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宁欣刚出校门,周璟就远远看到了。
宁欣的帆布包有女孩子喜欢的卡通元素, 看起来洗了多次。但宁欣一看就是有自尊的女孩,目视前方,脚步不急不缓,还给年纪更小的孩子让路。
这也是周璟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有家教的孩子,就算肚子饿到忍不住了,也不会如此露骨盯着陌生人手里的点心。
宁欣擡眼看着周璟,咽了咽口水。
她听到周璟问:“你最近有没有新的小习惯呀。比如,爱逛超市的食品区,收集好吃零食的海报,开始喜欢自己做东西吃——”
随着宁欣的表情出现细微变化,周璟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取得陌生女孩的信任不是周璟的趣味,他只是把宁欣拉到更安全的地方,比如校门口的屋檐下和宁欣一起等待。
期间,乖巧站着的宁欣拉了拉他的袖口,“我……怎麽了吗?”
好有直觉力的女孩,周璟侧过脸看她,然后蹲下身,“你想知道吗?”
宁欣点头。
“为什麽?”周璟问,“如果是不好的事呢。”
宁欣瞳孔抖了两下,很快稳住,“我小时候生病,爸爸妈妈花了好多钱,我不想他们再担心我,我能自己努力……”
何止要努力,这病是全家砸锅卖铁也填不满的金钱窟窿。
周璟突然意识到宁欣并不知道宁迟非生病的事,何止宁欣,恐怕这一家子都不知道宁迟非的真实情况。
否则有宁迟非生病在前,父母也该留意到女儿的不对劲了。
不愧是一家人,不难想象,宁迟非当年也是这样选择隐瞒,然后至今都没对父母说出口的吧。
周璟跳动的心髒泛起一股酸涩感,没过多思考就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现在还有味觉吗?”
为了让女孩更好回答,他又把问题掰开揉碎了,“酸甜苦辣鹹肥鲜,有没有哪个味道和从前不太一样了呀。”
很少有人会知道的事实,味觉失忆症在发病前有征兆,味道失去的顺序也有规律。
周璟的记忆里回蕩着机械女声,她念叨着实验数据的结果。
这和舌头感知味道分布的部位有关,先是苦味,再是酸味,然后是甜或辣,再是肥或鲜,到了最后才是人类最能察觉到异样的鹹味。
等鹹味也变弱了,就没有阻止发病的余地了。
宁欣还在思索,她热衷做饭好几个周了,很清楚说出了自己的变化,“酸味。我和妈妈做糖醋鲤鱼,总是不够酸,妈妈说好酸,我只能吃到甜的。”
周璟擡起手放到女孩脸侧,认真说:“你运气不错。或许我可以帮你。”
宁欣又咽了咽口水,她用力盯着眼前的人,“要钱吗?”
“不要钱。”周璟柔声细语说,“但这是你和我的秘密,尤其不能告诉哥哥哦。”
哥哥身体不好,会担心你的。
话题刚进行到关键阶段,宁欣带着一股不属于小学生的认真劲儿用力点头,还要和他拉鈎。周璟刚要把手伸过去,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欣欣!”
周璟被猛地推了一把,他踉跄几步,宁迟非已经把妹妹抱起来了。
“你在干什麽?”
宁迟非警惕看着他,冷声问,“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宁欣正要开口,收到周璟的眼神后闭嘴了。
周璟拎起手里的礼品盒,“我以为你回家了要照顾家里外婆,就想着来这里帮忙接你妹妹,我还以为来的会是你爸妈呢。”
换做谁也不会对这番言论有任何欣慰,家里人的一切被摸透了,起一身鸡皮疙瘩才是人之常情。
宁迟非抱着妹妹,他不敢松手,又因为生病在咳嗽不得不把脸侧到一边。
低烧最熬人,睡了一觉没有恢複多少,浑身上下酸痛,闹钟叫了好几次宁迟非才将将醒过来,一看时间,已经晚了十分钟了。
宁欣挨着宁迟非,虽是夏日里,皮肤的滚烫蔓延到了她这里,她赶忙问:“哥哥,你……”
“我没事。”宁迟非忍了咳嗽,还是轻轻把妹妹放了下来,“走了欣欣,回家去。”
辛苦跑来的周璟发觉这一趟纯属自讨没趣。
怪他人情世故那一套还没学会。
宁迟非没看见他似的,护着妹妹就走,他也只能一耸肩,跟了上去。
等两人平行,宁迟非充满警告意义的眼神几乎把他刺穿了,想当初,警告他别插手佟臻的事都没这麽兇。
好好好,真是个好哥哥。
宁迟非帮妹妹重新背好双肩包,用只能两人听到的低声问他:“你到底想干什麽。”
“学长,你还不了解我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