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却截然不同。
郁微终于不愿再忍耐,道:“江砚行,我不希望你为我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我也答应不了你的所求。所以我不希望等你有朝一日后悔时,心中只能怨恨我。”
“你不用给我什麽。”
江砚行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衫,漫不经心道,“身为殿下的面首,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面……
面首?
郁微:“……你在说什麽?”
“睡过一回便扔了的,除了是面首,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是什麽。不过也可以,殿下高兴就好。”
郁微连提到这两个字都觉得烫嘴,此人又是如何坦蕩地说出口的?她现在极后悔那夜的沖动,竟生生把江砚行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一路舟车劳顿从京城追来,江砚行几乎没有好好歇过。此时他轻轻后仰,闭目养神,面容沉静得仿佛在这样的佛寺山路上也睡熟了。
凉风吹开帘布,拂动他的发丝。
郁微盯着他看了好久,终于道:“我是认真与你说的。”
他没睁开眼,却道:“我也是认真的。”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缓缓展开,掌心竟是徐闻朝给郁微的那枚青玉坠。
“初次在曲平看到它时,我便周身如坠冰渊。”
江砚行声音懒懒散散的,轻掀开眼帘,里面涵着的神色让郁微捉摸不透。
他道:“与他一室听学之人都知晓,这是他祖母留给他的遗物,是他要赠与心上人的。”
郁微看着青玉坠出神,心想她竟全然不知。
当日徐闻朝只说此物珍贵,要她好生留下,莫要轻易毁弃。所以她才时常佩戴于身。
江砚行道:“我不知你心中如何做想,也不敢问,怕你会更厌弃于我。我怕你戴着玉坠,每日心里都在想他,所以只能从你身边拿走了它,连我自己都厌弃这副卑劣的模样。”
“可是,我看到你没扔了我给的白鹤玉佩,便知晓,他给你的东西,我可以物归原主了。”
从相识到重逢,好些年了。
他守着自己的秘密,担心被人发现,又担心被人忽略。最后只能自苦,一个人在书房中,一幅幅地画着,描摹着能想起的她的样子。
看着书画,就好像她从未离去那样。
在宫中一室同眠的那晚,她问他是否知道,当日在曲平,她为何总躲着他。
过去不知道,那一刻便知道了。
原来早在那时,他们是两情相悦。
短暂到谁也没发现的两情相悦。
过去之事不可提及,那她如今戴着他的玉佩,总不能再是抓不着的流光虚幻。
见她一直不说话,江砚行问:“你还会与徐闻朝成婚吗?”
郁微偏过头去避开他,不动声色地遮住了略微泛酸的双眼,沉声道:“若不想让我赶你走,你就闭上嘴。不然,就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
回到崔府之后,崔栩便又开始缠着江砚行讨教箭术技巧,甚至将父亲昔日给他打的一张重弓给擡了出来,问东问西,缠得人几乎寸步难行。
江砚行只得眼睁睁看着郁微下了马车之后,头也不回地入府去了,连个眼神也不肯给他。
这一路上姚辛知一直听从吩咐用药,高烧一退,身上的伤便好了大半。
难得有个安定的晴日,她下榻打算晒一晒太阳。
低头系完披风带子,她一擡眼,瞧见了园子里正帮崔栩调着拉弓角度的……江砚行?
她用力眨了眨眼,然后吸了一口凉风,转身就往屋子里去,一把拍住了正在饮茶的郁微的手臂,茶水洒出来大半。
“我是不是高烧伤了眼睛啊,外面教栩弟拉弓的那是谁啊?我左看右看,都是你那位情孽。”
郁微擦着身上的水:“我瞧你伤好了就话多,还是躺榻上动不了的时候乖顺。”
“我很认真的!”
姚辛知坐在她跟前,“他不会是来替永王说和的吧?殿下,这绝不成!永王也忒卑鄙了,竟想出这招美人计……”
“我如果动手,你这个伤患打得过吗?”
姚辛知:“……我不说了。”
想起这烦心事,郁微低声骂了一句,旋即站起身,“我走了,别跟来烦我。”
才入夜,郁微才準备歇下,便听到了叩门声。推开门后才发现是江砚行。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是连绣缠枝纹白色广袖宽袍,瞧着颇有风仪。
他将食盒拎了进来:“粥是我煮的,放了些去火的莲子。我看了后厨的备菜,这里吃食习惯与曲平或京城都差别很大,你之前能习惯吗?也是,你向来对这些不挑剔。”
“出去,我不吃。”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