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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斥候回来了!”
“传。”
快马加鞭往回赶的斥候连气都喘不匀,急匆匆入内,禀报:“两日前,贺将军追垣戎部蹤迹,一直追到汜河之滨,在进了刺风山之后贺将军遇袭,我们的人被垣戎部打散了。山中地势崎岖,直到现在,尚未找到贺将军。”
“什麽?”
最让姚辛知忧虑之事还是发生了。
在贺既白领兵离开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切勿轻易深入刺风山。刺风山广阔崎岖,一旦进了那里面,万一被人围堵,生还之机甚小。
“贺既白简直将我的话当耳旁风!我去找他。”
说着,姚辛知便欲出门。
江砚行及时拦住了她,吩咐道:“姚将军,对于刺风山,你还不如我熟悉,还是我领兵前去为好。”
姚辛知却说:“可是,大人身份尊贵,怎能……”
“姚将军。”
江砚行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郑重道:“你我同是为大辰做事,不要说这样的话。若是将军实在放心不下,便与我一同。”
迟疑良久,想到贺既白还身陷险境不知生死,姚辛知明白自己不可再犹豫,应下了。
*
梦中的刺风山是春日模样,山花遍地,翠色的草能没过膝盖。
“娘!”
听得这一声呼唤,梦中那个身影停下了,缓缓转过身来,沖贺既白笑:“既白,走快些。”
“娘,可是我好累,我肩膀好痛,腰也好痛,身上好似要裂开了一般。娘,你可以抱一抱我吗?”
他请求,可是这一回,母亲却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往前走,走得越来越快。
“你等等我,不要扔下我,你们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
无论他如何苦苦哀求,母亲始终不为所动。
一阵风吹过,母亲的身影再也看不清了。
“娘……”
贺既白从梦中清醒过来时,天边初现亮色,正是清晨。
他身上痛得厉害,稍微试着起身,嘴角便溢出了一丝血。
他拿袖口擦了血迹,挣扎着坐起来,看了很久也没明白此时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缓了很久,他才终于渐渐回想起发生了什麽。
当时他所领的军队遭遇垣戎人埋伏,死伤惨重。他只能带着剩余的人马沖出包围,或许是因为马跑得太急,马蹄绊到了这些人设下的藤蔓,他被直接甩下了马背,顺着山坡往下滚。
所幸是这山坡不够陡峭,横生的枯草又将他整个人遮了起来,以至于无人发现他。
山谷之中有水,倒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他坐在溪水边上,清洗着身上的污渍,仰头看着四面环山,轻叹:“马也没了,这怎麽走得出去啊。”
剑已经丢了,但手/弩和箭袋随着他一同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正在溪水较浅的石子间卡着。
“天佑我!”
贺既白用袖子蘸水擦着手/弩,爱惜地摩挲许久,确认并未损坏,这才抱进了怀里。
之前是昏迷顾不上,现下清醒了,他便须得早些离开此地。
毕竟垣戎部没找到他的尸身,必会在这附近搜寻。
贺既白打算离开之际,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他只是在暗处看了一眼,却愣住了。
“辛知……”
姚辛知独自一人纵马途径于此,被两个垣戎人用长/枪/刺穿了袍摆,用力挑下了马。
虽说姚辛知身手不差,但那两个垣戎人同样身手极好,如若不然也不敢留在此处找人。
没过上两招,便见姚辛知有些不敌,明显落于下风。
即便遇到敌袭也冷静自若的贺既白,头一回知晓何为手忙脚乱。他慌促地解开箭袋取出箭矢,用手/弩瞄準了其中一人。
姚辛知眼看着弯刀将要落在她肩上,面前此人却喉间中箭,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来不及思索太久,趁另一人见状迟疑之际,手腕施力,长剑一晃,直取其性命。
“辛知!”
贺既白远远地唤她。
他身上有伤,跑不动,只能尽可能走快一些。
在这刺风山中找了贺既白两日,若非在山路上发现痕迹,以及贺既白为了辨别方向而留下的标记,姚辛知是万不可能找到此处的。
看她孤身一人,贺既白内心的焦躁更盛,问:“旁人呢?”
姚辛知低头整理着方才被挑破的衣衫,潦草应了一声:“只有我一人。”
贺既白问:“你不知此地危险吗?就像方才那般,此地尽是垣戎人,若是……”
“那我就能不管你吗?”
姚辛知满腔的怒火,斥责道,“贺既白,我知你不甘心,想在沥平争一口气。但就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江大人与我,还有军中搜寻你的兵士,两个日夜没有合眼。之前在连州我竟不知你是如此莽撞之人,你心中只记得仇恨,不看当下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