟随的伊韩邪,和众骑兵也跟着下马休息。头曼单于回头一望,看到跟随他逃到这里的只有三四十骑,匈奴贵族也只剩一个右大将伊韩邪。其他人或是在呼延茑的带领下和月氏人纠缠,或是在半路上因战马脱力而掉队,又或者是不想跟着大单于逃跑而在半道上选择了离去。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他这位曾经的中部草原之主,掌控十余万引弓之民,天所立的匈奴撑犁孤涂单于,现在只有区区三四十骑。“叛徒,都怪那个该死的叛徒!”头曼单于躺倒在枯黄的草地上,仰头望着湛蓝的天宇,哆嗦着嘴唇,发出愤怒的声音。落到现在的地步,他恨赵佗。但他更恨背叛了他,并且从背后捅了他一刀的“大阏氏”!赵佗好歹是凭借着自己的智谋和秦军的战斗力将他击败,头曼单于认了,并没有多少怨言。唯有苏迦莎那一叛,让他难以平息心头的怒火。假设苏迦莎没有带月氏人背叛他,那么头曼单于从秦军围杀的战场中逃出来后,就可以和乌鹿虚以及其他各部的匈奴人汇合。那样他就还有好几万人的战力,不说反杀秦军,好歹能有自保之力,边退边走。他甚至想好了后续的计划,可以带着剩下的匈奴部族退往东部草原,和强大的东胡联合在一起,借助东胡的势力抵抗秦军,继续苟延残喘下去。但苏迦莎的这一叛,却是断掉了头曼单于所有的退路。左谷蠡王乌鹿虚被月氏死士刺杀,其部众在混乱中被月氏骑兵击破,包括其他匈奴小贵族在内的各部族人纷纷四散而逃,让他这个大单于失去了收聚残兵的机会。最可恶的是苏迦莎竟然还不念旧情,一路带兵追杀他。“贱女人,背叛者!”“要是让本单于捉住你,一定要亲自纵马将你踩成肉酱!”头曼单于越想越气,嘴里骂骂咧咧。骂着骂着,头曼单于就感觉口渴起来。一夜奔袭,半日厮杀,半日的逃命,他早就又累又渴,呼唤道:“伊韩邪,给我取清水来!”“只有血水,安有清水。”伊韩邪走过来,面无表情的说着。他们一路奔驰,路上早就将水囊喝的干干净净,这时候哪来的水喝。“混账!”头曼单于听出伊韩邪口中的讽刺,立刻骂了一句。不过这时候他也没了大发雷霆的力气,勉强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只见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原野,周围草木枯黄,泛着淡淡的凄凉。“让人去给本单于寻水来,要不然就要渴死了!”头曼单于实在不想动,又躺回草地上,命令伊韩邪让手下去寻找水源。伊韩邪看着地上瘫的不想动的头曼单于,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这一次,他乖巧的听从头曼单于的命令,将跟随的王庭精锐全派出去找水了。又饥又渴的头曼单于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是软软的躺在草地上,感受着秋风吹拂过原野带来的凉爽。“赵佗啊赵佗,你怎么如此阴险狡诈,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这样的敌人!”头曼单于喃喃着。到了现在,他哪里还不明白苏迦莎和那两万月氏人,就是秦将赵佗派过来的卧底。从头到尾,他都被其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竟然还天真的想要娶苏迦莎作为大阏氏,并将两万月氏骑兵收入帐下。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啊。“不过我是不会被打倒的,我是天所立的撑犁孤涂单于,纵然被你赵佗打倒,但我还是会重新站起来的!”“赵佗,你又能奈我如何!”头曼单于在心中怒吼着,他有一颗不屈的心。直到阴影从天而降,将他笼罩。“伊韩邪?”“你竟敢俯视本单于!”头曼单于躺在地上,怒视着站在他面前的伊韩邪。这位匈奴的右大将,魁梧壮硕的身体将阳光遮挡,让头曼单于处于他的阴影中。对头曼单于来说,这样的姿势就是一种侮辱。伟大的撑犁孤涂单于,怎么可以被人俯视!吃了狗胆的伊韩邪,平日里怎么没看出他是这种人。头曼单于挣扎着要站起来。但伊韩邪的手更快,一只手如同闪电般探出,抓住了头曼单于胸口的衣服将他提住,同时另一只手握着一柄青铜匕首,抵在了头曼单于的脖子上。肌肤上传来的刺痛感让头曼单于头皮发麻,一颗心都快蹦了出来。头曼单于不敢反抗,因为伊韩邪是匈奴右大将,是整个部族出了名的勇士,武力值远在他之上,如今又手握匕首抵着他的喉咙,这可太吓人了。“伊韩邪,你要做什么,你信不信我只要叫一声,我的王庭守卫就能冲过来将你剁成肉酱!”伊韩邪嘿笑道:“你叫呀,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他们全给你找水去了。”头曼单于脸色一黑,知道自己是中了这奸贼的诡计。他放低声音,说道:“伊韩邪,如今匈奴被秦军击败,我们的部族正处于随时都会灭亡的时刻,族人需要我,匈奴需要我啊,在这种时候,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伊韩邪沉默了片刻。他注视着眼前的头曼单于,冷冷开口。“对不起,我是间谍。”头曼单于彻底愣住了。他的所有雄心壮志,都被伊韩邪这句话击的粉碎。头曼单于明白了,他满脸苦涩:“你是赵佗派过来的?什么时候,是你在大河被秦军击破的时候吗?”这话像是触碰到了伊韩邪内心的伤口,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立刻恶狠狠的说道:“是又怎么样,你根本不知道那个赵佗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残忍和可怕,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头曼单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伊韩邪。他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刚猛雄健的草原勇士,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秦人收服,还心甘情愿的回到匈奴当卧底。赵佗,竟可怕如斯!但头曼单于不想死,他干笑道:“赵佗再可怕,他的手也伸不到这么远来。伊韩邪,你不要怕,你放了我,咱们逃得远远的,聚集逃散的族人后,咱们就往漠北跑,不再和秦人打交道。”“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让你做大单于,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伊韩邪嘴角微勾,低声道:“既是如此,大单于,我只想要你的一样东西。”头曼单于哆嗦着嘴唇:“你想要什么?”“你的人头。”伊韩邪说着,眼中凶芒大盛,手里的匕首用力一滑,瞬间割破了头曼单于的喉咙。殷红的血飚射出来,溅了伊韩邪一脸。“咯……咯……咯……”头曼单于喉咙喷着血,嘴里发出几道怪异的声音,整个人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再没了声响。伊韩邪怔怔的看着这一幕。良久,他低下身子,从死去的头曼单于头上取下染血的鹰冠,然后在自己的脑袋上试着戴了戴。他的耳旁,仿佛又响起了秦人充满诱惑的声音。“杀了头曼,你就是大单于!”“从今以后,我就是大单于!”伊韩邪喃喃着,目光盯着地上那具被血泊浸染的尸体,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盛。直到远处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伊韩邪连忙侧首看过去。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由远及近,那是一支刚刚经历过厮杀的数千人的草原军队。他们看上去很疲惫,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但脸上的神情却十分激动。一双双目光全向着伊韩邪所在的方向望过来。特别是其中一个骑在战马上的月氏女人。她漂亮的双眸闪烁着光,注视着伊韩邪,特别是他头上那顶闪亮的鹰冠。第六百零四章 :战争斩获火焰在北部草原燃烧,随着大风向着四方蔓延,冲天的烟尘笼罩整个天空,草原上的牛羊马匹,各类动物纷纷仓皇奔逃,远远望去,这副场面就像是末日降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