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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知道你做不到。”周璟轻笑,“我敢说,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会为了他做到那一步。”
这一点,周璟是笃定的。
半晌。
薛浩南深深吸了一口气,伸在裤子口袋的手握紧了工作牌。然后,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楼梯口,下了台阶。
……
……
病房。
宁迟非输着营养液睡过去了。
白森森的房间,戴着口罩的护士检查完他的身体刚离开。
被子盖在身上有一股死寂。
宁迟非在昏昏沉沉时想着,还是不要等到确认完周璟的心意再开口了。虽然,他几乎知道周璟还疯狂地想要得到他,只是这一点,就足够他再次把对方拿捏。
和周璟在一起就得这样,拿捏不住,就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中。
可他离开酒店时回头看周璟,又觉得这个体形比自己还高的家伙莫名可怜。明明是个从不受委屈的性子,还要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宁迟非在这个念头里睡过去又醒过来。
营养液进入血管,隔靴搔痒。
能让他的身体好起来,却无法解决他的病症。
而他的病显然比从前要严重了,更渴望逻格斯的喂养,也更加明白,自己想要从周璟身上得到的,不光是一个工具人的属性。
昏睡间,宁迟非感觉到呼吸很困难。
他的胸口忽然很重。
照理说输了液,不该是这样的。
房间里陷入了黑暗,窗帘早就拉上了,医院正在迎来夜晚的到来。
宁迟非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因为类似窒息的感觉逐渐醒了过来,又在清醒后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麽东西趴在他身上。
“呃……”
宁迟非下意识伸手去推。
下一刻,他的手指就触摸到了柔软的头发。
“学长……”
周璟软软的声音传来,把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让我待一会儿。别推开我,好不好。”
爱语
*
宁迟非第一反应是睡迷糊了, 可压在他身上的身体带来的触感异常真实。
说着什麽别推开我,他推了几下也没推动。
能干出这种事的也不会有别人了。
宁迟非:“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好点了就……”
“为什麽没接受新的逻格斯?”
周璟把埋在他胸口间的脸擡了起来, 眼眸里写着隐忍和自责,“我把你放到薛浩南身边,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宁迟非想说他到这一刻才明白了。
他起初以为, 周璟是不爱了也不恨了, 才能如此释然。
可能在周璟的眼中,他就是选择了薛浩南。周璟走之前说以前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作为补偿, 就是让他去到自己选择的人身边。
这对周璟来说, 绝不是个能轻易过去的坎。
那个夏天,周璟在斐洛镇的集市第一眼看到他就闯入了他的生活,眼神里写满了欲望,行动中也充满了压迫感。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宁迟非不知道周璟是怎麽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一切。
那一刻, 他的心情複杂到难以言表。
宁迟非慢慢把视线移到森白的天花板,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臂枕住头, 半开玩笑说:“做这个决定时, 你一定觉得自己很伟大吧。”
“你怎麽知道。”
周璟还有点惊讶,但他又说,“何止是觉得自己伟大,还有种壮烈感。”
成全了自己喜欢的人, 哪怕自己再难受, 也让喜欢的人选择了最好的, 还如愿以偿拿到了最想要的推免。
周璟也曾感叹:我真是个好人。
宁迟非打断了周璟的回忆,“那你怎麽又‘反悔’了呢。”
时隔半年再次说起他们的关系, 宁迟非发现自己能用一种平和的心情面对,这不是他刚来戊鎏区就有的状态,是在他确定了周璟的心意之后。
莫名其妙的安心感,从没有人给他带来过,连他的原生家庭都没有。
看得出周璟想掩饰对他的执着,但太过拙劣了。
那一刻宁迟非想,他又可以像从前一样拿捏这个不老实的小子了。
但这一次,他没能做到。
离开酒店时他看到周璟站在原地的身影,就确定了。
认命吧。
不对味觉失忆症认命。
对周璟认了。
周璟很久没说话,好像在品味自己的反悔,也知道自己干的事确实很没有风度。
“所以我不想再见到学长。”周璟歪过头把侧脸贴向他的胸口,“我就是这样的人,一见到你,我就一定会后悔。”
宁迟非:“你当初……也有很多不甘心吧。”
“是学长伤到我的心了哦。”周璟眼角眯起意味不明的笑意,手臂却把他勒紧,“在逻格斯面前吃其他逻格斯喂的东西,是相当过分的挑衅。” ', ' ')