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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被她说得重,任谁也听明白了这其中涌动的暗流。
郁微回京的头一日,便以先帝遗旨占了上风。今日郁微专挑了百官议事的日子上殿奏事,意欲何为,并不难猜。
新帝年少,皇叔掌权,这并不是什麽好事。若是文珈一事中有郁岑的手笔,这位永王爷便更是大辰的祸害。
思及此,即便郁微的意图明显,他们也愿意心照不宣。
宫中人多口杂,这种事向来传得飞快。
徐执盈正打算去见郁微,宫中却先来了人,说紫安殿陈太后有请。她只得简单收拾了着装,便乘着一顶软轿出了门。
谁知在半途却遇到了徐闻朝。
“执盈!”
隔着老远,徐闻朝便向她招手,生怕徐执盈没没看到她。
落了轿,徐执盈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模样,忍不住数落:“哥哥,你哪里弄的一身灰尘?天,爹爹回去定要斥责你了!”
徐闻朝笑嘻嘻说:“打扫院落啊。”
即便不说下去,徐执盈也知道他这是去哪打扫了。
这段时日郁微并不在公主府中住,只是着人重新开始修葺府院。徐闻朝听说之后,便自告奋勇地揽下了此事。
徐执盈知晓徐闻朝的心意,可旁观者清,她能看得出郁微的心不在徐闻朝这儿。
她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公主府中一切井然有序,不缺你一个打扫的。人家有做工有银子拿,你呢?你指望这些琐碎能打动人心,是不是天真了些?”
“可我若不多做些什麽……”
徐闻朝心绪低落,“岂不是和她越走越远了?你知道吗,自从回京之后,我与她才见过一回。平素根本见不着她的人影,若一直如此,别说驸马了,我连公主府的门都进不去了……”
若非去过一次连州,见到了江砚行,徐闻朝只怕永远想不到,有谁会对郁微的心意那般笃定,毫不担心和怯懦。
回京这麽久,哪怕婚期都定了,他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没有着落。
当初徐执盈费尽口舌,劝说徐闻朝不要听信永王的话,不要做永王的说客。
但徐闻朝被永王蒙骗,根本也听不进去这些。郁微手中握着权柄,不需要一个闷头洒扫庭院的驸马,更不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站在旁人跟前的驸马。
但这些话,徐执盈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对徐闻朝说出口。
她只叹息一声,说让他先回家去,她见完太后再来与他细说。
紫安殿中比平时要冷清。
宫人都被遣退了,只有陈太后一人倚在贵妃榻上小憩。听到了徐执盈的脚步声,她才睁开了眼。
徐执盈行礼:“姨母。”
陈太后坐起身来,轻轻拉过徐执盈的手,仔仔细细看了徐执盈,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真是生来的美人,与你娘亲一模一样。”
寒暄之后,陈太后却悲从中来,一时心中郁结难解,竟落了泪来。
徐执盈慌忙道:“姨母这是……”
陈太后道:“宫中的流言,你听过没有?”
宫中人多嘴杂,是非也多,流言更是不少。
只是能让陈太后介怀的,却只有那一件。
陈太后未出阁时,曾与永王郁岑有过一段旧情。只不过年少情薄,经不得什麽是非,久而久之也便作罢了。
再然后便是,郁岑就藩沥平,而她被先太后指给太子做了侧妃。太子登基之后,她又被封为贵妃,诞下一子,荣宠极盛。
那段过去比纸还薄的情分,她慢慢的也便不记得了。
本是秘事,除了陈太后的父母,旁人俱不知晓。
可不知为何,近来却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在议论此事,甚至有人质疑当今小皇帝的血脉。
她从不觉得自己与旁人有过情分,是什麽不能外道之事,所以一直以来对流言蜚语置之不理。
可事关皇帝,她才恍然明了,原来连她也是郁岑的一步棋,昔日情分在郁岑的眼中一文不值。他甚至以此为刃,专挑人的柔软处下手。
“有人想毁了哀家,来铺他的锦绣路……”
陈太后攥紧了衣袖,“哀家岂能容他。”
徐执盈不敢说话,呼吸也轻了。
陈太后道:“执盈,听闻你近来往宜华那里去得频繁?”
徐执盈声音微哑:“姨母,我那是……”
陈太后宽慰道:“你别紧张,哀家并非是责怪你。哀家需要你帮我促成一件事。过去哀家与宜华有些误会过节,但总之来说都是小事。希望你将哀家的意思带给宜华。”
“是什麽?”
陈太后道:“哀家与尤阁老议过了,打算迎沈太后回宫,至于尊号,可以交由礼部拟一个合适的。她毕竟曾是中宫皇后,位在哀家之上,总留在宫外,终究不合规矩。若是宜华对此有什麽着意想添的,让她知会一声即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