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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泽只能看到时强时弱的红光,还有不时传来的强烈震动,努力猜测下面正在发生什麽惨烈的大战。
他不知道方栩予现在是不是能应付过来,或许是突然爆发的红色能量太强烈,所有联络信号都受到了影响。
可是当他想要悄无声息地滑出去看看时,龟壳就会适时地倾斜一下,让他又原样滑回去。
“安心待着,唐泽。”
方栩予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你在这里,我不会有事。”
唐泽愣了愣,最后还是选择退回去,安稳地呆在龟背上。
他知道,方栩予要做他的盾甲。
他会拼尽全力守住他。
“我等你,队长。”
水流越来越动蕩起来,周围也似乎越来越灼热。
不知是因为水流的影响,还是身体的消耗,唐泽感觉越来越疲倦。
他迷迷糊糊地随波晃动着,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留在原地。可是等他稍微清醒一点,就会发现动蕩都是在别处。
至少他身下的这一片区域,永远安稳、坚固,始终保护着他。
还没……结束麽……
唐泽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觉得似乎比以往经历的任何战斗都要长。
玄武的动作慢了下来,有时候要间隔十几秒,才会传来强烈的震动。
可是周围的水流却越来越湍急,也越来越明亮。黑色的水早已光亮一片,什麽都看不见了。
“队……队长……”
恍惚间,一道从未见过的耀眼白光照亮了唐泽的全部视野。
他听到了无数泡沫破裂的声音,而水流突然开始猛烈地沖刷他的身体——不是从下方,而是上方。
湖泊……塌陷了?
“唐泽——”
……
***
【滴滴——】
【检测到伤员苏醒……】
【……正在测量……】
唐泽睁开了双眼。
熟悉的灯光,熟悉的舱门,熟悉的环境噪音。
就像过去每一次醒来时一样。
【各项体征正常,符合出舱条件】
舱门发出了解锁的提示音。
唐泽坐了起来,感觉自己的体力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蓝色的修複液正在凝成胶体,一颗颗从他指尖漏下去。
“首席,你醒了。”
菲诺的声音传了过来。
唐泽茫然地擡起头去,四处张望了一下。
迅速聚集过来的是他的研究员们,而他此时最想见的人……却看不见他的影子。
唐泽张了张嘴,却什麽都没说出来。
“方队长在另一个修複舱里。”
黑木玲赶紧说道。
“他还没有醒,但是状态稳定,只是需要时间。”
唐泽点了点头。
他用了一分钟恢複自己全部的感觉的身体控制,这才缓缓从舱里爬出来。
近乎麻木了……这是泡了多久?
他看了看自己发白的指尖,有些出神。
方栩予所在的修複舱离唐泽不远,透过半透明的舱盖,可以看到熟悉的面容。
苍白的、安详的,和他清醒时的状态相比,有些过于平静了。
上一次唐泽看到方栩予这副模样,还是他刚从A区被戴蒙“丢”出来的时候。
而现在,方栩予的皮肤上也依然可见那些碎裂的纹路,在修複液中显现出淡淡的蓝色。
唐泽忍不住伸出手去。
他没有触到方栩予的面容,而是触发了修複舱表面的面板。
各种体征亮了起来,看起来一切平稳——平稳得有些死气沉沉。
唐泽收回了手。
他也只能等着他慢慢醒来了。
“那天后来发生了什麽?”
唐泽问道。
他发现距离进入湖泊的日子,已经过了五天。
“水下确实有休眠的异变物,它突然被唤醒了,就从瓦砾堆里杀了出来。”
岳洪晨回答道。
“那个异变物比玄武还大几倍,而且似乎并非是单一生物体的异变。后来我们发现,悬崖底下有大量的人体紧密堆叠,应该都是一下子被掩埋的,完整度和密度都很高。”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被红色能量诱发了集体异变。”
“集体……异变?”
唐泽重複着这个有些遥远的词,心里突然一惊。
毫无疑问,那天沖出来的东西,一定比蝎尾鹿对阵的巨怪麻烦百倍。
方栩予……就这麽一个人扛下来了?
“那天的战斗持续了很久,集体异变物却好像怎麽打都不受影响。”
“后来我们发现,那是因为它盘踞的地方有地缝,红色能量持续不断地溢出来,等于它的能量用之不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