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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说从哪里来滚哪里去了。
中途宁迟非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了,他的情绪收敛不住,强行把话中止了。
最终,宁迟非就只能狼狈地看着周璟喘气。
“我算是明白了,再多的路,都比不上把味失症治好。”
周璟听他把话说完,听话地去拿药箱,然后靠在了床对面的书桌上。
宁迟非全当周璟不存在,回到床上。
周璟撩起袖子,他今天没换轻便的衣服,一听说出事就过来了,袖口已经沾了血污,但他语气轻快如常,“不是说听到别人的不幸能让自己开心吗,我是来让你开心的。”
“……”
宁迟非没说话。
房间内的时钟到了整点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周璟边给自己上药边说:“学长可能知道,人体实验挑战伦理,尤其是没有基本判断能力的小孩子,他的父母就成了必须要说服的对象。”
“周书影也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但她是个把毕生精力放在科研上的人,她心里只有自己的目标,没有人敢把孩子交给她。”
宁迟非缓缓擡起头,写满疲惫的脸看向周璟。
周璟笑了,“于是,她决定自己生一个。”
坦言
*
周璟说得心平气静, 仿佛完全是一个说故事的人。
哪怕是自己一辈子不想再回忆的事,只要对宁迟非是有价值的,只要能把宁迟非从情绪中拉出来, 也可以尝试一下。
那晚宁迟非能发消息把他叫出去问,可见对宁迟非来说是有利益的。
“为了实验出生的人, 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小白鼠还有档案记录在册, 我不光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每天吃着同样的食物,还没有任何社会身份。”
“如果我死了, 就等于世界上消失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周璟歪过头看自己的伤口, 滋滋痛感的后劲刚上来。
他想起了那栋公寓。
周书影和他共同生活过五年的地方。
屋内所有的门窗都是封死的, 只有照明灯是唯一的光源,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世界只有那麽大,他和母亲是唯二的人类,外面也没有太阳月亮。
一切都是士兵在新占领的边地误食了一种有毒的红色蒲公英, 那东西在元帅府统辖的十四区没有,没有人认识。
起初, 元帅府对这件事不算悲观。
长期生活在苦寒之地的士兵每天吃着重複的食物, 容易换上严重的心理疾病,如果没有了味觉,只要营养到位,反而更好供给了。
可人类对味觉的需求远超预料, 周书影接到的任务是, 想办法攻克味失症。
当时的科研中心建在山上, 是纯粹的生物研究所,还不是军校。
为了研究, 周书影种植了大量的蒲公英,它们的红色像罂粟花一样妖娆,繁殖能力很强,很快就长满了几亩地。
问题在于人类不会再去吃已经被证明有毒的东西。
中毒的士兵太少了,研究陷入瓶颈。
后来好像是用死囚解决了问题。
没多久,周书影研究出了一种药物,但很快出了问题,服下它的味失症患者本该恢複味觉,却接连暴毙了。
又过了三个月,正确的使用方法开发成功了:让正常人服用,他们就能变成让食物恢複味道的人。
新的问题很快出现了,即便服用,能不能拥有异能,也是概率极小的事。
正在实验迟迟没有进展时,研究伦理调查协会查出有异能者恶意控制味失症患者的情况,没收了周书影的所有实验成果。
……
听到这里,宁迟非开口了:“这两项研究成果,成了他们想要成为上位者的工具。”
“对,周书影后来也意识到了。”周璟说,“他们想建立一个由一小撮人,也就是逻格斯统治的世界。剩下的人类,最好都失去味觉。”
宁迟非眉头拧起,拳头也跟着握紧了。
周璟早就停下了上药的手,他说:“所以,她想报複那些人。她要研究出能对付逻格斯的药物,但她已经没有能用的人了。”
宁迟非:“必须是小孩子麽。”
“必须是从婴儿开始。”周璟淡然道,“每个人的生长环境不同,饮食习惯更不一样,只有刚出生的婴儿是一张白纸,最能看出效果。”
……
……
自从周璟有了意识起,他的生活就只有一百平米,家里没有通讯用的电子设备,能填饱肚子的也只有一种类似于奶昔的东西,而且永远都是同样的味道。
后来他实在厌恶这味道了,学会让勺子进入喉咙,不让舌头接触到它。
可胃不好骗,这种生理上的恶心从来没消失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