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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太医就差将古籍翻烂,才于字缝里找到了解毒之法。好在是青烈人常用之毒,典籍中早有记载,若非如此,她便危在旦夕。
多日未曾进水米,郁微根本也呕不出什麽,只是胃中酸胀,实在不好受。
拂雪替她拍后背顺气,心疼得不行,“殿下,要饮些水吗?”
郁微疲倦地摆了手。
此时浑身都烫得难受,实在连水也是咽不下去的。
门口有人叩了门,郁微头晕眼花的,根本看不清是谁。直到那熟悉的檀香氤氲贴近,她这才能确定。
拂雪将水递给江砚行之后,识趣地出门去了。
郁微忍着浑身的酸痛,无力一笑:“你怎麽还在?真打算当我的面首了不成?”
江砚行拧干帕子覆于她额间,道:“有这挖苦我的功夫,你还不如多睡一会儿。”
“我不用你管。”
郁微拂开他的手,侧躺着背对江砚行。
郁微脾气若倔起来,几匹马也拉不回来。她既不愿接受他,便是每时每刻都不想看到他的。
把药碗搁于榻前,江砚行道:“我若不管你,就让你在莲池边昏倒一整夜,次日找人给你收尸。”
郁微气不过:“你呛谁呢?”
江砚行道:“不是你想吵的吗?我奉陪而已。不过我不愿被说是欺负病人,所以,你最好把药饮了再与我吵。”
眼下动都动不了,实在硬气不来。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江砚行搀着她,顺势将她抱在怀里,让她有个舒服的姿势倚靠着。
药极苦,郁微却尝不出滋味。
“我睡这几日,宫中如何?”
江砚行喂着药,眼底下还有一团抹不去的灰青,瞧着是多日未曾休息好。只不过郁微此刻都看不清。
他淡淡道:“除了你,无一人负伤。”
看她饮罢,江砚行搁碗:“这就是你周全至极的打算。”
“阴阳怪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是太能。”
郁微怒道:“江砚行,你不把我气死誓不罢休是吗?”
江砚行却道:“还是殿下比较会气人,在下实在有所不及。”
神使鬼差一般,郁微轻抓了一把他的衣袖。是无意识之举,又像是习惯使然。
垂眸看着她的动作,江砚行欲言又止,终于没拨开她的手。
掖好被角,江砚行声音轻了许多:“此毒畏寒,虽为盛暑,也当注意不要着凉。盖好。”
他递过温水,虽郁微不情愿,但还是一点点咽了下去。水中添了食蜜,甜味沖淡了稍许口中苦涩,身上的乏力也缓解一些。
郁微躺回去,道:“问你话你就好好答,宫中到底如何了?”
江砚行道:“刺杀陛下的舞姬死了,查不出来处。刺杀你的人是……丁闳原,他在诏狱中咬死不招,对永王倒是忠心。”
“丁闳原?曲平的那个副将?”
“是他。”
郁微咳了几声,道:“怪不得他水性不好,掉进水中就爬不出来,只能顺着池水流向跑了。既是曲平之人,可有牵扯到你?”
见她终于关心自己一句,江砚行消了些气,垂眸看她:“没有。是我发现了他的玉扳指,将他送进诏狱的。陛下和刑部不会是非不分。若我慢一步,让永王反咬一口,先一步把矛头指向江家,这冤枉就洗不清了。”
“那就好。”
郁微又问,“丁闳原不招供,你怎麽确定就是永王指使他杀我的?”
她分明都病成这副模样了,却还是不肯休息,对着这些细枝末节问个不停。
江砚行不再答话,道:“殿下的问题太多了。想听的话,拿我想知道的来换。你究竟为何提前带了杨荣进宫,你都知道什麽?不答的话,免谈,你还是在这儿好好休息。”
郁微冷笑:“江砚行,你算盘打得也太响了。世人若知道,曲平江家那位最出色的少公子,其实道貌岸然小肚鸡肠,不知要怎样议论你呢。”
原本好好坐在榻沿上的江砚行忽然俯身,贴近了郁微,趁她病中没有力气,顺势将她的手腕握在了掌心:“那世人知道我的真心吗?”
他低头轻吻在她腕间的衣料。
旋即松开,起身,他冷淡道:“看来殿下今日没有谈话的诚意,好生休息,臣改日再来。”
手腕上的酥麻久久未褪,郁微看着他的背影,将软枕狠狠地丢了出去:“登徒子,你不用再来了!”
一只脚刚踏进门的姚辛知被这只软枕砸了个正着。
从地上捡起来拍落灰尘,姚辛知抱着软枕饶有兴致地走过来,笑道:“这是怎麽了?”
郁微气得咳声不止。她今日才终于知道,江砚行真是好大的气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