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在这座皇城,郁微虽与陈太后交手不多,却也了解此人颇多。
对于陈太后而言,汝安陈氏比什麽都重要。她当年愿意为了汝安陈氏放弃心上人,如今也自不会纵容亲生儿子毁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何兴,是他。”
陈太后想通这些之后,对郁微的语气才终于柔软一些,“你来找我,想要我做什麽?”
“娘娘是聪明人。只是若如当初除掉永王时那般,娘娘用过就扔,这买卖也不方便做了。”
陈太后自嘲地笑:“若非你出手相救,我或许都死于非命了,答应你就是了。但我还不知,你想要什麽?”
郁微道:“娘娘虽在深宫,想来也知晓沥平战况。如今闵州齐家愿意出手相助,为沥平提供粮草。但是这运粮道狭长,其间颇多阻碍,并不能保证事事顺遂。若是汝安能出手相助,为途径粮草敞开城门相护,那汝安的恩情,宜华没齿难忘。若他日宜华求仁得仁,亦能保证,汝安陈氏永远都是座上宾。”
陈太后却困惑了:“只是这些?”
“只要这些。”
陈太后嗤笑:“说句不好听的,这些都是皇帝与朝廷该费心思做的。你大可不必理会这些,何兴再贪婪,也不会拿江山社稷做赌注。”
郁微却道:“有人想用这场战事清除异己,我怎能让他得逞?那些奔赴沙场的将军,我要让他们平平安安地回来。”
*
先帝曾为郁微在宫中赐了宫殿居住,但总共郁微也没住过几日。
今日天晚了,明早又要筹备除夕宫宴诸事,并不适宜两相奔忙,只得暂时着人收拾出来,歇上一夜。
宫中不似公主府自在,规矩多,方方面面都须得顾虑到,就连用膳都不得随心自在。
宫人们一直侍奉到入夜,点上风灯之后才为郁微解了床帏,退出去了。
拂雪悄悄推开门,弓着腰溜进寝殿之中,没走两步,正巧撞上了睡不着打算去看书的郁微。
寝殿中地龙烧得热,郁微只穿了一件水青色的薄纱寝衣,在月色之下显得很是单薄。
“啊——”
拂雪受了惊吓,正準备喊叫,郁微慌忙丢下书捂了她的嘴。
郁微低声道:“好不容易将那些麻烦的人送走了,你再将他们喊来,我可要生气了!”
拂雪听到是郁微的声音,方才缓过神来,喘着气,瘫坐在木椅上,道:“殿下,你半夜不睡,怎的站在此处?若将我吓死,明日份的酒酿圆子,你自己做!”
“……”
郁微将书折成卷状,不轻不重地敲了她的脑袋,冷笑:“是你跟做贼一样闯我的寝殿,怎麽还倒打一耙呢?自己做就自己做,我的手艺……”
“算了,还是我做,殿下的手艺实在是令人不忍……”
郁微语气平缓地威胁:“怎麽?”
“举世无双!”
拂雪讪笑着求饶,然后从袖间取出一封信递与郁微,没等她拆,便道:“今日在街上采买,听人说起,月前,齐夫人与江老将军和离了。”
拆信的动作顿住,郁微擡眼,问:“发生了何事?”
拂雪道:“夫妻二人的具体恩怨,我不知晓。但听闻啊,那日是因为……”
“因为什麽?”
“因为……江老将军,他,他往江大人房中送了个侍奉的女子。”
北雁不渡(6)
说这话时拂雪都害怕, 担心郁微听了会不悦。
即便郁微没如何细致将讲过,拂雪也知晓昔日郁微在江府之中,没少受江奉理的磋磨, 两人之间有积怨。
京城动乱时, 拂雪随着叶梧前去曲平避难, 那段时日, 江奉理听闻她是郁微身边之人, 也没给过什麽好脸色。
起初拂雪还奇怪, 江奉理为何要与郁微过不去, 私下里找府中人打听。不过那些人都畏惧江奉理, 谁也不敢与她细说。
看到她到处打听,叶梧是最害怕的, 生怕此事传到江奉理耳中, 影响她的安危。
无奈之下, 叶梧只得与她说起多年前的旧事。
那时阿微刚从曲平军中逃了,谁也不知她躲去了何处, 自然也找不到她。
而江砚行却从未放弃,着人在城中搜寻她的蹤迹,借口战事未平, 她一个孤女很可能有性命之忧。
府中少公子在一个孤女身上费尽心思, 江奉理听闻之后虽不高兴, 但总归没再说什麽。若是那个孤女识趣, 想来不会再与江氏有何瓜葛。
可是江砚行在一次外出之后,还是将阿微带回来了, 在府中安置了住处, 让郎中细心照料将养。
江砚行为人冷淡,待人都不热络。
除了母亲, 在整个江府中甚至无人能与他多说上几句话。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